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把他紧紧地抓在它的爪子里,把他的皮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一条血迹在他身后蔓延。世界充满了尖叫、手臂、闪烁的眼睛、刀子和暴力。这些一直拉扯着他,他是如此的抵制着,和那些其他兴高采烈的参与者。血在他身边飞溅的到处都是,他的脸上正在滴血。他可以尝到他嘴里有咸的金属的味道。这真好,他自由了,在狂野里奔跑,没有什么阻止他。他不用再被死亡或是任何东西束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它停止。这真是让人愉悦的东西,这真是棒极了。尖叫声又回来了,撕裂着他的头骨,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有什么东西在和他对抗着,他挣扎了出来,跑着远离那个怪物。
“不,退后!”一个声音过虑进了他的梦。那声音停止了他的梦。听起来很熟悉。“我说退后。”那声音咆哮着。
他知道,不管怎样,那个声音不是冲他吼的,是冲着别的什么人。他听了一分钟。他眼前血的画面慢慢溶进了墙面里。那里是有那么一点血,但还是一堵绿色的墙,只是一堵绿色的墙而已,没有血液和尖叫。Dean做了个深呼吸。那血是他的,什么在他脑子里的东西告诉他那血是他的。他眨了眨眼试着让自己模糊的视线清楚些。
“Dean?”Sam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Sam脸上出现了一大块淤青。
“Sammy?”Dean又眨了眨眼,那堵墙开始熔化,血液从房顶倾倒下来。
“没事了,Dean。”Sam说着,声音很轻柔,带着哄骗的感觉。
“Sam?”血液开始在他脚边堆积。
Sam走到了他旁边用手环住了Dean的手腕。“跟着我,Dean。”
“好的。”Dean就这样让自己被领着从走廊走向自己的房间。我们在这儿?那些血是从哪儿来的?惊慌的感觉开始撞击他的胸口,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Dean,没事的。”Sam说着攥紧了他的手臂。“跟着我,没事了啊。”
Dean跌绊了一下,Sam抓住了他。“Sammy?那些血都是从哪儿来的?”他问道。
“血?”
“到处都是,从哪儿来的?”
“Dean,一切都很好,这只是因为发烧,这里没有血。”
“有人在尖叫。”Dean跟着Sam进了屋子。他弟弟帮他躺倒了床上。“你能让他们停下来吗?”
Sam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好的,Dean,我让他们停下来。”Sam冲着谁点了下头,Dean的余光抓住了他这个动作。
“Sammy?”Dean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这会有帮助的,Dean,我保证。”Sam的声音很轻。“没关系的,他们不会伤害你的。”Sam在和房间里的什么人说话。Dean转了转头,有个护士正站在床的旁边。她手里拿了个注射器。
“Sammy?”在她接近的时候Dean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们……要……?”那液体从注射器了流出注进了他的手臂。他感到他的脖子后面有种奇怪的压力。“Sammy?”
“没事的,Dean,这会让你睡着,仅此而已。”
“不,Sam,拜托,别……”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它们,他感到自己的眼睑变得越来越重。他的头感觉像是有一吨的重量压在上面,他闭上了眼睛。Sam还在和他说话,他的声音很轻柔,温和。Sam,别让他们碰我……“好困,Sam。”
“没事了,Dean。我会待在这儿的。”Sam还在说着什么,但是他的声音和其他东西一样慢慢的消退了下来。
****
Sam把自己沉进了床边的椅子里,他把头埋在手里。他可以感觉到颤抖在穿过他的全身,肾上腺素迅速上升的后果多少有点恐怖。做了一个深呼吸,他试着让自己的颤抖停止下来。但是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Strummer先生?”他识别出了那是医生的声音。
“Sam。”透过他的手指说。
“我们要给你哥哥注射镇定剂。”她说着。
Sam抬眼看了看她。“我想他已经够镇定的了。”愤怒的感觉延展开来,他的胸膛里好像炎着了火焰一样的感觉。“你说过那是我们需要的最后一针镇静剂了。”
“我们……”她结束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我很抱歉,他对发烧产生的反应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她微笑了一下,她的冷静的微笑快速的退让了出来。Sam可以在她的眼里看到恐惧。
“他还要这样昏睡多久?”他指了指在床上不动的身影。哦,上帝。他把目光从护士在用皮带把Dean绑起来的影像上移开。
“他会在五到六个小时后醒过来。会很困,但是是清醒的。我们只是想让他冷静下来。”
“他还需要被这么绑着吗?”
