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BBC神探夏洛克同人)餐桌上的大博奕》作者:Fantome Loup【完结】 > BBC夏洛克同人 餐桌上的大博奕.txt

文章简介

作者:Fantome Loup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9:19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怜小猫】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A Dinner Table for a Kill

餐桌上的大博奕

Written by Fantome Loup

麦考夫.福尔摩斯向来是个玩家。

对于那些被他黯淡、乏味、年少早衰的公务人员外表欺骗的人而言──譬如他的牙医或帕摩尔街早餐店的服务生,他们一致认为他只是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占着一个没有前瞻性的职位,缺乏攻击力与性吸引力,总是提心吊胆地拎着一把黑伞,流连于办公室与专收怪胎的戴奥尼斯真俱乐部,就是不想回家接受他已年华老去的悍妻的唠叨轰炸: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麦考夫.福尔摩斯是个出色的玩家的事实,恐怕会让他们吓得把抽吸管戳进病人的软颚里,或因总是倒二次冲泡的研磨咖啡给他而把自己吊死在浴室的防水拉帘上。

但这也是麦考夫.福尔摩斯放给他的敌人或他所捍卫的英国人民的绝佳烟雾弹。他知道伊恩.佛莱明的马丁尼、辣妹与半自动手枪那套在暗潮汹涌的国际政局当中绝对行不通,然而,晦暗的约翰.勒卡雷又过于宿命论得不符合他的胃口。他是一个福尔摩斯,对他而言,工作本身最大的报酬便是工作本身所带来的乐趣。他坐在办公桌前,指挥一场世界局势的棋盘,伦敦所有的公共电话与监视录影机都听他的指挥;他可以任意调动欧陆最不要命的特务阻止一场暗杀或执行一场暗杀,扼杀一场战争或催生一场战争;CIA的好表亲们跑来请求指导的次数足以让他们的祖先后悔自己应该多想想再登上五月花号,然而麦考夫在他们的白宫总统办公室装置窃听器,技术可比那些上了水门案法庭的高明太多了;一个新制订的政策会因他的一句话,就从前往国会大厦的漫漫塞车阵里突破重围倒车回转;他就是英国政府,有什么能比拥有这么一个庞大复杂得充分允诺他的智慧无止尽地发展的玩具更能激奋生命呢?

不过,如果一年都非得要有那么一次,让智慧凌驾于派系政党、政治手腕、人类文明、不成文宪法等云云限制而在这狂野大博奕里自由嬉戏的福尔摩斯也伤透脑筋,那恐怕就是他亲爱的母亲的生日。

噢,这并不是代表瓦奥蕾特.福尔摩斯是个令儿女头疼的不称职母亲,犯下抛弃还没成功度过依赖期的孩子,或用尖酸刻薄的批评与反覆无常的情绪培养他们成为杰出的连环杀人凶手等诸如此类的罪行,让他每一次的探亲都必须按纳住任何反伊底帕斯情结的血腥情绪。如果有任何人误会了他亲爱的睿智的母亲,麦考夫.福尔摩斯铁定会向那人摔手套决斗──当然,他表达他不乐见于母亲被侮辱的方式,恐怕要比野蛮地以左轮或拳击讨回荣誉来得精巧许多,对方的家庭、银行、保险公司、任职单位等肯定也不会喜欢这些方式。

麦考夫.福尔摩斯忧心的是在他母亲生日那天,他必须达成的任务。

那个任务没有什么汤姆.克兰西式的狗血代号,像《(他母亲的生日)之战》、《(他母亲的生日)危机》或《猎杀(他母亲的生日)》之类的,不过,它重要到不需要写进麦考夫加密的行事历里,它在那需要庞大运算空间的脑袋里占有一席之地,而且,每当逼近他母亲的生日,那个任务就会成为麦考夫.福尔摩斯那拥有超乎寻常的庞大运算空间的脑袋里,唯一一件正在思考中的事情,而这总是让他二十年前就做过根管治疗的臼齿酸疼不已。

当然,今年也不例外。

麦考夫.福尔摩斯为了今年的任务拟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首先,他在一个月前──因目标是如此忙碌,登门求教的新苏格兰场到国际刑警组织从那不起眼的寓所底下的简餐店排到绕了摄政公园两圈──打了两通隐藏来电显示的电话,再传了两封附上他姓名缩写的简讯,告知目标他的目的。麦考夫已经做好了目标绝对不会接听也绝对不会回覆的心理准备,然而,知麦考夫甚深者,(虽然在“敌人”、“友军”以及“还活着”的交集里,人数并不是太多。)都很清楚这两通电话与简讯象征了不能等闲视之的开战宣言。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他把都柏林市长的选举、南非血钻石的买卖与北韩军事演习的危机倒数都推到办公桌的另一边,将所有的时间投注于打电话与传简讯上──他不允许使用手机键盘速度媲美机关枪扫射的随身秘书的帮助,从目标忠心的室友、目标忠心的室友服务的私人诊所、目标所提供谘询的苏格兰场警探、苏格兰场警探的办公室、目标打工的圣巴托罗谬医院停尸间助理到目标的房东太太,麦考夫.福尔摩斯秉持着大学时代检查高等函数考卷──当年他大一,是大三学生的助教──的精神,一个也不放过。

