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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王妃
作者:南宫鹤
淮骏府的小侯爷
要说这帝都之中,谁最嚣张跋扈,趾高气昂,淮骏府中的小侯爷自称第二,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小侯爷原名凌夜晴,可谓是含著金汤匙出世的,偏他又是皇室之中,最年幼的王孙,更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小侯爷一出生即被先王封侯,自小即在宫中长大,所享受的待遇,与当时的太子同等,众人纷纭,若是先王没有那麽一个儿子,恐怕这帝位就非小侯爷莫属了。
小侯爷八岁那年,先王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对象当朝第一武将的千金,说是怕他哪日闯了祸自己不好收拾,身後也会有个贤内助给他圆场,或是哪日因欺人太甚而引起众怒,也有个武艺高强的人为他挡挡,拖延拖延时间,让他得以收拾细软,全身而退。
小侯爷十岁那年,在先王的安排下,终於见到了未婚妻,本是带著瞧不起的态度,却没想到就此一见倾心,结下一段孽……呃……良缘!
小侯爷十五岁那年,大病了一场,在寝宫中闷了大半年之久,由於此间诗书是从不离手,再次出门时已然是脱胎换骨,当然,除了那还是爱捣蛋的脾气。
小侯爷十六岁那年,因年岁已大,不便再留在宫中,搬到了新落成的淮骏府。与此同时,先王驾崩,新君曜帝继位。
小侯爷十九岁那年,好不容易为先王守完三年的孝,满心欢喜的打算娶美娇娘过门,却不料一场宫变,将他的美梦彻底的打碎。
小侯爷二十岁那年,凭著自身的智慧,解决了叛变和朝廷的危机,名震天下。却也因此,注定此生要与美娇娘失之交臂!
小侯爷二十三岁那年,终於再逢人生第二春,从此,开始了他艰辛的感情之路……
但──
除了当今的曜帝和少数亲友以外,众人都不知道,小侯爷他还是难忘美娇娘──
十岁的那一眼,使得他今时今日,无怨无悔的在同一棵树上吊死!
不错,那第二春,正是前第一武将的千金,如今的天下第一名妓──凤冰凝!
人说,帝都的秦淮河畔是众王孙贵胄、纨!子弟的销金窟,只是不知这两年来,小侯爷每日风雨无阻的跑去光顾,捧花魁凤冰凝的场子,到底砸了多少银两进去?
唯一知晓的是,当今曜帝时常对著国库一阵哀叹:“强盗,凌夜晴你个强盗!早晚有一天,朕要废了你!朕要再在门上加两把锁,看你还怎麽下手!”
知情人皆都苦笑不已──原来,小侯爷阔绰的原因,是来自於‘借用’公家的钱呐!
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在旁看热闹的人只道:“小侯爷,追妻的路上要加油啊!”
01 花魁凤冰凝
秦淮河畔,夜以继日的歌舞升平。
各家装扮得华丽的花船,漂浮於江面之上,船上点燃的烛火熠熠生辉,烛光照射在多彩的花朵上,在水面摇晃出醉人的波纹。
今夜的河面,格外的明亮,也格外的拥挤。
至於个中的缘由,并不难猜,相信只要是在帝都居住的人都知晓,今夜是沈香阁花魁──凤冰凝──招揽入幕之宾的日子!
凤冰凝是名满天下的名妓,本著卖艺不卖身的原则,就连‘入幕之宾’这暧昧的四字,在她眼里,都只不过是唱唱小曲、聊聊天罢了。
高价竞标,却只换得这麽一个结果,举凡是稍微明理的人,都会觉得是笔赔本的买卖,然而,还是有许多人不惜倾家荡产,只为要见上凤冰凝一面!
或许,人就是有这麽一种心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而当这种畸形的心理,再混合上男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就会产生一种无形的力量,迫使他们极速沦陷,费劲一切心思只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强的!
而凤冰凝绝世无双的美貌,无疑又是另一种诱惑,助长了男人们的气焰!
很简单的道理,男人嘛,不外乎是为了拼面子和钱财;
因此,今夜秦淮河畔空前绝後的繁荣,也是意料之中的现象。
唯一出人意表的,只能说是少了某个人的踪影吧?
那人,明明就是每日风雨无阻,为求得见上凤冰凝一面,一掷千金;有时候,还不顾身份的,与旁的人大打出手,上演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
可今夜,在凤冰凝重要的日子里,居然不见了那人的身影,真是件怪事!
