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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ucker 当前章节:1547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7:45

“好的,萨姆,好的。”鲍比柔和地打断他的话。

“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萨姆说不出来,他望向浴室。

鲍比点点头,“我什么也不会做的,萨姆,在你回来以前。”

“你保证?”萨姆急切地问。

“我保证。”鲍比严肃的承诺。

萨姆仿佛松了一口气,“谢谢。”

鲍比看着萨姆走了出去,然后听见他发动Impala的声音。他颓然地倒回到沙发,无声的祈求上帝希望能结束的容易些,这所有的该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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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萨姆才回来。鲍比被萨姆开门的声音惊醒,模模糊糊想到他没有听见汽车的声音。

“嘿。”萨姆轻声打着招呼,看上去放松多了,“你想要喝点咖啡吗?”他一边问一边走向炉子那边。

鲍比知道这句话底下隐藏的意思。我们得谈谈。“好的。”他起身坐到桌子边上,伸出双手揉着眼眶。

萨姆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到鲍比面前,然后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谢谢。”鲍比轻啜着散发着热气的咖啡。

萨姆没说什么,只是一直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那杯咖啡。鲍比沉默地喝着咖啡,耐心的等待着萨姆。一会之后,萨姆抬头,他的脸色平静,语调平稳,“我想你说的没错,关于迪恩。”鲍比疲倦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迪恩会想要了结这一切。他一向都是这么做的。他总是背负所有的错误,把所有人的死都怪到自己头上。所以,自我牺牲,”萨姆点点头,他的面容在鲍比的视线中有点扭曲。“这确实是迪恩想要的。”鲍比想要揉揉眼睛,但手软得抬不起来,四肢发麻,困倦得厉害。

“萨姆......你......”鲍比感觉自己舌头不听使唤。

“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萨姆看着鲍比慢慢伏倒在桌子上,挣扎着不愿闭上眼睛,继续说,“任何人都别想碰迪恩一根指头,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鲍比终于闭上了眼睛,“别担心,鲍比,只是一点麻醉剂。”萨姆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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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待在浴室里的那五分钟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他用十秒钟做了一个决定,用剩下的时间思索该如何完成。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他并不是真的需要那么长的时间。那个决定其实一直在那儿,他所做的不过是把它从脑海深处拽出来。

他又等待了一会。确定鲍比失去知觉以后,他迅速行动了起来。他跑出门外,在离木屋不远的地方把他藏起来的那辆货车开了过来。早些时候,萨姆离开木屋以后,立刻开车到最近的市镇上。找到大小合适的货车很花了他一些时间,但卖掉Impala却很容易。虽然这令人难过,但萨姆有比Impala更需要的东西,除非迪恩可以在水里开它。也许有一天,萨姆想,他们还可以把它找回来。但也许并没有那么一天。

萨姆把货车停在木屋门口,跳下车。车辆已经经过简单改装,货柜所有的缝隙都被焊死,出入口改到了车顶并加装了锁,车里面注满了水。萨姆把迪恩从浴室里抱了出来,感觉他的体重掉得厉害,在怀中令人担忧的轻飘飘。就象萨姆所想那样,即使脱离了七芒星的控制,迪恩仍然没有反应。这份认知让萨姆胃部下沉。

小心地把迪恩从车顶的入口放了进去,萨姆看着他缓缓沉了下去。萨姆盖上盖子并上了锁。他爬下货车,走进木屋去清理他们的东西。所有的需要的东西都带走,不需要的全都烧掉。萨姆甚至检查了鲍比的东西和车,毫不犹豫的销毁掉任何可能透露他们行踪的信息。萨姆把鲍比放到沙发上,盖上毯子,轻声说抱歉,然后走了出去。他锁上木屋的门,并在门外画了盐线。

萨姆在门外站了几分钟,回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货车,驶进茫茫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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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一口气开了三个小时车,直到不得不停下来加油。他知道如果他能在短时间内尽量开得远,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被追踪。在等待加油的时间里,他在加油站附设的快餐厅里买了咖啡和汉堡,狼吞虎咽地快速吃掉,然后又起程出发了。萨姆很想查看一下迪恩的情况,但加油站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一直向南开,心中只有一个还未成形状的模糊的目的地,它应当温暖而潮湿,充满水气。萨姆会在那儿停下来,直到找到解决的办法。

萨姆又接着开了六个小时。当他第三次因为疲倦眼花而贴着高速路护栏擦过时,他知道自己应当停下来了。萨姆在他看到的第一家汽车旅馆停下来,把车停在他的房间窗户前,还穿着衣服就倒床上睡着了。五个小时以后,萨姆从梦中惊醒。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在看到停在窗前时货车时又倒回床上,但肾上腺素和忧虑让他完全清醒了。他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可乐,巧克力和薯片。这一次,萨姆冒险爬到车顶查看情况。他没看到迪恩,这在意料之中,水已经开始变得粘稠了,这也在意料之中。