终于,在一个美妙的傍晚,当麦考夫在戴奥尼斯真俱乐部的沙发上稍微松懈一下他紧绷的神经时,他尝到了首战告捷的甜美果实。

当时他正在享受一本从西洋棋探讨专家的心智结构的迷人论文,俱乐部的领班巴贝吉悄悄走进来,将一张名片放在麦考夫手肘旁的茶几上,然后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等待福尔摩斯先生的答覆。

麦考夫不太愉快地放下他的论文集,捻起名片,然而当他读完名片后的内容时,他脸上漾起的可怕微笑,让可怜的巴贝吉以为他刚刚为撒旦赚到了一个纽约市人口的灵魂。麦考夫将名片夹进摊开在他膝盖上的论文书页中,扬扬下巴。

“等五分钟再放他进来。”

巴贝吉鞠了个恭,赶紧从地狱人力派遣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告退。

六分钟后,麦考夫.福尔摩斯今晚的客人在神色仓皇的巴贝吉身后被引进了戴奥尼斯真俱乐部中的会客室里,此人来势汹汹,仿佛攻进异教徒清真寺的十字军将领,大衣下摆在身后意气风发地猎猎飘扬。

“歇洛──”巴贝吉正要执行一个优秀的英国俱乐部领班的例行工作,但此人挥巴掌似的倏地抬起手,巴贝吉随即像开关被关掉般阖上嘴。

歇洛克.福尔摩斯没有打招呼,所以麦考夫也没有。当两个福尔摩斯兄弟的视线产生交集的非常时刻,会客室典雅舒适的空间突然被他们眼神中的黑洞吞噬了,回到宇宙诞生前那高温、高密度、高质量的次原子物质,在这个质点里面,只允许福尔摩斯兄弟不得了的两个脑袋与比太阳核心里的核融合爆炸还高温的敌意存在。

“歇洛克,坐吧。”

“不,我宁可站着。”歇洛克说,语调冷得像用指甲弹刀锋,“我相信这个谈话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麦考夫。”

但麦考夫注意到巴贝吉在一旁,显然快窒息在这可怕的高压下──戴奥尼斯真俱乐部的领班并没有被要求配备深海潜水表的排氦活瓣装置。他仁慈地摆摆手,巴贝吉像是领了女王特赦般深深吸口气,以逼近逃命边缘的速度快步走出会客室。麦考夫相信他一定会在门口挂个“辐射危险,禁止进入”的牌子。

歇洛克那足以贯穿防弹钢板的视线盯着他,普通人暴露在这视线下,恐怕撑不到十分钟就会不可逆的精神崩溃,但麦考夫相信他是这地球上懂得如何与歇洛克大眼瞪小眼的唯三人──另外两位分别是深藏不露的前驻阿富汗军医以及会没收你的颅骨收藏与半自动手枪还会说你这小坏坏真淘气的房东太太,因此,麦考夫有足够的时间细细打量在上回兄弟阋墙后,他弟弟外表上的改变。

除了苍白、疲倦了些──麦考夫绝对不承认这会是自己造成的──之外,歇洛克一如往常,像只猫般匠心独具且没有任何妥协地打理自己的外表──剪裁合身的Liberty深色西装与牛津街订作的小牛皮皮鞋皆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伦敦银行家必备的,但惨遭暴风横扫过似的凌乱卷发与随意绕在脖子上的靛蓝喀什米尔羊毛围巾又堂而皇之地宣布:逻辑与理性从来没有成功驾驭他里面狂放不羁的波西米亚性格。在伦敦人潮汹涌的街道上,歇洛克.福尔摩斯剪影般遗世独立的身形肯定低调得像凶手衣袖里的猎刀。另外,他穿着那件与他在黑暗巷弄中出生入死的Belstaff Milford外套,又为他禁欲与狂放的鞣合再添几分性掠食者般令人战栗的行动力与攻击力,麦考夫推断它是歇洛克成功解决一牛津街的个案子后给自己难得的奢侈犒赏,那案子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肯定有很多钱──因为巴兹医院微薄的实验室助理薪水绝对无法负担一件一千英镑的大衣。

然而,在Belstaff以前,也就是在麦考夫得到白厅的位置后,他毫不手软地拿他的第二份薪水买了件Dolce & Gabbana的双排扣大衣,送给刚离开大学城搬进蒙塔格街连台暖气也没有的寒酸寓所的弟弟。麦考夫从来没看歇洛克穿过一次,但经过这二十年,他相信自己已经对克服了失望所带来的不适感,就像喝浓缩咖啡几乎无可避免的心悸在几个月后也会慢慢消失一样。

“约翰跟我说:‘歇洛克,你哥哥一定是得了重病,急着要见你最后一面。’”在漫长的互相打量之后,是歇洛克打破沉默,“‘英国外相的信箱被骇那一次他简讯都没传这么勤。’”

麦考夫很清楚华生医生是什么样的人。对一名有酗酒又离婚的同性恋姊姊的职业军人而言,家庭绝对不是鸡尾酒宴会上拿来开玩笑的好题材。

“我说:‘噢约翰,你的记忆体已经到原厂送修也无药可救的地步了,你忘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只开放麦考夫.福尔摩斯入场的“歇洛克狩猎季”(Sherlock Hunting Season),伦敦的犯罪们每到这个时节都会骚动不安,所以你应该在我忙着应付我老哥的狙击枪与电讯轰炸的同时提高警觉才是。’”

