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鲜币)98 友情不轻於爱情
凌夜晴一直待在沈香阁,直到天色开始逐渐转亮,才舍得在妃情不善的眼神中,笑吟吟的照例塞了一点银子给鸨母,大步流星的往淮骏王府出发。
本来,凌夜晴是想要留宿的──未婚夫妻,她还得著怕什麽流言蜚语?
就算是她们俩关起房门,那个啥後又这个啥,也是天经地义的呐!
不过很可惜,凤冰凝并不这麽想,三番四次在她想要做出逾越的举动时,用阴冷的嗓音在她耳边警告,她才讪笑著停了手,告别凤冰凝。
好吧,她等!
不就是几天麽?
漫长的十几年光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麽几天不成?
凌夜晴高兴得找不著北,一路脚步轻快得犹如踩在棉絮上,见了在自己府邸门前的守卫,还甚是春风得意的打了个招呼,慰问一句『辛苦了』。
实在是,有够让人受宠若惊的!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呃不,她小侯爷此时此刻,何止是精神爽呐,她心里舒畅得简直快直追精神病了呐!
凌夜晴哼著轻快的小调子,十足痞子模样的回到自己的院落。
然而,在临门前,看到院落入口处,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浓重的夜色中,突兀的斜倚著拱门,显得十分形单影只的颓废感,便立时收住了满心的愉悦。
她怎麽在这儿?
难道,是在自己离开後,他又闹出了什麽事?
凌夜晴敛去眉宇唇间的笑意,面色凝重的靠近拱门前的那人,迟疑了会儿才伸手拍在对方肩上,「该做的我都做了。能做的我也做了。」若结果还是不尽人意,她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谢谢。」白水抬头扯出一抹苦笑,「我大哥已经没事儿了。」
凌夜晴看著白水脸上的神伤,无声的轻叹了一声,道,「既然他已经没事了,你就更应该开心一点儿,不是麽?」
「开心?开心……」白水呢喃了一阵,继而怪笑了几声,「我怎麽可能开心得起来?我永远也开心不起来了……」边说著,她的眼眶迅速变得微红,闪烁著晶莹的泪光,「晴儿,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凌夜晴一怔,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不祥。
和白水十多岁便认识了,但,这还是凌夜晴第一次见到,白水这样的表情──好像,整个天都塌下来了般,再也无法承受任何轻微的压力。
「到底出什麽事儿了?」凌夜晴扶著白水的肩膀,忧心万分,「白水,告诉我到底出什麽事儿了,让我帮你!」
白水痛苦的望著凌夜晴,对上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心中的苦涩更加难以淡去。真的是错了──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报应!
她当初,就不该丢下身为大姐的责任,全让底下的弟妹去背负。
偌大的江夏家,这个不知隐藏了多少危险的包袱,如坐针毡的一家之主之位,本来是她生为江夏家的大小姐,所应该为底下的弟妹们,一肩扛起的重任!
然而,她并没有那麽做。
为了追寻自己所认为的爱,她直到今日才明白,这份从开始就是错觉的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错误,而在这寻爱的过程中,她又拖累了多少无辜的人。
或许,真的是报应吧?
一定是报应,一定是的……
否则──
白水深深的凝视著凌夜晴,认真的看了她许久许久,才垂下眼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挺直了腰板转身离去。「晴儿,最後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就算做不到,凌夜晴其实也会拼命帮白水去完成。
她们,是好兄弟。
如果连她们也不帮彼此的话,那这个天下,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会帮她们了──即便,是凤在此,有时也难以介入她们之间的友情。
凌夜晴可以为凤冰凝不要命。
同样的,凌夜晴也可以为白水不要命。
唯一不同的,就只是一个是爱情,另一个则是友情。
但,在凌夜晴的世界里,爱情和友情,没有高低深浅之分!
「你进屋去吧。」白水紧握攥著手中的象牙骨扇,首次没有附庸风雅的炫耀什麽。她对凌夜晴说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进屋之後,你自然会知道,我要你帮我什麽了。」
(21鲜币)99 错爱的代价
目送白水离开,凌夜晴转身快步回房,却在紧闭的两扇门扉开启的刹那,不敢置信似的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怎麽会……她不是……怎麽会出现的?
