嘶的一声,传送梯的大门滑开,林森迈开步伐跨出,少了巫纳紧随在他身后,多了好几名护卫将他团团包围,林森怎么也不可能适应,连忙摆了摆手要他们退开,在南弓号舰桥上,他不可能遇上任何危险,就算有,舰桥上还有南达跟阿卡莎,他们的战力远高过其他人,林森相信自己很安全。
「那个女人真了不起,小歪刚刚回报,她这样『助一臂之力』,让涡流引擎充满能量,多跳跃个十次也没问题。」瞧见林森走上舰桥,阿卡莎很自然的让出舰长座位,她虽然不大喜欢有人对南弓号无搞瞎搞,但像奈荷贝特这样的情况她不介意,最好多多益善。
「现在情况如何?」展露了一抹温和微笑,林森心急想知道巫纳的情况,但不忍心打坏那些船员们的好心情,所有人知道了即将重返十字星联,重返他们熟悉的星系,南弓号上隐约传出股躁动感,每个人都难掩兴奋之情。
「一切正常,我们会比预定的时间更早到达,奈荷贝特的一臂之力功不可没。」大约是十九先一步到达十字星联的关系,南达也是心心念念想追赶另一伴的人,因为奈荷贝特的『帮助』,所以南弓号的涡流引擎发挥了最大效力,南达心情难得的飞扬起来,意外的说起笑话。
「说起来真的该谢谢那个疯女人,如果不是她,南弓号应该跑不赢战争女神号,那个舰长也很不够意思,说要帮忙,结果那么吝啬,给的多利奈晶矿都不知道撑不撑得过两次跳跃,他八成想赶在我们前头去跟那个见鬼了的公爵会合,说不定还会在背地里阴我们一把。」即使没有亲身参与,阿卡莎去医疗室探病时,从德安副舰长那里听说了整个经过,对那个内定的未来主席印象奇差无比,如果让那种人掌握权力,十字星联腐败定了,阿卡莎很庆幸自己不是正规军,等把这些闲杂人等送回去,她要继续当她逍遥的走私舰舰长。
「我相信安达佩迪大公国的舰队不是这种人,他们能明辨是非,否则也不会帮助我们。」忍不住的为战争女神号说话,林森由衷的感激对方的雪中送炭,他相信那些来自安达佩迪大公国的人也有难处,弄丢一个公爵,而且还是未来的最高议会主席,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德安副舰长、蜜雅顾问会急着拉他来假冒罗立安公爵的原因,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先撇开巫纳、十九的问题不谈,万一真正的罗立安公爵已经回到了十字星联,然后说动了舰队对付我们,南弓号这样冒冒然的闯过去不危险?」因为事不关己,所以阿卡莎最能冷静看待这次的涡流跳跃,本来就极具风险的一件事,现在还得担心会不会一脱离涡流就遭到伏击,她虽然没跟真正的罗立安公爵交过手,不过如果换成是她,她肯定这么小人的埋伏着,林森这个威胁怎么可能不除之而后快?即使对方表明了不稀罕那个头衔,但她百分之百确信那个年轻公爵绝对看他不顺眼。
「他驾驶的是穿梭小艇,速度不可能比战舰更快,尤其是伊比利斯号,他们出发的时间相差不久,如无意外,我相信会是伊比利斯号先到达。」领航方面有着丰富经验,南达冷静的分析着各式战舰的特性,伊比利斯号在火力、机动性方面都比南弓号更强悍,何况是一艘普普通通运输用的穿梭小艇。
「那我们呢?我们追得上罗立安公爵的穿梭小艇吗?」其实很不想跟安达佩迪大公国或是十字星联为敌,林森只觉得烦闷,这明明只是个误会,为什么解释开后,反而造成更多的误会,他从没想过要争取什么公爵的头衔,结果基因一检验,他居然成为另一名候选人?林森现在只希望消息还没传出去,他一点都不想当公爵、当主席,他的梦想是成为战舰舰长,然后在各星系间遨游,前题是,他得觉救回巫纳,如果失去他,那再美好的梦想也只剩下黑白色了。
「不可能!为了调整涡流引擎,我们耽误了太多时间,战争女神号又会比我们更晚,所以,阿卡莎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罗立安公爵应该没有足够的时间说服别人攻击我们。」谨慎的分析着,南达保持着乐观,他只希望赶快到达十字星联,赶快见到十九,如果知道最后他们会意外捉住奈荷贝特,一开始就不该让十九去冒险。
「那好,全速前进!……希望巫纳跟十九没事。」
话分两头,正当六分仪观察站还沉浸在打退星际海盗的喜悦中,少数几名资深的军官则在烦恼着,该如何平安的将巫纳送回十字星联,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博业站长下令要调派两艘战舰立即进行搜索,他们必需接回罗立安公爵,现在只求一切别太迟。
「我们可以再调走一艘战舰……。」
「不行!这样六分仪观察站的火力就被完全削弱,万一这时星际海盗再次攻击怎么办?」
「最好还是像他一开始那样,由穿梭小艇运送……。」
「然后被追击吗?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应该用穿梭小艇护送这么重要的人物,小艇的速度慢,进行涡流跳跃又不稳定……。」