第二天黄昏时分,萨姆进入佛罗里达州境内。他第一次放慢了车速,迎面吹拂过的南风带来了湿润的水气,让人昏昏欲睡。萨姆开过几家汽车旅馆,天黑的时候在一家亮灯的旅馆前停下,头顶上霓虹灯上的美人鱼招牌一闪一闪的。萨姆就有这种以细节做决定的习惯,迪恩经常嘲笑他好象受‘天启’指引般傻乎乎的行为。而现在,这正是萨姆所需要的。

在柜台那里值班是个红头发的年轻人。萨姆走进去时,他正和一个穿得象女招待的胖女人调情。

“普通间十美圆,豪华间十五美圆。”他上下打量着萨姆。

萨姆递出一张十美圆的钞票,“我能不能把车停在房间的窗户前?”萨姆注意到停车场里房间有一段距离。

对方一边递给萨姆房间钥匙,一边用那双不安份的小眼睛瞟了眼停在门外的货车,说,“随你的便,但明天十点钟以后你得挪开,否则老板会说的。”

“没问题,谢谢。”萨姆接过房间钥匙,假装没看见旁边胖女人抛过来得媚眼。他一转身走开,她就在萨姆身后发出一阵咯咯的大笑声。

和其他的旅馆一样,房间狭小而陈旧,有着淡淡的霉味。萨姆拉开窗帘,货车正对着窗口。萨姆后退几步倒在床上,早已失去弹性的床垫被他的体重压得凹陷进去。没费神拉开毯子,萨姆望着窗外正逐渐升起的月亮睡着了。

当萨姆醒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高悬在天空上的圆月,接着他就看见那个汽车旅馆的红发家伙正爬在他的货车顶上。在明亮的月光之下,萨姆看得清清楚楚。当那人拉开车顶的盖子向里张望时,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了他。一声短促的惊叫之后,是一阵扑通的落水声,那家伙一头栽了下去。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但在萨姆看来,每一个动作都好象慢镜头那样清晰。

萨姆从床上跃起,直接拉开窗户跨了出去。他爬上货车顶,从打开的入口向里面望去。货柜里面漆黑一片,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挣扎,只有水。萨姆没有看见迪恩,也没有看见那个红头发的家伙,“迪恩!迪恩!”萨姆压低声音,焦急地叫着他哥哥的名字。

正当萨姆倾身打算跳进去的时候,迪恩的脸忽然浮现在水面上。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绿得发亮,湿润得水光荡漾,“萨米。”他低吟着,“萨米。”

仿佛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萨姆伸出手捧起迪恩的脸,低声回应着,“迪恩。”感觉手指下的皮肤温暖而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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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月色,萨姆开车狂奔出一百多里,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同一个问题。迪恩吃了那人吗?迪恩吃了那人吗?月亮向西边倾斜下去,转瞬之间大地就陷入黎明前浓重的黑暗中。休息区指示牌发着绿色的荧光,萨姆打着方向盘把车拐了过去。空旷的停车场内一辆车也没有,暗淡惨白的路灯使周围的黑暗更现浓重。

萨姆从座位底下翻找出手电筒,打开车门,爬上了货车顶。他掀开盖子,用手电筒向里照射,只能看到水面上轻漾的波纹,光线无法穿透进去。

“迪恩,迪恩。”萨姆轻声呼唤着。片刻之后,他听见轻微泼哧声,仿佛有一条鱼在里面游弋,然后迪恩缓缓地浮了上来。

“萨米。”迪恩伸出一只手,黑色长指甲扣住入口的边缘,手电筒的光线使他的瞳孔收缩。

“嘿,迪恩,你还好吗?”萨姆的手心里全是汗,“那个家伙,”他照射着迪恩周围的地方,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萨米。”迪恩重复着,象条鱼那样轻巧地翻了个身,白色的脊背在水中一闪而过,消失在水下的黑暗中。

萨姆关掉手电筒,茫然的坐在那里,突如其来的疲倦让他没法思考。他感觉自己象是在被黑暗所包围的孤岛上,既恐惧又绝望。他和迪恩的生活中一直都充满了这些情绪,但从没有象现在这样强烈,就象一列失控火车突然以加速度冲向未知的终点。萨姆抬起头,凝视着黑暗的深处,想着这是否是命中注定。尽管迪恩喜欢嘲笑他这种想法,但萨姆很清楚,那是因为迪恩在很早以前就接受自己悲剧般的宿命,所以不去想并尽可能死得有价值看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后,萨姆记起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迪恩,是他永远不会放弃的东西,无论那背后的代价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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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下了州际公路,沿着树林边的公路开着车。他没去看地图,只凭着感觉,寻找人烟稀少,有树林和湖泊的地方。天气变得炎热而潮湿,空气中浸透了水气,慢慢变成小雨飘落下来。萨姆一边开车一边搜索着路边,他不想要再住汽车旅馆。一辆黑色的奔驰SUV从萨姆后面突然超车上来,让他吓了一跳,猛打方向盘。萨姆刚想开口让对方小心一点,却看见SUV的驾驶座车窗降了下来,一个带墨镜的男人冲着他大喊,“蠢货!看着点路!你这穷鬼!”然后车窗又迅速升了上去,加速开走了。