凌夜晴圆睁著双眸,胸膛因急促的喘息而不停起伏,视线一瞬不瞬的锁住卧房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对著自己,一脸的巧笑嫣然,喉咙中像是被什麽异物卡住了,发不出半点声响。
「小侯爷,好久不见了。」半晌等不到凌夜晴有所动作,对方只好主动出声打招呼,借此让她能恢复意识。
「双儿!」唇瓣颤抖了一阵,凌夜晴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熠熠生辉的眸光之中,尽是欣喜若狂,「你到哪里去了?这段时间,可知我有多担心你!」
自从上次在崖底分开,凌夜晴就担心得不得了。
虽然,她相信依夏梦双的能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可总归是个女儿家,又是孤身一人的处在危险莫测的崖底,心里就难免放不开。
幸好的是,苗疆一直都没传来坏消息,凌夜晴才能有些安稳。
否则──她将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但现在好了,双儿回来了,她悬了好久的一颗心,总算是可以落地了!
任由情绪有些激动的凌夜晴将自己拥入怀中,夏梦双安抚的抬手轻拍著她的肩背,缄默不语──当一个人的情绪,过於激动时,旁人其实并不适宜,在旁解释什麽;静默的等待对方自己平复,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至少,对凌夜晴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懂得如何自我恢复的人来说。
果然,不到半刻锺时间,凌夜晴就收住了情绪,牵著夏梦双到了一旁的软榻边坐下,「说吧,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彻底冷静下来,凌夜晴开始用犀利的眼神,逼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梦双早就料到了这种场面,却还是觉得哭笑不得,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道,「其实,我大概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苗疆了。」
一个月前──
那意思不就是说,她和凤前脚刚离开不久,双儿後脚就跟上来了?
凌夜晴将充满疑问的视线投向夏梦双,夏梦双见了也不回答,只自顾自将和凌夜晴与凤冰凝二人分开後,误打误撞找到了一处秘密通道,直接到了十里外的山脚下的事,含糊的说了一阵。
本来,她是打算回去带两人离开的,但回来时却见到了麟舞,细问之下才知道她们二人早已脱险,回帝都去了。
凌夜晴仔细的听著,渐而发现她言辞之中,带著一层隐瞒的意味,例如双儿究竟是在哪里,发现了秘密通道,且在通道里是否遇到了什麽。
但,凌夜晴也没有去多逼她,任她只说自己愿意分享的事。
双儿既然不想说,她又何必再追根究底呢?
双儿做事,向来很有分寸,她并没有必要去怀疑什麽。
若对於双儿来说,那些逼得她不得不隐瞒的理由,就连再回想起来都是一种痛苦,她又何必再去徒增双儿的伤悲呢?
只是──双儿既然平安无事,白水方才所显露出的痛苦,又是为哪般?
凌夜晴拧著眉,单手撑著下颔摩挲,却怎麽也想不通。
白水说,只要见到屋里的人,就自然会知道她的请求是什麽。
可是,她进房後,就只见到了双儿,且双儿也没什麽异常之处,不是吗?
凌夜晴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干脆暂时放弃。
罢了,明天再问问清楚白水到底欲意何为吧!
凌夜晴多日不曾好好休息,又听夏梦双将了半个时辰的後续,便觉疲惫袭来。目带迷离的伸了个懒腰,起身到不远处的圆桌上,倒了杯茶驱除睡意。
她也给夏梦双倒了一杯,方才说了那麽多,就算不口干润润喉也好!
夏梦双见她的举动,面色居然瞬间僵硬起来,瞳孔一阵快速的剧烈收缩。一瞬即逝的惊惧,若不是正巧捕捉到了那个画面,凌夜晴恐怕也只有错过的份儿!
凌夜晴保持著等待她接过茶杯的动作,眉梢轻挑一下,无声询问她有何不妥。内心,则更加坚定了念头,看夏梦双到底是怎麽了。
夏梦双强迫自己扯开一抹笑容,道了声『没事』後边伸手去接,然,却怎麽也控制不住指尖轻微的抖颤。
眸底伸出暗藏的,居然是恐惧!
这模样,根本就不是在面对知己好友的招待。这异常的反应反而更像是,凌夜晴递给她的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致命的毒药般!
凌夜晴见状,不由笑得愈加的灿烂,一举一动皆表现出让夏梦双盛情难却的态度,逼著对方不得不伸手去接。
夏梦双拒绝无能,只呐呐的道了句谢,便接过了凌夜晴递来的茶杯。
然而,还不等她送到嘴边,寂静的寝室,便陡然炸开一声尖锐的瓷器碎裂声。
望著地面的湿濡中,掺杂的碎片,凌夜晴呆滞了一阵,满脸的不敢置信。迅捷的抓过夏梦双还在微颤的手腕,除了剧烈的呼吸外,再也做不出别的动作。
这……是怎麽回事?