鸨母隐身在厚重的帘子後,环视了一圈河面上船只中的众人,很快的发现了这一点,仔细思量了一番,下了决心。
来到花船的舱内,鸨母看了眼正在梳妆打扮的美人儿,几乎是讨好的笑道,“凝儿啊,你看哪里还缺什麽?尽管说,可千万别和妈妈我客气!”
鸨母笑眯了一双贪婪的眸子,眼前的这人儿,可是她的摇钱树啊!
她可是恨不得把凤冰凝当作神一样,供奉起来,也不愿让凤冰凝有什麽不如意,从她这儿离开!
凤冰凝也没回头,甚至连眼也没抬,淡淡的回了一句,“有劳妈妈挂心了,我什麽都不缺。”
凤冰凝,人如其名,是个冷情到了极点的女子。无论何时何地,那黑白分明的双眸,总是透著森冷的寒意,拒人於千里之外。
饶是凌夜晴,对她死缠烂打了多年,也还是没能融掉这块凝结的冰。
“嗯,不缺就好……”几乎是唯唯是诺的附和,鸨母见好意被拒绝,却也没有气馁,不过一会儿,又关心的问道,“凝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等会儿还要撑起那麽大的场子,不如,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
“适才妃情已经想到了,我也吃了几口。”凤冰凝说著,从镜中望向她身後的少女,嘴角一勾,毫不吝啬的对她展颜欢笑。
霎那间,冷若冰霜的面容,多了几分暖意,让人不禁望得痴了!
宽敞的船舱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只顾盯著那绝美的容颜发呆,一时间忘了东南西北。
还是鸨母经验老道,迅速回过神来。想著自己居然看著自家的花魁发愣,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继续原先的目的。
“凝儿啊,这些日子以来,真是辛苦你了。要是觉得累了,可以先睡一会儿。不然累坏了身子,妈妈我可是会心疼的!”
凤冰凝内心虽感到了疑惑,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妈妈多虑了。重活粗活都不用凝儿来操心,哪会累著呢?”
“呃……那……”鸨母还在想借口,拖延时间。
凤冰凝这才总算确定了。
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整理胸前的长发,“呵呵,妈妈是有事想说吧?尽管道来便是。”
鸨母见心事败露,也就不再隐藏了:“唉……还不就是那淮骏府的小侯爷?”
“他?”凤冰凝的动作明显一顿,不过也恢复得快,“他是又做出什麽无法无天的事了?”
看凤冰凝一副淡定的模样,鸨母心中就更著急了。“他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妈妈我才来找你商量啊!”
“此话怎讲?”
“这标价都快要开始了,小侯爷却连个影都没有,你叫妈妈能不担心吗?”观察著凤冰凝脸上的表情,鸨母劝诱道,“不如,咱们把这时间缓一缓,等小侯爷来了,再开始?”
“呵,难道除了那小侯爷,这外头的达官贵人,都进不了妈妈的眼了?”凤冰凝冷声道。
“这……这倒也不是。”鸨母语塞,心中是另一种思虑。
这小侯爷毕竟是皇亲国戚,若是他标得了凤冰凝,自己的腰包可以高高的鼓起不说,沈香阁的名气自然也会跟著远近驰名,或许连著这门槛也上涨,那今後她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鸨母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
再者,鸨母相信,这小侯爷对凤冰凝,绝不是闹著玩玩的。就算是一时贪鲜,也不会持续了两年之久,风雨无阻的跑来沈香阁,只点凤冰凝一人!
凤冰凝自是知晓鸨母的心思,可像是偏不让她如愿似的,很快地站起了身子。
“妈妈,你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小侯爷他不过是万千客人中的一个,或许稍有权势,你迁就他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其他的客人也是不可以得罪的。他小侯爷若是真有心,自然会出现,怎麽也轮到旁的人多想的。”
“这……”
鸨母还想说什麽,船舱外却传来了声声的叫骂,像是等不及了主角的缺席,不断的叫嚣起来。
“妈妈你瞧,客人们都等急了,我们可不有所怠慢啊。”凤冰凝柔柔一笑,笑意却没有传到眼里。
对身後的少女说道,“妃情,我们走!”
秦淮河畔丝竹绕耳,欢舞笙歌。
可远在百里外的城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明月隐於乌云之後,遮蔽了唯一逃出生天的路途。黑暗中,清冷的银光若隐若现,夹杂著铁器相交的铿锵声响。最後,伴随著几声尖锐的惨叫,一切又重复归於了平静……
微凉的秋风之中,夹杂著浓重的血腥,让人闻之欲呕!
