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山庄的人这几天都看到被奉为上宾的清秀少年整天都闷闷不乐,老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眉头深锁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天涯心里很烦乱,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无名,以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的骗骗自己,他和无名的相遇是注定的,但是现在将一切摆上明面的时候,他还能向以往一样,毫不在意吗?
无名的身份,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连他的真实名字也全然不晓,无名说过要他们一直在一起,在欺骗与隐瞒的双重隐患下,他们还可以吗?
任天涯在害怕,他害怕从一开始无名就打算利用他,而且他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任天涯的内心深处最害怕的莫过于他已经付出了真心,而无名到底有没有,这个不可考量……
无名自然早就发现了任天涯的变化,而且他敢肯定这与自己有关,因为任天涯对他的态度变了,多了防备,而且是赤裸裸的。
“天涯。”无名走过去,任天涯蓦的一抬头,马上站了起来,问:“有事?”
无名慢慢走近,任天涯的腿跟着向后移,无名停下来,任天涯也停下来,无名动,任天涯也跟着动,反正两人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
遥遥对望,无名忍无可忍,咬牙切齿:“任天涯,你就那么讨厌我?”
“无名,不,你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任天涯很迷茫。
无名被他困惑受伤的眼神看得心慌,趁他闪神之际,运气移到他身旁,将他搂抱在怀里,任天涯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也就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云天佑。”无名低声道。
“恩?”任天涯抬眼望他。
“我的名字。”
“国姓?”任天涯心中已有了底。
“没错,我是皇帝的儿子,当今的太子,未来的储君。”
是的,云国皇帝只育有一子,就是当今的太子,云天佑。任天涯挣脱掉他的怀抱,站立到一旁,神色复杂的盯着他。
“当初你到乌龙镇来碰到我,也是计划好的?”
云天佑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是的,但是天涯,你听我解释。”
任天涯现在听不进任何的解释,他打断他:“行了,不用解释。”接着问,“我对你,或者说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值得你们如此费尽心机的来接近我?”
云天佑直直的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任天涯很不自在,任天涯转过头,不在看他。
“因为你很重要。江湖上早就在传言,极北边远一带有一位医术了得的神医,此人能将死人治活,亦能使活人悄无声息的死。不仅是朝廷,武林中一些大的势力都在寻找你的下落,希望能收为己用,必将会让自己的势力更加强大。”
“其实,当时我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有幸,我最终还是遇到了你。”
任天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他并不怪云天佑,他只觉得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来,他自以为自己在小镇上过得逍遥自在,没想到早已成了众矢之的,这种感觉令他非常难受。
云天佑察觉到任天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心里一紧,他侧身搂过他,说:“是我的错,我不该隐瞒身份,不该怀着不单纯的动机接近你,还隐瞒一切,你打我,骂我吧。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正是这样我才能够遇到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任天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沉默良久,才说:“你让我自己静静。”
“天涯。”
“你出去吧。”
任天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想了很久,他在害怕,也许因为太爱了,所以他特别的害怕,他不敢去相信身为太子的云天佑怀着目的接近了他之后,真的会为他付出真心,在心理上他在排斥,万一这不过是为了圆谎而编出的另一个谎言呢?他发现若真是这样,他会无法承受,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逃避。
云天佑在外等得心慌意乱,当他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只发现了遗留在桌上的一张纸。
纸上写道:“太子殿下,如你所见,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也不用来找我,若是以后有缘,我们,我们也许会再相见。”
云天佑拿着纸的手青筋暴出,他看着远方,目光深邃而幽暗:“任天涯,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随后撕碎了纸张,向后一甩,碎末像密密麻麻的雪花一样在房屋里不停的飞舞,最后落得满屋都是。
“玄武。”
“在。”影卫随声而到,抱拳跪在地上。
“马上派人暗中查找任天涯的下落,定要将他带回来!”