为什麽,双儿的手到底是怎麽了?
凌夜晴才不会认为,地面上的碎片是因为夏梦双因不想喝茶,而使性子丢到了地上!
「双儿……」
夏梦双一点都不似凌夜晴那麽紧张,依旧是温柔的笑望著凌夜晴,只除了脸上有一些狼狈和惨淡。
「我没事的。」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敌不过凌夜晴的力气,只好保持著这个动作,继续道,「小侯爷,不要因为这样,就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好吗?」
「这不是同情!」凌夜晴简直快要抓狂了,「我这是心疼你啊!」
到底谁来告诉她,事情怎麽会衍生到这一步的?
明明在分开前,双儿还是好好的,可以在贫瘠的山崖底,靠一己之力,就能救回凌夜晴的一条命……但为什麽?为什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今的夏梦双,居然连一个轻轻的茶杯,都拿不住!
为什麽?
到底在她们分开之後,双儿遇到了什麽,碰上了什麽惊险之事?
又或者,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因为要去追凤,双儿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一切,其实都是她的一己之私造成的……
是这样吗?
夏梦双见凌夜晴露出自责的神色,立即作轻松状的答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夏梦双是个很认命的小女子,不会去怪任何人。所以,小侯爷,你也不要这麽自责了好吗?」
「不好……」凌夜晴想也不想的便否决道,她怎麽可能不自责?「如果,我那时候没有让你离开,你就不会变成这样!」
夏梦双心知这下劝不住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其实,我著只手受伤了,也不尽然是件坏事啊。」
凌夜晴怀疑的盯著夏梦双看,还是抿紧了唇瓣不语。
「是真的!」夏梦双说的信誓旦旦,「大哥听说我受伤了,打算辞官回江夏家主持大局了。以後,我再也不用去担忧家里的产业,哪天被我败坏掉。一下子,身上的担子都被分担了,全部卸下的感觉,真的很好……」
「双儿……你简直就是个傻妞!」凌夜晴又气又笑的道。
如果事实,真有你说的那麽好,为什麽眼里还隐约泛著泪光呢?
你根本,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让自己的家人,为自己担心吧!
真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丫头!
夏梦双乐呵呵一笑,并不介意被说是傻妞。
顿了片刻,她蓦地想起了一件事。「恭喜你了,小侯爷。终於,能够抱得美人归。」
「这麽快就接到风了?」这招对凌夜晴很有效,夏梦双才刚开口,就让凌夜晴脸上只剩下幸福的喜悦,「我都还没告诉别人呢。凤才刚刚答应嫁,日子什麽的也都还没定下……」
「就三天後吧!」夏梦双建议道。
凌夜晴觉得惊奇不已,「你还懂得这个?」黄道吉日什麽的,凌夜晴自认是博览群书了,却还是没有涉及到那些。
「当然不是!」夏梦双解释道,「我三天後就要启程回江南了。在那之前,想趁此机会喝一杯小侯爷的喜酒,了一件心愿。」
了一件心愿?怎麽忽然说得这麽伤感?
凌夜晴微蹙双蛾,心里虽不愿意往坏处想,却还是忍不住去猜测,「难道,江夏家那边出什麽事了吗?」
夏天岚都要回去主持大局,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虽然,双儿说夏天岚回去是为了继承家业,但辞官是不是太大件事了些?
夏梦双静默了会儿,在凌夜晴认真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呵呵……什麽都瞒不过你。」也不愧为她夏梦双,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我二哥传来消息,说二嫂被人掳走了。」
说著,痛苦的闭上了双眸。
可一旦闭上眼睛,从前的一幕幕就如同走马观花般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慕雪是那麽的脆弱,为什麽要这麽对她?
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是慕雪肚子里还怀著孩子,一不小心,随时都可能一尸两命的!
凌夜晴心头一紧,隐隐感觉到了不是普通的绑架那麽简单。
按照之前夏天岚为拆散双儿和杜慕雪的局来看,是怎麽也不会让双儿再见到杜慕雪,和杜慕雪旧情复炽的;江夏家的几人,都是宁可瞒著她,也不会再让她见到杜慕雪。
特别是那个二哥夏天枫,凌夜晴看他当时夹枪带棍的言辞与态度,就知道他不会将杜慕雪让出来。
然而,这一次杜慕雪失踪,江夏家却通知了双儿……
原因是什麽?
若没有非必要的理由,他们都不会让双儿再有机会,再见杜慕雪!
