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苏莫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苏妈妈还想接着发作,可是当目光触及到了极其依赖自己的儿子的苏铭时她又忍了下去。这孩子的受过的苦她不是没看过,回想之前对方刚到她们家时那股害怕劲,她就觉得心酸,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会变成这样?
悄悄的退出房门,刚走下二楼,苏妈妈就被他的孙子苏植抓住了衣角不肯放开,无奈,苏妈妈只好问:“怎么了小植?”
“奶奶~~”苏植奶声奶气的对着苏妈妈撒娇,“嘿嘿,我刚刚在二伯的行李箱里找到了这个!”炫耀般的,苏植把一张彩色照片举到了苏妈妈面前,苏妈妈定睛一看,只觉得好笑又心酸,“你这孩子怎么能去乱翻你二伯的行李箱呢!”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苏妈妈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快点把照片收好,不然你二伯要骂人了。”推推黏糊在自己身上的孙子,苏妈妈故意吓唬道“是不是还没吸取教训啊,等下被你二伯发现了又要打你屁股了!”
“哼~”小孩子别扭的转过身去,“二伯最小气了,总是打小植的屁股,奶奶也不疼我了,看到二伯欺负小植也不帮小植。”盯着手上那张照片,小孩子再次心理不平衡,“大家都要铭哥哥所以不要小植了!”
摸摸孙子的小脑袋,苏妈妈宠溺的笑了下,“谁说奶奶不喜欢小植,只是..”话锋一转,“你要多让让你的铭哥哥,你瞧铭哥哥对小植多好啊,从不跟小植抢游戏机,也不跟你抢零食吃,昨天他不是还把自己那份饼干让给你吗?”
“....可、可是”
“恩?什么可是?难道你要否认昨天你占了游戏机一天,苏铭哥哥都没有跟你抢的事实吗?”
苏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可是他挤破了小脑袋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苏妈妈见状,再接再厉的说道,“小植以后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不能那么小气了。”
“哼,小植当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小植要当红军战士!要打倒坏人然后保护铭哥哥。”说着做出一个拿着机关枪打坏人的姿势,手上的照片也因此掉在了地上,苏妈妈弯身立即将照片捡了起来,说:“为了小植的梦想,为了不让小植被二伯打屁股,奶奶先把这张照片还给你二伯。”说完,再次往二楼走上去。
苏植收起手,连忙跟在身后,“奶奶,真的要给二伯吗?二伯会打小植屁股的..”担忧的摸上自己前天挨打的屁股,苏植忽然有种马上就想跑的冲动。他想:过几天等二伯不生气了再去道歉也可以吧..又不一定非得要现在...可是,在他刚产生了想要偷偷溜走的念头时,却被苏妈妈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手腕,“小植可不能半路逃跑啊!”
老老实实的跟着奶奶到了二伯的房间,苏植尽量的让自己显得没有存在感。
接过自己老妈拿给自己的照片,苏莫定睛一看,奇了,这不是好几年前的照片吗?疑惑的抬头看向苏妈妈,苏妈妈强制的忽略掉心里突然产生的那股怪异感,回答,“刚才小植调皮去翻你的行李箱翻到的,我怕你到时候需要的时候找不到所以拿回来给你。”
“哎,没事,这个我有留底。”毫不在乎的把照片放到床头,苏莫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任务——替苏铭换衣服!
大概是第一次看的那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别人替他穿衣服,苏植显得很吃惊,“二伯,铭哥哥为什么不自己穿衣服啊。”歪着头,苏植一脸无辜的看着很配合苏莫换衣服的苏铭,随后高昂起脑袋,骄傲的说:“铭哥哥羞羞,小植现在自己都会穿衣服呢....”
“....”苏莫很想说:你这个小鬼快点闪一边去,我故意的不行吗?小铭羞不羞关你什么事情!
将hello kitty猫的睡衣换了下来,苏铭老实的坐在床上等待着把衣服拿去洗衣机清洗的苏莫回来,苏植自来熟的爬上床,跑到了苏铭的跟前,晃了晃手,“喂,你多大了怎么还不会换衣服啊!”其实,他主要的目的是想把那张照片要回来!!
“才没有呢...”苏铭瘪下嘴,“小铭会做很多很多家务,只是爸爸不给小铭做。”
趁着对方在说话的时候,苏植偷偷把手移向床头,可出师不利的他在没有将照片拿到手之前就被苏铭发现了!
“你在做什么?” 这几天大概和苏植混熟了,苏铭也不怎么怕对方,“你是不是想要...”
“才没有!”误以为被发现了,苏植连忙掩饰的大叫,“我们来玩谁也不许动这个游戏吧!游戏规则就是我数到三,我们俩都不可以动哦~”趁着对方没有回过神来,苏植耍赖的快速念道“123,不许动!”
.....
.....
一时间,房间变得很安静,苏铭和苏植像一颗植物似的一动不动,只是相较于个性本来就很安静的苏铭,好动的苏植却明显没有那么好受,他觉得脖子好酸,腿好酸,全身筋骨仿佛都在叫嚣着:要活动要活动!‘铭哥哥怎么还不懂啊’苏植将哀怨的眼光扫射到苏铭身上,可是对方却毫无所觉的一动不动。
“...我不玩了!”坚持不下去的苏植到最后干脆又耍赖了,四肢大大的敞开在床上打滚,“呼~~果然还是这样子舒服!”抱着大大的抱枕,苏植当着苏铭的面光明正大的将照片拿到手上。
“铭哥哥,这真的是你吗?”虽然照片上那个人的脸被遮去了点,不过面部轮廓却没有多大改变,顶多就是张开了点。
目光顺着苏植短小的手指移向照片,苏铭久久的盯着相片,忽而扯出了一个呆呆而又恍惚的笑容,“小铭是棵不会动的植物哦~”说完不再理会苏植,一个人缩到了床头的角落去,双手环抱着膝盖,一双眼睛像是被催眠了似的恍惚的睁着,任苏植怎么叫都不应。
毕竟是个孩子,见到苏铭这样苏植彻底慌了神,大喊大叫的跳下床下楼去找大人。
床上的照片掉落在了地上,从窗外斜斜投射进来的金色阳光铺盖在了照片上面,为它昏暗的表面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亮光——照片上的那人是一个看起来才八九岁的孩子,那孩子头上挂着一个比自己的脸还要大的面盆,呆呆的蹲在另一个更大的桶里。
————比蝴蝶更加彷徨无助,比花瓣更早凋零,人生不过百年的凄凉,他却更早的尝到这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