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秋风吹拂着大地,吹懒了那些学堂上的悻悻学子;吵人的夏蝉孜孜不倦在鸣叫,唤醒了迟来的秋意。
树顶上的枯叶随着秋风打着旋儿飘落在坐在树荫底下的苏铭的头上,苏铭毫无所觉的抱着膝盖看着操场上那群活力四射的同学,眼底带着羡慕。他也想参与进去,可是他害怕那群人也会像以前的那些小孩一样,会围着他打,然后骂他傻子、白痴。
——如果不是因为苏莫,苏铭至今只能呆在他家那栋破烂的小出租屋里,整天接受着来自他继父的打骂以及三天两头的猥亵。
场上的许俊辉是最为耀眼的一个,一米七几的身高和出众的相貌让他在一群男孩中尤为亮眼,而他也理所当然的接受着来自场外那群女同学的爱慕的目光,但其中最为让他在意的目光却是来自于树荫底下的苏铭的目光。
他希望苏铭的目光永远跟着他转,说不出任何理由,他就是喜欢这个傻小子的目光跟502似的粘在他的身上。看,就像现在,因为苏铭的目光他的四肢变得灵活,力气变得十足的充沛。
横扫无阻的穿过重重障碍,身子轻盈一跃,险险的投进一个三分球,最终他以83:65的分数获得胜利,赢来了两瓶饮料。
看到许俊辉往这边走,苏铭将身体往后缩了缩,他害怕对方像刚才那样二话不说的把他抗在肩上。许俊辉被他那双大大的带着怯怯眼神的目光看得无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干嘛那么怕我?!”说来就有气,这小子怎么那么不开窍呢?关心你,你还跟躲老虎一样躲我!
兴许是被苏铭的动作弄得郁闷,许俊辉毫不客气的把拿在手上的那瓶饮料像丢球一样,丢进了苏铭的怀里。颇有重量的冰饮将卒不胜防的苏铭砸得胸口发闷,浑身打了个灵激,“我,我不要!”他甩手把怀里的冰饮丢出了怀里,说出了拒绝的话。
带着透明水珠的干净的瓶身沾粘上地上的草屑,继而滚到了许俊辉的脚边。
“.....”
“....”
料不到苏铭会拒绝的许俊辉呆愣了下,半响反应了过来,骂道:“艹!你还真当我愿意伺候你啊!”说着,转身就走,当鞋尖触到地上那瓶饮料的时候,他泄愤一般的将它远远踢开。
“搞什么鬼,好心买水给你你喝,你还耍毛脾气啊!艹!”带着一连串的骂声,许俊辉怒气冲冲的转身走向之前的篮球场。
苏铭呆呆的看着对方转身再次溶入了之前的那群人之中,当下只觉得心脏跟被人拽成一团似的沉甸甸得难受,目光移向之前那瓶被他丢在地上、然后被许俊辉踢开的饮料,鬼使神差的站起身将它捡了回来。
入口的冰凉液体带着茉莉的甜香,苏铭好奇的看着瓶内晃动地浅黄色液体,接着再次把瓶口举到嘴边小小的饮了一口,舔舔被冻得红红的唇瓣,他将瓶子的盖子小心翼翼地盖上,护在了怀里。
等到了放学,苏铭把之前藏在怀里的那瓶饮料献宝似的举到苏莫的面前,平日里那双不论何时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浅色眼瞳里带着让人不忍拒绝的期待光芒。
“小酩是要把它拿给爸爸喝吗?”苏莫笑笑的揉揉苏铭头上柔软的短发,过了一会见对方点头,他又笑着说,“怎么办,小酩特意给爸爸的,爸爸都舍不得喝了。”说实在的,这种明显被喝了几口,而且瓶身还那么脏的饮料水如果是别人拿给他的话,他一定二话不说的砸回去,但这是苏铭留给他的,意义又不一样啦。
“很甜。”深怕苏莫不喝的苏铭特意说明了一下他喝过的感受。
“呵呵,”借事亲了苏铭脸颊一口,苏莫乐呵呵的把没有多重的苏铭抱上车,“爸爸的小酩真是好孩子。”他决定了,回家他就把这瓶水供着不喝。这可是苏铭第一次知道体贴人(他)呢!
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有多么突兀的苏莫沉浸在苏铭懂得和他分享东西的喜悦之中,对于周围那群来接孩子的家长的诧异目光以及不远处许俊辉投射来的愤恨目光全都无视了。
而身为自闭儿的苏铭却不同,他对周围的一切向来敏感,所以当许俊辉带着敌意看向苏莫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顺着这道目光看向许俊辉,随即又莫名的绽放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一瞬间,许俊辉呆愣了过去,像被施了定型术一样呆愣的看着苏铭,瞧,他刚才看到了什么?那个小面瘫竟然对着他笑了!不是做梦吧!他想要掐自己一下,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等到平复了脸上的表情后,他才发现那苏家父子的车早已扬尘而去。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苏铭透过车镜看着前面斑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苏莫对着电话一番激动,等挂了电话后,他侧头对着身边的苏铭说:“小酩,爸爸明天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他不放心把苏铭一个人放在家里。
事实上除了第一次说要领养苏铭的时候曾带过苏铭回家过一次,苏莫在平常时根本没带苏铭去见过他的家人,不是不想带,只是怕对方怕生,他现在正按照医生的嘱咐,努力的把苏铭放在了同龄孩子多的学校内,让苏铭多多和那些同学接触。
“不想去吗?”见苏铭没有任何表示,苏莫也不想勉强,“如果不想去就算了,爸爸不会勉强的。”
微微的叹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苏铭依旧专注的看着车镜外的景象,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的目光,近乎的偏执注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路边的两旁,有枯叶旋落,秋风的萧瑟,预兆着离冬天已经不久了。
忽而,苏铭扒拉在车窗旁,一瞬间提高了音调大喊一声:“妈妈”,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让苏莫卒不胜防。
反应过来的苏莫连忙用手制止住他的四肢,不让他用手脚踢打车门,同时极力的安抚道:“小酩,怎么了?听爸爸说冷静点,冷静点好不好?”虽然苏铭的力气不算大,可是在这样歇斯嚎底的情绪下产生的力气可是平时的一倍。
他的胸口被苏铭无意的一个肘击弄得有些闷痛,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苏铭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等到自由就会马上跑出去,这让他有些害怕。
“小酩,你冷静点,告诉爸爸你刚才看到了谁?”苏莫用力钳住了苏铭的手,在对方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连忙掏出之前放在苏铭口袋里的药剂,喷进了他的喉咙里。
如果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他是听到了妈妈这两个字。
他想问,可是苏铭这时却表现出一幅刚才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就那么安静的窝在苏莫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额...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