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的手落到迪恩的两腿间,但在他进一步动作前迪恩握住了他的手腕。迪恩冲着萨姆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灵活地从他身边滑开了,象条鱼般滑进了水池里。“迪恩,”萨姆朝池边俯身过去。迪恩浮出水面,保持着那种笑容,翻了个身露出他结实挺翘的臀部,然后再度潜了下去。那完全是种明目张胆的诱惑,不公平,萨姆喃喃着跳进水里。
因为雨水关系,水有点浑浊,那些睡莲和水草也妨碍着萨姆的视线。萨姆深呼吸后,屏气潜入水里。他看到迪恩的长腿掠过眼前,萨姆伸手一抓,却扑了个空。他浮出水面换气,却瞄见迪恩在一丛睡莲后得意的微笑。萨姆朝他游了过去。这次迪恩只是缓缓的后退,萨姆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进自己怀里。当萨姆用力吻向迪恩的嘴唇时,他抬起腿缠上萨姆的腰,脚踝在背后交叉。就着这个姿势,萨姆轻易的滑进迪恩温暖的体内。水轻柔地托着他们,一波一波推挤着他们,直到他们完全合为一体,亲密无间。高潮来临时,萨姆感觉到某种力量在他们身边涌动着,应和着他们的节奏,把他们推向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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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端着一杯水走下地下室,贝莉.克斯特转头看向他。萨姆注意到,她的身体姿态明显的改变了。她半躺着靠在墙上,上衣领子滑向一边露出肩膀,双腿微分,裙子卷到大腿上。
“嘿,大个子,”她声音有些低哑,充满了诱惑,“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贝莉.克斯特小姐?”萨姆问。
“噢,看来你见过那个可怜的小东西了。”贝莉.克斯特的脸上掠过一丝厌恶的表情。
“如果你说的是伊丽莎白,”萨姆在她面前蹲下来,“对,我见过她了。”
“千万别被她那张貌似纯洁可怜的小脸给骗了,”她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她可爱那些孩子们了,用不同的方法弄死他们是她的最爱,而我,”她移动身体靠近萨姆,几乎是在用喉音说话,“而我最大的罪恶不过是喜欢勾引男人罢了。”
萨姆面无表情地向后退开了一点,把手上的杯子递给她,说,“喝了它。”
贝莉.克斯特有点惊讶地看着杯子,“那是什么?是毒药吗?”接着她灿然一笑,“你的爱好是这个吗,大个子?”
“只是圣水而已。”萨姆实话实说。
贝莉.克斯特大笑起来,接着她用恶毒的声音说,“你也感到害怕了?你们所有人都害怕!总想要证明我是个疯子,或者是被魔鬼附身了,而不愿意承认我和你们同样是人!那样你们就安心了,看,那是魔鬼在作恶,不是人。恐怕你要失望了,大个子,”她抓过杯子,一饮而尽,“所有的恶魔都是人。”
萨姆看着她,耐心等待了一会,然后才慢慢地说,“我认为你没有被恶魔附身,贝莉.克斯特小姐,但它们确实是存在的。”
回答萨姆的是她的嘲笑声,“随你的便,如果那能让你好想点。”她放下杯子,转瞬间又恢复了那种诱惑的神态,伸出手顺着萨姆的胳膊抚摸上去,“现在,我们是否能做点别的事。
萨姆站起来,让贝莉.克斯特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掉了下去。他低头看着这个疯狂的漂亮女人,说,“不,贝莉.克斯特小姐。”
“别他妈的叫我贝莉.克斯特小姐!叫我荡妇婊子都他妈的比这好听!”贝莉.克斯特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以为你他妈的是什么!正义警察?英雄?呸!你什么狗屁也不是!你和我一样!我们是同一种人!”她喘着气,双眼向后翻,身体痉挛着。几秒钟以后她平静下来,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向后缩去,轻声哭泣着说,“我求求你,先生,求求你不要杀掉我!那不是我的错,那都是贝莉干的。”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畏缩的看着萨姆,“我知道有一个更可怕的人在这附近,他比贝莉还要可怕许多,先生,我想他更需要你的惩罚。”
“他是谁?”萨姆问,并不真的相信她。
“杰弗瑞.贝特曼。”她睁大了眼睛,因恐惧而抖了一下,“我看见他啦,就在镇子上。”
萨姆知道杰弗瑞.贝特曼这个名字,他在FBI连环杀手通缉名单上排第一,三十五岁的食人狂,“他在哪儿?”
“你能放了我吗?先生,”她继续哀求着,“我保证告诉你他在哪儿?”
萨姆注视着贝莉.克斯特,好一会之后,他蹲下来拿出钥匙,“他在哪儿?”