除非──凌夜晴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绑走杜慕雪的,是姚雪嫣?那个变态的女人要你拿自己去换杜慕雪的性命?」
「她还是不肯放过我!」夏梦苦笑著颔首承认,整个人沈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我不管她怎麽对我,我都可以笑著说不要紧。可是,为什麽她要伤害慕雪?慕雪是无辜的,她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是我骗了她的感情,她的自尊,她的一生!我欠她的永远都还不完……可为什麽姚雪嫣不肯放过她?还要伤害她?」
凌夜晴听著夏梦双的宣泄,动容的喊了一声,「双儿,你也不想的,那不是你的错!」
「不……错的是我。」夏梦双摇头,「如果我没有骗她嫁给我二哥,她一定不会遇上这种事!如果我一开始就和她坦白,她就不会这麽不开心的活著……」
想起那段情的开始和发展,夏梦双就止不住自责。
是她害了慕雪,她不该将慕雪扯进江夏家,更不该为了救二哥的命,硬是闯进慕雪的世界,破坏了她原本拥有的平静生活!
都是她的错,是她错了。
她也不该,和姚雪嫣扯上关系,明知道不可能回应她的感情,却还是抱著侥幸的心理,以为真的可以放下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爱!
是她太天真了。她的天真害了好多人,都要跟著她一起痛苦挣扎。
凌夜晴对於夏梦双与杜慕雪还有姚雪嫣之间的纠葛,并不是十分的清楚,但,她清楚的知道,属於她们三个人的那段恋曲,绝不比她和凤冰凝的简单。
她找不到安慰夏梦双的方法,只好放纵夏梦双将藏了多年的压抑,瞬间爆发出来。
在这个,只有知己和知己的房间,大可不必隐瞒的场合。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到更夫经过的动静,来来去去;远处的天际金黄色的晨曦,冉冉升起。光阴,在沈默中,又悄然从指尖流逝。
「小侯爷。」
夏梦双站起身子,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只残留点点泪痕在双颊上。
「嗯?」
「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帮我照顾慕雪好不好?」
「说什麽傻话,你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我和凤成亲後就隐居,到时候一定要你带路去游玩江南的!」
「那你一定要去梅州……」夏梦双拉开紧闭了一夜的房门,耀眼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旧时的脆弱已然深藏,「那里是慕雪的家乡。也是我去过的,最美的地方。特别是七夕的时候,到处繁花似锦,你甚至会忍不住怀疑,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梦幻还是真实……」
五年前的七月,是夏梦双此生,最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只是,五年前的她太不知足,没有好好的去珍惜……
到如今,後悔莫及。
或许,人就是一种愚蠢的动物吧?只有等到失去了,才开始学习著去珍惜。
可惜,一切早已成了过眼烟云;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12鲜币)100 最後的任务
在夏梦双的建议下,凌夜晴迅速吩咐下去,将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後。
开始准备婚礼的这三天里,她千般叮嘱下边的人,办事的时候一律悠著点,最好做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
因为,若被她发现有一丝一毫出错,定重罚不饶!
特别是在说到三书六礼时,凌夜晴指明了说是一样都不能少──这麽做,凌夜晴也有她的道理的;她不希望,世人瞧不起凤冰凝如今的身份。
虽然在沈香阁待了两三年,但凤冰凝说明了是卖艺不卖身。
这麽多年来,又几乎是被她小侯爷一人霸占,就算真有三两好友,也绝对躲不过小侯爷的眼线不是?
再者,谁敢说她凌夜晴的女人,不是清白之身,就不配从正门入她凌家的门?
在凌夜晴心中,凤冰凝比谁都完美,比谁都冰清玉洁!
不过,就凤冰凝对待旁人冷若冰霜的态度,谁又敢说不是呢?
凌夜晴发誓,如果让她听到了任何流言蜚语,她一定要罪魁祸首付出十倍不止的惨烈代价!
按照习俗,在张罗婚礼的这三天时间里,凌夜晴是不能见凤冰凝的。
这对於每天都要跑去沈香阁报道的凌夜晴来说,实在是很难忍受三天不见凤冰凝,谈得上是幸运的是,这三天里,她身边有夏梦双的陪伴,日子倒也不是那麽难过。
只是,每日有那麽几个时辰,白水都要给夏梦双施针,医治她受伤的双手。
凌夜晴在旁看著那扎满了银针,孱弱不堪的双手,还是忍不住在内心嗟叹。
难不成,当真是自古天妒红颜?