“是的,直到我们能确定他不再对自己或是他人产生任何威胁了为止。”
“那他的手呢?也需要被绑起来吗?”Sam指向Dean。他哥哥的右手异常的肿胀着。紫红色的脓水正在从Dean的手指上涌出来,手上的关节变成了一种怪异的颜色。
“不,那只手不用,”她走近Dean,皱着眉小心的验证了这个附加的问题,“不管怎样他都没有办法用它的。”
“医生……”
“是的?”
“他的情况到底有多糟?”他把手放在了Dean的手臂上,感到了上面的热度,发现手臂上的温度比刚刚他把Dean从走廊里弄回来时温度更高了。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的,”
“我哥哥有生命危险吗?”Sam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问什么。说不是,拜托说不是,拜托说不是,拜托说不是。
“我们会尽力的。”
这TMD算是哪门子回答?!“那么……”他停住了。“你认为新的治疗会有帮助吗?”
“我们希望他会有反应。”
“你能告诉我一些他现在的情况吗?”他说着,试着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为什么会这样?任何事?”
“我们也不清楚。”她摇了摇头。“我很抱歉,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Sam晃了晃脑袋,努力去压制住自己想要朝医生尖叫,打她一巴掌或是任何能把脸上的冷静表情抹去让她能开口跟他说点什么的举动的冲动。我怀疑Dean发烧是不是纯粹为了折腾我的?Sam想到这里感觉到一个小的微笑在脸上浮起。他做了个深呼吸。“拜托了,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病情的事情?任何事?我需要给我们的父亲打电话让他知道……如果我能给他更多的信息……”Sam一脸恳求的看着她,希望被Dean称为“那种眼神”的表情能够奏效。“你那种有时候看人的眼神,Sammy,总能为你自己得上一分。”
那个医生突然叹了口气,那种笑容从她脸上衰退下来。“我……”她盯着地板看了几秒钟。“感染变得严重了,很可能已经发展成了化脓性关节炎。我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她顿了顿。“我……”她抬起头看他。“这又再次发生了。”
“医生?”Sam继续着,什么?什么又发生了?
“我们有过……”
“医生?”Sam声音冷静的问。如果我看起来很冷静或许她继续跟我说的。如果我开始尖声大喊,我真的想这样,我怀疑那并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我这一年医治几个被猫咬伤的病人,他们中的两个……”她停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她看Sam的眼神是如此的暗淡。
“所以说?”哦,上帝,哦不。哦,拜托,不要。
“这真的很糟。”
“那些都像这样吗?像Dean这样?”Sam看着医生。你的意思这事儿以前发生过?不止是Dean?然后呢?不想继续告诉我吗?
“第一个病人,他……他只是没有任何反应——他陷入了昏迷然后就死去了。第二个……”她停了下来,紧张的看了看门口。
“医生?”
“他……”她又向门口看了看,Sam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医生的外套在护士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我必须走了。”她说。“护士几分钟内会来给你哥哥做检查的。”她转身离开了,顺着走廊朝自助餐厅的方向走去。
Sam看着她离开。“我应该跟着她或是他吗?有想法吗?”Sam看着Dean。“有点帮助应该是好的,Dean。”Sam叹了口气。“我要去那老爸的日记和电脑。”Sam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四点了,如果我走着去的话……她说他会在六个小时左右醒过来,所以说我快一点的话……“我会在半个小时内回来的,好吗?”他把手放在Dean的前臂上,轻轻的抓了他一下。“我会很快回来的。”
Sam一边走出医院一边掏出手机再次拨了他们父亲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转入了语音信箱,压制下了突然蹿起的怒火,他做了个深呼吸。“还是Sam,爸爸。Dean的情况非常糟,我……我想那个猫的咬伤有什么不对劲。我需要帮助,爸,拜托。”
Sam有些粗暴的挂断了电话。他把电话用力的塞进了口袋快速走到了街上。Dean说这次不一样——他是对的?我……哦,上帝。我忽视了他的话只是因为他每次发烧都这个样子?他是在发烧的时候会有些神志不清,但是他有哪次像现在这么严重过吗?他……在医院的影像突然不请自来的回到了Sam的脑海里。
开始于一声叫喊声。Dean的喊声。仍是无意识的,Dead正在尖叫着。医护人员冲进了房间试着按住他。Dean睁开了眼睛,疯狂的挣扎着抵抗着那些护士,甩开了他们环视了一下房间冲了出去。Sam本要在门口拦住他的,但是Dean打了他并把他撂倒了。Sam对那一拳震惊了许久,他挣扎着站起来追着他哥哥到了大厅。两个保安从门口冲进来拔出了武器。Dean朝一堵墙奔去而发现无路可走后停了下来。Sam不动的站着,试着跟他说话,让所有人退后,试着不管这样让他哥哥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Sam做了个深呼吸把那些回忆推了出去。努力的把这些记忆尽量的推的远些,这样他就不用再看到它们了。Dean到底怎么了?