“请打开手铐,好吗?”她抽噎着说,“我的手好痛。”萨姆倾身过去打开了手铐,她揉着手腕低声说,“他在镇上的电影院里当放映员。”话音未落,她快速的用身体撞向萨姆,萨姆失去平衡坐到地上。一瞬间贝莉.克斯特已经跑到楼梯那里,她刚踏上楼梯,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贝莉.克斯特趴在楼梯上,含糊不清地说,“你给我喝了什......”
萨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说,“你不应该相信我的。”
他走过去抱起贝莉.克斯特的身体,爬上楼梯。萨姆穿过后院,走进玻璃房子,把她放进水池里。他在池边站了片刻,然后离开了,留下迪恩一个人享受他的猎食时间。
**********************6.11更新*********************
萨姆在空闲时间继续对绿屋进行修缮。他花上几个小时来铲除后院的杂草,种上佛罗里达的热带兰花,观赏蕨类植物,还沿着栅栏种下了蔷薇。当他赤着脚站在后院,脚趾陷入潮湿的泥土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已经不在乎迪恩要靠吃人才能活下去,重要的是活下去。他也不在乎他现在所拥有的是否只是昙花一现。他知道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肯定有一个结局在前面等着他和迪恩,但他一点也不担心。
玻璃房子里的小池塘在迪恩的魔力之下越来越繁茂,睡莲一朵挨着一朵不停的盛开着,青色的水生藤蔓沿着池边向外攀爬,青苔和菌类植物顺着雨水浸湿的玻璃缝隙生长。整个房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朦胧的湿气,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萨姆在池边坐下,长腿浸入水中。迪恩总会游过来,置身于他的双腿之间。大部分时候他都会诱惑萨姆做爱或是对他恶作剧,他们会几个小时接几个小时在水中嬉戏,直到迪恩意兴阑珊,萨姆筋疲力尽。偶尔迪恩也会很安静,就象现在,他背靠着池壁,双手环绕着萨姆的小腿,头侧向一边搁在萨姆的大腿上。萨姆把手伸进迪恩的头发里,微长的金色发丝仿佛丝绸般流淌过他的指间。
萨姆凝视着雾气弥漫的水面,看起来象他曾看过的童话故事书中鲜艳而诡异的插图,油彩浓重得仿佛要滴下来打湿手指。如果此时有两三个小精灵蜻蜓点水般的掠过水面,萨姆也不会太吃惊。但无论如何美丽,始终是太小了,萨姆想,并不适合迪恩。仿佛有所感应,迪恩回过头来看了萨姆一眼,绿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动着。萨姆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当他俯身把下巴搁在迪恩的肩膀上,双手穿过胁下环绕着迪恩的胸膛,他知道迪恩和他想着同样的景象:穿过后院的草丛,越过沼泽,一直到波光粼粼的大湖,或者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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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以后,萨姆打开厨房里的冰箱拿出一瓶冰啤酒,一口气喝光。接着他又拿了一瓶出来打开,但并没有喝,而是打开地下室的门走了下去。
“嘿,萨姆,谢谢你真的给我带了啤酒。”杰弗瑞.贝特曼笑着从木头栏杆后伸出手。
“不用客气。”萨姆不动声色的说,把手中的啤酒递了过去。他庆幸自己在贝莉.克斯特之后及时改造和加固了地下室。
“说真的,萨姆,”杰弗瑞.贝特曼喝了一口啤酒,“能跟我说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真的是很好奇。”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萨姆皱了皱眉头,实际上他也很好奇。能抓到杰弗瑞.贝特曼完全是运气,他想,或者不是。萨姆从贝莉.克斯特那里得到他的消息后,拟订了一个简单的计划。他打算到镇上去看电影,在电影院关门以后,找机会直接用麻醉剂弄晕杰弗瑞.贝特曼带回来。但意外的是,杰弗瑞.贝特曼却先和萨姆打招呼攀谈起来。电影结束以后,杰弗瑞.贝特曼又热情的邀请萨姆去他住的地方喝一杯。萨姆去了,他保持着警惕,但一进门就遭到了杰弗瑞.贝特曼袭击,一根绳子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在痛苦的挣扎中,萨姆看到墙上的灯闪了几下熄灭了,然后就一阵清脆的爆裂声和重物撞上墙壁的声音。萨姆喉咙处的绳子松开了,他咳呛着呼吸着空气,头剧烈的疼痛着。那感觉有点象预视,但出现的并不是影象,而是指尖下涌动的力量。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片刻之后,萨姆平静下来,借着屋外光线他看见杰弗瑞.贝特曼横躺在对面墙壁下面,地上到处是飞溅的玻璃碎片。
“你在回忆那晚吗,萨姆?”杰弗瑞.贝特曼斜身靠栏杆上,态度轻松得仿佛他正靠在吧台边,“恩,我也在想那晚,萨姆。你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哇噢,我一定要尝尝这个男人的味道,这就是我当时想的。”他朝萨姆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指吃掉我吗?”萨姆冷静的问。