空中,明月像是知道了血腥的结束,重新崭露头角,高悬月空。
抬头仰望那一轮新月,提剑伫立的男子微敛眉心,似是在为了什麽事在发愁。
剑尖仍有鲜血在滴,在灰白的地面凝聚,刺眼的猩红之色形成了一个水洼,不断的在扩大。然,面色苍白的男子并没有在意,双眸仍直望著那轮新月……
!!
昏暗的夜空,忽然炸开一朵彩花,火焰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天幕。
一朵接著一朵,在夜空开放之後又迅速凋谢,还没做出挽留,就依然消失无踪──那是烟火的魅力所在,也是它摆脱不了的命运。
许久,男子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痴迷的视线……
环视了一圈身旁,横七竖八倒了几具已然断了气的敌人,男子傲然轻笑,“一群废物!”话毕,他扔下手中的长剑,也不绕开,踩著堆高的尸体,昂首阔步离去……
02 侯爷女红妆
“小侯爷请留步!”
刚迈出步伐,身後便传来一人尖细的叫喊。
男子依言停下,却也没有转过头来。
反正,能有这种嗓音,又晓得他的身份,还能知道他深夜会在此出现的,除了那人身边的人,便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况且这次出任务,是那人一手安排的……
如此想著,男子轻撇嘴角,似笑非笑。“李公公,本侯爷赶时间,还望长话短说。”
“皇上知道侯爷辛苦了大半夜,特差老奴前来宣您入宫一聚,赐赏於您。”
“不过是几个逆贼罢了,皇上实在是太客气了。”
“那就请侯爷跟咱家走一趟,也好交差。”
男子闻言,蓦地转过身来,一双狭长的凤目火光迸现……然而,不到片刻,面上便又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可是李公公,你瞧我这一身的脏污,怎麽可以就这麽去见皇上呢?”男子用手指了指身上的衣饰,上头尽是点点血花。“这个,会惊了圣驾吧?我看还是容我先回府整理一番,再随公公进宫面圣,如何?”
李公公听罢,比他笑得更加的灿烂,“这个就不劳侯爷担心了,皇上早已为您想到了,您若是想梳洗,我们为您清场便是。”
话音方落,李公公身後就走出几人,手上捧著的,赫然是崭新的衣物。更甚至连洗浴用品都有!
看那架势,是不会轻易的让他逃脱了……
男子双眸来回扫了扫,一脸黑线,“皇上想得还……还真是周到。哈哈……”
“那可不?皇上他就您这麽一个堂兄弟,自是不会怠慢您的。”
“呵,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出发吧!”脱去沾血的外袍,换上一件新的,男子首先往王宫的方向前进。
“是,侯爷。侯爷英明!”
“哼,少拍我马屁!我凌夜晴就算再怎麽英明,还不得乖乖的替他凌夜辰办事?”
这一走,便是一整夜,直到天边泛白,凌夜晴才得以离宫。而这也是头一回,凤冰凝重要的日子里,少了他的参与……
虽是如此,沈香阁当夜还是进账千金,似乎凤冰凝新招揽的入幕之宾,并不比小侯爷吝啬多少。
清晨,刚送走那位新的客人,凤冰凝难掩一脸的疲惫,回到床上继续补眠。刚躺下不久,身後便贴上一股温暖,温柔的气息将她紧紧的包围。
熟悉的温度驱使凤冰凝也没多在意,慵懒的嘤咛了一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重又睡下了。
看来,在她内心之中,并不排斥这份亲昵。
来人低头看著她恬静的睡颜,不禁莞尔一笑,眼底尽是幸福的光芒……
悄然收紧臂弯,控制著力道不惊动美梦正酣的人儿,让两人的体温更加紧密的交融。
“对不起,我来迟了。”
用口型无声地呢喃著歉意,来人似乎因怀中不再空虚,渐渐的阖上了灵动的双眸,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同她一样,‘他’也因自己的身份与处境,疲累到了极点……
睡梦中,似乎又回到记忆里,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小侯爷,而她则是当朝第一武将的千金;他和她,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
凌夜晴永远也不会忘记,十岁那年,在御花园中,他如愿以偿的见到皇伯伯给他定下的妻子──凤冰凝。
一位让他惊豔不已,甚至一见倾心的女子。
他记得,凤冰凝当时穿著一件淡粉的碎花衣裙,欣然立在盛开的紫藤树下。熏风阵阵吹拂,鼓动她飘逸的衣裙,乌黑细密的秀发,与漫天的花瓣雨共舞。
而她的嘴角,则噙著一丝淡然、静谧的笑意,灵动而出尘。
明明什麽也没有做,却比那些扭动著身子,娇俏妖娆的歌姬们都要好看!