「还会发生什么事?」
「遇到星际海盗,说不定罗立安公爵已经死了。」
几个资深军官刻意压低音量讨论起来,首席安全官全听在耳里,这正是博业站长最担心的事情了。
「你们几个,把病床固定好,准备出发!」用力的拍了拍手,首席安全官钻入穿梭小艇中,他现在只能专注在这件事情上头,尽快的将人送至最高议会,扔下六分仪观察站总让他觉得很不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的赶回来。
「首席安全官准备出发了,涡流……开启中。」负责监控附近各个涡流的军官,冷静的倒数着,巨幅投影萤幕中出现两艘穿梭小艇平稳的被吸入涡流中的景象,博业站长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总算平安的解决一件事,只是他手边可用的人、战舰愈来愈少,希望最高议会能传回好消息,多派些支援过来。
「站长,又一道涡流准备形成。」才刚想喘口气,负责监控附近涡流的军容,发现了仪表板上的异常光点,立即进行远端侦测,可是确定是一架穿梭小艇正高速的冲过来,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涡流。
「火力?」差一点就想尖叫,博业站长真觉得老天是在玩弄他,用不着一再证实何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是普通的穿梭小艇。」
「有发出求救讯息吗?」
「没有,不过那艘小艇一直试图连系我们。」
「可以结上吗?」
「得试一下,涡流会干扰正常通讯。」
才刚说完,巨幅投影萤幕就跃出一个穿梭小艇驾驶舱的画面,一名穿着安达佩迪大公国制服的领航员,语气略显紧张、生硬的请求停泊。
「安达佩迪大公国?你是罗立安公爵的护卫?」不禁燃起些许希望,博业站长猜想他们是分批逃出南弓号,结果前一艘穿梭小艇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火力,为的就是让身份更为重要的罗立安公爵平安抵达观察站。
「是!公爵也在小艇上。」
「太好了,准许停泊,我会亲自到第三甲板迎接公爵,他的伴侣巫纳也在平安抵达了。」
「他在哪?你说的人在哪?」一跃下穿梭小艇,罗立安十九世面色铁青的环伺一周,第三甲板刻意的净空,除了首席安全官跟几名信任得过的护卫外,没有闲杂人等打扰。
「我们把他移回医疗室了,知道公爵你也平安抵达,就不急着将他护送回十字星联,我想你们应该想一块儿行动。」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博业站长笑容满面的伸出手,热情的与那名年轻公爵打着招呼,可惜罗立安十九世看起来忧心忡忡,完全无视第三甲板上的众人,自顾自的走向舱门,他要见见那位『罗立安公爵的伴侣』。
「医疗室在哪?带路!」眼神、语气流露出令人生厌的不可一世,罗立安十九世扬了扬俊眉,再自然不过的命令着。
「请跟我来。」不是很喜欢那个年轻公爵的高傲态度,不过还是强咽下这份不愉快,资深医疗官比了比手势,领着这些重要宾客走进他的地盘。
拧起俊眉的瞪着病床上的俊美男子,罗立安十九世不自觉的扯动嘴角冷笑数声,他从没想过他的伴侣会是个男人,虽然长得相当好看,但仍旧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原以为他最终会迎娶一名对他事业、地位有帮助的女人,看看那个『复制人』干的好事,替他惹下什么麻烦,他不会承认这个男人的。
「弄醒他。」呶了呶嘴,罗立安十九世不耐烦的命令着,他不想对着一个沉睡不醒的人扮演恩爱,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要理清,那个所谓的『伴侣』最好别惹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弄醒他!」
双手环抱在胸前等在一旁,罗立安十九世冷冷的睨着资深医疗官忙进忙出,不一会儿,那名身上泛着柔和金光的俊美男子像做恶梦般,急喘口气后惊醒、坐起。
「嘿!放轻松、放轻松,你现在在六分仪观察站里,你很安全。」意识到巫纳想要挣扎,资深医疗官见多了这类自深度睡眠中苏醒的人,都有这类激烈反应。
「住手--奈荷贝特住手--。」紊乱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伊比利斯号上,巫纳不停的扭动、挣扎,他不想恢复原始型态,他不想伤害那些海盗们,即使他们不很无辜,他最不希望的是必需跟林森分开,他努力支撑了这么久,不能再最后一刻失败。