“不全是那样,萨姆,”他莞尔一笑,“如果有时间,我们会先聊聊,谈谈艺术哲学什么的,我知道你会喜欢这些话题,然后我们会做爱。当然,这些都只是前戏,之后才会进行到高潮的那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喜欢聊艺术哲学。”萨姆反问。
“嘿,萨姆,我被你抓住了,但并不能说明我是个傻瓜。瞧瞧这里的一切,”杰弗瑞.贝特曼摊开双手,“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向前压低声音,仿佛在吐露一个秘密,“我们有着相同的嗜好,萨姆。”
“这可真看不出来,”萨姆回敬他说,“我可不吃人。”
“哦,萨姆,萨姆,”杰弗瑞.贝特曼摇摇食指,“别停留在吃人的表象上,我只是选择了同类作为我的食物,仅此而已。”
“既然你提到了选择,”萨姆沉声说,“显然你还有其他的选择。”
“噢,是的,选择,”他又笑了,“别忘了选择是双向的。我选择吃人,人们选择不接受。所以他们通缉我,我逃亡。我们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而已。”他的笑容更大了,“你可以杀了我,萨姆,那是你的选择。但你不能惩罚我,因为我没有错。”
萨姆摇摇头,他并非为此而来,“请把啤酒瓶给我。”
“可惜,我还想再跟你聊聊,”杰弗瑞.贝特曼耸耸肩,把瓶子递给萨姆,“你还没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如何挣脱开的。”
萨姆决定说实话,“我不知道。”接着他转身走开。
“噢,这可真是个绝妙的回答。”杰弗瑞.贝特曼在他背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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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萨姆思索着,除了那晚他所感受到的奇怪力量,保护层的气息也显得有些混乱。大部分时候它都传达着支持和安抚的气息,但偶尔它会开始压制萨姆。那感觉就象是突然间不能呼吸,胸口仿佛被什么束缚住了,转瞬即逝。
萨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车窗外思考着,但没有答案,也没有线索。这时,一个经过货车的行人吸引的萨姆了注意。他的心跳仿佛停了一下,见鬼,萨姆见过那人,在Ellen的酒吧。操他妈的上帝,那是个猎人。萨姆忽然有种想要打开车门冲下去,直接把他拖进车里弄死的冲动。萨姆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压抑下这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暴烈冲动。他发动车子,放慢速度跟上那人。萨姆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清楚对方来这里目的,也许对方只是路过而已。
萨姆一路跟着那人,看着他进了一间酒吧。他的直觉叫嚷着危险,通常猎人们都在这种地方打探消息。二十分钟以后,那人从酒吧里出来。当他转向杂货店那条街时,萨姆已经有七成把握他是在为狩猎做准备。此时有两个年轻的男孩从那人对面走过来,他们手挨着手,胯部相互摩擦着,紧紧靠在一起走着,其中一个忽然侧头在另一个的耳朵上吻了一下。当那个猎人走过他们身边时,他忽然故意撞了一下其中一个男孩,萨姆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停下来互相瞪视着,骂了一些脏话,另一个男孩出来维护他的同伴。但冲突并没有升级,那人骂骂咧咧的走开了,萨姆听到了该死的基佬之类的字眼。走出几十米以后,那人突然转了个身往回走。萨姆心里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那人看都没看萨姆的车一眼,他跟上了刚才那对年轻人。
穿过两条街以后,两个年轻人在十字路口分了手,那人跟上了和他发生冲突的那个男孩。萨姆一手开着车小心的跟在他们后面,一手伸到仪表盘底下拿出手枪放进上衣口袋里。萨姆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进了一条小巷子,他停下车走到巷子口张望。和萨姆预料的一样,那人追上了那个年轻男孩,正在殴打他。年轻人显然不是猎人的对手,他被打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萨姆把手伸进口袋握住枪,然后走了出去,大声说,“嘿,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停下来,回头望向萨姆,有点吃惊的说,“萨姆.温切斯特?”显然他认出了萨姆。
萨姆的食指放到扳机上,回答说,“对,是我。”
那人扔下那个年轻人,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声说,“上帝啊,萨姆,好久不见了。”
“是啊。”萨姆保持着警惕,但对方没有攻击的迹象。
“你不知道,鲍比象发疯了一样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他象个老朋友一样拍拍萨姆的胳膊,“伙计,看到你没事就好。你哥哥迪恩怎么样了?”
“他很好,他和我在一起。”萨姆回答说,注意到他的指节上还有血迹,“出了什么事?”他侧头望里面瞟了一眼。
“没什么事,一个小偷。”他含糊地说,伸手把萨姆拉开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也是为了郊外那幢闹鬼的房子吗?”他拽着萨姆走到大街上。
“你是说绿屋吗?”萨姆问。
“对,你们已经动手了吗?”他露出失望的神情。
“没有。”萨姆说,“事实上,我们准备马上动手,迪恩正在那里等我。伙计,你想来吗?一起干?”