“我很高兴得知我弟弟的心理状态牵动全伦敦的犯罪率。”

“但你企图用电话与简讯瘫痪我的人际网络的行为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而且你造成了我很大、很大、很大的困扰。”歇洛克说,他现在的面无表情比眼镜蛇膨起脖子来还恐怖,但麦考夫不屌他。

“你应该记得,去年耶诞节我可是亲自到你家找你,歇洛克。”他温和的说,“三次你都不在,我不想再提醒你:我离开办公室的一分钟可能就代表着英国毁灭的那一分钟。”

“我的确不在,我很忙。”

“唔,我相信的确如此!有两次我发现你忙到连手机都留在书桌上了,而你是连肾脏都可以忘记带出门但手机不可能不在身上的,想必那两次你一定很忙,忙到不能拨给你兄弟五分钟的时间,我可以理解。”

“老天!这已经是十二月的事了!你脑袋里有个资料夹专门储存我放你鸽子的纪录吗?”

“其中一次,我有幸接受华生医生的接待,他吩咐你们的房东倒茶给我,向我问安,还很体贴的以眨眼摩斯密码告知我你霸占了他的房间。我想华生医生的房间一定有颇迷人的值得研究之处,譬如像是壁癌在不同的湿气下形成的快慢,或是──我不知道,你们走实验室的还会在室友的卧房里做什么专题研究?”

“约翰不会做这种事,”歇洛克稍稍扬起下巴,掩饰被背叛的愤怒,“在任何情况下。”

“而我相信约翰──一名优秀的英国军人与医学博士──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穿着内衣与平口裤出来迎接客人,除非他真的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被迫离开他的卧房,而那个造成如此紧急情况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为他忠实的朋友,或是他心急的哥哥着想。”

“前面一个罪名我不否认,但后面一个,在承认之前我想我们必须重新定义‘心急的哥哥’和‘以折磨弟弟为乐的哥哥’。”

“以折磨你为乐,”麦考夫平静地重复一次。他差点忘了他弟弟是从开膛手杰克的调查报告学英文的,而他打娘胎出来学会的第一个单字是“谋杀”,因此他必须重新解读他弟弟的遣词用字,“折磨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巴贝吉带着我的名片上去,五分钟后他下来,告诉我麦考夫.福尔摩斯先生在接见重要客人,要我等五分钟,你的怀表打开来搁在茶几上,你是个重视时间的人,这表示你在等人,但在你接到我在俱乐部门口等着的消息时,你不可能知道我要来找你,因为我在抵达帕摩尔街时,就已经把你那些蹩脚跟监人员甩在滑铁卢车站了,所以,要嘛你那位重要的客人根本还没来,要嘛你在这短短五分钟里一直看表等我。我倾向后者,因为我在置物间看到你的伞,是干的,但我来的时候伦敦正下着大雨,显示你在待在俱乐部已经一段时间了。我从你裤子的绉折看出来你在这两个钟头内不曾离开沙发半步,而妈咪教过你,不可以坐在沙发上任凭有资格接受戴奥尼斯真俱乐部VIP等级会客室接待的客人自行离去,再来,我的名片还插在你膝盖上的书页里,而依照你的阅读速度,这世界上不可能出现一本让麦考夫.福尔摩斯五分钟一页都还没有读完的书──”

“结论就是我明明闲闲没事却故意拖延五分钟,考验你以光速消耗的耐心可以跟我折腾到什么时候。”麦考夫打断他,“歇洛克,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演译法,这叫幼稚园程度的耍心机。”

“才不是!”

“你把这段推理放上《演译法的科学》,我们来瞧瞧会发生什么事。”

“才不要。”歇洛克嘟囔,“所以你承认我的推论是正确的。”

“只有一个错误。”麦考夫指指茶几上的餐盘,“你跟我说过你不愿意来戴奥尼斯真俱乐部找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每次都摆出很难吃的点心给你,我故意拖延五分钟,叫人到对街一家新开的餐馆买你喜欢的司康饼,希望我们的谈话能有一个好一点的开始。”

“我恨死司康饼了,你也不想想都多大年纪了还拿吃的来收买我。”歇洛克沉着的说,“而且我来不是要开始一个谈话,而是要终结一个谈话:麦考夫,我会回去,但我不会跟你一起回去,谈话结束。”语毕,他旋即转身走向出口。

麦考夫坐在扶手椅上,用好几个深呼吸压抑住现在就冲过去把老弟架在大腿上用雨伞揍他个屁股开花的冲动。

“歇洛克。”他说,这语调已经超越古今所有语言对“恫吓”的定义,足以让一整营的皇家海军陆战队第三突击旅摘下他们用回教徒恐怖份子鲜血换来的绿色贝雷帽,像群犯错的童子军一样低头啜泣,“我还没跟你讲完。”

歇洛克不鸟他,他包裹着羔羊皮的手已经握住精致的黄铜门把。这小子擅长欲擒故纵,但麦考夫想这回他可不是来这招。

“歇洛克,我当了你三十几年的兄弟,而你连审讯嫌犯的十分之一的时间都不肯给我吗?”