那一瞬间,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娶她做自己唯一的妻子。
即使,她不是凤冰凝!
值得庆幸的是,她是,她就是那个成为他妻子的存在……
凌夜晴第一次觉得,皇伯伯对他,是如此的恩宠有加,为他找了这麽一位怎麽看怎麽顺眼的娘子。
接著,他每日都跑去将军府报道,就算只能远远的看著她,他就很满足。别人都说他是小色鬼,他也不在意,反正他的‘司马昭之心’,早已是路人皆知的了。
再说了,凤冰凝迟早是他的,他只是提前享受一下身为人夫的福利罢了,何错之有?
倒是有些人才讨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直盯著他的娘子看,他真是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的娘子藏起来,不让人垂涎!
可是,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他还不能把她藏起来。
於是,他每日都盼著自己快快长大,好娶她过门。
所幸熬了五年之久,他终於快要到了娶妻的年龄……而这五年之间,凤冰凝出落得更加的美豔动人,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更多的爱慕者,还邀请她出门踏青,根本就是摆明了和他小侯爷抢人!
终於有一天,他忍无可忍,便仗著有点功夫,夜里潜入了将军府,打算好好的对他未来的娘子做一番教育,让她乖乖的等著自己长大……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反被未来的娘子当作采花贼,用麻绳五花大绑了起来。
而那一夜,他和她之间的羁绊,更进一步的深刻了。
甚至,那短短的一夜,他认清了真实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她……
换句话说,他失去了拥有她,最基本的资格;因为,他其实是个她,同凤冰凝一样,他其实是个女子!
原本以为她会立刻退婚,揭穿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她却没有那麽做。
她告诉她,“以後不要再做翻墙这麽危险的事了。”
然後,为她解了绑,“今夜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今後,也不要让别人看了你的身子,在身旁伺候的下人也不行。不然,我绝不饶你!”
她当时早已被吓坏了,只有唯唯是诺的应了。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麽,她应允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未来的娘子,似乎不似表面那麽冰冷,对她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样,爱理不理。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我明年还可以娶你吗?”
凤冰凝则笑了笑,眼中满是挪揄,“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我听,我什麽都听你的!”她赶紧答应了,“这样,我就可以娶你了?”
凤冰凝似乎很爱听这句,捧著她的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那你就明年来娶吧,我等著你……”
然而,就是这麽一年不到的时间,她们又成了两天交叉之後再分开的线,脱离了彼此的人生轨迹……
三年後,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小侯爷;而她却成了叛贼的女儿!
为了保住她,她滥用职权,硬是将她的罪状洗清,却无法再与她一起,成为一开始所编写的夫妻。
再两年後,她还是地位崇高的小侯爷;而她却变成了这沈香阁中的头牌花魁!
同样是为了她,她成了一手撑起她的场子的男人,成了她固定的恩客,甚至为她就算散尽千金也不惜。
只因为,她爱她,心中只有她。
就算她们之间,永远也回不去了,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放开她……
03 不能接受的爱
凤冰凝是被热醒的,不,确切的来说,是被身後异常的高温给烫醒的。
过分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透过单薄的布料,烧灼著肌肤,超出了让人忍受的极限!
闷热之中带著几许潮湿,是让人粘腻湿热的感觉。
不同於暖炉所带来的效果,凤冰凝渐渐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惊醒之後,才发现身後多了个人的存在。
待看清对方是谁,凤冰凝才松下全身的戒备,不悦也随之而来。
这人──怎麽又摸上她的床了?
都说了多少次了,怎麽还是这麽不听话呢?!
凤冰凝盯著眼前这张熟睡的容颜,愠怒地拧紧了眉心。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警觉性,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低了?连人是什麽时候靠近她的,都没有发现……不止一次如此不说,而且每次的对象还都是凌夜晴!
实在是有点超过了……
不过,这个人,究竟还要缠著她,到什麽时候呢?明明,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彻底地说明她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为什麽还要缠她至此呢?
凤冰凝冥想了半晌,仍旧是无果,索性静静地凝视著那张仍未完全退去稚气,略显孩子气的脸庞,许久,才轻声说道,“凌夜晴,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知道了吗?”
明知沈浸在梦乡中的她根本不可能听到,却还是执意说了出来。
这样究竟有什麽意义呢?
分明……就是徒劳!
凤冰凝心中十分的明白,却还是这麽做了。
至少,这样做至少能够代表,她为拒绝她这件事,做过努力了。不是贪婪的接受,而是说过阻止了的话了!