“嘿,那真是太好了。”他高兴的说,“我这就去把车开过来。”
“好的,伙计。”萨姆微微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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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来了一个新房客。”杰弗瑞.贝特曼看着萨姆扛着一个人走下地下室,“看来我要走了对吗,萨姆?”
萨姆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昏迷的猎人放到地上,用绳子捆好。
“你的动作比我还要快,萨姆,”杰弗瑞.贝特曼赞赏地说,“但你不觉得人太多了吗?”
萨姆转身走向杰弗瑞.贝特曼,看着他说,“所以你得让出来,我很抱歉。”
“你说抱歉,萨姆,你对我说抱歉,”他笑了,“你可真是奇怪的人,萨姆。”
“你不会感到痛苦的,我保证。”萨姆诚恳地说,拿出了注射器。
“我并不担心那个,萨姆,”杰弗瑞.贝特曼抓住栏杆,“我只有点遗憾,我还没有见到另一个人。”
“什么?”萨姆有点惊讶。
“这里还有一个人,不是吗?萨姆,”他微笑着,“有些时候,你下来时身上带着性爱后的味道,头发潮湿,眼睛发亮。那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萨姆?”
萨姆没有回答,他沉默着。
“凡事都有一个终点,你我都知道,一切终将结束,”杰弗瑞.贝特曼一脸平静地说,“当我和你谈话时,我就知道这里是我的结局,萨姆。”他注视着萨姆,“你所做的事情,萨姆,我想并非是为了惩罚我们所犯的罪。我能看到她吗?或着是他?”他请求着,“我想看看这个你为之神魂颠倒的人。”然后伸出了手。
当萨姆给他注射时,他继续请求着,“让我看看他,萨姆。”
萨姆只注射了三分之二的药量,然后打开门解开长锁链。杰弗瑞.贝特曼已经开始有些摇晃,萨姆伸手支撑住他,小声说,“你能撑得住吗?”他点点头。
萨姆扶着他走上楼梯,他的脚步踉跄。他们穿过后院,他的身体在萨姆的胳膊里往下滑。当萨姆把他平放到水池边时,他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穿过层层叠叠地睡莲,迪恩从水池另一边缓缓游过来。
杰弗瑞.贝特曼侧过头,喃喃说了句,“他真美......”
萨姆轻轻把他推了下去,紧接着迪恩也从水面上消失。
杰弗瑞.贝特曼是对的,萨姆想,他并非为了正义而来,只是为了迪恩,还有他自己。
仿佛有扇门突然打开,一阵风卷过萨姆的衣服,力量在他周围涌动着,拂过他的头发,流过他指间。迪恩从萨姆脚下的水里浮上来,仰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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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放弃了那份越来越长的名单,他已经厌倦了查看档案,读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他开始想要随心所欲的选择下手的对象,他不曾从中得到变态的快感,但也不再为此而感到不安了。所以下一个人是萨姆在镇上的例行采购中遇到的,一个无所事事的无赖。萨姆看见他残酷地虐待一条栓在路边无人照看的狗。萨姆知道这种人,如果他看见的是一条没有被栓上的狗,他就会避开。萨姆开车跟着这个无赖,直到他溜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抽起大麻。萨姆很轻易的用麻醉剂弄晕了他,然后拖到货车上。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失踪。
转眼间就快到圣诞节了,萨姆想着他和迪恩已经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天气很暖和,后院里的植物依然繁茂。圣诞前夕,萨姆在杂货店买了一棵小圣诞树,还买了一些闪亮的装饰品和红酒。在回去路上,经过教堂的时候,一些装扮成天使的孩子拦住他的车,为社区的穷人做募捐。萨姆微笑着捐了些钱,领头的神甫点头致意表示感谢。萨姆不知道神甫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家人和住所,但他知道他是个恋童癖。他能看见,在教堂深处那间阴暗的办公室里,他无视孩子们的哀求和哭喊,用地狱恐吓他们幼小的心灵。这些影象在萨姆的脑海中清晰无比。萨姆花了些时间等待,直到平安夜钟声敲响,所有人都回家。他在教堂里截住神甫,当着上帝的面抓住了他。
萨姆在凌晨时分回到绿屋,把神甫扔进地下室以后,他开始着手布置圣诞树。房间里灯火通明,圣诞树上的彩灯闪烁,萨姆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走到厨房,打开红酒,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郊外带着白色栅栏的房子,他的家人和他所爱的人,充足的食物。萨姆曾经所梦想的一切,都在这里了。他愉悦地轻叹,带上红酒去找迪恩。
迪恩不再喝酒了,但他的每一个吻对萨姆而言都醇如美酒。他的头发是黄金丝,绿眼是燃烧的火焰,嘴唇是浓稠的蜂蜜,乳头是暗色的宝石,阴茎是最精巧的造物,肌肤是包裹着丝绒的大理石。萨姆想要把玩那黄金丝,让火焰燃烧得更猛烈,品尝甜美的蜂蜜,用指尖摩挲宝石,吮吸精巧的造物,抚摸每一寸大理石般的肌肤。他如愿以偿,并且一次又一次沉溺其中。萨姆紧紧拥抱着迪恩,他们在水中四肢纠缠,分不清彼此。萨姆吻着迪恩,牢牢地把他钉在水底,迪恩火热的内部吸附着他,不断地吞入他。萨姆得到了近乎死亡般的高潮,他愿意死在这极度的快感中,他愿意溺死在迪恩的池塘里。
