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解释我对这个孩子所怀有的感情，需要些时间。
大约在我见到酷拉皮卡的五年前，我还并没有见到他，但我见到了他的作品。甚至可以说是艺术品。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见到尸体时，才发现心理准备是完全不需要的。悲伤而不只所谓的泪水，就在面颊处结成了冰。女孩子以一种类似于祷告的姿势靠在墙上。尸体被发现时，已全部冻僵，但是大面积的严重冻伤是生前所留下的。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墙角处青灰色的棱痕爬行，手腕被放置到身侧的阴影中，巧到好处的混淆了画面原有的血腥感。就像咬破了舌头，血腥味在口腔里冲撞，但肌肉切割地疼痛才是重点。他是在作案后绕有兴味地布置现场吗？或者对于他来说这不是现场，是画，不……不，更应该说是艺术，有让人悲伤到战抖的魔力的艺术。他是在为在人世上早就死去的生命置办一场最美的葬礼。静穆地将刀口留在纤小的手腕上，黑色的风衣里的手抱住女孩子不断战抖的身体。不要怕…血水顺着手指流下…很快的…他用他的嘴唇亲吻女孩子冰凉的额头…就不会疼了……放开尸体，将她轻轻靠在墙上。
我想像得出。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是局长。
抓住他。乔森，去抓住他。
“酷拉皮卡，你是天生为艺术而生的孩子。“库洛洛环上酷拉皮卡的腰，低低地摩挲着他的耳廓。
“是艺术家？“酷拉皮卡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冷冷地地应付着。
“是艺术。“少年向库洛洛靠了靠身子。
“好冷……”
“你在撒颊么？” 库洛洛轻吻着爱人小小的头颅。
“你应该解释一下你的动机”，
我想我应该来一杯橙汁，免得我会一时冲动拧断这还在用念诗一样语气说话的脖子。
回答我的只有他毫不相干的话语，仿佛是来自远方的歌声：我们从不担心归程，管风琴一路轰鸣。
酷拉皮卡醒来的时候,很饥饿.
胃部清晰传来的摩擦声,让他能用残存的意识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
这是哪里,或者具体点说,这个空间的哪个角落有可以充饥的食物.那么此时,死与活,倒是只有一个模糊的认知.饿死,却让他有更深的恐惧.和美观与否无关.这是当然.
勉强支撑起身体,向四周打量.
连月光都没有.隐隐地,只有一阵玫瑰的香气.
应该很新鲜.酷拉皮卡不喜欢花,因为觉得肮脏.恐怕只有被那些愚蠢的男人女人,才会对着花的生殖器傻笑,还一个劲地说:"香...啊...香"
但他没有选择,即使还有可能被刺伤手指.
高塔中必有美人,而她必然沉睡.
说的有几分道理,
没有想象中的酸涩，相反的，水分充足只有接近花蕊的地方难以下咽。酷拉皮卡赤着脚，坐在一支的树干上，双腿轻轻摇晃。暗红色的重瓣玫瑰生长在一株异常高大的玫瑰树上，墨绿色的叶子低低地向下垂至滴出黑色的汁液。酷似斯特拉文斯基一首赋格里的场景，高高低低的提琴和流水一样的钢琴被圆号所缚，直至淹没。
引起酷拉皮卡注意时，树下瑟瑟的衣物摩擦声已经渐入佳境多时。
男人很意外地在亲吻女人脖颈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你一定要在这里抹香水么？”女人的喘息未被冷场的气氛打断，欲念从来无法消除，身体开始起伏扭曲。
酷拉皮卡好奇地望着正对着自己的一双黑眼睛，两人都受到了蛊惑。
库洛洛在树下的灌木中被一只玫瑰花精所迷惑。红色的是炽热的爱情，白色是绝望的卫士，女人把爱人的头颅用泪水浇灌，你会发现它本是没有颜色。午夜时分他们会从重重叠叠的花瓣内飞出，轻吻爱人，说道“这个人很中我的意”。库洛洛本是不相信安徒生的，直到他的目光从悬在树上的小腿，一直深入到还残有红色汁浆的嘴角。
异常的美。
异常之美。
后来的后来，酷拉皮卡才知道那是一株白玫瑰树。
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却让人不会感到不满。库洛洛将已失去血色的女人放倒在灌木丛中，一边思考，一边侍弄女人衣服上凌乱的褶皱，微微卷起手的形状乃至被库洛洛亲吻留下的红痕。都要仔仔细细地翻动或是遮掩。酷拉皮卡突然觉得观察这项工作比进食有趣，仿佛是在欣赏画家最后在画布上刮出几朵云彩。花精饶有兴味，月亮从云梯中缓缓移着脚步，男人却开口了。顺手将女人脖颈上的残血用食指抹净，轻轻地擦在女人的嘴唇上。
“这真像是在验尸”听到这里，由不得我不这么想了。
但这毕竟只是他的故事。
举报 | 2009-02-03 21:49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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