若她硬是不放弃,她也没法;
她,没法左右她的心思、回报她的情义、还有解救她的泥足深陷!
只有这样解释的理由,才能够稍稍缓解她心中的内疚之情……而毫无疑问的,这样做的结果,只会让凌夜晴伤得更深!
“晴儿,对不起!”
纤细的指尖轻划过红润的面颊,却如触电般收了回来──好烫!
凤冰凝收回心神,这才仔细的审视起凌夜晴。这一看,才发现她双颊酡红,鼻息短促不说,唇瓣也轻微的开阖著,像是极度缺少空气一般……
难道──眉心的纠结更深了,凤冰凝不再小心翼翼,将手心覆上凌夜晴光洁的额头──
手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炽热得几乎将人灼伤!
凤冰凝证实自己的想法後,脸上难得的露出些许慌乱。
迅速掀开锦被,本想为凌夜晴降温,顺便号脉,却发现她单手紧紧捂著腰处,隐隐有鲜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素净的锦被上,染开朵朵惊心怵目的血花!
轻巧的挪开遮著伤口的手掌,凤冰凝这才发现,来她房间之前,凌夜晴已然是粗略的处理了伤口,甚至是沐浴过换了新的衣裳,好掩盖掉血腥的味道。
搞成现在这样狼狈,伤口再次裂开,进入发炎的阶段,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容不得她再有所犹豫,凤冰凝伸手欲要解开衣带,却发现拿那繁复的绳结没法,不到片刻就失去耐心,催动内劲将手下的布料撕开……
首先跳入眼帘的,是一圈圈白色的布条,随著呼吸上下起伏,紧紧的缠缚在胸前,一层接著一层,藏匿起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情不自禁的伸出指尖,轻柔的在布条上游走,凤冰凝眸光闪烁了几下,想著那繁复的绳结,嘴角不可遏止的向上扬起,“哼,算你还有点头脑,知道什麽东西该藏起来!”
不过,怎麽觉得似乎小了一点,难道是被布条缠得久了的原因?
凤冰凝认真的想了起来,已然完全忘了撕碎对方衣服的初衷,两眼直勾勾的盯著那处……
直到一声虚弱的呼唤传入耳中,凤冰凝才停止了满脑子的旖旎想法──虽然同样是喜欢女子,可与凌夜晴不一样的是,凤冰凝是天生就喜欢女子比男子多,而不是因为她是凌夜晴,就对她多有想法。
所以,在知道凌夜晴是女子之後,非但没有拆穿她,反而顺水推舟。
“凤──”听到凌夜晴叫自己,凤冰凝慌乱的收回视线。正踌躇著该怎麽解释,凌夜晴却又再次开口了。“凤──不要走……我什麽都可以听你的──你不要走,嫁给我好不好?”
凤冰凝狐疑的抬起头,凌夜晴仍旧紧闭著双眸,哪有苏醒的迹象?
原来,是穷紧张了一场!
“我好喜欢你……凤……喜欢……”梦呓仍然在继续。
凤冰凝心中微微一动,眼底一片复杂,“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亲手杀了我的父亲呢?小、侯、爷?”
一声疏离的称呼,一句悲戚的质问,顿时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对峙两级……
敛去许久不曾外露的情绪,凤冰凝漠然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伤药後,才又坐回床沿,开始处理恶化的伤口。
“凤。”
才刚坐下,头顶上就传来凌夜晴的声音,不同於适才的语气,让凤冰凝抬起头来,对上一双因发著高烧,而略显晶亮的双眸。
“醒了?”说完,凤冰凝就低下双眸,不再说话。
那冷漠无情的眼神,使得凌夜晴心中一窒,痛苦不已。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就乖乖的闭了嘴,任凤冰凝处理这自己的伤口。
“对不起。”凌夜晴说著,也不管凤冰凝接不接受,“把你的床单弄脏了。”
“既然觉得对不起,就不要再流血了!”凤冰凝冷冷的回道,却发现这句话蕴藏了一些别样的意味,便快速补充:“当然,你若是偏要流血,也别在我面前流,看了就觉得恶心!”
凌夜晴只觉得心仿佛被利刃狠狠的剜著,表面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却比正流著血的伤口还要让她痛彻心扉!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会再犯的!”凌夜晴强扯开一笑笑容,压下心头的苦涩。
凤冰凝冷冷的看了她一会儿,沈默不语。
见她没有反驳,凌夜晴双眸一眯,讨好的笑道,“凤,我等会儿回府就让人送新的被褥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不必了,你的东西,我看了就心烦。”将绷带打结的时候,凤冰凝恶意的用劲,成功的听到上方传来一声闷哼,却还是极力忍住了惨叫。
凌夜晴咬住唇,一张脸因忍痛而显得有些扭曲,一双眼却是温柔的望著收拾著伤药的凤冰凝。
“我要出门做事,大概黄昏时会回来。你知道该怎麽做了?”凤冰凝说著,站起了身子,手下一沈已是被人紧紧拉住。
微微的挑眉,她冷瞪著始作俑者,“还有事?”