萨姆做梦了。他梦到了硫磺和火焰,他被倒吊在滚烫的熔岩河上方,胸膛被剖开,心脏袒露在外面跳动着。热风象刀子般刮过他的身体,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呼唤着他。有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他的咽喉和胸膛,交织成痛苦的罗网。萨姆挣扎着嚎叫着,喉咙里灌满了热砂。每一次呼吸间都痛苦难忍,身体紧绷到极限,最终他哭嚎着爆发了,身体仿佛即将碎裂成千万片。忽然一阵清风拂过,羽翼轻拍,痛苦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萨姆蓦地睁开眼睛,看到迪恩的脸就在眼前,他的手放在萨姆额头上。
“嘿,迪恩,”萨姆握住迪恩的手,他记起自己睡在了水池边。
“萨米。”迪恩凝视着他,绿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关切。
“我没事,迪恩,”萨姆放松下来,“只是做了个梦。”
第二天早上,萨姆发现后院边上的草丛里满是他早前埋下的碎瓷片。他深深的呼吸着,感觉仿佛争脱了某种长久的束缚,周围的一切都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他能看到蜻蜓掠过湖面,他能听到迪恩在池底撩动水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他的指尖下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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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月,不断吹拂的南风忽然停了,湖水后退,沼泽干涸。干旱慢慢侵入后院,湿气逐渐消散,白色的睡莲凋谢成暗红色,迪恩待在水下的阴影中,变得无精打采。
萨姆在十天内连抓了两个人。一个贪吃而又苛待他人的厨师,萨姆知道他坐在厨房的长桌旁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呵斥着员工。另一个是向萨姆开出交通罚单的警察,他看上去公正而又礼貌,但萨姆知道他收毒贩子的钱,和同事的妻子通奸。他们都有罪,但那并不是萨姆选择他们的原因,他只消瞟一眼就知道,大街上人人都有罪。他们只不过是恰巧撞到萨姆手上而已。
让萨姆感到心焦的是,连续的猎食并没有让迪恩恢复精神。他还是老样子,懒洋洋地藏在水里。有时候萨姆会潜进水里,长时间拥抱着迪恩,安抚着他。
萨姆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电视里天气预报员用平板的声音播送着新的旱情。他心烦意乱的走进厨房,干燥使脚下木地板不断发出细小的爆裂声。萨姆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但他并不感到饿。出于习惯,他还是给自己做了点吃的,食物在他嘴里淡而无味。于是萨姆放下了盘子,他的胃部轻轻骚动着,渴望着别的什么东西。
窗外,血红的夕阳向西边下沉,还在散发着最后的热量。空气干燥得几乎能听见静电流窜的劈啪声。萨姆皱起眉头,注视着无云的天空。他想象着,在那已经落入黑暗的半边天空,一点乌云正在凝聚。开始只是一小片,接着越变越大,云层中牵拉着电流。萨姆张开手掌,指间缠绕着电流,发出咝咝声。乌云正在天边聚集,速度越来越快,翻滚涌动着吞没了大半天空。一阵狂风穿窗而入,吹乱萨姆的头发,把餐桌上的东西掀到地上。萨姆张开手臂,喃喃着他从未说过的拉丁文咒语,张开的手指间燃烧着蓝色透明的火焰。他的脸上满是喜悦,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围起伏波动着,填满他胃里的空虚。
天空已经完全变得黑暗,闪电划开密布的乌云,雷声在云层后轰鸣。大雨在几秒钟以后倾泄而下,击打在干燥的地面上,雨雾飞扬。屋顶隆隆作响,仿佛承受不住雨水的力量。萨姆放下胳膊,走了出去,一直走进后院的大雨中。雨水从他的肩膀上弹开,未能打湿他一分一毫。他看见迪恩正赤裸的站在倾盆大雨中,向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萨姆微笑着向迪恩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雨水落到了萨姆身上,他在瞬间湿透了。
他们穿过后院,越过积水的沼泽,一直走到雾气腾腾的湖边。迪恩滑进湖水中,反身把手伸向萨姆。萨姆抓住他的手,跟着他滑入水中。湖面宽旷无垠,湖水又深又冷。但这仍然不够,萨姆缠绕着迪恩,仍然不够,他想要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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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过后几天的一个午夜,萨姆从睡梦中醒来,感觉有人在他的房间里。他慢慢坐起来,看见一个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嘿,萨姆,”鲍比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他问,“迪恩在哪里?”