歇洛克已经打开门了,麦考夫可以透过门缝瞧见几个一闪而逝的仓皇身影,戴奥尼斯真审核服务人员的标准要加强,他寻思,现在的年轻人太喜欢窥探不属于他们的秘密了。

“我给你五分钟,麦考夫。”歇洛克对着门把低声说,然后转过身,钢铁般的灰眸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这让麦考夫不禁怀疑歇洛克是否是想嘲笑他低声下气的模样才不介意给他这五分钟,“快说。”

“你耶诞节也没有回去。”

“耶诞假期是抢劫、谋杀与强暴的嘉年华,你知道吧?”

“我知道,那你知道妈咪对你没回去有多失望吗?”

歇洛克没有回话。

“你把家人放在抢劫、谋杀与强暴之后吗,歇洛克?”

福尔摩斯兄弟凝视彼此,然而这回他们的目光中不再有敌意,只有沉静的探询,以及对于彼此灵魂的透彻的深沉忧伤。

“你知道这就是我,我靠这些而活。”歇洛克低声说,双手在口袋里握成拳,“我没办法将你们放在第一位。”

“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把家人放在第一位,我只要求你拨出一天的时间把家人放在第一位,这个要求会太高了吗?你问问李士崔警官他一年轮休几次。”

“有我他才可能轮休。”

“那我们也不能让这些领我们缴的税的人民公仆过得太轻松不是?”

歇洛克眯起眼睛,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在这场家庭会议里逐渐处于劣势。

“这次我非得要押你回去。”

“不要。”

“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把你行李箱里用快捷寄回去吧?放心,死不了的,我们在深圳边界实验过很多次了,X光也扫不出来。”

“我手边有三个谋杀案、一个连续儿童性虐待事件还有一堆有的没的。”歇洛克强硬的说,但麦考夫灵敏的数学家鼻子嗅到了其中讨价还价的空间,“你现在把我用快捷寄回约克郡,隔天你就得负责帮半个苏格兰场的笨蛋写讣文了。”

“如果这些案子在妈咪的生日前解决,你就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噢,看到你脸上的期盼,我就忍不住想要让你失望。”歇洛克讽刺地笑笑,“是的,如果这些案子在妈咪的生日前结案,再加上我订不到火车票,我就愿意跟你回去。现在,容许我失陪,我想巴兹停尸间的尸体已经退冰了,我不好意思让他们等太久。”

“歇洛克,把司康饼带回去吃吧。”

“不用了。”

“那拿回去给约翰?”

歇洛克盯着瓷盘中烤得金黄的司康饼一会儿,仿佛它们是遗留在分尸案现场的染血斧头。

“是核桃口味的。”麦考夫意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可以听起来很有蛊惑性。

“约翰才不会被几个司康饼收买。”歇洛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抓了两个司康饼放进口袋里,随即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大步走出会客室,门在他身后碰一声甩上,而在门关上前,麦考夫瞥见忠实侍立在门外的巴贝吉的表情,看起来大概是要护送一个热带飓风出戴奥尼斯真俱乐部。

麦考夫.福尔摩斯掏出手机,按下快速键。

“喂?李士崔探长吗?晚安,亲爱的探长,不,我不是为着歇洛克的事,我刚刚找着他了,谢谢你,听说你手头上有几个悬案?啊,不要紧不要紧,都是自己人,这就是正义的速度,我在想,你是否愿意拨冗到戴奥尼斯真俱乐部一趟,我对那几个案子颇有兴趣,我们可以花个几分钟讨论一下,我请人去苏格兰场接你?十五分钟内?当然没问题!噢,不用带资料,我想我可以在手机里面找到,对了,探长,你喜欢吃司康饼吗?啊,那实在太好了!等会儿见,晚安。”

当麦考夫让手机滑回胸前的口袋里,他想着今晚他上在司康饼犯下的错误,他记得以前只要不小心吃掉了歇洛克的课后点心,歇洛克铁定会暴跳如雷,而如果那天的点心很不巧地刚好是司康饼,他一定会有整个礼拜的经前症候群,任谁都劝不听。

麦考夫不太情愿承认自己的失误,一个作哥哥的怎么能他弟弟喜不喜欢吃司康饼这等小事儿都不记得。

XXX

“如果你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会说一定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国际危机,导致英国谍报人员短缺。”约翰.华生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看着窗外交通繁忙的贝格街。就在赫德森太太的餐厅外,停着一辆不祥的银灰色奥斯顿.马汀DB9,在他享受着他们房东太太美妙的厨艺的同时,他注意到这是第三次巡逻警察在DB9旁停下,但这也是第三次他看到交通警察在拉下车窗五秒钟后,看见违规停车的是别西卜本人似地狂踩油门落荒而逃,“否则怎么会逼得他们的超级大头目亲自出马监视他的──”他的阴谋论被房间里一阵活像阿富汗战争重新开打的震天价响打断。约翰抿抿唇,不确定是要咽下一个警告或一阵狂笑,最后,他决定放下他的咖哩鸡肉,以医护人员的身份走上战场前线,“歇洛克,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其实,一个以优异成绩自伦敦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如约翰.华生者,在两个钟头前被一通来自室友的哥哥的电话温柔地唤醒之际──“华生医生,早安,能不能请你叫歇洛克起床?”就应该知道,今天无论他的生死伙伴遇到什么困难,他都爱莫能助。此时,歇洛克.福尔摩斯站在床旁,面对散乱一床的衣服与各式杂物,那条让每一个经验老到的萨德侯爵的学徒赞赏不已的马鞭插在腰带上,他双手插腰,阳光透进他苍白而沉静的虹彩里。