Sam到了汽车旅馆打开了他们房间的门。他从他们一堆的东西里把爸爸的日记挖了出来并塞进了他的电脑包里。他抓起了包要转身离开,但他突然停住了。他转会了Dean的包前面。有人翻了他的包,东西都被从包里翻了出来扔在了床上。我十分确定我离开的时候包是在桌子上的。有什么不见了吗?Sam开始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收回包里。他的洗漱包不见了。Sam进浴室找了找,Dean的东西也不在那里。或许掉在后备箱里了?他叹了口气,我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Sam再次拾起电脑包走了出去。他关门的时候把一张小纸片塞进了门缝里,小心的关上了门,他朝旅馆办公室走去。“嘿,”他边向里走边打了招呼。“房间保洁今天有打扫我们的房间吗?”
“没有,亲爱的,怎么了?”那个女人微微皱眉的问他。“你有挂‘请勿打扰’的牌子吗?”
“我只是想再要几条毛巾,”Sam说着,希望这个理由听起来够自然。那是谁进过我们的房间?“不急的,不管怎样,我现在要回到医院去。”
“你哥哥怎么样了?”
“他……”Sam吞咽了一下。
“哦,我真感到抱歉”她说。“发生什么了?”
“被猫咬伤了。”Sam猛地说出了这几个字。就是一只猫,Dean,一只叫毛绒球的猫。你就想让一只叫毛绒球的猫就这么把你带走吗?
“被猫咬了?”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哦,上帝啊!”
她的语气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敲响在Sam脑子里警钟。“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个,这只是……”她向四周看了看。“你知道我不喜欢说三道四的……”
当然你不是的。Sam微笑了一下又摆出了那种眼神。“但是……?”
“好吧,我听Carrie Noel说的,她是Pam的邻居,就是那个被在自己房子里谋杀的那个可怜的女人?是的,不管怎样,Pam的丈夫也被猫咬过……我猜那有狂犬病之类的东西,因为他被咬的一两天后他就把她给杀了。像切牛肉一样把她剁了。”她叹了口气厌恶的撇了撇嘴。“然后……”
“是的?”Sam说着,他的心跳正在加快。
“然后他杀了他的四个堂兄妹。也把他们那样子解肢了。”
“他最后怎么样了?”如果我能和他谈谈……
“哦,被警察击毙了,他冲向他们,他们开枪打死了他。”
“我从没在报纸上看过这事。”Sam说着,回忆着之前他们做过的调查。
“哦,Chris和Pam在报社是最好的朋友。他把这些消息都遮盖过去了,只登了一个正常的讣告。我听说他甚至还想要阻止一切有关的消息外流呢。”
“真的?”
“真的,”她严肃的点了点头。“据我说知,他们过去一起去教堂的。不是我去的那个,是那个在镇子边缘的大教堂。”她不屑的耸了耸鼻子。“他们那类人总是会黏在一起。”
“那类人?”
“是啊,他们大部分都很富有,很少跟我们这些人打交道。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八年前来到镇子里开始轰轰隆隆的盖房子的。”她给了Sam一个微笑。“但是我不该这么多嘴的。”
“不,你只是和朋友聊天而已。”他冲她挤了下眼。“我要回Dean那儿去了。”
“告诉他我在挂念他呢。”她再次冲Sam微笑了一下轻轻的拍了他的手一下。
“我会的,谢谢。”Sam转身走了出去。他听到了在他离开时她在背后的嗡嗡声。
在Sam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我应该开车去,但是我想走走醒醒脑。他转回了走廊。那个他看见过的对着咖啡流泪的女人从自助餐厅里出来推开了医院附属教堂的门,消失在了那个黑暗的房间里。Sam在那门前停了一会儿,他的手按在墙上。我应该进去吗?我觉得应该。为什么?呃。Sam把门推开,希望自己没有打搅那位女士。
那个教堂是空的。
Sam环视了四周。只有一扇门通向这个小教堂而且这里没有窗户。他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把手放在墙壁上摸索着,试着寻找任何能显示这里有另一个隐藏的门的线索。墙壁是实心的。Sam走回了门边再次打开了门又转了回来。想着她会不会躲在地毯下面?他摇了摇头走向了走廊。这可真是我们所需要的。
Sam离开的时间里护士站已经换班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士站在护士站那里。Sam冲她微笑了一下走进了Dean的房间。他哥哥没有做任何的移动。Sam放松的出了口气。他把椅子拉到床边打开了John的日记。如果我知道我自己在找什么或许会更有帮助一些。他开始浏览那些纸页,在任何关于动物的记录上停下来。是……猫?不是月圆周期。而且这个看起来也不像……动物的灵魂……恶魔……蛇身……他开始叹气了。我甚至不知道要向什么方向找……
“Smmm(Dean口齿不清的在叫Sammy)?”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呻吟。Sam向床上看去。“Smmy?”