萨姆看着鲍比,没有回答。看着他从床上下来,鲍比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萨姆?”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萨姆瞥了一眼鲍比手中的枪,他确信他的武器也被拿走了。
萨姆走出卧室穿过客厅,到达厨房,鲍比跟在他后面。他打开厨房的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放到餐桌上,然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等了一会,鲍比带着无奈的表情在萨姆对面坐了下,又问了一遍,“迪恩在哪里?”
萨姆还是没有回答,反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鲍比注视着萨姆,萨姆也直视着他。片刻之后,鲍比移开视线,沉声说,“我一直到处打听你们的消息,但所有猎人都说没见过你们。最近,他们发现这附近发生了一场异常的暴风雨,大面积的停电,两个人受到雷击而死。看起来似乎有恶魔力量操控的迹象。所以我过来看看,并不是来找你们的。”他再度深深看了萨姆一眼,“其他的猎人也正赶过来。”
萨姆耸耸肩,抓过啤酒喝了一口。
“我到了这附近小镇,发现镇上一片惊慌失措,有三个居民莫名其妙地失踪了。”鲍比继续说,“我听说了这个闹鬼的绿屋,所以我想过来看看有什么线索。萨姆,”他停顿了一下,“我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你,萨姆,”他指出,“屋外没有盐线,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这并不符合你和迪恩的风格,约翰一向在这种细节上把你们教育得小心谨慎。”
“是五个人,鲍比。”萨姆突然说。
“什么?”鲍比迷惑不解。
“应该是五个人,”萨姆向后靠到椅背上,伸手玩弄着啤酒瓶上的商标,“一个食人狂连环杀手,一个无赖,一个神甫,一个厨子和一个警察。”
鲍比表情由迷惑转为震惊,“我的上帝啊!”他躬起背紧抓着他的枪,看上去好象要吐了,“不,萨姆,上帝啊,告诉我你和这事无关。”他的脸色苍白。
“不,鲍比,”萨姆嘴角微翘,“实际上还不只这五个人。”
“上帝啊!”鲍比几乎是在尖叫了,“你都干了些什么,萨姆,你把他们拿去喂----”他猛地站起来,冲到洗手池那边呕吐起来。
萨姆静静地等着鲍比平息下来,才说,“事实上,我一直在想我们之前的谈话。”
“什么谈话?”鲍比喘息着,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关于迪恩想要什么。”萨姆缓缓地说,“你说迪恩会想要我解脱他,会想要我让他走。”
“难道不是吗?”鲍比转过来,手里依然牢牢握着他的枪,“难道他会想要成为妖怪?难道他会想要你用人喂----”一阵恶心感使他闭上了嘴。
“不,”萨姆摇摇头,“他想要活下去,鲍比,他不想死。他并没有变成妖怪,他仍然是迪恩。只不过剥离了父亲灌输给他的那一套,摆脱了社会强加给他的标准。在他的本能之下,他的灵魂仍在,并且更加美丽。”
鲍比皱了皱眉头,“所以你是在责怪约翰?”
“当然不是,”萨姆回答说,“我只不过发现培养猎人的那一套,在一个连环杀手身上也行得通。”
鲍比没有说话,这点他无法反驳。
“迪恩想要猎食,他就会的到食物,不管那是人或者是其他什么的,”萨姆平静地说,“迪恩想要我,他就会得到我。”
“他不会想要下地狱的。”鲍比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疲倦。在这场战争中,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会的,”萨姆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在那儿。”
鲍比蓦地看向萨姆,他的表情平静,但那双细长的榛绿色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姿态放松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鲍比深呼吸着,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枪。
“你不是想知道迪恩在哪里吗?”萨姆笑了一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萨姆......”鲍比想要说话,喉咙却紧张到开不了口。萨姆没理会他的呼唤,直接走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外下起了小雨。沙沙的雨声使夜色更显静谧,雨水打湿了石头小径,反射着湿润的微光。萨姆推开玻璃房子的门打开灯,径直走到水池边,停下来看着鲍比,“很美,不是吗?”他微笑着说。
鲍比吃惊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上帝啊,看上去美丽的仿佛童话中的仙境。但是,他只想要哭,“萨姆,你不能象这样,我的上帝啊,迪恩他,”他悲哀地说,嘴唇颤抖着,“你不能象养宠物一样养着你哥哥。”
“他不是。”萨姆简短的回答。就象他曾说过的,鲍比不会明白,没有人会明白,这是那种一旦用语言解释就会丧失其意义的东西。
雨声逐渐变大,猛烈地敲击着玻璃屋顶。水面荡漾着,划开一道道波纹。鲍比向后退了一点,举起枪,“到此为止吧,萨姆,”他的眼睛湿润,声音哽咽,“让迪恩走,然后我陪你去警察局。”
“恩,不错的想法,鲍比,”萨姆轻笑出声,“迪恩因为吃人下地狱,我将会因为连环杀手的罪名下地狱,而我父母,哦,他们已经在地狱里。一家团聚,皆大欢喜,真是个快乐的结局。”
“萨姆,”泪水从鲍比的眼睛里滚落,“不要逼我作出决定,这对我们大家来说已经太残酷。”他举枪瞄准。
“那么你打算先杀死谁?”萨姆摊开手,“你想让我去自首,而迪恩根本不怕子弹。”