不愿意惹麻烦,萨姆只是摇摇头,轻声说,“滚吧!混蛋!”他放慢车速,眼光掠过路旁的一条小路,一个歪歪倒倒的木头标志竖在路口。萨姆心中一动,停了下来。木头上写着‘绿屋’,一个箭头指向小路深处。萨姆向后倒车拐上小路,然后向前开了十分钟左右,再拐过一个弯后,一幢房子出现在他眼前。

萨姆以为他会看到一个家庭旅馆之类的,但显然他面前的这幢破败的平房并不是。它看上去好久没有人居住了,房子外面绿色的油漆大半已经剥落,原本应当是白色的栅栏上爬满了荆棘,门前的杂草已经长到人的膝盖那么高。

多么的典型,萨姆想,整幢房子看上去就象传说中的鬼屋。

萨姆推开歪倒一半的栅栏门,走上台阶。大门只是象征性的锁着,上面贴着房产公司的联系电话。萨姆稍微用力就弄开了门,房间里暗暗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家具上是一层厚厚的灰。房子并不大,只有两个卧室和一间卫生间。厨房里有一扇门,萨姆打开瞟了一眼,长长的木制楼梯通往黑暗的地下室。萨姆穿过客厅,拉开后门,看到后院和前面一样荒芜,野草丛生。一条石子小径通向一间独立的玻璃房子,萨姆以为那是个工具间,或者是花房。当他走进去时,才发现那是个小型室内游泳池,或者说房屋的主人曾想把它建成游泳池。池子里是干的,没有水,裸露出光秃秃的灰色水泥墙壁。

萨姆继续向院子后面走去,栅栏的尽头是越来越高的杂草和阻挡动物进入的铁丝网,再往外是一大片泥泞的沼泽地,一直延伸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湖边。

萨姆停下脚步,感觉带着沼泽腥气的南风从湖面上吹拂过来。他想,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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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幢鬼屋,绿屋,萨姆在网上搜索出一些关于它的信息。略掉那些过分夸张的东西,萨姆逐渐拼凑出事情原本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一个失业的性格偏执的男人,在某个喝醉酒的雨夜,用猎枪杀了自己的妻子和一对儿女,然后自杀。这幢房子由抵押银行收回,卖给了当地的房产公司。接下来就那些常见的闹鬼故事,什么自动亮起的灯光,什么奇怪的声音等等。对普通人来说,足够让人敬而远之,但对专业猎人来说又不屑一顾。

房子离市镇比较远,附近也没有什么邻居。对萨姆来说这又是一个明显的好处。他开车到最近的加油站,给房产公司打了电话。当萨姆在电话里说要想租下绿屋时,工作人员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然后对方结结巴巴问他什么时候看房子,萨姆回答说他已经看过了。随后他们讨论了租金和其他细节,比萨姆预计的还要便宜。当萨姆提出在线付款时,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很爽快地答应把合同邮寄给他。谈话结束时,对方还是犹豫地问起萨姆是否知道关于绿屋的传闻,萨姆回答说他并不相信那个。

萨姆用EMF对房子进行了探测,有微弱的反应。他简单的判断了一下,决定烧掉凶手的遗骸,那一家人都埋葬在房子后面。萨姆花了两个小时来干这事,掘开坟墓,挖出骸骨,然后撒上盐烧掉。这感觉如此熟悉,以至于当萨姆需要帮助时他曾回过头去笑着说,“嘿,老兄,”没有说出来的话被骤然吞回喉咙里。

处理完尸体以后,萨姆马上开始着手清理水池。他拉开电闸,有点惊喜于电力通畅。当循环水系统突突突的运做起来后,一股水流从水池的一角涌了出来。没有停水,这就更好了。萨姆冲洗了水池底部的灰尘,然后让新鲜水流不断注入。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如何把迪恩从车里弄进来。

经过一番思索,萨姆拆掉了后院的一段栅栏,从那里把货车直接开到玻璃房子门口。剩下的工作则必须等到天黑以后。趁着这段时间,萨姆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房子。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他找到一把生锈的电锯,这将会节省萨姆不少力气,他原本打算用铁钎的。

黄昏时分,下了一天的小雨停了。萨姆决定开始完成剩下的部分。他走到货车后面,用电锯割开货柜原本被焊死的门。一开始他只割开了一小部分,水流喷射出来。等待水流逐渐变缓以后,萨姆把整个门都割开了。放下电锯,萨姆深呼吸了一下,心里做好看到最糟糕东西的准备,然后伸手拉开了门。

萨姆一眼就看到迪恩正蜷缩在最里面角落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嘿,迪恩,”萨姆轻声呼唤他的兄弟,“过来,伙计。”

迪恩抬起头,没有动。

“迪恩,”萨姆把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和,他张开双手,“到我这来,迪恩。”