「别紧张!冷静一点,你在六分仪观察站。」轻拍了拍巫纳的脸庞,资深医疗官很满意对方金色瞳孔逐渐对准焦聚、恢复清晰,略退了一两步,让出一点空间,应付这类自深层睡眠中苏醒的病患,需要一些时间等他们自己适应。
静静的盯了资深医疗官好一会儿,随后则望了望四周,巫纳终于意识到他并不在伊比利斯号上,得救了?这里似乎是个资源丰富的观察站,这名身上泛着柔和金光的俊美男子,立即想到了南弓号,他必需回去南弓号,否则林森会担心。
「南弓号……,南弓号呢?我必需回去……。」挣扎着想下床,巫纳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将长时间昏迷造成的晕眩感排出体外,他逐渐记起发生什么事,奈荷贝特试图将他逼回原形,为的就是想夺取那个新生能源,然后是那个海盗首领,他背叛了奈荷贝特,巫纳胆颤心惊的记起了她最后的怒嚎,不禁忧心着波瓦尔斯王女的安危,更害怕她会因此迁怒伤害南弓号。
「别激动!如果你担心公爵的安危,他也很平安,他人就在这里……。」浏览过那份加密的文件,资深医疗官知道巫纳跟罗立安公爵的关系匪浅,很自然的指了指那名年轻公爵等待的位置,不禁狐疑的发现,巫纳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欣喜,随即转为冷淡,甚至还带点敌意的瞪着那名本该是他伴侣的罗立安十九世。
「不……他不是……。」皱了皱俊眉,巫纳戒备的瞪着罗立安十九世,那名年轻公爵虽然有着跟林森一模一样的容貌,可是他能毫无困扰的分辨两人,林森绝不会出现那种轻蔑的眼神,那个年轻人即使不开心,身上还是散发着令人舒服、温暖的气息,绝不像眼前的年轻公爵,总时流露出高傲、阴狠的神情。
「不!我是!你认识的那个才是假冒我的无耻之徒!」先是冷笑数声,罗立安十九世瞬间变脸愤怒的朝着巫纳咆哮,情绪激烈起伏,让资深医疗官不禁留神的望着他,总觉得他跟传闻中优秀得不可思议,几近完美的公爵不大一样。
「不许你这么说林森,他比你优秀多了!……我要回南弓号,我要去找他!」身上的金光变得剌目、耀眼,巫纳努力的控制情绪,他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林森,就算对方是公爵又如何?除去那个头衔,他也是个普通人,这种躲藏在背后,牺牲复制人来增加自己的知识、经验,这样的人格岂止不够高尚,简直是卑劣,他凭什么污辱凭着一己之力、闯过重重难关的林森。
「哼!说到南弓号,转告这个观察站的站长,那艘中型战舰上全是背叛者,为首的是我的复制人,他们试图杀死我来占领十字星联最高议会,他们一定会追来,一旦发现那艘战舰,杀无赦!」
「不!林森不是你的复制人!南弓号也没有背叛,你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你没有资格说话!你压根就不是人类,凭什么对十字星联内部的事情指指点点!」
扯着巫纳手臂,罗立安十九世粗暴的将人拉起,他猜想这个开口林森、闭口林森的家伙既然在这里,那个胆敢跟他争夺爵位的混蛋很快就会到了,他必需尽快赶回十字星联,如果能煽动这个观察站拖住那艘拼装的破烂战舰就再好不过,即使不行,他手中还有这个人质,所有人口口声声的称赞那个年轻人优秀,那他就一定不会牺牲自己的伴侣。
「公爵……。」出于救治病患的本能,资深医疗官想也不想的拦阻罗立安十九世,不管任何理由,他都不该对一名才刚清醒的病患如此粗暴,更何况他所提的要求,更是匪夷所思,六分仪观察站不会不问缘由的就去攻击一艘战舰。
「别拦着我!把我的话转达给站长知道,很快的,就会有一艘战舰追来,绝不能手下留情!」一面跟巫纳拉拉扯扯,另一面刻意的伸出手臂任由医疗官验明正身,罗立安十九世认清了,要让这些蠢蛋们立即动作,就必需搬出那些死板的条规,既然他是未来的最高议会主席,自然有权指挥这个观察站。
「可是……。」
「没有可是!快照办!」
受不了这些人的拖拖拉拉,罗立安十九世又是一声怒吼,就在他转移注意力的这一刹,巫纳狠狠的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那名年轻公爵吃痛的惨叫一声松开手,巫纳身形敏捷的朝后一翻,在随行的护卫赶上前,先一步的钻进通风口,像只滑鱼般一溜烟不见了。
「还愣在这里干嘛?快捉住他!这是个内鬼,如果不想观察站被摧毁,立即捉住他!」愤怒的叫喊,罗立安十九世翻出了冲击枪,调整到最大程度,竟然敢伤害他,他绝对要对方付出代价。
「站长,封锁所有通道、甲板,我们有个逃犯……。」不得已的按下通讯仪,资深医疗官虽然半信半疑,但他不能拿全站人员的性命冒险,如果巫纳真像罗立安十九世所言,意图破坏观察站,那他们必需在里应外合的战舰到达之前,先一步捉住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