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S只在第四章某一小段,基于版规DS前会先警告并将内容反白.2
听见Dean故意地干咳了几下,他才抬起头。Dean丢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这家伙,糟糕啰:@ 」Nelson只能点点头。他从没想过Dean对于自己喜欢上Annie会不会不开心,没想过Dean是否也喜欢着Annie,因为Dean似乎从没注意过身旁那些以他为中心、绕着他团团转的女孩(天晓得,她们真的是紧紧绕着他转)。Nelson对自己的性向很确定,所以他可以很大方的承认,Dean长得真的很好看。小镇上所有的女孩都很喜欢他,可是Dean对她们视而不见。在医院是这样,在修车厂是这样,在餐厅也是这样。就好像某部分的Dean正静静等待着什么东西,即使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Sam花了两天的时间不眠不休地从Bobby家开车到德州。Bobby借他的GTO不是Impala,没有相同的熟悉感,但他还是发现自己常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座。
途中他几乎没停下来。Dean以前总喜欢叫他小公主,因为他偏好在正常时间用餐;但现在光是想到必须花时间吃饭就让他抓狂。他情绪太紧绷,根本睡不着,最好还是继续开车,于是他也就不停地一直开着。一哩又一哩,无尽的公路,他考虑过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Dean死了,或者Dean被抓了。他曾告诉自己Dean也可能是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在旅馆里,然后离开,只因为他认为Sam的人生里如果没有Dean,Sam就可以回到原本属于他的真实人生--回到Dean为他所设想好的人生。如果说有人知道该怎么逃跑并不被人找到,那个人一定是Winchester。这让他很生气,难过,但他不能,不愿,也不会相信Dean真的会这么做。
Impala让他最难受,也最迟疑。他们躲着警察与联邦调查局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它。就算Dean真躲着Sam,他也不会离开Impala。Sam担心脑海中所能想到关于Dean依然活着、安然无恙的情况,是否真的会成为脑海里一场白日梦。
而这?这是他从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从他救了Dean的那年开始,永远都是如此。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以修正,他可以解决,然后把Dean带回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其它选项。
终于他越过红河谷,在第三天的黎明时分进入德州,离Jefferson只剩下一个小时的距离。那个镇很小,自给自足,不像他们会待上一阵子的其它小镇。警察局不难找,就在小镇中央广场的角落,几台巡逻车停在前面。
他有两天的时间思考该怎么布局、该说些什么,但当他走进玻璃门,当他看见那个年轻人--上次他约谈的那个年轻人--坐在柜台后头,Sam立刻忘记了自己精心编好的说词,忘记了一切。这家伙,这家伙知道,从那时候就知道Dean在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Sam剎时气得抓狂,急涌而上的恨意与愤怒让他说不出话。那警察看向他,Sam试着回复理智,走上前,手轻轻的靠在柜台上:「我是Sam Winchester,」他说。「你卖了我哥哥的车。」
警察倏地瞪大了双眼,夸张的表情戏剧化得有点扯,如果是在其它情况Sam应该会笑出来。「你怎么...」那家伙开口,惊讶得有点接不上话:「...我记得你,」最后他说。「你说你是达拉斯那边的警察。」
「我说谎。你也是。他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Sam问道。他还有更多事想问,想知道所有细节,想告诉年轻人他心中想知道的疑问,但他干涩的喉咙却无法吐不出任何其它字句。
「他在这里。」那个警察回答,而Sam感觉双腿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
在他妈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里,Nelson很肯定这绝对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那种。他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像信件、电子邮件、或成迭潦草便利贴之类能多少保持点距离的场面。但现在Sam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气势强大到Nelson怀疑自己随时会被踏成碎片。太靠近了,让他有点无法承受,想到自己一直都在这里,和Dean慢慢成为朋友,笑着分享笑话看着球赛,Sam却像无头苍蝇般跑遍全国,焦急寻找着Dean,甚至以为Dean已经死了...想到这里,Nelson就内疚得要死。