“Dean?”这还没有到两个小时呢,我想她说会是五六个小时的。
“Smm?”
“Dean?”Sam把手放在了他哥哥的手臂上。“我在这儿。”
Dean的左眼慢慢睁开然后是右眼,他眨了眨眼睛把头转了过去目光锁定了Sam。“Sam?”
“嘿,Dean。”Sam微笑道。哦上帝,哦上帝,哦上帝,Dean的眼睛很模糊而且还在充血。Sam能看到他哥哥眼里的混乱和疼痛。
“嘿。”Dean说着试着在床上转动身子。
“你感觉怎么样?”本周最蠢的问题。
“我没有。”Dean皱着眉头说。
“什么?”
“我实际上没有任何感觉。”Dean微微的笑了一下。Sam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惊慌。“我还被绑着吗?”话语有些不清楚但是Sam还是明白了Dean要说的话。
“是的,Dean,我很抱歉。”
“我伤了谁吗?”在Sam犹豫的时候Dean看向他。“Sammy?”你脸上怎么了?
“Dean……”
“我那么做了吗?Sam?”Dean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不安。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Sammy温和的回答,又抓了抓他哥哥的手臂。“我挡着你了。”
“上帝啊,Sammy……”Dean闭上了眼睛。“打吗啡了,又是?”
“是的,你其实还不应该醒的。”
“他们让我……”
“Dean?什么?”谁让你?Dean?
他哥哥的左眼又睁开了。“可能是神经错乱。”
“告诉我。”
“眼睛,我看见到处都是眼睛和血,还有到处都是尖叫声。”
“你听见尖叫声?”
“我告诉你了我有点错乱。”
“我不这么想。”
“不是只是发烧吗?”Dean说着闭上了眼睛。
“不,Dean,你是对的。有什么事不对劲,我把电脑拿来了。我正要去自助餐厅做点调查,但我想在这儿等你醒了。
“只是个案子?”
Sam微笑了一下并让这个笑渗入到了他的声音里。“是,只是个案子。“
“谢谢,Sammy。”Dean叹了口气。“我……需要……”
“睡觉,Dean,没事的。我不会走远的。”
“好的……Smmm……”Dean在另一个叹息后这个放松了下来。
Sam把手在Dean的手臂上放了几分钟然后站了起来。“我去自助餐厅了,我会在半小时后回来的。”他走出了房间——撞上了Dean的医生正站在走廊里。
“我听到了声音,”她说。
“我和Dean在说话。”
“不可能的,”她说。“难以置信。”
“他醒了,跟我说话。”Sam坚持着。
“不,”她摇着头。“不可能。”她走进了房间,Sammy尾随她进去。他看着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全过程都在摇头。她抬头看了看Sam。“不可能的。”
“他……”Sam闭上了嘴。“我会很快回来。”Sam径直走向了自助餐厅。他要了一杯咖啡坐在了窗户旁边的桌子旁。打开了他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资料,他最终在邻镇的报纸上找到极小的一篇新闻。“一人杀妻及其他四人”Sam在看页眉之前把这个新闻读了两边。页眉上没有署名,所以Sam打电话给政法记者询问。
“Charlie Allnut,”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提示音向了第三声之后回答道。
“嗨,呃,我有一个关于报纸上的文章的问题。”Sam说着,哇哦,我应该说的在流畅些。
“当然,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儿的原因,大家都是怪异的问题女孩。”
“我想知道是报道了那个一个男人杀了他的妻子以及其他四个人的记者是谁。”Sam说着,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里有几分愤怒。“那里没有署名。”
“署名都是逗小孩儿的,只在事件很重要的时候才会有的。”
“这个事件不重要吗?”