迪恩慢慢滑了过来,就好象他没有骨头,没有摩擦阻力一样。“萨米。”他低吟着,把手环绕上萨姆的脖子,重复着,“萨米。”

“对,是我。”萨姆一只手环抱着迪恩的背部,一只手穿过他的膝下,就这样把迪恩抱了起来,“对,是我,萨米。”他低语着回应,感觉泪水从脸上滑落,感觉怀抱中的迪恩赤裸而温暖,感觉失而复得,即使并非原样。当迪恩的手在萨姆背后收紧,更深的依偎向他,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时,萨姆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抱紧迪恩,萨姆最后看了一眼货柜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血迹,没有残骸,甚至连衣服也没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梦,让萨姆迷惑不解。不过,是梦还是现实,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已经在萨姆的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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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绿屋的第一个的晚上,萨姆睡在玻璃房的地板上,裹着他的旧睡袋。迪恩在他旁边的水池里游来游去,不断撩起细小的水花。萨姆看着他的兄弟,不敢也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萨姆睡着以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需要为整幢房子弄个保护层。

早晨的阳光唤醒沉睡中的萨姆,他睁开眼睛发现房子内一片明亮。萨姆立刻爬了起来,该死的,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迪恩!”萨姆扑到水池边,看见迪恩正蜷缩在水底阴暗的一角,埋在两膝之间,以躲避阳光的照射。“见鬼!”萨姆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冲了出去。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东西,萨姆抽走了桌布,床单,甚至一些衣服。他把这堆东西悬挂起来,以遮挡阳光。一块他在角落里发现的绿色防雨布起了很大的作用,有差不多一半的水池笼罩在它的阴影下。

迪恩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他移向阴影那边,缓缓的游动着。

“嘿,迪恩,”萨姆在水池边跪了下来,手撑在池子边缘,“我很抱歉,”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迪恩游过来,伸出一只手覆盖在萨姆的手背上,“嘿,”萨姆有点惊喜向前倾身。迪恩湿漉漉的脑袋正从水里钻出来,他的手顺着萨姆的胳膊滑上来,上半身也离开了水面。萨姆下意识向前靠得更近,直到迪恩的指尖触到他的脸,然后是另一只手。他们挨得如此之近,萨姆能看到那双绿眼里熔金的斑点,还有鼻梁和颧骨上熟悉的雀斑。

他们就那样互相凝视着,直到萨姆记起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握住迪恩那正不断轻触他脸颊的手,“迪恩,好好待在这里,伙计,答应我。我必须要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阳光伤害你。你害怕对吗,迪恩?”迪恩的手滑了出去,在萨姆的掌心留下一道水迹,然后重新回到水里。

站在那里看着迪恩游了好一会儿,萨姆才走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他必须离开这里到镇上去采购点东西,油漆是清单上的第一项。以防万一,萨姆在玻璃房子外画了盐线。

萨姆开车到镇上的杂货店,买了油漆,防雨布,又补给了食物和一些日用品。结帐的时候,萨姆看见店门口有几箱破损的瓷砖。他有了个想法。店主很爽快的让萨姆搬走了瓷砖,只象征性的收了点钱。

当萨姆把瓷砖一箱一箱的搬上货车时,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SUV从他身边开过,在前面的餐馆门口停下。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从车的另一边出来一位穿红裙的漂亮金发女郎。萨姆一眼就认出那个男人,在公路上碰到的无礼的家伙。

萨姆耸耸肩,继续干自己的事。突然一阵尖锐的头痛袭击了他,萨姆踉跄着跪到地上,双手抱住头。那感觉就好象有人用刀子在他脑袋里刮削,紧接着萨姆的视线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该死的,是见鬼的预视,萨姆咬紧牙关。破碎的影像片段一帧一帧快速闪过他面前,一张男人的脸,满地的血,晃动的沼泽水面,一条胳膊从土里露出来。萨姆眼前一黑,所有的图象都消失了。几秒钟以后,他的头痛消失了,视线变得清楚,一切又恢复正常。

萨姆喘息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手脚还有点发软。他靠着车休息了几分钟,等待着呕吐感逐渐平息下去。这是几个月以来,萨姆的第二次预视。而上一次预视就是关于他们杀的那只水妖,也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在回去的路上,萨姆一直回忆着他看到的那些片段。当他走进玻璃房子时,还能感到一点残留的虚弱感。迪恩仿佛感觉他似的,从水池深处浮了上来。一等萨姆在水池边侧躺下,他就把手放到萨姆的脖子后面,绿眼睛凝视着他,长睫毛还滴着水。

“嘿,伙计,我不在时候你还好吧。”萨姆轻声说。迪恩仿佛温柔般的抚触,指尖清凉的水,带走了萨姆最后一点难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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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发现邮差把租房合同扔在了门口,连门都没有敲就跑了。在线付款以后,萨姆顺便搜索了一下他所在的小镇,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有自己的新闻网站。网站上黑色的头版标题是:西奥多. 拉米雷斯摆脱失踪案嫌疑。萨姆大略浏览了一下内容,西奥多. 拉米雷斯是小镇上的富翁,他卷入了一件女性失踪案,因为他曾跟该名失踪女性约会过。似乎最近他提供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据,从而摆脱了嫌疑。萨姆向下拉着网页,看到一个男人的特写照片,然后他感到一阵呼吸困难。那是一张傲慢的脸,他是萨姆在公路上遇到的那个人,也是出现在他预视中那个人。旁边则是那名失踪女性的照片。

