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真好,不是么?”他拒绝我的提问,就像一只狡猾的小鹿,躲开了猎人愚蠢又别有用心的绳索。退而求其次,我决定开始和她谈一谈,那个死在钟表里的女人,进展有点缓慢。狡黠温和时不时地在他的身上同时出现,每当我很想拿出作为一个警察我最习惯的录供方式,他又变得冷漠并湖是我的存在。
毕竟前提得是他愿意和我谈论这个。
库洛洛总是会带着各种各样的女人们进入城堡,酷拉皮卡就像是城堡的一部分,安静,冷漠。或者说是城堡的中心,那棵玫瑰树的灵魂。
“恐怖的情人。”
没有例外的,即使那些女人们出身如何不同性格如何迥异,都能,奇妙地在库洛洛抚摸下得到统一。
“这么说,有点不近人情”酷拉皮卡微微蹙起眉头,但又似乎找不到什么别的语句,于是习惯性地低下头。让我有一种不该有的错觉产生。
“这棵玫瑰树真漂亮”,女人们或矫情或真心地赞美,总能让库洛洛展露笑意。酷拉皮卡隐匿在浓密树冠中的一个角落,静静地听着来人的对话。
“这是你栽的树吗?”女人戏谑地开了口,除非库洛洛是不死的妖怪。答案不是必需的,问题才是,情人间言语的这种秘密,库洛洛早已深谙。微翘的双唇明亮的眼睛被拉入库洛洛的怀中。
“当然”库洛洛适时地扮演了一个温柔的蠢货,眼睛却不自主地向上望去,直至目光锁定了一双小脚,禁不住从嘴边滑出一句。
“那是我的心。”
“切,”酷拉皮卡快速用书遮住了微微发红的面颊,动作有点不自然。“这都是什么话嘛。”
怎么说,我都感觉这句毫无疑问是情话。难道他想让我改行?
我的笔在录供上划了个圈,越来越像我被套死了。真是...
威尼斯的水道和桥梁的阴影一个接一个地擦过酷拉皮卡,划手一下又一下的摇橹,冈多拉狭小的船身微微有些摇晃.
酷拉皮卡刚刚结束在瑞士小镇作了二十年表匠的生活,所以这个故事多多少少都是和时间有些关联.和运动和静止从来都不自相矛盾一样,岁月和有些心境也是奇妙地融合着.离开那里不记得有多久了吧,酷拉皮卡想了想,
三百年?不对..恩...应该是三百年零四个月,如果走的那天按半天算,是还余有十一天半.准确地报出数字后,低低地叹了口气...又是一天.记性好永远不是好事情.
夕阳掠过阳台上红格子的遮阳布,女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巴黎新出的香水和女装,男人们则在酒足饭饱后一盎司一盎司地品着加了苏打水的杜松子酒,或者有时他们和她们也会陷入一样的沉思.尽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却就合他们索然无味的生活."那个不会错的,...嗝...我一早就知道."巴黎的时尚和颓靡比维苏威火山什么时候爆发更值得他们入神.渐渐就成了这座湿热的城市比回环曲折的水路更具代表意义的符号.
你会很快就会厌倦在胶片中穿行的.有个叫西索男人听了他的经历这么跟他说过.
酷拉皮卡记得那个叫西索男人和他一样,没有因为地出来远行,同样消费着没有尽头的生命.不过不同的是,西索是靠不断叠扑克牌再依次拆毁来打发时间.这很有趣,酷拉皮卡为他庆幸他找到了个好工作,至少不会像自己行走得如此乏味.于是酷拉皮卡曾一度把观察这个男人的工作当成自己的工作,他们就这样一个搭一个看就过了一百年.酷拉皮卡突然想到他们可以一起打扑克,他把想法告诉西索后,西索立即拆去了他正在搭的建筑.
两个人很高兴地洗过牌后,酷拉皮卡问他说"咱们玩什么?"西索楞了一下,时间让人的反应能力多少有些延迟,思索了五十年之后.这个男人笑着说"对不起,我忘了我是一个魔术师,不会打扑克."
"哦,没关系,我也不会."酷拉皮卡高兴地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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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65.78.* 9楼
在他无数次的生日中有一次是有点特别的.