他看起来甚至不像Sam,不像在事发后两个礼拜--也就是在他们正准备卖掉Impala之前--那个西装笔挺出现在小镇上的男人。当时的他身形高大,挺直的身躯散发着骄傲与自信--那是种清楚自己在世界上的定位与目标且毫不迟疑的自信。但这个人?这是Sam?他还是很高,体重却明显地掉了许多;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渺小,但不仅仅只是变瘦的缘故;茫然无措,全世界的重量沉沉压着他颓丧的肩头。Nelson想起妈妈谈起他姊姊的模样:回忆历历在目的痛苦与悲伤,却隐而不宣,只因不想吓到Nelson而深锁心底。Sam现在看起来就是那个样子,光是呼吸好像就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Nelson缓缓走向柜台,小心翼翼地接近,就好像Sam是只抓狂的野狗,毕竟他全身散发着差不多狂暴的危险气息,Nelson心里想着,尤其是现在。「他没事。」Nelson说。「Dean没事,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他没事。」他慢慢靠近,试探性地将手放在Sam的肩膀。Sam下意识退缩,垂下的双手随即紧握成拳,Nelson立刻乖乖收手。
「发生了什么事?」Sam从紧咬的齿缝间恶狠狠地挤出这几个字,彷佛Nelson若没给他正确答案,下一秒他就会立刻张口咬下他的头。
「我们不确定,」Nelson回答,双手防御性地放在胸前,掌心朝外:「我们只,呃,猜想过个大概。」
「什么大概?」
没回答他的问题,Nelson转身让Collins来前面柜台值班。「我要休息一下。」他说,边领Sam走出警察局,找着能让他们坐下谈话的僻静地点。时间还很早,没什么人在外头走动,不必担心有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Nelson带他走向广场旁的野餐桌。Nelosn坐了下来,倾身开始侃侃而谈,Sam只是远远站在一旁。Nelson说着所发生的一切,他们的pied piper理论(注)、那天晚上看见Dean走出树林的经过,以及如何卖掉Impala,一字不漏都告诉了Sam。故事说到最后,Sam已经慢慢地走近桌边,坐在长椅边缘。「我们不知道怎么联络你,」Nelson最后说道:「甚至也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你知道,因为那场直升机爆炸的意外,你们两个都已经推定死亡了。」
Sam倚上前靠着桌沿,背后透着黎明微弱的曙光:「他什么都不记得?」他静静地开口。
「记起来的不多。对了,呃,还有一件事。」Nelson有点不忍心开口提到这部分:「走出树林之后,他只记得一个名字,刚开始的几天,那是他唯一不断反复念着的字...你的名字。」Nelson说。Sam因为这段话红了眼眶,感觉愤怒逐渐消退,但痛楚依旧存在。Nelson稍微别开眼,视线落在广场中央随风摇曳的树稍:「那也是我们现在称呼他的名字。」他补充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那可能就是他的名字。当时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只有一堆假伪造用卡,和车前置物箱里一堆假证件。我采了他指纹之后,才发现他的身份,但那时觉得,继续将错就错或许是比较好的决定。」
「我想见他。」
Nelson点头,看了看手表,站起身:「当然,那是当然。」
(注)Pied Piper of Hamelin,格林童话,哈默林的吹笛人(吹笛人用他神奇的笛声赶走哈默林镇上的鼠患,但镇长赖皮不付钱,所以吹笛者以他的笛声带走了全镇的小孩,消失无踪。)
Sam跟着警察越过广场,走进数个月前他曾经停下来用餐的小餐馆。那时候他没多注意这个地方,没想太多;但现在他环顾四周,想象Dean倚着窗边,坐在角落椅子上,在女侍替他添咖啡的时候和她谈笑搭讪...脑海中的画面让他呼吸一窒。
「Shelly,两杯咖啡。」那警察说着,边走近靠窗边的雅座。他坐下,好让Sam可以清楚望向窗外。Nelson的视线落在Sam身上,看着他似乎正在等待...正在期待着什么事发生。Sam不停搅拌Shelly递给他的咖啡,想再次开口,问警察Dean在哪里,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他,但不确定现在开口自己会说出什么。他觉得喉咙彷佛强咽着一声声的啜泣、尖叫与哽咽,而自己只能让喝下的咖啡刷去喉间的苦涩,静静等待着。
出门的人群逐渐增多,Sam目光搜寻着经过路人的脸庞,盯着他们走过餐厅落地窗前随风飘扬的发稍。数个月来,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快一年了,下意识地寻找,目光过滤着任何符合特定身高与体型的路人;但Sam已经习惯失望,太习惯那些脸孔不属于他所期待的身影,以致于在习惯性移开目光之后,又花了一小段时间,才重新意识到,终于,他所寻找的。Dean。