“谋杀,当然,总是办公室里一天的有趣话题,我有幸知道了那个整个故事。我设法让它在整个版面里面显得不那么显眼的。”
“你能跟我说说那件事吗?”Sam问。
电话的那头有了一个很长的间断。“为什么?”
“我在做一些关于当地谋杀案的调查,准备出一本书。”Sam用着他标准的借口。
“我这儿可有个内置的测谎仪,你要再试试吗?”
“我……”Sam停顿了一下。我该告诉她多少?告诉她多少算是太多?Dean可能会死的,任何能有帮助的事……“我哥哥……他……”
“我们能一小时后见一面吗?那儿有一个叫郊狼的咖啡店。我会带着一本夹着花的书过去的。”她咯咯地笑了笑。“不管怎样,你到了之后要找我的话,那里的男招待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
“Sam Strummer。”
“Strummer?我提醒过你我这里有个内置测谎仪的,对吧?我就先叫你Clash吧,怎么样?”她又笑了起来。“一小时后见,Clash。”
Sam挂断了电话看了看那个咖啡厅的地址。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他把那个记者的名字输入到了搜索引擎里。啊哈,我就说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的。Dean的话肯定立即就反应过来了。(Humphrey Bogart在非洲皇后号里面饰演的角色就叫Charlie Allnut,好老的电影了啊)Dean?任何微小的帮助都会是好的。Sam瞥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钟。噢。他已经在自助餐厅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了,用力阖上了电脑他迅速的朝Dean的房间走去。
那个医生再次的还是待在房间里,再次进行着刚刚Sam看她完成的检查。Sam看了几分钟,她做完了检查然后直起了身子。当她看Sam的时候她一脸的严肃。
“我需要离开一会儿,Dean这段时间会没事吧?”他问着。“我的意思是……”
她摇了摇头。“现下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什么?”什么?什么??
“你不用担心他会,呃,再次挣脱束缚了。”
Sam感到他的心脏漏拍了。“为什么?”
“你哥哥陷入昏迷了。”
“什么?”我不应该留他一个人在这儿的,我应该待在这儿的。
“我很抱歉。”她朝门走去。
“医生?”
“是的?”
“这就像你说过的另一个的情况一样?你先前提过的?”
“是的,我很抱歉。”
不,哦,上帝,不要。
Sam强迫自己的身体走到Dean的床边。“Dean,拜托,伙计。我需要你在这儿,我要你帮忙。”Sam叹了口气。“没你我做不了这个。”我不会的,Dean。
他清了清嗓子,感到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他把手放在他哥哥的手臂上。“Dean如果你就这么让一只叫毛绒球的猫把你给带走了,我发誓我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支离破碎。“我会开着Impala去撞我看到的第一个电话线杆然后……然后等你变成鬼回来缠我的时候,我会一直拿毛绒球寻你的开心。每一天,Dean。然后我要让所有的恶魔,鬼魂和其他怪物都知道你是被什么东西拉走的。你听见了吗Dean?”
Sam温和的攥了一把他哥哥的手臂。“拜托,Dean,坚持住。我会把事情弄明白的。就坚持一下,好吗?”