双儿她只不过是想要求一段美好的姻缘,能和心爱之人厮守终身,却要在心愿不知是否能实现之前,便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或许,那是要赔上一条性命,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想到之前和夏梦双的夜谈中,被告知了姚雪嫣挟持了杜慕雪的事,凌夜晴就控制不住的大感头疼难抑。
婚礼结束後,双儿就要离开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再逢凶化吉?
凌夜晴猜不到结果,但她真心的向天祈祷──但愿,苍天不要如此残忍,伤害了双儿一次又一次!体无完肤……
再说沈香阁那边,凤冰凝的状况。
待嫁的凤冰凝并没有什麽需要担心,可以说,凌夜晴早已帮她准备好了一切──凤冠霞帔,聘礼嫁妆,林林总总的大小细节,根本就没有她插手的份。
凤冰凝唯一要做的,就只有在大婚那天,穿上绣著双飞的鸾凤,且镶满了闪耀的珠宝的红嫁衣,坐上凌夜晴的大花轿!
仅此而已。
但望著深浅不远处,摆放著的一对琳琅满目的物品,凤冰凝还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败家也不是这麽个败法啊,小侯爷!你将这儿堆得满屋都是,还怎麽让我自由活动了?
凤冰凝盯著看了许久,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可转念一想,凌夜晴之所以这样,也是太过在乎她的缘故,心里头便也很快释怀了。
罢了,就允许她这麽一回吧?毕竟,成亲这件事,一生总共也就只有那麽一次。若是今日不允许,指不准将来再提起,会被用什麽可怜兮兮的眼神直盯著!
凤冰凝脑中模拟著那画面,嘴角的笑容愈加的深刻起来,衬得她整个脸部线条,都柔和了起来,不似平时的冷然。
「小姐……」忽的,紧闭的门板被从外敲响,听声音却是妃情,「关公子在外求见。」
关潜月,他来做什麽?
凤冰凝不由蹙紧了眉,心里萌生一股忐忑不安。
早在和凌夜晴的大婚之日定下时,她就已经和鸨母说了不再见客,关潜月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为何还要来?还有,鸨母难道又见钱眼开,破坏了和她的约定?
但,关潜月这一回来找她,是曜帝的意思?
还是,他本人的意思?
他此行,又究竟是安的什麽心?
另一方面,凤冰凝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接见关潜月,必然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但若对关潜月的拜访视而不见,或许就会错过什麽重要的信息,使得曜帝发狠起来,千方百计的刁难凌夜晴……
再三斟酌,再三思量,凤冰凝才幽幽的道,「让他进来吧。」最终,她还是不能擅自冒险,而错失能救凌夜晴的机会。
「见你一面可真难!」关潜月一进到屋中,就似笑非笑的看著凤冰凝,「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成真凤凰了吧?」
凤冰凝闻言,微怒沈下了脸,完全想象不出之前还算彬彬有礼的关潜月,也能说出这麽势力刻薄的话来。
凤冰凝冷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哼,我劝你最好不要妄想改变一切!」关潜月平淡的说著,眼里却透著明显的警告意味。「很多事,都有它注定的轨道,如果硬要扭曲只会招来恶果!」
「……」凤冰凝缄默不语。
其实,大部分的原因是由於她也听不懂关潜月到底在打什麽哑谜。
什麽妄想扭曲注定的轨道,她有麽?
和凌夜晴的亲事,是早在先皇在世时便定下来的,之所以拖了这麽久才得以实现,完全是因为这其中发生了太多变故。
但变故,有时候就只是一种变相的考验不是吗?
凤冰凝不觉得,她做出的这个决定,到底是错在了哪里!
任凭她想破了头,都无法弄懂,关潜月的这一句,又是在影射的哪一件,哪一桩!
关潜月见凤冰凝一头雾水,嘴角噙著的笑容甚是得意,「不明白不要紧,等将来你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他说著,从怀里拿出一封未署名的信函,「圣上仁慈,不和你计较你的半途背叛之事。但,前提是你必须完成这最後的任务。」
凤冰凝只看了一眼,并不打算伸手去接,「如果我拒绝呢?」
「你尽管试试。不过可要做好後果自负的心理准备。」关潜月说著站起了身子,整了整衣襟,「同僚一场,我最後提醒你一句,圣上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很多时候,不要以为他只是说说便罢了!」
凤冰凝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著桌面上,未拆封的信件,心头无尽的惆怅。
如果,她当初选择留在凌夜晴身边,而不是为了证明凌夜晴的清白,而帮凌夜辰做事,她今日是不是就不必面临如此的进退两难了?