他听见警察在身后跟着匆忙冲出位子的声音。Sam不记得是怎么走到门边,也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街上的。他几乎开口,正准备狂吼--「Dean」--用尽力气的放声大喊,但警察快了他一步。「Sam,」那警察开口,Dean接着转过身。
他背着阳光,有那么一阵子,那只不过是个逆光下的黑色模糊轮廓。直到他走近,跟警察握着手,他的身影才开始逐渐清晰成形。Sam心底某部分未曾停止相信,未曾停止怀抱期待,期待这一刻的到来,想着他要对Dean说些什么,要怎么怒斥他的离开,或笨到迷路,或让Sam担心得夜不成眠;这让他现在得以支撑,让他忍住没有尖叫,狂喊,或手舞足蹈。他的心跳猛击着胸口,手指急切地想伸向前,想将Dean拉进,恳求他别再离开。然而Dean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暗示,任何认得他的迹象。Sam心底某部分的激动熄灭了;他对此已有准备,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伤人,就像一把匕首,狠很刺进了他的心窝。
Dean和警察继续谈话,琐事,说着球赛进展。Dean再度看了Sam一眼:「Nelson,这位是?」Dean开口问警察。
「呃,」Nelson看向Sam。他们还没讨论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该说些什么。
对自己的哥哥介绍自己...老天。Sam伸出手:「Sam...」接着意识到自己的口误,「...son。Jack Samson。」
「我们正准备吃早餐,」Nelson对Dean说:「要一起吗?」
「当然。」他们一起回到餐厅,Dean坐在Sam对面,Nelson的身边。Sam忍不住一直盯着Dean,视线紧紧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法移开。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有那么一阵子,Sam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找不出是哪里不太一样。直到Nelson说了几句话,而Dean开始大笑:那是和Sam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笑声,不再充满讽刺或贬低的自我价值,而是种纯粹的笑;随之出现在脸上的笑容是如此坦率与愉悦,让Sam心底揪得发疼。
他的外表上看起来也和以前不太一样:稍微蓄长的头发,Sam从不知道他带着一点点自然卷;散布在鼻梁与脸颊的雀斑,说明了Dean常常晒着太阳;右眼角有道粉红色淡淡的疤,不过伤口和狩猎应该无关;不再防备隐瞒或语带嘲讽,而是轻松地和Nelson闲聊着家常,并真心地对那警察的响应感到有兴趣。当一位漂亮的金发女侍递给他一片手工派饼(「派饼当早餐?」她开玩笑语气有些不以为然),Dean甚至有些脸红,静静地以微笑道谢,而不是随口拿她修长的双腿开玩笑。其它的顾客和他打招呼,叫着他的名字...Sam的名字;Sam好奇这是否就是Dean原本可能的人生,原本会有的人生--如果不是为了他们的父亲,不是为了Sam。这几乎让Sam想哭。
他观察着Dean的双手、Dean咀嚼时的嘴、Dean手肘随意倚上餐桌、和向后靠着椅背的方式,并将所有的相异之处分门别类,编进心底。Sam很确定他知道过去Dean的一切:Dean的情绪,Dean的习惯,Dean的小动作,Dean散漫的坐姿与宣示所有权的方式。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Dean在这个生活里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自己记不起Dean以前是否曾像现在这样挑眉,分不清他现在因疑惑而抬头的角度是否和以前相同。看着Dean十指交握,双手轻放在餐盘前,Sam突然觉得自己彷佛才是失去记忆的那一个。太多他习以为常、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从没想要花心思去特别记起;现在看着Dean,心中默记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只能试着不去思考,不去告诉自己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Dean不时地看向Sam,而Sam也总是紧紧盯着他,回望着。他知道这让Dean很不自在,但他移不开视线。
一个金发年轻女人走进餐馆,Dean回头;Sam等着他一如既往的打量眼神,或评语,但什么也没发生。女人脚边有个小孩,还不到上学的年纪,绑着马尾,穿着粉红色衬衫。餐馆门一推开,小女孩便直直冲向Dean;而Dean,丝毫没有迟疑,就好像他知道这随时会发生一样,开展双臂,让她扑进怀里。她的母亲转头寻找小女孩的身影,并在看见Dean的时候给了他甜甜的一个微笑,接着转身继续点餐。Dean抱起小女孩坐上他大腿,边和Nelson继续聊着足球明星,讨论着为什么下一季谁应该和谁交换;小女孩静静地坐着,头倚着Dean的肩膀,小手紧紧抓着Dean的衬衫,棕色的大眼盯着Sam瞧。