“这是纯铁子弹,”鲍比老泪纵横着,瞄准水面,“我不会没有准备。”
萨姆的脸色沉下来,眼睛里精光一闪,沉声说,“这可不好玩了,鲍比。”
一阵轻微的撩水声从睡莲的阴影下传出来,就在那一刹那,鲍比开枪了。“不!”萨姆一声暴喝,力量涌向鲍比。他被强大的气流撞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上了玻璃墙,玻璃哗啦啦碎裂掉。鲍比被撞得头昏眼花,胸口剧痛。朦胧中他看见萨姆正滑进水里,他挣扎着抬起手,瞄准萨姆。但没等他再次扣动扳机,手里的枪忽然开始熔化。鲍比惊叫一声甩掉枪,手已经被灼伤。枪掉到地上,熔化成一滩铁水。鲍比还来不及动作,就被无形的力量拖起来抛到了空中,然后扔进了水里。他在水里挣扎着想要浮上去,眼角瞥到一个阴影快速滑向他,一只手闪电般地扼住他的咽喉。鲍比的背部猛烈地撞上池壁,他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鲍比喘息着睁开眼睛,迪恩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绿眼灼灼,黑色的指甲紧紧扣住他的喉咙。
“迪恩......”鲍比感到呼吸困难,意识到在他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迪恩了。
萨姆从迪恩后面缓缓游过来,一只胳膊横过迪恩的腰,胸膛紧贴着迪恩的脊背,“我没想到是那场暴风雨把你引过来,只是死了两个人,你们就开始追查。而之前,”萨姆的另一只手顺着迪恩扼住鲍比咽喉的胳膊滑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已经死了十二个人。当然,不是恶魔或者鬼魂的原因你们都不会在乎的,哪怕这世界每天都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其他可怕的罪恶死去。”
“不......不是......”鲍比的喉咙咯咯作响,鲜血从他嘴角流下来。
“不是什么?”萨姆温和声音下藏着冰冷的底蕴,“贪婪、傲慢、嫉妒、懒惰、愤怒,色欲和贪食,在上帝的规则之下,人人都有罪。”
“你......你不是萨姆......”鲍比挣扎着开口。
“我是萨姆,”萨姆冷冷地说,“我是真正的萨姆.温切斯特。”他的双眼在瞬间变成黑色。
“上帝啊......”鲍比喃喃着,终于还是来了。
“你也这么想的,对吗?鲍比,”仿佛对鲍比的想法一清二楚,萨姆说,“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本来不会繁殖的水妖突然感染了迪恩,就象要试探我到底会走到哪一步才会放弃迪恩,”池水忽然波浪汹涌起来,仿佛在回应萨姆脸上的怒容,“永远也不会,祂是错的,我永远也不会放弃迪恩。”萨姆傲慢地说。
鲍比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迪恩越收越紧的手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迪恩,”萨姆在迪恩的耳边低语着,声音甜蜜而浓厚,“让我看看你的力量,迪恩。”
“萨米。”迪恩的头稍微向后仰去,萨姆的舌头正舔过他的耳垂,诱出一声低吟。
“让我看看,迪恩。”萨姆的拇指摩挲着迪恩手腕内侧柔软的皮肤。
迪恩呻吟着,黑色的指甲陷入鲍比喉咙的皮肤,鲍比睁大了眼睛。他的面容迅速衰老下去,眼窝深陷,双颊凹下去,满脸皱纹,身体里仿佛有火焰在闷烧,嗤嗤作响。萨姆能感觉到一股股生气顺着迪恩的手臂传达到全身,仅仅几秒钟以后,鲍比就化成一堆灰烬飘散到水中。
周围仿佛死一般寂静,连雨声都消失了。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落雷击穿玻璃屋顶,落在萨姆和迪恩身后的水里,水花四溅。迪恩转身抓住萨姆的胳膊,绿眼睛里满是惊慌。
“别害怕,迪恩。”萨姆抱紧他的兄弟,安抚着他。池水变红,象鲜血那样粘稠,不停地围绕着中心旋转。萨姆不屑地哼了一声,涌动着力量瞬间把他和迪恩托出了水面。萨姆抱起迪恩,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落雷一个接一个落在他身后。玻璃房子已经被雷击成了一堆碎渣子。萨姆傲慢的面孔上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强大的力量在他周围筑起屏障,狂风在云层间呜呜吹响战争的号角。
萨姆走进卧室,把迪恩放到床上。落雷跟着他们,击碎屋顶,击穿墙壁,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电光火花闪耀。萨姆在雷声中和迪恩做爱,猛烈的贯穿他,把他深深地压进床里。萨姆能感觉到力量在他的皮肤底下涌动,在他血液中流淌。在迪恩高潮狂喜的表情中,萨姆嘶吼着,“来吧!”他躬起背,力量向上汹涌地爆发了。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大地为之颤动。
萨姆倒在迪恩的身上,喘息着,听着迪恩发出同样的声音。他支撑起自己,双手捧住迪恩的脸,望进那对闪亮的绿眼睛里。
萨姆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将海洋带给迪恩。
END
☆、番外
死亡仙境
口里满是泥土的味道,杰克用手背擦了擦嘴,才发现嘴唇出血了。他支撑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感到一股刺痛从脚踝处传来。“妈的!”杰克咒骂着翻身坐到地上,心想一定是刚才摔倒时弄伤的。他一边伸手揉搓着肿胀的部位,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周围是绿荫荫的浓密树林,附生的藤蔓顺树干攀爬而上,长出来的新枝又垂落到地上,开满不知名的鲜艳花朵。杰克轻喘着,除了他自己的剧烈心跳,还能听到不远处水流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来,顾不得脚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走。