凌夜晴哪是有事?她只是不想她离开,想和她多呆一会儿罢了。但,她知道凡事要有度,若是真惹怒了凤冰凝,她今後只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凌夜晴几近痴迷的望著凤冰凝,最终还是在後者无情的目光之中,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的手腕。
“我知道该怎麽做了,”在凤冰凝回来之前,凌夜晴会乖乖的离开,不再惹她心烦厌恶。可是──“被褥的事,你,可不可以……”
因位置的关系,凌夜晴只有仰著头,才能和凤冰凝对视。然而,也正是因此,她此刻满眼的渴求,在凤冰凝眼里则显得可怜兮兮的,活似被人抛弃的家猫般……
无法拒绝!
凤冰凝发现,她居然无法说一个‘不’字,打发了她!
“随便你。”这是最後的退让!
凤冰凝说完,快速的别开眼,转身出了房门──她发誓,若是再在她身边停留片刻,她绝对会什麽也无法控制,原谅她,和她回到从前!
然而,她心中还拥有一样东西,叫做理智……
04 除她之外
凌夜晴向来是个懂得进退的人,特别是对待凤冰凝,永远不会触碰到她的底线。因此,几乎是凤冰凝前脚才出沈香阁,凌夜晴便从床上爬起,打算尽速离去,不惹凤冰凝厌烦。
脚刚落地,凌夜晴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幸而及时稳住身子,才不至於狼狈的倒地,强忍住腰腹间的隐痛,她迅速穿戴好适才被褪下的衣物,借著梳妆台上的铜镜,整理好面部的表情,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淮骏小侯爷。
然而,镜中的那张张深色苍白的脸,却是怎麽也无法掩盖过去的!
凌夜晴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梳妆台上,双眸盯著其中精致的小盒,踌躇了片刻,毅然地甩去那不该存在的想法──算了,若是真的用上了,恐怕只会更加怪异吧?
毕竟,他现在可是小侯爷,一个男人涂脂抹粉?
呵,想想就觉得滑稽!
为了不让自己的英明尽失,凌夜晴断了掩盖的念头,做了几个深呼吸,迈开步伐……
甫一拉开房门,迎面就闯来一个娇小的少女,与她相反的方向,即使凌夜晴不单收住了脚,还退了几步,却仍旧是没有躲开。
本就疲惫的身子,再次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嘶──凌夜晴拧眉,脸色又白了几分。
腰腹间传来一阵刺痛,想来是在反射性闪避时,而生生的扯动了伤口。
身子因受伤和低热显得昏沈,再加上凤冰凝冷漠的态度,凌夜晴心中本就不好受,再经过这麽一撞,像是被点燃导火线般,爆发了起来。
“是谁……”这麽不长眼,敢挡本侯爷的道?!
在看清来人之後,凌夜晴蓦地止住到了嘴边的话,愣怔的看来对方。对方仿似也没料到会遇上她,也愣在了原地。两人大眼对小眼,僵持在凤冰凝的房门口,许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眼中难掩凶光,同是不悦的来回打量对方。
先从上到下,再从左到右,双眸中尽是嫌恶的意味──简单地说,就是没有一处是觉得顺眼的!
等凌夜晴回过神来後,发现周围已然凝聚了一些闲暇人的围观,各个眼里都有掩不住的兴奋,似是在猜测这次的争锋相对,又会发展成什麽样。
谁才是最後的赢家。
又?
凌夜晴脑中转得飞快,细细的品尝著这个字,唯有一笑置之。也是,与这冲动鲁莽的小丫鬟因‘争得凤冰凝的宠爱’而互看不顺眼,在这沈香阁中,已不是什麽秘密了……
况且,这小丫鬟恨不得将他活剐了的眼神,说她们之间毫无过节,大概也没人会信吧?
凌夜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突然感觉腰腹间的伤口,不似原来那般难以忍受──算这小丫鬟倒霉,硬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主动送上门来!