和Nelson的话提终于结束,Dean转向Sam,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女孩:「这是Jenny。」他说,低头看了看她,Jenny抬起头对Dean笑着;就这么小年纪的孩子来说,她过于安静了点,不过Sam向来没什么和小孩相处的经验。「所以,Jack,怎么会想来这个小镇?」他问。带点质问的语气,但他直视着Sam的双眼是如此诚挚,彷佛真心期待着Sam的答案。
「找资料。」Sam回答。Nelson跟着迅速地点头。
「什么数据?」Dean又问。
「小镇研究,硕士班的社会学论文。」
「应该没有城镇能比这里小了。」Dean回答。他对Sam不像对Nelson一样的坦率友善,让Sam有点生气,不开心他必须再次向Dean证明着自己。
Sam想起印第安纳州的那窝吸血鬼,当他们跟着传言与新闻报导找到那个小镇时,(活着的)居民只剩下36人。那次Dean独自解决了12只吸血鬼,骄傲得把这件事不停挂在嘴边好几个礼拜;只是现在他不记得这些。「...说了你会很惊讶的。」Sam只能这么回答。
「大概吧。」Dean耸肩。「总之,我得去上班了。」他让Jenny站在地上,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些悄悄话,Jenny开心地咯咯直笑,跑到餐厅另一头,黏回妈妈身边。Dean起身离开餐桌的动作很慢,直到看着他走过餐厅,Sam才发现Dean走路时重心偏在右脚。Dean在门口转身,对Nelson挥了挥手:「回头见,Jack。」接着离开了餐厅。
Dean离开之后,Sam看起来气色很糟,脸色苍白,不发一语。Nelson之前从没想过看着两兄弟重逢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也希望自己不必知道。Sam的表情,刚刚的一切...Nelson不是容易掉泪的那种人,Sam却让他难过得想哭。他不知道Dean看不看得出来--他不是太注意小细节的人,然而当他看到Sam注视着Dean的眼神,看到Sam的视线追着Dean的一举一动,追着Dean细述周一晚上球赛内容的手势...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这真的让他很难受,让他只想立刻奔回家,好好抱一抱老妈。
Nelson交握起双手,不安地搓着拇指,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Sam低下头,脸埋进手掌之间,就好像唯一让他保持清醒的是早餐时灌下的咖啡,Nelson迅速做了决定:「嘿,」他说。「让我替你订个房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Sam顺从地同意(虽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但至少他点了点头)。Nelson让他住在中心广场附近Greers的小旅店里,离Dean的公寓很近--希望这多少能有点帮助。Nelson相信他可以拜托Casey替Sam解决住的问题,要是Casey不愿意,那他就和警长谈,甚至让警局搞定这件事。他不想让Sam担心这些,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Sam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在Nelson塞给他钥匙时一片茫然,彷佛光是支撑住双脚站在那里,就费尽了他所有的心神。Nelson默默抽回钥匙,领着他走进房间。为他带个路,他想,适应环境。
Nelson站在门口,不安地抓着帽沿,看着Sam走进屋内。有点尴尬的俗气房间,小饰物整齐地摆在一旁,墙上还悬着一副鹿角标本。Nelson向来不是欣赏德州州旗被套或德州形状烟灰缸的人。不过Sam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只是将背袋扔在床脚,面对角落,背对着Nelson。
「我,呃...」Nelson等着sam转身,但他没有,Nelson只好继续说着:「我们留着些你哥哥的东西,私人物品。在他出院之后我们只把他的项链还给了他,想说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Sam点头,但依旧没转身。
「但其它的东西都留在警察局。」Nelson抓着帽子的手作势解释着,虽然Sam根本没在看,但至少可以让他的手有点事做:「大概有一些身份证,和衣物。」
「我需要它们。」Sam开口,声音细微地让Nelson忍不住向前踏了几步,听听是否还有什么其它的话语。
「没问题。」他回答。「后车厢还有个小型军火库,枪械全都运回了警察局锁着,我们可不希望他跟着车子一起被卖出去。」