他看着吉妮丝被拖入水中,一只苍白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的脸绝望地扭曲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脚胡乱挥动着。他看得清清楚楚,在睡莲的阴影下面,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杰克发现自己可能迷路了,他又转回了原来摔倒的地方。他的背上全是冷汗,脚踝抽痛,更要命的是他的喉咙干渴。但杰克不敢冒险去接近水,虽然树林里到处都是交错纵横的水道。相反,他只想快点逃离那该死的湖。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大湖,形状近乎完美的圆形,被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包围着。湖水是深蓝色的,象海一样卷着细小的白浪。湖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水里长满了睡莲。湖边是浅浅的沼泽,栖息着许多水鸟。美丽得如同仙境,这就是他当时所想的。
天快要黑了,远处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即使在白天,树林里的光线也很暗,如果到了晚上,杰克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在想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来时的道路。虽然没了阳光照射的热力,树林里的空气依然闷热,比白天更加的潮湿。汗水顺着杰克的额头流到脖子下面,衣服已经湿透。他象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感觉又饿又渴。他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恐惧象藤蔓般紧紧揪住他的心脏。
信是由专人送来的,穿着制服的员工热情而礼貌,开着高档的印由旅行公司标志的SUV。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顺手投寄的有奖竞猜,竟然抽中了头奖。完全免费的七日渡假,白纸黑字的写在齐全的法律文件里,正等着他签字。这正是他需要的放松,在那件事之后。他一度相信这是上帝对他的宽恕。
黑暗中,杰克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边的树丛里嗖嗖掠过。他更加惊慌失措,拔脚狂奔起来。但无论他跑得多快,那声音一直跟着他,有时甚至贴着他的身体擦过。杰克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疼痛着,扭伤的脚踉跄了一下,身体在瞬间失去平衡摔倒了。意识到身体下面不是潮湿的土地,而是水时,他几乎被吓疯。他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水。慌乱中,杰克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灯光闪动,“救命啊!救命啊!”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叫起来,向灯光方向爬过去。他听见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嗨,那里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叫着。
“我在这里。”杰克惊喜高声回应着。
三个人从黑暗的树丛里钻出来,其中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杰克眨着眼睛,伸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发生什么事了?”拿着手电筒的男人走过来问。
“我迷路了,又摔了一跤。”杰克回答说,他看见男人身后斜背着一枝枪。
“见鬼!又是一个疯子!”男人有点生气的说,“你们为什么都要到这个鬼地方来?”他用手电筒扫了扫另外两个人。
杰克看着那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瘦高个背着旅行包,头发蓬松,另一个也很高,有双细长的眼睛,穿得象个大学生。瘦高个向杰克伸出手,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杰克抓住他的手站起来,“只是脚上扭了一下。”
“啊,我有绷带。”瘦高个边说边放下背包,从包里翻找出一卷绷带。另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也走过来,用手电筒照着他们,好让瘦高个帮杰克包扎。带枪的男人嘴里嘟囔着麻烦的家伙,用手电筒察看着周围的情况。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那个大学生模样的人问杰克。
“我原本是来渡假的,”杰克苦笑着回答,“免费的。”那家伙听了吹了声口哨。
“安静!”带枪的男人轻声呵斥他们。
“不错啊,伙计。”瘦高个笑着说,他熟练地包扎好杰克的伤口。
“你们呢?”杰克问。
“我到这里为学校做些研究。”大学生模样的人回答说。
杰克点点头,和他想的一样。他又看着瘦高个,对方收拾着背包,说,“我是个徒步旅行爱好者。”
“那个家伙,”大学生忽然凑近他们,看了一眼带枪的男人,压低声音说,“他有点神经兮兮的,他说这片森林里有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