Dean?求你了。
医院的房间很安静,只有氧气机的嘶嘶声和心脏监测仪偶尔发出些哔哔的响声会打破安静。Sam可以听见走廊里的对话以及隔壁房间电视的声音。他仍旧站在Dean的床边,眼泪在他脸上连成了一条泪线他看在他哥哥。“别这么干,Dean。”他用耳语的声音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他叹了口气。“我要走了。我会尽量快些回来的。”我真的不想离开,但是我必须去。我必须弄清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在这儿等我回来,好吗,Dean?”他拍了拍Dean的手臂走出了房间,抑制着想要回头看一眼以确保一切都好的冲动。
Sam快速的前进走出医院,但在咖啡站前停了下来。不,我可以在和她见面的时候来一杯的。打开了Impala的门,他把自己陷在了驾驶座上把头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会儿。怎么一个猫咬伤会……我应该早就知道的,阴沟里还会翻船的。我知道的。他发动了车子,在引擎的隆隆声中找到了些安慰,引擎盖下发出愉快的咕噜声。这一次的倒车比较的顺利,他旁边的车位是空着的。他看了一下咖啡馆的方向,打开了左转灯向镇子外开去。
十分钟之后他把车子停止了咖啡店的门口。这比他预计的要早到一些。那个在一排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中间郊狼咖啡店就像是一个凸出来的大拇指——一个结合了奇怪装饰以及瓦片砖块的大拇指。粉饰泥灰的墙壁刷成了粉色和海绿色的结合体,窗户则是全都用的是彩色玻璃还有着夸张的字幕和一个穿着颜色闪亮粉红色的披肩的郊狼做装饰。
Sam推开了门,整个咖啡馆几乎是空的。只有一对夫妻坐在窗户旁边,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男人坐在吧台上。Sam朝咖啡馆的后部走去,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做在那儿,他也坐了下来。
“嗨。”他说着停在了桌子的旁边。
“Clash?”她应声答道抬头看他。
“Bogie?(Bogart的昵称)”
“你明白那个意思了,是吗?有个笔名总是不错的,可以让不满的读者找不到你。大多数人都不知道Charlie Allnut有什么别的联系,你知道的。”她笑了笑。“请坐。”
“他们没有吗?”Sam问道。
“大多数人在下一个周都不大记得了,不说那个五十年代的电影了,或是这个比那个电影可能还要老些的书。干的好,Clash。”
“是Sam。”他说。她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试探着他是否胆敢对她撒谎。“Sam Winchester。”
“就像是枪(美式英语里有说连发枪的是Winchesterrifle)?好极了。Gayle Richardson。”她伸出了手,Sam随后握了上去。
“不是Charlie Allnut吗?”Sam坐下时问道。
“不,我发现大多数时间用真名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一个听起来是男性的名字……”她耸了耸肩。“我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但是悲哀的是,事实就是事实。”
“是吗?”Sam有点心不在焉的说着。
“是的,听逊的吧,”她微笑了一下。“我帮你点了咖啡,希望你不介意。我的脑子一旦在一个半小时内没有得到咖啡的情况下就会抛锚了。”
“谢谢,”Sam说。“那关于谋杀呢?”
“闲聊结束了?太好了,我痛恨闲聊,谢啦,Stu。”她说着一个侍者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
“那起谋杀……”
“是的?”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Sam看着他,他积累了相当不错的探查人心的经验,能够辨别谁是可以相信的人。和Dean不一样,当然了,他的解决办法?就是不相信任何人。我想我能相信她。我必须冒个险。Dean现在情况危急。“我哥哥……他被猫咬了而且……”
“是吗?猫咬了,真是大事件。”
Sam把牙齿紧咬在了一起。“我们当时就在Sill家的房子里他被猫咬了。”
她眯起了眼睛,“是被毛绒球咬的吗?”Sam点了点头。“他现在情况有多糟?”
“他的手感染了……”
“化脓性关节炎?”她打断了他。
“是的,他的发烧还在加剧……”
“错觉?越来越多的暴力?”
“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他到底都是怎么了?”Sam发怒了。
“镇定剂不会让他镇静下来。他就算没有陷入昏迷也会马上进入这个阶段。会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死了一样,注射也会不起作用……”Gayle停顿了下来,看着他。“我说接近实际情况吗?”
“太接近了,我需要知道谋杀的事情。”他一脸诚挚的说。
“第一个遭遇软毛球的受害者实际上是Tom Wilson,Pam Sill和前夫的儿子,他在被咬了几天后死在了医院里。下一个咬伤发生在Chris Sill身上,受害者的现任丈夫。他本来在医院里,后来跑了。在警察找到他之前,他把他的妻子剁成了十八块。他们没有找到她的左手。在他结果了她之后,他到了另一个街区杀了他的四个表亲,一对夫妇和他们两个年幼的儿子。警察找到了他,他拿着一把大斧向他们冲去(……我怎么觉得有点李逵的感觉⊙﹏⊙b),他们把他射杀了,没有选择。虽然我从我的一个医生朋友那里了解到他其实也不会再坚持太久了。那些注射达到了一定量……”她停了下来。“怎么?”
“没什么。”哦,上帝,Dean。“你能再告诉我些别的事情吗?”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医院里逃出来的。他被捆着,注射了镇定剂昏迷着但是不知何故他逃了出来。当时在场的警察说他像是一头野兽。该你了。
“什么?”
“我是记者,甜心,我不会做没有回报的给予。而且是某人问起了谋杀的事情,某人的哥哥刚好被毛绒球咬过,有一个猫咪受害者?让我的记者感觉叮当作响啊。”
“呃……”Sam停顿了一下。“你……”
“不会相信这个?”