Sam笑了,但感觉一点也不开心,那是声破碎、湿润的笑声,Nelson有点惊恐的发现Sam正在哭泣,肩膀轻微地颤抖,微微缩着身子。Nelson紧紧抓着帽沿。他遇到过这种情况,接触过暴露在外毫无掩饰的真实情绪;当警察的无法避免这些,就算是个小镇也是一样。他以为自己终会适应,但没办法;他以为自己总会习惯,但并没有。他想走进屋内,越过房间,拍拍Sam的肩膀;他想告诉Sam他懂;他想道歉。
Nelson低头看着紧握在手心的扭曲帽沿,接着伸向门把,轻缓地带上了门。「我会,呃,」他开口,最后却只是让未说完的话语随着关上的门而消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站在走廊,背对着门,待了一阵子...好一阵子;接着慢慢地放松紧握的拳头,抚平帽沿。迈开步伐离开之前,他轻轻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眶。
晚上,他打电话给Dean,好奇在见到Sam、和他聊过天之后,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今天有想起什么吗?」他问。而Dean回答没有。
Chapter Two
Sam冲了澡,不停擦洗着脸,直到差不多已经搓掉了一层皮。他缓缓打了个呵欠,咧开的嘴彷佛无尽深远的地狱,自己随时都可能跌进去。在他把Dean救出来之后,他越来越常有这种感觉,好像所做的一切正在后头紧紧追着他们。他不喜欢自己变成的样子,不喜欢那些他允许自己在那里所做的事,不喜欢任由它占据自己的心思。这远超过他现在所能负载、所能思考面对的程度。他必须将自己从边缘拉回来。
他先打电话给Bobby。「马的,」当Sam告诉他失忆的事,沉重的语气透过话筒传至耳边:「什么都不记得?」
「就像遇见戴着他脸孔的陌生人。」Sam静静地说着。
「马的。」Bobby再度说道。
「嗯。」Sam轻轻踢着房间角落的熊皮地毯:「听着,」他说。「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想去树林里看看,确定那东西真的死了。」
「那只pipper?」
(如果说我想乱翻成「吹萧者」,一定会被别人骂没品下流兼低级对不对XDDD(拍拍)能看到这行你也很了不起)
「嗯,如果真的是pipper的话。总之我不想独自办这件工作。」
「废话,当然不准你独自处理这家伙。等我两天。」
Sam挂上电话,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吊扇发了一阵子呆,观察着光影在墙上的移动变化。他不累,也不饿。最后他再度拿起电话,拨到警察局,请接电话的警官替他转接Nelson。「告诉我他现在是怎样的一个人。」当Nelson接起电话,他问道。
「呃...」Nelson开口,就像在语气上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是否和以前有所不同,但我想他很风趣;知道怎么开玩笑,大笑的时候笑声很夸张。」
「嗯。」
「他以前也是这样吗?」
Sam抬起手倚上额头,遮去刺眼的光线:「我不知道,」他回答。「他是我哥。」用过去式语气谈论他感觉真的很怪:「以前很固执,又笨,而且很烦人。他是「先开枪,后问问题」的那种人,做事从不考虑后果,老是惹上一堆麻烦。」
Nelson笑了,话筒传来他模糊的笑声:「现在依然没变。有次就这样在对街酒吧惹了麻烦;当时他还杵着拐杖,一拐一拐的。后来听别人说,他那时恶狠狠地警告Joe Don别再死缠着Shelly,不然他就要把腿骨上的螺丝钉拔下来,一根根捅进Joe心脏。」
「他的腿怎么了?为什么一跛一跛的?」
「也是那天晚上的关系。我们不知道他打斗得有多辛苦,但他出现的时候浑身是伤。股骨折裂,所以现在走路有点跛;他们在那儿置入了钢钉,好让断裂的部分愈合。虽然医生没说,但他认为他可能会跛一辈子。」
这在战斗里会拖慢他的速度 --是Sam脑海里浮现第一个想法。如果他继续狩猎的话 --是第二个。
「手臂也骨折了,但那部分复原的很快。有人负责照顾他,」Nelson继续说着:「购买生活用品之类的日常琐事。一开始是因为他行动有些困难,现在则是因为没有车子,多少有些不便。让她继续帮忙应该会比较轻松些。」
Sam点头,不确定他能说些什么,会说出些什么。他反复咀嚼着内心的情绪--愤恨恼火Nelson一直都在这里,由Nelson口中得知这些他多希望能亲眼看见、能参与其中的事情;另一方面对于小镇照顾Dean却又怀着无限感激--两股矛盾不停拉扯,几乎将他撕成碎片。
「对于车子我很抱歉。」Nelson又说。
Sam耸耸肩,即使Nelson看不到。现在争吵、责怪都没有用;失去这辈子唯一熟悉认识的家确实感觉很糟,但Bobby留着那些零件,还联络收集着其它的部分;Dean以前曾经重新组装过一次,所以或许,或许这次他也能在一旁。只要能找回Dean,Sam绝对愿意再次牺牲Impala,绝对。「你做了应该做的事。」是他唯一能说的话。
「或许吧。为什么你没告诉Dean你的身份?」