“歇洛克──”

然后,在约翰的注视下,歇洛克爆出一声嗥叫──是的,嗥叫,就像B级恐怖电影里的狼人一样的凄厉嗥叫,然后,他抄起马鞭,朝所有摊开在床上的东西一阵疯狂抽打。华生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能对这些日常用品展现如此的狂怒,他紧咬牙关,右臂猛力挥动,马鞭凶猛地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咻咻声,他抽打他的衬衫、他的袜子、他的枕头、他的牙刷、他的刮胡刀,马鞭劈哩啪啦地砸在这些东西上头,比梅尔.吉勃逊的血腥《受难记》里折磨耶稣的犹太壮丁还过份入戏。约翰不敢发挥他阿富汗军医的想像力,描绘在歇洛克可怕的脑袋里面,这张床上到底呈现出什么样超越人类理智的恐怖场景。

约翰双手抱胸,观赏他的室友充分展现介于SM与虐杀之间的残暴天赋,五分钟后,歇洛克将马鞭摔在床上,恢复到五分钟前双手插腰,沉静到逼死一只猫的面无表情,除了他的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浮,像是刚从伯明罕一路跑下来。

“如果我的治疗师教我这招,我相信我左手的间歇性震颤会痊愈得更快。”约翰中肯的评论道,歇洛克撇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瞪大概可以推倒一头亚洲象,但稳重可靠的约翰不动如山,“我想你不常旅行,是否需要一名老兵教你几个轻装上阵的小撇步?”

“如果你能把我杀千刀的哥哥给弄走!我愿意跟你学每一个如何让自己显得如此白痴的小撇步!”歇洛克咆哮,像颗鱼雷般火速冲到窗前,霍地打开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贝格街221B外的车潮大叫,“喂!任何人!谁能把那台奥斯顿.马丁给炸──”

在悬赏闹出人命──约翰可以肯定这条命绝对不是麦考夫.福尔摩斯的──之前,约翰将歇洛克从窗台前揪了回来。

“歇洛克,只是一个晚上。”约翰抓住歇洛克紧绷的肩膀,感觉自己好像在努力扯着一条穷凶恶极的西藏大獒犬的项圈,“一个晚上换一整年的太平,嗯?”

“噢,约翰!亲爱的约翰!”歇洛克看着他,表情丰富的灰眸里充满着无法压抑的悲伤,他转而抓住约翰的双肩,用力摇晃,然后眩晕症发作般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放大的瞳孔往上吊──这是华生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如此灵活灵现地演出孟克著名的《呐喊》,“我要怎么让你的小脑袋明白这与跟我该死的哥哥度过一个晚上或一个星期或一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跟什么有关系?”

“他赢了!”歇洛克像弹簧腿杰克般蹦上床,将四肢伸展至极限的X形,朝着天花板大叫,“哒──啦!麦考夫.福尔摩斯赢了!”

“所以呢?”

“麦考夫.福尔摩斯永远都是赢家!”歇洛克戏剧化地压低了嗓音,开始在床上蹦蹦跳跳,床垫发出唧唧嘎嘎的垂死哀鸣,“麦考夫.福尔摩斯,智力测验的终结者,英国史上最大的阴谋家,一切恶行的总策划人,黑白两道的首脑,一个足以左右人类命运的智囊!”

“我想你哥哥只是一个单纯的情报局局长。”华生不以为然地看着他的室友极其投入地进行着他上小学之后就再也没玩过的弹簧床运动,不是他对弹簧床有任何意见,而是这个人已经三十好几了,而且显然不需要再藉由弹簧床长高个几公分,“或是情报局局长的局长。”

“情报局局长?哈!你是说MI6或MI5那班蠢材吗?你怎么能拿蠢材来跟麦考夫比!”歇洛克爆出尖利的大笑,床铺上的牙刷、马鞭、白朗宁──华生眼尖一看到立即在有疯子的脚底板被一个走火轰掉之前将它收起来──在床上有如热锅里的爆米花般欢乐弹跳着,“麦考夫就是这样一个人,可是一般人对他却毫无怀疑,他从未受到任何指责,他的善于处事为人和厌恶自我表现的风度,又是那么令人钦佩!KGB、SMERSH、MOSSAD、红卫兵在他指甲底下不过是被捏得扁扁的蚂蚁!他只要打个呵欠,中东某个石油大国的王储就被一枪崩掉脑袋,后宫三百名嫔妃就得跟着陪葬!他只要在办公桌后面摸摸波斯猫,希腊的经济就泡沫化了,就这么啵地一声,没了!而你竟然说一个将无可匹敌的邪恶触角伸到英伦三岛甚至全世界的每一部分的怪物──凶恶、阴险至极的怪物!超越人类想像力的可怖存在!只是一个情报局局长!这是侮辱!他甚至可以为了你如此降低他的智商,把你告到连去越南种罂粟都还不完!你以为为什么昨天买鸡蛋和牛奶会涨价?你以为你的部落格突如其来的‘网页未能显示’是意外吗?哈!华生!用点你该死的部落格写手想像力!看见麦考夫.福尔摩斯到底是什么东西!”