“差不多就是这样。”
“关于Sill的房子有趣的事情,你知道的……”她说,抿了一口她的咖啡。“听起来像是被鬼怪纠缠了好几年的样子。”
“哦?”
“是的,而且某人看见了那辆车,一辆四门的六十年代的Impala。”她站起来穿过餐馆向窗外看去。她转回头向着他。“那么引入注目的一辆车好像是有谁停在那儿的。想跟我说说那个吗?”Gayle坐了回去,再次拿起了她的咖啡,从咖啡杯的边缘斜视了一眼Sam。“所以呢?”
“那个屋子在闹鬼吗?”Sam问,也拿起了自己的咖啡。
“别跟我说什么‘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的理论,甜心。我当记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见过很多不寻常的事情。”
“但是没有什么你要相信的……”Sam自己停了下来,一个Dean一脸挤兑笑容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果他知道……我这么做了……“星球大战”。他不会原谅我的,Dean?如果我跟你说了这个你会笑我一辈子。Gayle冲他咧嘴笑了起来。“抱歉。那房子闹过鬼。”|
“是的,我跟你说的。”
“不,我的意思是它闹过,现在不在闹鬼了。我们找到了她的左手。Dean就是那时候被咬的。”Sam看着她,等着她像其他人一样嘲笑他,但她没有。她的表情很严肃——近于严酷——的听他说话。“我们回到了汽车旅馆。Dean今天早上去了急诊室,我在太晚之前都没有意识到有东西不对劲。”
“什么?”她很惊奇的问。
“Dean在发烧的时候总会产生错觉。”
“呃,甜心?错觉是……”
“我知道……”Sam感觉到他的眼泪冲胀着眼睛感到有些蛰痛。“但是我没有在太晚之前意识到。他以前也会这样,和这差不多而且我想……上帝,我的有一部分现在还在希望这只是发烧和感染而已。”话语向水一样倾倒了出来,尽管他思想的某一部分还在责怪他在和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倾诉。“我怎么能忽视这一切的?”他说着,比起对他对面的女人他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Sam……”她的声音很轻柔,Sam抬头去看她。
“你知道什么更多的事情吗?”
“我……我不大确定。我打个电话给朋友。他可能会帮上忙。”她掏出了手机。“Jeff?是的,你能来一趟咖啡馆吗?当然。”她阖上了手机。“他会能帮上忙的。”
“谢谢。”Sam心神不宁的在椅子上挪动着茫然的搅动着他的咖啡。
“给医院打电话。”Gayle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服务生加咖啡。
“什么?”Sam抬头看她。
“打吧,没关系的。Jeff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到。看看你哥哥怎么样了,甜心。”
Sam掏出了手机拨号,打了Dean那层护士站的电话。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他们让他等一下。
“Strummer先生?我是Knight医生。”她说。
“医生?Dean怎么样了?”
“我很抱歉,”她开始了。Sam感觉他的心脏都绞在了一起。不要死,Dean,求你了。“你哥哥……和上次那个一样,我恐怕……”
“他……死了吗?”Sam问着,他几乎不敢呼吸。
“不,那样我们会打电话给你的。”她的话有些责备的分量。
“但是现在呢?”不,求你了,说不。“他要死了吗?”