慢慢深呼吸着,萨姆关掉了网页,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头绪。

萨姆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他在玻璃房顶上铺上了防雨布,用油漆涂抹了四周的玻璃。等完工时,房子内已经昏暗的需要开灯才能看清楚。萨姆的下一项工作是要利用那些碎瓷片,用它们在房子周围拼出一个保护层。战神五星加上拉丁文保护符咒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显然工作量会比较大。萨姆思索着这将会是一个双向的保护,既不会让迪恩出去,也不会让外面的东西伤害到他。

萨姆绘制了一个简单的草图,决定从后院开始进行。当迪恩安全的在水池里游弋时,萨姆花几个小时待在深深草丛里,忍受着炎热的天气和蚊叮虫咬。当他回头检视自己的工作成果时,总会感到一丝恐慌,就好象他们会这里住很久似的,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在这个临时住所上,而不是在寻找恢复迪恩的方法上,就象是某种妥协。

当萨姆蹲在草丛里低头拼着符咒时,他听到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响声。萨姆警觉的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杂草缝隙间,他看到远处一辆黑色的SUV一颠一颠地驶向沼泽那边。萨姆一直看着它消失在视线里,考虑着是否应该去查看一下,但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保护层还没有完成,他也不想惹上别的麻烦。

这一天结束时,图案还差一点就完成了,而萨姆累得要命。他从房间里拖出一张床垫,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而一直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象个傻瓜。看着迪恩在水池里游动,已经成了萨姆的习惯,他不得不承认,这见鬼的是种感官享受。迪恩本来就有副好身段,宽肩窄臀细腰。他的身材纤细,但并不是女人的那种,而是充满了恰倒好处的力度。皮肤紧绷,均匀的肌肉贴着骨骼,没有一处多余的地方,也没有一处不足的地方。更让萨姆惊异的是,迪恩现在这种水妖的特性,更给他增添了一种流畅性,柔韧而有力。真他妈的美,萨姆想。迪恩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长得有多好看。萨姆看着迪恩仅仅靠摆动肩部在水中优美的滑行,乳白色的身体修长而性感,对,就是该死的性感。萨姆寻思着,也许在上帝把迪恩造出来的那天,造他的模子就破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如此之美,这就是萨姆快要睡着前脑袋里的念头,下一刻他感觉迪恩的手放到他的脸上。冰凉的水使萨姆清醒了一点,“什么?迪恩?”他喃喃着努力睁开眼睛。从刻意保留的一小面玻璃窗中,他看到对面房子里的某个房间突然亮了起来,闪了几下又熄灭了。

萨姆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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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想要去拿他的枪。但迪恩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嘿,迪恩,放开我。”萨姆压低声音,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轻微压力,“伙计,我得要去看看怎么回事。”萨姆轻轻拉开迪恩的手,安抚似的握了一下。他起身走到角落,翻出他的袋子,从里面拿出枪和盐弹。出门时萨姆回头看了一眼,迪恩没有象往常一样沉到水里,而是一直待在那里,手搭在水池边缘,眼睛盯着他。马上就回来,萨姆无声的说,那样子的迪恩让他觉得放不下心。

走到外面,萨姆才发现下雨了。他穿过石头小径来到房子后门前,将盐弹推上膛,轻轻拉开门弯腰钻了进去。萨姆小心地穿过黑暗的客厅,狭窄的走廊上两间卧室门对着门,尽头是卫生间。主卧室窗户朝向前面,另一间则朝向后院,也就是刚才闪光的那间。萨姆贴着墙移动着,他先推开主卧室的门看了看,里面一片黑乎乎。然后他小心的移动到另一边,屏住呼吸,轻轻旋开门把手。

萨姆从门缝里瞄了一眼,房间里同样是一片漆黑。正当萨姆想要推开门时,一阵不寒而栗的感觉涌过他的全身,周围忽然变得象死一般的寂静。房间里有两张小床,其中的一张床上散发出一点微光,光芒逐渐变强并向周围扩散,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形。忍着恐惧感,萨姆举起枪,把门推开了一点。床上躺着的鬼魂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小女孩,长发,穿着成套的睡衣,手里还拽着毛绒玩具。萨姆楞住了,他没想这个,没有安息的灵魂会是这家的小女儿。就在萨姆犹豫的瞬间,那个鬼魂忽然抬起头望向萨姆,眼睛嘴巴里出现极强的光芒,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股无形的力量直直的撞向萨姆,他本能的开了枪,同时被这股力量掀了出去,重重的撞上了对面的墙。