时光若真可以倒退的话,她是不是还会选择默默离开?
抑或是,就那样留在凌夜晴身边,被千般呵护的捧在手心里,只要选择相信凌夜晴是清白的,和她家人的死,并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就可以不要烦恼这一切?
然而,就目前看来,时光是无法倒退的。
她唯一的选择,就只有面对现实!
「任务,我接下了。」
「你不看看是什麽吗?」
「不必──」凤冰凝面上是全然的冷漠,「反正只要完成这最後的任务,我就和曜帝没有任何瓜葛了!」
(17鲜币)101 神秘女子蔻儿
关潜月走後,凤冰凝一直坐在原地发愣。
放在桌面上的最後的任务,她也没有去查看个清楚明白的欲望。反正,无论是多麽困难的事,她都必须要做到。
既然如此,那早些与晚些看,又有何分别呢?
凤冰凝只是希望,这最後的任务,不要是那麽的沈重,让她只能先付出有她承受不住的舍,才或许能够换回来一些许的得!
如果是那样,她又该何去何从?
好不容易才和凌夜晴在一起,就真的这麽难以容世?
凤冰凝心里愁绪万千,有些颓废的将头颅,枕在自己放在桌面的手臂,眼底闪烁著的是一片痛苦的幽光。
晴儿……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的!
可若我真的伤透了你,你还肯再原谅我吗?
身後传来一阵脚步声,凤冰凝还是维持著姿势,没有动弹半分。
与其说是不想去看,更不如说她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了吧?
凤冰凝任由对方小心翼翼的,将一件外衫披在自己身上,阖起的眼帘缓慢的睁开,却是掩藏起了浓浓的哀伤。
「妃情,你的行囊,都收拾好了吗?」凤冰凝不舍的看了妃情一眼,放软了声音不再继续装强硬,「这两年来,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今後,我不想再拖累你了。所以,趁著我还有那个权力,你离开沈香阁,开始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照顾小姐是妃情自己的意愿,小姐不必为此觉得欠我了什麽。」妃情低垂著眼帘,走到一旁整理起那件手工精致的嫁衣,沈闷的问说,「小姐,你一定要嫁给他吗?」
凤冰凝轻笑,脸颊浮现起一抹绯红,「其实,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突如其来的娇羞模样,妃情看得只有傻眼的份儿!
天,这不是她照顾了两年的小姐,不是……
但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却是妃情这两年里,最期待能从凤冰凝脸上看到的。
然而,她却并不高兴,反而是心头的刺痛,一阵剧烈过一阵!
因为凤冰凝此刻展露出的欢笑,并不是为了妃情,而是那个厚脸皮的凌夜晴!
明明就是一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败家子,妃情真的是不懂,凤冰凝究竟为什麽,会那麽的喜欢凌夜晴……
妃情好恨,也好嫉妒。
自己的付出,难道真的比不上後出现的凌夜晴?
最先认识小姐的,是她妃情啊!(*妃情并不知道凤冰凝到沈香阁前的真实身份)
凤冰凝沈吟了会儿,就继续笑吟吟的道,「我和她,都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彼此,更不想再继续蹉跎下去了。」
否则,她们之间,一定会有一个人先疯掉!
凤冰凝知道,这绝对不是猜测,更不是危言耸听。
而是,用十几年的光阴,去守候一段姻缘,她们都已经尽了全力了。如果最终还是有缘无分,那她们就真的会丧失继续下去的勇气……
真的,时光有时候,就如同一种残忍的武器──它能给人们生的希望,却也能在无形中将人心伤得千疮百孔!
凤冰凝和凌夜晴,无疑都被那强劲的威力,给震慑住了。
她们,都无法容忍这段姻缘,就这麽断结在此!
见凤冰凝又陷入了沈思,妃情将下唇咬得死紧,几乎破出鲜血来。
小姐,你就这麽爱凌夜晴麽?爱得,渐渐变得不像自己,而成了另外一个人?
妃情眼底噙著泪光,在自己的泪水滑落眼眶之前,默默然转身离开,快速奔回自己的房间,轻声的呜咽饮泣。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两年里,我们可算是日夜相对,可为什麽,你的心里竟是从不曾有过我?!