“歇洛克.福尔摩斯,”约翰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在歇洛克不可思议的脑袋里,麦考夫那穿着三件式西装、胸前口袋塞大红手帕、手里拎一把防范未然的黑伞的温文儒雅身影已经逐渐被H.P.洛夫克拉夫特笔下挥舞着触手、有着千百只眼睛、黏腻黑暗的庞大身体从海里像核子潜艇般缓缓浮现的克苏鲁邪神所取代。他可以强迫自己相信麦考夫的雨伞拔出来其实是一把武士刀或冲锋枪,但牛奶与鸡蛋的涨价实在太超过了,“SMERSH并不存在,它只是007电影里虚构的苏联谍报单位。还有,你再继续跳下去的话,会让赫德森太太对我们两个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不必要的误会。”歇洛克终于谢天谢地停下在床上的蹦蹦跳跳,他失焦的视线凝视着窗外,约翰怀疑自己在这个房间的功用大概跟床架差不多──支持歇洛克抓狂之下的一切行为,避免房屋结构遭受直接波及而夷为废墟,“你知道你几乎二十四小时处于麦考夫的严密监视底下,如果他开心,我们就会在我们两个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签下了公民条约,有一天你拿出你的驾照你才赫然发现自己变成约翰.H.华生.福尔摩斯!”

“为什么不是你拿出驾照发现自己变成歇洛克.福尔摩斯.华生?”

“你很认真的在想这个问题吗?”歇洛克涣散的瞳孔转向他。约翰相信自己在里面看到了惊骇,“不,你在瘪嘴──把你的驾照拿出来给我看!”

“当然不是!这是你自己提起来的!”约翰吼道,“还有,我知道麦考夫有时候非常──具侵略性,但我相信他所做的都是为你好,包括签署什么他妈的公民条约!你哥哥至少不会在你的网站上面骂脏话,光是这点你就该谢谢妈咪生了个麦考夫给你了!现在,拜托你行行好,别一直愣在床上,赶快收行李下楼去,我要准备去上班了!”

歇洛克没有回话,他站在床上,绷紧下巴,用被亏待的愤怒眼神瞪着约翰。

“噢,犹大。”过了一会儿,他用吟唱般的忧伤嗓音说道,“‘我出卖了无辜的血,我有罪了!’”

“我没有收麦考夫一毛钱,你简直不可理喻。”约翰说,他还要面对一整天的无病呻吟,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脑回路漏电的室友的胡言乱语,“我不想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约翰摇摇头,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碰,回过头,发现歇洛克.福尔摩斯将自己仰面摔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就在这时候,约翰的手机响了,

“喂?”

“华生医生,我刚刚听到路况报导,M1车况不是很好,为了准时抵达,可以请你叫歇洛克早点下楼来吗?”

约翰看看时钟,一个半钟头,就算是参加高中毕业舞会,也没有一个女孩子会让她男朋友等这么久,约翰不由得对麦考夫大哥肃然起敬。

“你哥哥要你早点下去,高速公路塞车。”

歇洛克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横在他的脸上,约翰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得不到任何回应。过了十秒后──约翰等病人克服对针头的恐惧主动伸出手来抽血的底线,约翰发现歇洛克在哭。

圣母玛丽亚圣乔治圣保罗耶稣基督啊是有没有这么夸张?约翰傻在原地,看着他成年的谘询侦探室友在床上安静的啜泣,这简直比看着联航175一头撞进世贸中心来得震撼百倍。约翰完全不敢想像新苏格兰场的警探们看到这幕会作何感想。他首先恢复过来的是医生的本能,到客厅快步巡了一圈,确定这栋屋子里没有任何空的药瓶或注射针筒,不需要他开拮抗剂或叫救护车,这才回到歇洛克的卧房里,在床沿坐下。

“歇洛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赢了。”歇洛克的声音如往常般平稳,只有一点闷闷的鼻音透出他的失常,他没有挪开手臂,因此约翰看不到他的眼睛,“他总是赢。”

“然后?”

“我手头上所有的案子──美国石油大亨的家庭教师谋杀案、道格拉斯.麦伯利的畅销色情小说文稿失窃案、家具行老板娘失踪案,还有可厌的女魔头玛丽.罗素,这个年轻的寡妇架设儿童网站与性变态勾结,拍下几万张猥亵儿童的照片,所有的案子,麦考夫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解决了,他请李士崔警探到戴奥尼斯真俱乐部喝了杯茶,我就没戏唱了。”

约翰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赢了。”歇洛克叹口气,胸膛重重地陷下,“无所不能的麦考夫大哥,神通广大的麦考夫大哥,他解决了我所有的案子,买走了所有到约克郡的火车票,成功把他可怜的弟弟逼到走投无路。”

“所有的火车票?”约翰问,瞪大了眼睛,他是知道麦考夫.福尔摩斯的神通广大,但他不知道一个福尔摩斯竟然能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你是说从伦敦到约克郡的所有火车票?”