凌夜晴首先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沈默。
“哟,好久不见呀,小情儿!”最後三个字,温柔得几乎可以挤出水了。
可这亲昵的称呼,听在妃情耳里,非但丝毫情义都感觉不到,只觉得是一种折磨。
“小侯爷,请自重!”妃情一双美目,几欲喷火,“还有,小侯爷的遣词用句太过夸张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们两天前才见过面──同样是在这门口。至於当时的场面,自然也是如此刻般,弩拔弓张,互看不顺眼。
除了当时因凤冰凝在场,两人的唇枪舌剑,也终没太过放肆罢了。
而如今,凤冰凝不在,无疑让凌夜晴更加嚣张了几分。
凌夜晴呵呵一笑,“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侯爷所说,可一点也不夸张!”
只是,对象不是眼前人,而是眼前人的主子,凤冰凝罢了。
对凤冰凝,凌夜晴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
可惜,依目前的形势来看,那一天,还是,十分的,遥远的……
“小侯爷这句话,还是留著说给别人听吧,妃情同小姐一样,无福消受!”
“你自然是没有福气消受!”
“你……”
“可是,凤就不一样了!”凌夜晴说著,爱宠与狂妄立刻占据了她的双眸,“只要本侯爷想给,她非但有数不尽的福气消受,而且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你……你……蛮不讲理!”分明,就是仗势欺人,强人所难。
“本侯爷就是蛮不讲理,你能拿本侯爷怎麽著?”
妃情心中气恼,却拿凌夜晴没法,几番思量决定不再与她纠缠,径自推开她,步入房中。
凌夜晴一时没有防备,身体又虚弱得要命,一下被推撞在了门扉上,痛得她扭曲了一张脸,只能拿著欲要杀人的目光,恨恨的瞪著屋中的妃情。
若是在平时,凌夜晴绝不会受这窝囊气,可此时,她却不得不忍住满心的怒火,背靠著门扉平息粗气。不单是因为怕妃情对凤冰凝告状,惹得後者更加的不快;而是她明白,自己的伤现在不容许她乱来!
她现在最该做的,是马上回府,用上好的伤药,好好的调养身子,避免伤口再度恶化!
而不是──
凌夜晴此刻突然有点後悔,为何要与这小丫鬟纠缠,搞得自己伤上加伤,狼狈至极!
凌夜晴单手捂著伤口,感受著手心下的湿润,明白刚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因为撞击裂开了,额角也因为承受著非人的痛楚,凝聚了一层薄汗。
凌夜晴苦笑,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整人不成,反倒赔上了自己!
等那痛楚有所减缓,凌夜晴才站直身子,面上一片清冷,仿佛适才的痛楚,只是众人的幻觉。
如果,他捂著腰腹间的左手指缝,没有滴落几许殷红……
妃情从房中拿好披风,正要往房外赶去,却意外瞥见素净的被褥上,残留著鲜红的一滩血迹!
好好的,小姐的床上怎麽会有血?!
妃情脑中乱作一团,想著适才凤冰凝一脸疲惫,叫她回房拿件披风御寒,再转而碰上了从她房中出来的凌夜晴,不禁瞪大了双眸。
难道──
妃情浑身颤抖,却是因为愤怒!
天生不会掩饰情绪,她转身来到凌夜晴面前,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举动。
“下流!”
伴随著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凌夜晴面上已是多了个五指印!
无论是旁观的,打人的,抑或是被打的,都沈寂了……
阴冷的瞪著妃情,凌夜晴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心底的燥火四处乱窜,寻找著发泄,而眼前的人,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妃情心中没来由一阵寒颤,瑟缩了下肩膀,第一次对这位玩世不恭的小侯爷,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凌夜晴自然不会错过她的变化,嘴角扯开森冷的裂痕,“小情儿呀小情儿,你可知道:当今天下,除了凤,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我……你……”
“你根本就是在找死!”
妃情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霎那间被紧紧扼住,那毫不控制的力道,渐渐的收紧,促使她无法在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垂死挣扎之中,她强撑开眼皮,看到了犹如猫戏老鼠般的目光,其中还夹杂著盎然的嗜血之光……
“凌夜晴,你在做什麽?!”
05 巧合一般只是误会
凤冰凝等了许久,都不见丫鬟妃情的身影,便有几分焦急。脑中飞快闪过凌夜晴或许还没离去的可能,便猜想敌对的两人八成是又起了口角,不由暗骂自己一声糊涂,让这两人有独处的机会。
不敢有片刻耽误,她快步赶回沈香阁中。
刚到门口,便看见颇为壮观的围观人群,凤冰凝心中无奈,只得伸手拨开眼前的障碍。幸运的是,并没有人看得浑然忘我,只稍她一个眼色,便主动让开了身子,让她顺利的通过,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那两人的确是杠上了,只不过──凌夜晴,你一脸凶狠地捏住妃情的脖子,究竟是想做什麽?!再看妃情开始无力的翻起白眼,明显是坚持不了多久,难道,你还真要枉顾法纪,杀了她不成?