Sam揉揉脸。老实说,他也太不清楚为什么。然而当他再次回想一切,他知道自己对原因其实很清楚。Dean看起来好轻松,无忧无虑,如此开心,随意聊着和鬼魂恶魔或死亡无关的话题。这是Sam唯一能给他的东西,Sam唯一剩下的人生。他没看过这样的Dean,从来没有;或许过去曾看过一丝薄弱的愉悦假象,但从没看过这样发自内心的快乐。Sam绝不会让自己成为毁掉Dean人生的人,不会让自己夺走这一切。「本来想的。」他最后回答,声音低静轻缓。「但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希望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也没那么不同,」Nelson说:「他以前就喜欢足球吗?」
「嗯。」
「扑克牌?撞球?比起百事更爱可口可乐?」
「嗯。」Sam说道。
「在街上有时候他会停下脚步,帮老妇人提东西过街,或帮忙把小猫从树上拎回来,有点像这个小镇上的英雄。我的意思是,虽然只是些有点荒谬的小举动,却可以带给其它人快乐。上个月Justin Gedder被解雇,不久之后他和他老婆在邮箱里发现一笔能让他们支付贷款、账单和购买日常杂货的现金。他从没提过这件事,但Annie告诉我有天他要Annie载他去Gedder家,却不说原因。他照顾着镇上居民,尽己所能的回馈。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Sam回想起追赶Wendigo时的那片树林,营火,和低声的谈话。这是为了他们。当时Dean悄悄指着Haley和Ben,如此告诉他。「嗯。」Sam回答。
「所以我的重点就是,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人。」
Sam摇摇头。「但他不是。」他说。「现在的他很开心。」
Nelson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隔天早上,Nelson带着Sam一起去吃早餐。Billy正坐在Dean身旁,比手划脚说着故事,Dean一付被内容深深吸引的认真,聚精会神地听着;他朝Neslon笑了笑,却对随之出现在他身后的Sam敛起了笑容:「...我正准备要离开,」Dean说。「昨天迟到了。」
Nelson对Billy使了个眼色,Billy会意地溜到靠走道位置,一屁股坐下,挡着不让Dean离开。Dean边挪着空间,边顺手推给他一盘松饼,成功分散对方注意力,Billy开心地吃了起来。Dean的手宠溺地拍着小孩颈后,动作如此自然。
Nelson对Shelly挥挥手,点了杯咖啡,接着和Sam一起在Dean对面坐下:「反正Casey不会开除你,」Nelson说:「迟到一下又没关系。」
Dean对这种说法皱了皱眉,而这,说真的,不太寻常。等一下该好好问他是怎么回事。「我想还是别吧。」Dean回答。
Nelson瞥向从进来到现在半句话也没说的Sam,好奇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沉默。Sam目光依旧专心热切地追着Dean,寻找不同点?相似处?他眼底藏着某种情绪,安静、悲伤且深沈,而Nelson发现Dean正小心地(好吧,严格说起来似乎也没多掩饰)避免对上Sam的视线。
Billy的妈妈过来接他,正准备要去剪头发和替祖父母拿照片,她如此说道,边拉着Billy(虽然试图抗拒,可惜徒劳)走向门边。Dean似乎看准了这个时机,立刻跟着站起身,丢下一句「待会见」,并快速离开了现场。
Nelson移坐至Sam对面--感觉比较不那么奇怪,和Sam肩并肩坐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像甜蜜早餐约会:「不知道他怎么搞的...通常他不会这样。」
Sam耸耸肩,挑着Dean没吃完的松饼送进嘴巴:「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能...」Nelson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能怎样?不能比较现在和过去的差异?不能在比较之后发现某边少了什么东西?因为这样不公平?
「我想我可以。」
Nelson没再说话,因为这根本没什么公不公平,无所谓正不正确;再说他又有什么立场告诉Sam该怎么做?Nelson没遇过类似情况,从来没有。他没这个资格。「对不起。」最后他说道:「我不太清楚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该学的事情又多了一样...要是这种东西真能学的话。
Sam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面前Shelly递给他的咖啡杯上,没有抬头:「我也是。」他说。
「所以,」Nelson咳了咳,继续开口:「你们都狩猎了些什么?」
Sam从Wendigo开始说起,提起它细长的手指和狰狞的脸,晚上模仿的惨叫与求救,而这个生物以前也曾经是人;又聊到Shtriga,他们遮着脸的长斗蓬,以及灵魂快被吸走时那种撕裂的痛楚;狼人,和它们不可思议的怪力,还有要找到足够的银制品做子弹有多困难;恶魔,会附在你所相信的人身上,当着你的面说谎;鬼魂,它们的行为模式和愤怒,说到所有可以自保的方式,与所有能让它们安息的方法。