因为他想结婚了.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好如何将这个消息措辞才能既准确又不会太过唐突。毕竟,库洛洛的神经可能还是很脆弱的。
但他还没有把握。
"妮翁?"酷拉皮卡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将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此时正坐在床沿上,双手紧紧绞住一块手帕,脸上满是爱情的热泪。
“酷拉皮卡...”妮翁转过身,死死地抱住酷拉皮卡长不大的少年身躯,粉红色的指甲嵌入黑色的礼服中,止不住的啜泣晕湿了洛可可风格的敞口胸衣,“我真的爱他...酷拉皮卡...我真的爱他...我该怎么办...”
酷拉皮卡多少有一些皱眉,爱,这样就是爱吗?库洛洛手段果然高明。酷拉皮卡的脸上旋即浮现出一丝冷笑。这种对于库洛洛来说最廉价的东西,就像死狗的墓志铭,存在了,就是为了被糟践。葡萄虽然都是得到的说甜,得不到的说酸,但如果是库洛洛这样的人的话。就是烂的。放在酒杯里就是诗歌的眼泪,让人迷醉的爱情。
讽刺。
虽然没有爱过这女人,但还是安抚她睡眠为她盖好了被子,自己的信,库洛洛是收到了。酷拉皮卡几乎是可以预见这个男人先是不屑地冷笑,而后陷入沉思,再抓起外套。
“酷拉皮卡,”库洛洛礼貌地吻了妮翁的手,酷拉皮卡看见有一团火就从女人的内脏点了起来,她疯了。不对,酷拉皮卡微微眯起眼,她是恋爱了。“你今天的礼服很好。”
在与妮翁滑入舞池时库洛洛凑到酷拉皮卡耳边说着。有点恼火地瞪了库洛洛一眼。“我得向你的未婚夫致谢,”库洛洛绅士地搂上妮翁的纤腰,“感激他为我们发现了一枚明珠。”是一首回旋舞,妮翁跳得格外用心,脸颊渐渐变成酡红,娇喘连连,一个回转,顺势靠在库洛洛的胸口。
酷拉皮卡记得库洛洛是这么评价一身好礼服的。
“一套成功的礼服,就是要看上去马上就要掉下来。”
这个混蛋。
越是被禁止的事,往往就越有诱惑力。她摇了摇头...心脏就像是要破裂开了啊。
但这还不是她死的时候。
灯光的阴影下,潜伏在库洛洛下榻之处的女人胸口一起一伏。
我们都是受害者,决定我们命运的,是骰子的任意一掷。女孩,你是压大呢,还是压小?有些看不到又摸不着的东西,我们并不在乎,而实际上,往往就是这些东西决定了许许多多最重要的事。比如说时间。你得有足够的牛奶,来换这条裙子,顶牛奶的姑娘。
酷拉皮卡受邀看见他的未婚妻在婚礼前一天,和他的爱人热烈纠缠。
然后,和每一次都一样,库洛洛仔细布置了棺柩的灯光,色彩,当然还有女主角陶醉在爱情中的脸庞。但是,酷拉皮卡不喜欢他的未婚妻头戴着橙花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上。
桃红色的女孩子就该呆在有八音盒的地方。
于是酷拉皮卡将他的未婚妻藏在了钟表里。
酷拉皮卡最后一次见到妮翁是在他们婚礼上的跳台上,还有欢喜的乐手又唱又跳者《小路易斯》。多像一只鸽子从他的身边滑落,然后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检查了一下她还红润的面颊和饱满的年轻身体。
扭过头,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半蹲着,说:“完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库洛洛对演出的终场临时做了调整。
酷拉皮卡还不想回家,他还在思考是什么让那个胆子像鸽子一样的女人,放弃贵族的矜持去夜访一个永远的陌生人,来祈求爱情。
。“你爱我一天,我就对你忠贞一辈子。如果一天还不到,我就躲到时间的身后,等你把我找出来。”库洛洛从来不是个商人,所以从来就不明白什么叫做公平。是个艺术家。
和每一个离开家的孩子都一样。等待他的可能是父亲的皮鞭也可能是母亲的眼泪。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还有时间像那个傻女人一样挥霍。
我们还有时间,相爱,厌倦。要尽量延长第一个步骤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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