“是的。”
Sam没有再说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涌了出来。“抱歉。:他站起来走向洗手间。做了个深呼吸,他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另一个深呼吸也没有起什么作用,以及接下来的另一个。眼泪不自主的奔涌了出来冲刷着他的脸颊。该死的,Dean。这只是一只猫,你要是敢……他难以再继续下去。
*****
在整个世界都凋谢下去的时候他手臂上还存留着一个温暖的重量。Sam的声音伴随着他进入了黑暗,同样的他弟弟的声音也可以让他安静的停留在床上。大部分的话他仅仅是能听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了。直到最终有什么东西冲了进来。“别那么干,Dean,我必须要走了。我会尽量快些回来的。”一个间断,这感觉就像是永久那么长时间在Sam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在这儿等我回来,好吗,Dean?”他感到手臂上被快速的按了一下,然后他知道Sam走了。
黑暗的海洋把他拉走,他漂浮在永久的黑夜里。开始他还是独自一个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无尽的时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人也待在这里。声音,在对着他耳语。黑色的猫眼开始闪烁在流动的黑夜里。尖叫声,他自己的声音,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声音——一个女人。更多的,更加多的,恐怖的尖叫,被折磨的,痛苦打开,意想不到的清晰真实。到处都是鲜血,它们冲开了黑暗把他推到了深红色的浪尖。
这只是个梦,是发烧,Dean对自己重复着。
“很快,很快的。”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吟。“很快的,你就自由了。”
自由听起来是不错。他可以自由的逛游,感受阳光再次照在他的脸上,感受雨滴轻快地打在他的头上。我会挺高兴的。他的思想痴迷于这个想法。充满鲜血的,血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的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只是个梦,是发烧。
“醒来。”那个声音耳语着。“是时候了。”
是,是的,他的思想愉快的喊叫着。他在咆哮,那声音在他的耳朵里不断的回响。
“是时候了。”一个女性的声音低吟着对他说。“我必须更正这一切,献祭必须要完成。”他感到他手臂上传来燃烧般的疼痛,然后是腿,进而一股温暖的感觉顺着他的血液游走过他的皮肤。“睁开眼睛。”她说着。
这只是个梦,是发烧。
睁开了他的眼睛,他环视着房间。她正在解开捆着他的束缚带,小心的把血涂在了上面。他坐了起来,她黑色的眼睛在冲他泛着光,他看见他脸颊上有明亮的闪着光的泪滴。
“去吧,你自由了。”她指着床边的一把椅子。一把刀,像一个弯曲的爪子,就在那张椅子上。“带着这个走,”她说着。“你知道应该去那儿,你知道你必须做什么。”
他咆哮着抓起了刀。向门外看去,他等到门口的人转移的视线才安静的溜出了房间。他迅速的移动到了大厅的门口,打开了大门看到了几节台阶。他从楼梯上跑了下去,感到他赤裸的脚掌下的地面冰冷的温度。他到了台阶的末端推开了门,直通向了医院的外面。雨点从天空中滴落。他走出了医院做了个深呼吸。他的鼻孔捕捉到了猎物的味道,他咆哮着去追寻他们。
这只是个梦,是发烧。这只是个梦,是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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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嘿,Clash,Jeff到了。”Gayle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他走了进来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Sam?”
Sam抹去脸上的泪水。“什么?”
“Jeff到了,”她很轻的说,顺手抓了张毛巾纸稍稍弄湿了递给他,并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你哥哥?”Sam点了点头。“他还好吗?”
“不。”Sam用那条湿了的毛巾纸在脸上擦了一下。“谢谢。”
“不用,亲爱的。”
“这不是男洗手间吗?”他问着,看着她。
“所以呢……?”她冲他咧着嘴笑。“如果像是男洗手间的门这种东西能拦住我的话,我就不会……”她停了下来,那个笑容凋谢了一部分。“如果你认为这个种东西能拦住我的话……”
“什么?”
“你会失望的。你准备好了吗?”
Sam点了点头跟着她回到了餐厅。一个穿着开领衫的男人坐在他们的桌子旁,他的夹克挂在他的椅子后面。他带着一个手枪的皮套,Sam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里面穿着防弹背心的轮廓。他们回到桌子旁边是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冲Sam伸出了手。“Jeff Moats。”他说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Sam Winchester。”
“该死,”Gayle小声的说着。Sam低头看了看她。“我还抱有希望呢,Clash。”
“Clash?”Moats问道。
“没什么,私人笑话。”Gayle冲Sam眨了眨眼。“Stu,我们要些咖啡,我们可能快要死在这儿了。”她拍了拍Sam的手,Sam避开了。“抱歉。”Moats在等咖啡的时候来回的看着Sam和Gayle。“你现在准备告诉我了吗?”
“告诉你?”她问。
“为什么我在这儿?你,好吧,我有个印象……”
“Sam的哥哥被绒毛球给咬了。”
Moats转向Sam。“有多糟?”
“很糟。”Gayle替他回答了。“从几分钟前我偶尔听到的对话了得知的,糟糕,糟糕。”
“你真是个语言艺术大师。”Moats说着。“怎么发生的?”
“他们去了Sill家……”
“我听说有什么东西在那儿。”Moats说。
“那里不再闹鬼了,Jeff,多亏了Sam和他哥哥。”
“干得好,”Moats朝他微笑,“他怎么被咬的?”
“他把手伸到了厨房的台子下面去抓……抓她的手。绒毛球咬了他然后跑了。”Sam说。
“不是那么好了。”Moats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