妃情找不到答案,她心里就想破了一个无底的口吧,痛得几乎使她喘不过气来。
妃情自认,她从不敢奢望,凤冰凝会爱上她。
但,她真的以为,凤冰凝永远都不会接受凌夜晴。
凤冰凝的选择,应该是一辈子都待在沈香阁里,冷眼的睨著这俗世间的风云变化,而她虽然是个小丫鬟,却可以永远陪在凤冰凝身边,不离不弃。
可是,为什麽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凤冰凝明明说过,不会和凌夜晴有超出『入幕之宾』的情感。
妃情正苦寻不到个中的因由,凭空竟传来一声冷嘲,「呵呵……真是个可悲的人呐!」
「什麽人?」妃情反射性的抬头去看,发现不远处角落的阴影之中,不知何时被一人的身影占据。依著那身形和陌生的嗓音来看,妃情判断出那不是阁里的姑娘。
但若不是,她到底是怎麽会出现在这里的?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为什麽会出现这里,也不重要。」那躲在角落的女子慢悠悠的走出来,到了离妃情不远处的座椅,从容不迫的坐了下来。「重要的是,你希望我在这里!」
这是什麽话?
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麽可能希望她出现?
妃情满眼的戒备,望著那用面纱隐藏真实身份的女子,蹙紧了眉心,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那女子似乎是觉得败了,无奈的轻笑著说,「你可以叫我蔻儿。我是特意来帮你的!」
「帮我?」妃情不解,她有什麽需要帮忙的?
「你不是不想凤冰凝嫁给凌夜晴麽?」自称蔻儿的女子道,未被面纱遮住的双眸里净是狡黠之色,「我有办法可以帮你实现这个心愿!」
「我凭什麽相信你?」妃情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不怎麽敢轻易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除非,你将你的真面目……」
「罢了!我也不想逼你。」蔻儿迅速打断妃情的话,她优雅的站起身子,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裙,毫不留恋的走出妃情的房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要是想通了,就来城西的『圆月山庄』找我。」
妃情还未来得及询问更多,蔻儿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若不是房中还有一股别样的幽香萦绕,妃情真的以为这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她当然是不希望凤冰凝嫁给凌夜晴,但,这蔻儿的话,能信以为真吗?
蔻儿又是什麽人,她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时候说要帮她阻止凤冰凝和凌夜晴的亲事?
妃情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经过蔻儿这麽一煽动,内心还真萌生了一股念头。
小姐啊小姐,你看到你坚持的结果了吗?
你知道吗?你和凌夜晴的婚事,竟是如此的不被看好!
妃情作为你的贴身丫鬟,怎麽可以纵容你,任你被那麽多人瞧不起?
选了条不起眼的小道,蔻儿快速离开沈香阁,当身边没人时,她的步伐明显有些凌乱。像是,无法由自己控制般,双眸中也渐渐浮现猩红的血丝。
到了一条无人问津的小巷,她按著胸口靠在墙壁上,抖著手缓缓解下脸上的面纱,急促的喘息著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颗殷红色的药物,小心翼翼的送入了口中。
蔻儿咬牙,强自忍住喉咙间的呻吟,等那非人的折磨慢慢淡去,掏出一条手绢拭去了脸上淋漓的汗水。
终於崭露在光亮中的脸庞,五官因痛苦而微微的扭曲著。可随著痛苦渐渐平息,不复存在,那张汗湿的脸庞,竟是恁的让人惊豔,绝色无双!
若此时不是在小巷之中,铁定会惹得一群风流公子倾心,纷纷献上谄媚的殷勤。
该死!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不然,她此刻早就说服了妃情,而不是躲在这儿咬牙忍受痛苦。
不过不要紧,看那妃情似乎很好骗的样子,已经将她的话都听进去了,相信,她很快就会找来,成为她的一枚棋子。
蔻儿想到这儿,仅剩的一点儿阴霾也渐渐消去了──哼,凌夜晴,成亲可不是那麽好玩的事!只要有我在,你不会那麽容易得逞的……
蔻儿深呼吸一口气,整理好著装,迈开步伐走出巷子,悄然融入繁华的街道。
然而,还不等她走出几步,身後便传来一声呼唤,使得她僵硬得脚下步伐一顿,甚至连面色都惨白了一下。
怎麽可能会是她?
听错了吧?
方才在巷子里,她确定没有人跟踪的!
蔻儿不停步的向前走,肩上却突然一沈,被人拦住了,「蔻儿,你怎麽叫不停?」
「有吗?」蔻儿快速整理好心绪,毫不吝啬的对来人展露出甜美的笑容,「可能是因为这里太吵,所以我没听到吧。」
白水暗自想了会儿,倒也释怀了。
也是,这集市之中的确是吵了一些,蔻儿可能真的没听到吧?