凤冰凝眸光一寒,不由的出声阻止,“凌夜晴,你在做什麽?!”
一句话,近似乎咆哮,凤冰凝这回是真的动怒了。虽说对凌夜晴的举动,心底多少有点意外,只是,眼见自己的丫鬟被虐待,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想不通,还是很快被怒火所掩盖。
即使妃情真的做错了什麽,也和该是她这个主子来亲自发落吧?
凌夜晴,你凭什麽自作主张?又凭什麽动她凤冰凝的人?!
听到熟悉的嗓音叫著自己的名字,却是带著深深的愠怒,凌夜晴心惊之余,手下的力道随之一缓,立刻被挣脱开了。
看了眼跌坐在地上,不断的咳嗽、呼吸、喘气求生的少女,凌夜晴眉心一敛,抬头对上一双满是责怪的双眸。
“凤,我……”不是故意的!
伸出的手还未接近凤冰凝的身,便被她狠狠的拍开,凌夜晴手背一阵刺痛,委屈的望向凤冰凝,眼中尽是请求:凤,不要就这样判我的罪,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可惜,凤冰凝此刻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澄清。
将跌坐在地上的妃情扶起,送进自己屋中,凤冰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凌夜晴一眼!
凌夜晴只能眼睁睁看著凤冰凝从自己身边走过,视自己为无物。
霎那间,心底产生无限的哀伤──凤,不相信她──这一刻,无论是脸上的痛,还是腰腹间的伤,都及不上凌夜晴心头的煎熬。
原来,在凤冰凝眼里,曾身为她未婚夫的凌夜晴,居然还不如一个,只跟在凤身边两年的小丫鬟!
凌夜晴心中闪过千万个念头,面上一片死灰,犹如一只丧家犬,任凭命运随意的摆弄。
本以为这就是极限,没想到凤冰凝接下来的话,在凌夜晴的心里掀起一个巨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眸,死死的盯著她,神魂俱裂──
将妃情安顿好,凤冰凝走出房间,见凌夜晴等人还未散去,也不打算搭理,径自走向角落处的鸨母,颔首致意。
“妈妈,妃情受了惊吓,这几日都不便再干粗重活儿,还望您多多担待。”这是凤冰凝生平第一次求人,却是为了一个丫鬟。
凌夜晴握紧了垂放在身侧的拳头,抿紧唇版不语,眼眶渐渐被染红……
鸨母答道,“这倒是不难,只是她修养身子去了,你身边没个人照看著,妈妈我不放心不是?”天知道那小丫头片子要休养多少,要是她的摇钱树哪里有个磕磕碰碰的,那她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插翅膀飞了?
凤冰凝也不生气,淡笑道,“那我这几日便少出门,与妃情一起呆在房里,哪儿也不去,就老老实实的呆著,您说可好?”
凤冰凝知道,鸨母是怕她因身边没有妃情,或是阁里的人看著而跑掉,因此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果然,鸨母立刻眉开眼笑了,“既然凝儿都这麽说了,妈妈我再不肯就显得矫情了。好吧,一切都按你说的办。只是,你好歹是我阁里的头牌,哪能屈尊降贵去照顾一个丫鬟?我把燕儿给你,你有什麽事,尽管使唤她就对了!”
说完,鸨母拉开嗓子,叫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塞到凤冰凝面前。
“是,妈妈。”凤冰凝无法推脱,只得接受,“那今夜就容妃情在我房里过夜,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人。”
“没问题……”鸨母爽快的答应,转头交代燕儿,面上已没有了对凤冰凝的好言好语,“好好伺候凝儿,若有任何闪失,老娘绝饶不了你!”
燕儿一个瑟缩,唯唯是诺的应了。
凤冰凝达到了目的,漠然转身,迈开步伐回自己的房间。
凌夜晴此刻还站在房门口,凤冰凝经过她身边时,脚下步伐一顿,却不是出於本意。
凤冰凝声色冰冷,不含任何情义,“放手!”
凌夜晴收紧对她手腕的禁锢,“不放!除非你听我解释!”不然,就算是死在凤的掌下,她都不会放!
凤冰凝是懂武功的,身为前第一武将的千金,她自小就习得多门武艺,所以,当初凌夜晴的夜袭,非但没有成功,反被她识破身份,也是这一点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