仿佛胸膛里空气一下子被抽空,萨姆感到一阵窒息,然后是急速涌上来的呕吐感。萨姆强忍着疼痛,对着光芒最亮处连开了几枪。光线暗淡下来,漂浮在空中的小女孩的鬼魂也不那么清晰了,但仍然可以听见那种悲伤的呜咽。脑袋里灵光一现,萨姆恍然大悟。雨夜,拿着猎枪的他,真他妈完美的昨日重现。显然这个鬼魂把萨姆当成了那个天杀的凶手,萨姆忍不住想,这可真是该死的妙极了。

鬼魂正在逐渐消散,只要再来一枪,明天再去烧掉她骸骨,一切就解决了。萨姆这样想着,再度举起了枪,然后他听到嗖嗖的风声,好象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窗户那里进来了。一瞬间,房间内的光芒大盛,亮得几乎晃瞎了萨姆的眼睛。他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一股比刚才强大得多的力量再次把他掀到了墙上。萨姆闷哼了一声,嘴里尝到一股腥甜味。他发现自己被那股力量钉在了墙上,猎枪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几股不同的声音在萨姆耳边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痛苦和恐惧,萨姆能感受到这些负面情绪,和那个小女孩的鬼魂完全不一样。

没时间思考那么多了,萨姆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住他的力量。正在这时,客厅那边发出砰地一声,一股带着湿润潮气的风吹过走廊。那些叫嚣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光芒也不再闪烁。萨姆感到压制他的力量静止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萨姆扭头转向客厅那边,他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一团朦胧的散发着微光的雾气涌过来,越来越近。萨姆骇然地发现那是迪恩,他赤裸的身体周围笼罩着水气,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迪恩伸出双手,雾气一股接一股的涌动过来。萨姆感觉身体一松,从墙壁上滑了下来。地板上全是水。更让萨姆惊讶的是,那些水仿佛有生命一般溅上他的身体,温柔地拖着他滑向迪恩。

“迪恩!”萨姆大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兄弟,但他的手指只擦过迪恩腿部冰凉的皮肤,然后被带向迪恩后面。

迪恩在光芒前听下来,那些声音重新叫嚣起来,含混地让萨姆听不清楚是什么。他看到笼罩着迪恩的雾气象活得一般逐渐侵入到光芒里。光芒霎时变得更亮,仿佛想要把雾气挤出去。两股力量翻涌着,纠缠着。水流开始哗哗地顺着墙壁往下流,迪恩身上的雾气更浓了。最终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叫嚣声音变成绝望地呢喃,几张扭曲的女性面容浮现出现。当雾气弥漫整个房间时,光芒消失了,所有的影像和声音也都消失了。

“迪恩!上帝啊,迪恩!”萨姆爬起来扑了过去,正好接住了倒下的迪恩。雾气在几秒钟之内消散地干干净净,整个房间象被水洗过一样湿淋淋的。迪恩软棉棉的躺在萨姆怀里,双眼紧闭,“迪恩!迪恩!”萨姆惊慌地不断呼唤他的名字,但却没有反应。

萨姆抱起迪恩跑出房子,狂奔进玻璃房子里,快速地把他放进水池里。然后萨姆立刻打开水循环系统,让新鲜的水流不断的注入。他熬了一整夜,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蜷缩在水底的迪恩。黎明时分,迪恩从水里浮了上来。萨姆呢喃着上帝啊,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迪恩,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接着萨姆感觉迪恩的手也滑到他的肩膀上,“萨米。”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亲密感,挑动着萨姆的下腹部。

他们就那样拥抱了好一会儿。然后迪恩松开萨姆沉入水底,萨姆长舒了一口气,向后倒在床垫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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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醒来时完全搞不清楚时间,房子里一直都是暗的。他的喉咙象火烧般干渴,感觉既虚弱又饥饿。他试着挪动身体,背部简直象被大象踩过一样,让人想尖叫。萨姆呻吟着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迪恩。迪恩还蜷缩在水底的一角,靠萨姆睡的这边。

萨姆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天空呈现出一片黄昏时分的景色,太阳已经落到了云层下面。他走进厨房,直接凑到水喉下喝了个够。房间里干干的,一点水迹也没留下。卧室的情况也一样,没有任何东西破损。萨姆在小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焦黑的毛绒玩具,这大概是昨夜留下的唯一痕迹吧。虽然知道鬼魂都已消失,但萨姆还是撒上盐烧了这个东西。

填饱了饥饿的胃,在出去继续干活之前,萨姆再次去看了看迪恩。迪恩仍然蜷缩在水底,头埋在胳膊下面。萨姆皱起了眉头,感觉很不好,他曾见过迪恩这个姿势。在萨姆呼唤了好久以后,迪恩才伸展身体从水里浮上来,他的绿眼睛眼睛看上去有些暗淡。他伸出手,只短暂的碰了碰萨姆,就又沉了下去。萨姆感到一阵慌乱,该死的上帝,不要这么快。