“没错,所有的火车票。”歇洛克咕哝,“他甚至瘫痪了巴士的信用卡订票系统。”

“哇,这实在太了不起了。”约翰发出由衷的赞叹。他是个忠实的庞德迷(Bondian)没错,但杀人卫星、石油危机、第三次世界大战都离他太遥远了──包下英国的大众运输系统?这才是一个英国情治人员能耐极致的展现!但从来就不懂得欣赏谍报片之美的歇洛克从手臂底下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歇洛克,说真格的,我不认为麦考夫是在向你证明他可以办到这些。”

“那他是在证明什么?”

“他是在向你证明:他可以为了跟你在车上多相处两小时而办到这些,”约翰说,“或是为了你而办到这些。”

歇洛克不讲话,他再次用手臂遮住他的眼睛,约翰觉得这沉默里的情绪实在超过一个冷静自持的英国人所能负荷的程度,但幸好,也没能维持多久,因为两分钟之后,约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而且还不只是约翰的手机,歇洛克的手机、221B的室内电话──约翰敢说包括赫德森太太餐厅柜台的电话──都在同一个时间内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盖伊.福克斯与他的火药党如果行动成功,国会大厦在一六零五年十一月五日的爆炸排场大概与今天早上的贝格街221B不相上下。

“快点!”约翰大叫,将软趴趴的歇洛克从床上扯起来,在这一片喧嚣中将床上所有的衣服胡乱塞进歇洛克的包包里,有种回到当年塔利班部队半夜突击他们的军营的混乱里的既视感。他不知道麦考夫是怎么办到的,但他得承认这招的确让人很具体的感受到在高速公路上塞车的威胁,“歇洛克!拿着你的包包!我上班要迟到了!我以后一定要确认我室友没有一个亲戚在情报单位工作才肯跟他谈房租!”

当歇洛克好不容易整顿他感伤的情绪,一手抓着他轻便的行李,腋下夹着大衣冲出卧房,他看见同样赶时间的约翰正一手穿外套,一手企图染指他放在书桌上的隔夜司康饼。

“不准动!(Freeze!)”他厉声吼道,在约翰惊愕地转头看着他之际,抢走约翰手中的司康饼,塞进嘴里,然后将约翰还来不及拿的那个塞进长裤口袋里,“呃是呕呃!”他嘴巴鼓得像饿昏头的花栗鼠,然而给约翰的那一瞪却凶狠的像美洲狮,然后一阵霹哩啪啦扫过门外的十七个阶梯,冲下楼。

麦考夫.福尔摩斯正不太舒服的坐在奥斯顿.马汀DB9里,他换了好几个姿势,发现现在已经到了怎么坐都浑身不对劲的地步,而且冷气对着他猛吹,让他眼睛干燥得相当不舒适。

他在涉足英国情报界权力核心以前,从来没有干过在人家家门口拿着相机呆坐整夜或是潜入希尔顿饭店偷垃圾桶之类的基层工作,但这就是智商构不着他这种层级的人被允许存在于这个丛林社会中的主要原因,麦考夫思索着,但这种工作实在无聊得令人发狂,他已经在脑子里解开好几个他自创的数独,报纸上也从来没出现过一个填字游戏能占用他超过一分钟的脑力。他很想下车问问驻守在对面街区的MI5探员他们到底是如何打发跟监的空档,但担心这样做又会错过歇洛克下楼的时间。他的菜单上严禁高碳水化合物的食物,现在又不能喝任何含咖啡因成分的饮料,否则等等三个钟头半的车程铁定是一场酷刑,他不想中途停下来找洗手间──两年前的平安夜前夕,他不过是下交流道寻找可以舒缓膀胱压力的好地点,差点演变成福尔摩斯兄弟的雪地障碍越野赛兼格斗秀──老天,歇洛克可真会跑!在办公室安坐了几年,麦考夫深深感受到体力变差的压力,要不是英国公家机关发明的小玩意儿──当然,麦考夫绝对不会承认这些小玩意儿的存在,他怎么可能成功逮着歇洛克,把他用手铐铐在车门上给妈咪签收?

幸好,就在麦考夫消极地审判这个世界应该多爆发几个战争增加其居住价值时,221B的大门唰一声打开,歇洛克三步并两步地窜进车子里面。作哥哥的将弟弟的动作一不小心解读为迫不及待,这没差点让这位伟大的阴谋家眼光泛红。

“我给你做免费的心理谘商而你跟我计较一块司康饼!”221B朝着马路的窗子突然砰一声打开了,约翰.华生探出脑袋,“歇洛克.幼稚鬼.福尔摩斯,好样的!你等着明天回家锁头被我换掉!”

“你要我派人去警告他吗?”麦考夫看着弟弟反手将行李袋摔到后座,关切地问道。

“老天!麦考夫,约翰只是说着玩的。”歇洛克低狺,“你有点幽默感好不好?”

“你带一条马鞭回家干嘛?”

“我被迫跟一名间谍老大绑在一起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我总得想办找几个防身武器。”从上车以来,歇洛克就没有正眼看过麦考夫,此时,他正忙着从口袋里挖出他的黑莓机,“噢,DB9,我们屁股底下的这玩意儿是007电影里的道具吗?我该期待会从车头灯冒出响尾蛇飞弹或按个键车子就会隐形什么的吗?我们有三个钟头半的时间要打发,你一定有很多机会可以表演给我看,噢拜托你答应我,否则我一定会被‘麦考夫哥哥的家庭时间’烦到跳车!”