Sam叙述的口吻客观且严肃,彷佛这些事十分普通,再正常不过。光想到Pied Piper会引诱小孩到树林里,天晓得对他们做了什么,Neslon就已经有点难以接受,更别提想象其它的超自然生物,所有他应该担心提防的东西。这些事实让他惊慌不已,那天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强迫自己不前去检查办公室角落的阴影,并努力克制颈后刺痛直竖的寒毛。
当晚他和Annie在Dean家吃晚餐。Dean已经越来越懂得拿捏煮饭的时间:刚开始那几次他煮的不够熟,颗颗米粒硬得有如小碎石,尖锐得入口时差点划破Nelson的嘴巴。饭这种东西能炒到难吃应该也不简单,但有时Dean就是有办法搞砸。Nelson想着圣诞节是否该送给Dean一台电子锅--如果这能哄着他少下点厨的话。
从冰箱拿啤酒时,Nelson差点被喵咪绊倒;他及时扶住橱柜,歪斜地靠在乖乖遵照Dean指示切着青椒的Annie身旁--她的发香好迷人--当Annie笑他跌跌撞撞笨手笨脚,Nelson才发现自己花太多时间在心底赞叹她的头发了;他急忙忙向后退开,对上Dean丢过来的了然揶揄眼神。
「我在想,」于是Nelson开口,试图分散Dean的注意力:「这星期六邀请Jack...就那个大学生,一起过来打扑克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感觉Dean在不动声色转成无所谓的表情之前闪过一丝嫌恶;Nelson微笑看向Annie的点头附和。「为什么?」Dean问。
Nelson耸肩,拉开啤酒拉环:「他刚来镇上,需要有人带他熟悉一下环境,好开始他的资料收集。」
「我又没记忆,」Dean开口,彷佛这是什么新消息般地提醒他们:「可没办法告诉他什么有用信息。」
「事实上,」Annie把青椒倒进已经一团糟的平底锅里:「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你只知道小镇生活,不记得城市里的事情,所以就像是块干净的海绵,无杂质地吸收了小镇的一切。」
「可能吧,但他...」Dean转向流理台,拿起刀装着东切西忙。
「他怎么了?」Annie追问。
「他很奇怪,可以了吧?」
想起Sam的行为,Nelson突然有点寒。对于不了解情况、不记得一切的人来说,Sam的确会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他才不怪...」
「Dude,昨天早上他的视线一直猛盯着我不放。」
那是因为他很想你!Nelson想对他大吼。没错,Sam或许是有点热情得吓人,不过Nelson从没尝过失去的痛苦,天晓得Sam的反应搞不好算很正常;但话说回来Dean也不记得失去某人的感受,Nelson又有什么立场去论断?可是Sam不愿告诉Dean,于是这变成另一项他不能在Dean面前提起的秘密,另一个他比Dean更了解的过去。这是Nelson不想承受的负担。
Annie带有洋葱味的手指戳戳他皱起的眉,并偷偷从后头拿擦手巾轻轻甩了他一下;他吓了一跳,溅出的啤酒洒满整件衬衫;Annie则在伸手试着擦去啤酒渍的时候大笑地差点绊倒。看着她真诚不造作的开怀笑容,Nelson忍不住忘掉了自己的坏情绪。Dean对两人无奈地摊摊手,汤匙继续搅着锅里的菜。
在Bobby来到镇上之前,这只是另一个一成不变的日子,另一个Nelson无法过来当鹊桥的早晨,而Sam只能从餐馆一角远远注视着Dean。他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炒蛋,试着忽略Shelly和其它女侍投过来的同情眼神。Dean的身旁坐着另一个小孩,年纪较大,不过今天是周末,孩子们也不必上学。Dean看着她在桌上倒了一座小盐丘,手指沾着盐巴画着图案。
Dean的视线偶尔会飘向他。以前的Dean或许比较好猜,但现在他仍有办法分辨出Dean准备抬头的小动作、注意到他转头前肩膀紧绷的线条。Sam通常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假装看向其它的东西,不过他知道这已经慢慢开始惹毛Dean了。在过去他可能会觉得惹Dean发火很有趣...但现在离过去已经很远了。
他沈浸在这些思绪所带来的忧郁哀戚里,直到Bobby在中午时分走了进来--显然刚结束两天不眠不休的车程。
「你看起糟透了,孩子。」Bobby向和他招呼,边拉近给了他一个扎实的拥抱。
Sam紧紧抱着他一会儿,不觉得尴尬。Bobby现在对他来说就像父亲一样--John在世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如此。Bobby任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好像他是个五岁的小孩,需要人安慰。
当Sam终于放手,Bobby仍什么也没说--即使是在他别开脸揉眼睛的时候。
Bobby等着,直到他再度转身。「所以,他在哪?」
Sam看了一下表:星期四的午后。「应该在车厂。他在那里工作。」接着回答Bobby心里的疑问:「这里的人给了他一份工作。整个小镇,他们都很感激,一直照顾着他。」
「这是应该的,他救了他们的命。」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感激。」
「感觉这不是你心底的真正想法。」