第二天早上,萨姆的恐慌成真了。那些青苔沿着水池缝冒了出来,水也变得有些浑浊。比第一出现的速度要快,萨姆猜测是因为和鬼魂的对抗而消耗了迪恩力量所造成的。无论是否,这除了给萨姆的心里再加上一层内疚,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再回到网络上搜索显然无用,联系其他人更是个坏主意。焦虑几乎让萨姆抓狂,找不到解决办法,没有任何出路,除了满足迪恩的水妖本能。

萨姆埋下最后一片瓷片,保护层即将完成。但萨姆感觉不到丝毫放松,迪恩还在水池里受苦,他却在这里完成束缚他兄弟的工作。萨姆深深呼吸着,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他跪下来,把手放到地上,闭上眼睛屏弃所有的杂念,轻轻念出正确的拉丁文咒语。当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在空气中,萨姆感到一种震动从他的手低下传来。萨姆惊讶地睁开眼睛,这是他以前从未感觉到的。震动逐渐加强,气息从土里,空气中一波一波的向他涌过来。就象似在他耳边的喃喃细语,那气息正把周围的一切传递给萨姆。他努力分辨着,泥土厚重的味道,湖水的腥气,还有各种情绪,愤怒、痛苦和恐惧。萨姆猛然站了起来,意识到这些和昨夜那些不明鬼魂的感觉一样。

萨姆转过身,沿着气息而不是眼睛指给他的道路向前走去,感觉比棋盘上格子还要清晰。他穿过杂草丛,向着沼泽的方向走。在靠近湖边的地方,萨姆停了下来,就在这附近。萨姆查看着周围,几乎全是齐腰深的微黄杂草,只有左前方有一小丛绿色的灌木。萨姆向着那丛灌木走过去。就和他想得一样,那丛灌木是人为的,是个标记。萨姆拨开灌木,一只胳膊横在泥地里,身体的其他部分松松掩埋在土里。萨姆盯着那手臂,感觉到的不是恐怖,而是了然,和他的预视完全一样。

尸体应当是一名女性,她指尖上的红色指甲油还清晰可见。萨姆伸手轻轻扒开覆盖在尸体脸部位置的泥土,一张苍白而扭曲的容颜露了出来。萨姆认出这张脸,就是小镇失踪案里那名女性。那个预视所指的内容,萨姆已经完全清楚了。他继续扫开尸体上的泥土,看到她的喉咙被割开,两边的乳房上各有三道割伤,从胸口到腹部整齐排列着六道深深的刺伤,仿佛是凶手曾不停的把匕首插入抽出受害人的身体。

变态,是萨姆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杀人动机。这时,他听到草丛里穿来悉悉簌簌的声响。萨姆站了起来,正好和一个穿越草丛而来的男人面对面。那人是西奥多. 拉米雷斯,小镇上的名人富翁。他满头是汗,面容兴奋的扭曲着,右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萨姆忽然感觉想要吐,他知道这个杂种想要回来干什么,他想要再次回忆那种快感。上帝啊,真他妈的让人恶心。

那个杂种看到萨姆时完全呆住了,嘴巴张成一个愚蠢的O型。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朝着萨姆冲过来。两个人扭打着跌倒在草丛里。萨姆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愤怒,超过他任何一次狩猎。他用自己身高优势压制对方,一只手牢牢钳制住对方握着匕首的手腕,一只手勒住咽喉。萨姆用力的收紧,感觉手掌下脉搏的搏动,对方渐渐翻起白眼。意识到在下去就要杀了他,萨姆心里一惊,松开了手。就是这时,那杂种的膝盖猛顶萨姆的肚子,挥起匕首划了过去。萨姆及时躲开了,但手臂还被划破了。

两个人对峙着。对方似乎有点犹豫,仿佛拿不定主意是要跑还是要打。萨姆舔了舔流血的伤口,没打算给他逃跑机会,然后猛扑了过去。一记重拳,对方飞了出去,匕首也脱手。萨姆长腿一跨,打算再补上一拳,却发现那杂种已经昏死过去,嘴角流着血。

萨姆停下来喘着气,他应该去打电话报警,应该叫救护车,应该让他们把这个杂种送上电椅。但他什么也没做,突然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跳进他的脑子里,而萨姆无法摆脱它。

不,萨姆恐惧地低声说,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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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走过去,弯腰抓住那个杂种的双脚,然后把他拖向绿屋方向。一路上萨姆能听到杂草悉簌地向两边倒伏,那杂种的头不断轻敲着地面。这感觉很古怪,萨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却没有实感,仿佛是在看着另一个人。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嘈杂,理性分裂为两边,一边怒吼着这是错误的,应当把这个人交给法律去裁决,萨姆没有权利就这样剥夺他的生命,尽管他确实该死;而另一边低声诱惑着,这是个该死的变态杂种,死上一百次都没有人会反对,利用他没什么可内疚的。最后他的感性跳了出来,说了一个词:迪恩。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萨姆把那人从栅栏底下拖进后院,再扛了起来。他走进玻璃房子,在水池边放下那人。池子里的水浑浊的厉害,萨姆看不见迪恩。他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萨姆的眼光落到那个杂种身上,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上帝啊,他还活着,在萨姆面前是个活生生的人。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几乎要使萨姆发抖了,他不能,他不能把这个人就这么推下去,他做不到,这是谋杀。萨姆跪了下来,头低着,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一阵轻微撩水声让萨姆抬头向池子里望过去,原本仿佛胶水一样凝固不动的水面上出现了一道波纹,就象有一条大鱼的背鳍从水面下划过,迅速朝着萨姆方向延伸过来。