况且,若蔻儿真的躲著她,怎麽可能会乖乖的停下,还对她笑得这麽纯真呢?
「这两位是……」蔻儿的视线转到白水身後,并肩而立的两人,故作疑问的道。但,她其实也只知道凌夜晴的身份,却不知凌夜晴身边,那气质娴雅的女子是谁。
「这是淮骏小侯爷。」白水介绍道,「至於她,她是我妹妹双儿。」
在淮骏王府里待著实在是太闷了,她们三人才商量著,到外头透透气,顺被也看看还需不需要再购置些什麽,为三日後凌夜晴的婚礼做准备。
没想到,老天居然这麽眷顾她!
知道她现在孤家寡人,就将她的仙女送到她面前来了!
白水高兴得不得了,对凌夜晴挤眉弄眼了一阵,像是在炫耀的说,「怎样?没错把?服输了吧?就说我家的蔻儿是仙女,比你那凤冰凝还美,你还不信!」
蔻儿自然不懂白水的心思,对两人礼貌的颔首,算是行礼。
接著,白水拉著蔻儿说了会儿话,蔻儿怕再继续下去,很可能节外生枝,便借口说宫里定了时间回去,不能在外逗留,才算是挣脱了白水恋恋不舍的狼爪。
「那我以後有机会,就进宫找你。」
「啊?这样不好吧……」
「你担心我?」
「……嗯。」怎麽可能?
「放心,我功夫很好,一般人动不了我的!」
「哦……」
啧,这到底是什麽跟什麽啊?!
嗷──话说回来,这也不是什麽值得骄傲的事吧?
还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别无选择的去躲著她的吧?
她绝对不能和白水走得太近了,绝对──看来,她回去後得和人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才行!
(11鲜币)102 等待迎亲
淮骏府的小侯爷凌夜晴,终於要娶亲了!
新娘子,也是她自懂事以来,就一直肖想到今天的凤冰凝。
凌夜晴很高兴,从大婚前一天夜里就失眠,就连白水这个医术高超的医者,都拿她这症状没法,甚至,直接闭门谢客,请小侯爷不要来打扰人清梦。
无奈,凌夜晴只能睁著一双眼睛,心急如焚的等待著天明,等待著良辰吉时的来临,等待著交拜天地洞房花烛的那刻。
大婚的当日。
清晨,还未到迎亲的时间。
白水和夏梦双在旁陪著凌夜晴,将她期待和紧张的模样都看在眼里,脸上不由都扬起笑容,由衷的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就她们三人来说,凌夜晴已是最幸运的那个了──在经历了这麽多风雨後,终於可以如愿的抱得美人归──不像她们姐妹俩,像是被诅咒了一般,虽然都已心有所属,前路却是那麽的漫长,没有尽头般。
不过,在凌夜晴这个新人面前,她们还是不会将心中的悲伤露出来的。
免得触了一对新人的霉头,就成了她们的罪过了。
凌夜晴还是第一次发觉,下头的人办事,原来是可以如此有效率的。
她从天还没亮便起身,到府中四处走走看看,想说,可否挑出一点儿的不顺眼之处,来排遣排遣磨人的等待时光。
然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逛便了,却非但毛病找出一处,还只能干瞪眼在心里夸赞。
简直是,欲哭无泪!
没机会找茬打发时光,迎亲的时间又同样还没到,於是,使坏未遂的小侯爷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大闷亏,无处发泄!
「好了,不就是成个亲麽?用得著紧张成这样?」白水见凌夜晴怎麽都坐不住,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的晃动,嘴角就有些抽搐不已。
「我才不是紧张!」凌夜晴根本就不理她的抱怨,依旧来回的走动,「我这是焦急!焦急──」忽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困惑的眼神瞥向白水,「待娶的焦急你懂不懂?」
这是,真心的在询问她?
还是,存心找她不痛快?
白水怀疑的斜睨了凌夜晴一眼後,稍微释怀了一些。
罢了,这人都急得傻成这样了,还是不要怀疑她的用词深意了,「横竖你都等了这麽多年,到了这会儿,你连几个时辰都等不及了?」
「我怕啊……」凌夜晴咕哝著道,颓废的找了个位子坐下,「从昨天开始,心里头就老是觉得不安宁,像是有什麽大事要发生一样。」
「呵,那你还说不是紧张?」白水闻言,控制不住的轻笑出声,顿了片刻想到个或许可行的方法,「要不这样──我现在就过去帮你看看,凤冰凝那边准备得怎麽样了?」顺便,之後去宫里走一趟,没准能找到蔻儿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