Sam耸肩。他载Bobby到修车厂,停下车让Bobby走进去,买个一品脱机油,顺便好好看他一眼。Sam在车里等着:Dean越晚发现Bobby认识Sam,Bobby就有越多机会能和他真正聊聊天。他在里头待了一阵子,接着Dean送他出来到街上,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握着Bobby手的同时,Dean轻轻拍着他的肩。等到走回车里,Bobby挂着一脸愤怒、恼火以及微微地困惑。
「他看起来...」
「很开心。我知道。」
「我本来要说的是不一样,很奇怪。」
Sam笑了笑,感觉笑声刺着他的胸口:「嗯。」
「那东西真的影响很大。」
Sam点头。先前他已经请Nelson指出Dean出现的树林位于四号公路的哪个路段;六个多月前的足迹,他和Bobby花了比预期中要长的时间,四处摸索着寻找那家伙的踪迹;黄昏将临的薄暮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它。两人没带车里的手电筒,不过Sam随身携带着Dean的打火机。
它和他想象中不同;书中图片里的哈默林吹笛者像个正常人...好吧,穿着紧身裤的男人可能也不能定义成正常,不过至少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但这家伙,或许它以前曾经是个人类,现在外型却已经扭曲,诡异,过长的手臂与扭斜的双腿,沿着头颅弧线有对尖长耳朵。
「老天,臭死了。」Bobby倒抽口气,改以嘴巴沉重换着气。
「嗯。」Sam的脚在它身上踢了踢(不顾Bobby的制止),它翻转过身,面朝下,而Dean的匕首--那把他总是放在枕头底下的匕首,那把他不管到哪儿都一定随身携带的匕首--插在它身上,刺穿了背,露出锐利的刀锋。Sam不加思索,伸手将匕首拔了出来,pied pipper的黏稠体液跟着溅洒在草地上。
「那得消毒吧。」
Sam笑了笑,一天里的第二次。他几乎忘记这种感觉了。「我房间有漂白水。」他说。
他开始清理piper倒下的草丛四周,Bobby蹲下身帮忙。德州东部现在是湿季,Sam不必太担心意外引起森林大火,但他们还是在它周围洒了圈土以防万一。Bobby在它身上倒满汽油,Sam点火;两人站在那,看着它燃烧。
「我得告诉你,」Bobby开口,视线没离开火焰:「查过piper的数据,每条记载都说记忆丧失是永久的:一旦你被攻击,就完了,再也无法挽回。」
「Nelson说他断断续续记起了一些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让他在车厂工作的原因。」
「你之前提到过那些孩子恢复记忆的事情...数据对这方面没有特别记载;但我认为piper的影响范围有限,过去它目标向来针对那些无法抵抗的孩子,从没料到Dean会出现。或许在Dean身上它无法发挥应有效用,又或许细微小事的记忆一直都存在,只是他刚开始没发现。但他是谁?你是谁?这些是大事,我不认为这些记忆能轻易快闪即现。只是不希望你抱太大的希望。」
他的希望。Sam思忖着他的希望,想起Dean的脸、和Nelson谈论足球的神情、那天早上Shelly递给他派饼时他一闪而逝的害羞、和他安放在孩子们背上的手,强壮且坚定。这一切,少了绝望自弃,不再带着Dean惯有的忧虑。就像回到了Dean契约即将到期的最后那几天,而他愿意付出一切好换取更多的时间。Sam很想,他真的很想让Dean开心,拥有平静与安宁...或许这就是他的机会。「这样可能比较好。」他说。
「比较好?这什么鬼话?」
Sam继续盯着pipper身上跳跃的火焰:「他在这里很快乐,Bobby。你只看到他一下子,我却已经观察了他很多天。」就算给Bobby一年的时间,Sam也不认为他能像自己一样看出那些相异点。他不期待任何人理解。「他付出太多,难道他不应该得到现在这样的生活?」
「那你呢?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应得的是什么?」
不会是这个。不会是平和或快乐;他只是无法开口告诉Bobby。他知道他应得的是什么,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地狱业火。他了解这种感觉了,现在。不管恶魔对他做了什么,好或坏,都在他生命里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死后也无法消退。他没有回答Bobby,但他也不必。
「老天,你们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Bobby语气恼火:「你和你为兄弟愿意献祭自己的牺牲决心,两者紧黏地连一丝光明都透不进。你还不懂吗?」他靠近Sam,望向他的脸:「只有你们能让彼此开心。前阵子你情况一直很糟,担心他担心得要死,现在却要把他丢在这里?」每说一个字,Bobby就更靠上前一步,等到话说完,Bobby已经站在Sam面前,揪着他的衬衫。
Sam扯开Bobby的手腕,不服地迎上他的视线:「他根本不记得我!你说他可能永远也记不起来!」他吼着。能对Bobby吼叫的感觉很好,能对任何人吼叫的感觉都很好,因为他无法对Dean吼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