“是。”
任天涯一路恍惚的离开了一剑山庄,在山下城镇买了一匹马,策马飞奔而去,留下卖家在风沙中嘀咕:客官,还没找你钱。
毫无目的的骑马走了许久,任天涯也有些累了,他在途中一直朝后面探视,官道上一直空空如也,心里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嘘~~~”
任天涯拉着马停了下来,前方被一人拦住去路。
“鬼兄,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出来行走。”任天涯正好心里不痛快,看到这无恶不作的鬼面人出言讽刺道。
“哈哈……”鬼面人仰天长笑了一声,随后目光盯着他,冷声道,“你多次坏我好事,今天就让爷爷取你性命。”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任天涯冷哼道。
鬼面人轻功了得,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任天涯跟前,任天涯也不示弱,马上弃马,与之徒手相搏,两人在半空中打到地上,难分难解,一掌击上,两人被弹开,分隔两方对峙。
“看不出来,你这个柔弱大夫,居然也有这么深厚的内功。”鬼面人故作惊讶道。
任天涯也不在意他的故作姿态:“早在武林大会的时候你的手下不是早就见识过我的武功,你又何必装作不知。”
“我确实知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凤凰门的门主?”
“我刚才随便说说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凤凰门的门主,不过现在知道了,能够劳动门主大人亲自来杀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现在知道也不迟,既然是死,自然要让你死得明白。”
“谁死谁活,还说不定。”
“瞧你这样子,怎么不在一剑山庄呆着,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的那个美人胚子的男人呢?你们不是孟不离焦吗?”
听到提到无名,任天涯的心里一痛,各种感觉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向后望,为什么他没有追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趁着任天涯分神的空档,鬼面人偷袭而来,一恍然,任天涯回过神来,却还是迟了半拍,他急忙抬手运气接下鬼面人十成十的一掌,却还是没来得及,他向后退去,捂住心口,呕出一口血。
鬼面人欲乘胜追击,步步逼近,任天涯也不傻,打不赢则跑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他连忙向后方退去,钻入树林。
任天涯已经连续吞了几颗大补丸,继续奋力朝树林深处跑,鬼面人依然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在任天涯快坚持不住,摇摇欲坠之时,突然一阵香气袭来,人影嗖的晃过,任天涯已经失去了踪影。
飞天猫虽然作为飞贼,常人不可与之相比,但是她带着一个人,这就大大的降低了她的实力,没过多久就被鬼面人追上,挨了一掌,在近身交战中,任天涯突然转醒一瞬间,他强打着意识,向被飞天猫引去注意力的鬼面人身上洒了一包粉末。
“快走。”任天涯喊道,但是由于他受伤不轻,声音如蚊子在叫,小得可怜,但是也足以飞天猫听到。
鬼面人愤恨的盯着前方,干瞪着两人消失,刚才与飞天猫的打斗中,不知道任天涯往他身上洒了什么东西,令他瞬间不能动弹。
鬼面人沉下心来,运气,砰的一声,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继续朝前方追去。
当任天涯醒来之时,一个巨大的脸庞正在仔细的盯着他看。
“教主,他醒了!”坤子边叫边往外跑。
不一会,两个人进来了。
任天涯认得他们,是神龙教的黑衣教主和冥使徐子凡。
“你们……”任天涯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徐子凡上前将他扶起,对他解释道:“教主出去办事,在路上碰巧遇到你和那位姑娘,看到你们受了伤,就将你们救回来了。”
任天涯朝教主望去,对他表示感谢的一笑,教主脸色怪异的说:“你还是别笑,比哭还难看。”
任天涯也就不笑了。
恰好坤子带着教中的大夫前来,老大夫为任天涯把了脉,然后恭敬的对黑衣教主道:“这位公子的内力非常深厚,身体素质极好,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已经逐渐的自动恢复正常,实属难得一见,属下再给他开几道调理身体的药,再休息几日,就可痊愈。”
黑衣教主点点头,老大夫就下去了。
任天涯躺在床上,问:“和我一起的……”
“她的伤不是很严重,只不过也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所以在另一间房里休息。”徐子凡知道他要问什么,马上低头安慰道。
黑衣教主黑着脸,将徐子凡拉起来,恶狠狠的对任天涯道:“上次你糊弄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你自己就先在床上躺着吧,等好了,我再来找你算,总,账。”
说着,拉着旁边忍笑的徐子凡,怒气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