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抓住躺在池子边的人,闪电般的带了下去。“迪恩!”萨姆惊叫了一声,试图抓住那个人。但迪恩的动作太快,他的手指从那人的衣服上划过,抓了个空。“迪恩!”萨姆双手攥住池子边沿,倾身向前,水面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无波。这不象上一次,萨姆还什么都不知道。上帝啊,现在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一想到迪恩正在水里干什么,萨姆的胃部突然翻绞起来。

萨姆冲出房子,跪倒在院子里的杂草中,剧烈的呕吐起来。他的感觉却选在这个糟糕时刻回归,一切在突然之间就成现实。水池里变成水妖的迪恩,被他吃掉的变态杂种,还半埋在土里的女尸体。萨姆抽搐着,不可抑制的继续清空他的胃。上帝啊,帮帮他吧。

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萨姆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蹒跚的走向房子里。他在卫生间里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自己,双手虚弱地支撑在盥洗台上。他很想什么也不管,就这样爬上床,裹上被子,蒙头大睡一觉。也许等他醒来时,会发现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而已。但这终究不是梦,萨姆站直身体,伸手揉搓了一下脸。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萨姆重新回到掩埋尸体的地方,他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找到了一辆黑色的SUV。车门没有锁,钥匙还插在打火锁眼上。萨姆把车开了过来,然后把尸体塞进了后备箱里。后备箱里有一只黑色的小皮箱,里面装着成叠的现金和一把手枪,萨姆把它扔到了车后座。

绕开小镇,萨姆从高速路上把车开到小镇的另一头,尽量开得远一点。他找了个和埋尸体的地方差不多的偏僻沼泽,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他把车停了下来。萨姆把车扔在了那里,带走了车里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现金和枪支。

萨姆回到公路边,拦了一辆长途大货车。他给了司机一点钱,对方同意让他搭便车。萨姆在过了绿屋十公里的加油站下了车,等货车离开以后,他走到对面又拦了一辆便车。这次他在离绿屋最近的加油站下了车,然后步行回绿屋。

当萨姆回到绿屋时,天已经黑了。他感觉疲倦之极,自己的体重都仿佛是沉重的负担。他没有去看迪恩,而是直接走进房子里洗了个澡,然后赤裸地爬上了主卧室的大床。这个夜晚,是他第一次在房子里过夜,也是他第一次没有看着迪恩入睡。而萨姆尽量不去想这个,在瞪大眼睛望着黑暗一个小时以后,他终于睡着了。

夜半时分,萨姆忽然醒过来。不是因为噩梦,也不是被惊醒。仿佛是他的内心在唤醒他,他的下腹部轻轻骚动着,阴茎半勃。萨姆动了动,感觉身体下黏湿一片,就象浸在水里。紧接着他感觉几滴水落在了他脸上。“迪恩?”萨姆在半梦半醒间呢喃着。一团朦胧的光晕包裹着迪恩出现在房门口,萨姆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迪恩笔直的向萨姆走过来,轻巧地爬上床,低吟着,“萨米。”萨姆感到一股潮湿的水气扑面而来,那些细小的水珠在迪恩乳白色的皮肤上闪着光,让萨姆喉咙一阵干渴。他不由地舔了舔嘴唇,腹部的骚动感更加强烈。

“萨米。”迪恩向萨姆倾身下来,双手落在他身体两侧。他的绿眼睛象猫一样在黑暗中发着微光,仿佛上好的宝石那样透彻,又仿佛深潭一样不见底。“萨米。”迪恩贴近萨姆的脸,似触非触,从上到下,仿佛在呼吸着萨姆的气息。

“迪恩。”萨姆低语着回应,伸出一只手碰触他兄弟的脸,感觉手掌下的皮肤温暖而湿润,水气吸附着他的指尖。那张力忽然之间无处不在,把他们赤裸的身体拉向彼此。萨姆忍不住急促地呼吸,为了那美妙的触感,迪恩完美的落在了他的两腿之间。萨姆猛然把迪恩那向自己,覆盖上他的嘴唇。当萨姆吻上迪恩那一刻,他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他们为什么在这儿,以及他们存在的意义。萨姆探索着迪恩的嘴唇,轻咬着要求进入。迪恩张开嘴热切的欢迎他,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手指抓住萨姆的肩膀。萨姆变换着角度吻着迪恩,从他的嘴角舔到下颌,然后再回到嘴里。仿佛迪恩的舌头底下藏着蜜,皮肤里涌动着甘泉,他尝了那蜜,饮尽了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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