四个车门随即发出明显的喀搭上锁声,歇洛克抬起头看着麦考夫,后者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那种眼神就像一条蟒蛇盯着在笼子角落动弹不得的兔子。

“你跟约翰又吵架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歇洛克觉得莫名其妙。他愿赌愿服输没错,但如果麦考夫在这两个星期里因用脑过度而出现了阿兹海默症的前兆,那就另当别论了,“不用费神推断了,他在客厅挥舞着六号针头,威胁要把我那玩意儿把我开膛剖肚,又企图在楼梯口拿听诊器绞死我,你弟弟这条小命都亏了他抄着冷冻猪脚英勇击退疯狂室友的房东太太。”

“不,你们昨天发生争执。”麦考夫说,“就在你回了我的简讯,跟我约今天早上八点在221B碰头之前。你跟约翰今晚本来要去看新上映的詹姆士.庞德电影,但约翰自行取消你然后的约会,改跟莎拉到萨浮吃饭,你对他的见色忘友非常非常不满意,所以你们吵架了。”

“你该不会在我们家客厅装了监视录影机吧?”歇洛克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需要吗?我一看到你,你这周办了什么案子、练了哪首奏鸣曲、见过了哪个达官显贵等等对我来讲就像摊开的电话簿一样一目了然。”如果现在有任何一位认识两兄弟的第三者在场,他一定会惊异于麦考夫的表情和音调中没有透出任何自傲或嘲讽。对他兄弟的了解对他而言就是他的责任──一个好哥哥应该履行的天赋责任,“你知道,或许你只需要每周跟我出来吃顿饭──”

“噢不了!谢谢,但你是怎么推断出来我与约翰吵架的?”歇洛克没有放松他的防备心,“我看不出来我身上留有任何昨天晚上争执的痕迹。”

“痕迹?约翰有对你家暴吗?”麦考夫忧心的问。

“你真的相信六号针头与冷冻猪脚的故事吗?”歇洛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哥哥,“没有,他没有对我家暴,是我早上把他的牛奶通通倒进马桶里去了──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约翰和我昨天吵架的。”

“我从你的手机看出来的。”

“我的手机?”歇洛克狐疑地看着他上打到一半的简讯。麦考夫伸出手,歇洛克再自然不过地将手机交到哥哥手上,但紧接着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于歇洛克.福尔摩斯的神机妙算之外。

麦考夫.福尔摩斯接过手机,按了关机键,然后打开置物箱,把手机扔进去。

歇洛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哥哥把置物箱关起来,待置物箱发出上锁的滴答声,他才爆出一声凯萨在议会大厅前垂死的狂吼: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妈妈说你可以骂脏话吗?”

歇洛克不理会麦考夫在他后脑门上扇下去的一巴掌,他疯狂地扑向他前面的置物箱,又抠又扯又拉又踢,置物箱前盖却不肯挪动分毫。

“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这台车不是007电影的道具,没有车头灯的响尾蛇飞弹也没有隐形装置烤漆,”麦考夫平静地看着他的弟弟与置物箱大打出手,“但她有个非常好用的置物箱,开启它需要声控指纹系统,还要从IPod播放器输入一组密码。而且,最棒的是,假设现在一颗AGM-65小牛反坦克导弹落在我们头上,消防队最后会找到一个黑盒子──如果它没有弹到奇怪的地方去的话,你的手机依然在里面安然无恙。”

歇洛克放大的瞳孔疯狂地瞪着麦考夫半晌,然后,他转而去拉车门,把手发出可怕的喀哒喀哒声。

“嘿,歇洛克,停了。”这台车刚从情报局退役,麦考夫还是差点跟MI6局长在拍卖会上决斗才标下了她,他可不想要这么快就送她到修车厂报到。

歇洛克转而用身体奋力撞击车门,麦考夫感觉到车身随着他的垂死挣扎剧烈晃动,这时候一台不识相的巡逻警车在他旁边停下,麦考夫降下车窗。

“福尔摩斯先生,呃,我们是来看看您是不是需要任何协助。”首都警察望着奥斯顿.马汀里的两人──一个平静地坐着,衬衫平整地不起一丝皱褶;另一个喘着粗气,从散乱的卷发底下露出一双困兽般可怕的灰蓝色眼睛。

“快逮捕这个人!”歇洛克叫道,“他对我的手机进行不人道的非法拘禁!他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MI5执行公务。”麦考夫对一脸惊恐的警员微笑,然后缓缓升起车窗,“非常谢谢你们的关心。”

“好了,歇洛克,我们是全伦敦最忙的两个人,但给妈妈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好。你没有手机,我也没有手机;”麦考夫安抚他在副驾驶座上咬牙切齿的弟弟,“你没有工作打搅,我也没有工作打搅。”

歇洛克凶狠地瞪着他,那眼神麦考夫似曾相识,让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很诡异的画面:车身剧烈晃动着,四面的车窗在男人的尖叫中爆出一片血雾,然后,一只迅猛龙打破车窗跳了出来,踩着红色电话亭的顶端窜得不见踪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