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凌夜晴只觉眼睛陡然间湿润。
「把眼泪收回去,哭衰自己我可不管!」白水坏心眼的笑道。其实,她也没有多大的承受力,任凌夜晴留下泪水,挑起伤感的情怀。
凌夜晴似乎也懂得这个道理,便收拾了情绪,然後上前握住白水的手,「去完沈香阁,可不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
白水点点头,暗自腹诽真是得寸进尺。
但,看在凌夜晴今日大喜的好日子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什麽了。
凌夜晴将悬在心里很久的事鹤白水说了一遍,老长的一串,可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她不想再追逐父母仙游多年的真相了,也不想再和凌夜辰过不去,弄得家无宁日,国无安泰。
按照凌夜晴的计划,成亲之後,她是只想要和凤冰凝离开帝都,找一个没人知道她们身份的地方隐居起来。因此,那些为报仇而养著的死士兵马,还是趁在凌夜辰没有发现之前,尽早的散掉才好。否则,又不知凌夜辰会怎麽想她的这一举动了。
但,那些兵马终归都跟了她这麽多年,平白无故的说散就散了,好像很对不起他们。深知这一点,凌夜晴左思右想,只好让白水去那隐蔽的屯兵地,用些银两遣散队伍,至少能保证他们在找到养家糊口的事做之前,能安稳的过日子。
「就这点儿事?」白水挑眉,心里对凌夜晴暗自敬佩。啊啊……真难得在成亲的日子,晴儿她还能够记得,那一群对她忠心耿耿,多年来不离不弃的的属下们。「放心,我会好好处理的。至於你,好好成亲,好好过日子。别再出乱子了,嗯?」
不然,等那群属下解散了,可没人帮她鞍前马後的照料了。
虽然,她江夏家在帝都的势力也是有一些的,但终归还是局外人,没有太多插手的理由,贸然出手的话只会引来非议,自取灭亡……
若是在以前,白水是会二话不说的就出手帮忙的。可在经历了夏天岚和夏梦双的事後,她真的不可以再任性了!
凌夜晴自然知晓了白水心里头的想法,很快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白水!」
白水也不说话,只是稍一颔首,拍拍凌夜晴的肩,便又掏出那把象牙骨扇,摇摇晃晃的离开客厅,朝府外走去。凌夜晴在背後看著,唇瓣蠕动了几下,实在很想叫住她──
告诉她现在可是冬天,附庸风雅什麽的,也要看看季节是什麽啊!
──但,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出口,任好友一步一步的远离。
算了,冬天也是到了尽头了,随她去吧。大不了,等来年的冬天,她再给她介绍一些,其他能附庸风雅的玩意儿,让她把那把破扇子给换换……
很多年後,凌夜晴常想。
如果,在白水离开的前一刻,自己当即开口叫住她,和她说明风雅这事,不一定是靠一把象牙骨扇就可以表现的,是不是所有的事,就会朝著不一样的方向发展?
如果,自己当时并没有犹豫,一定要把白水给留在身边,是不是那些刻骨铭心的悲剧,就永远都不会发生?
如果,她不是太过心急如焚,而是安心的等待著迎亲的时辰的到来……
然而,所有的如果,皆只是假象罢了。
已经铭刻下的伤,是无法用一个或者多个如果,就可以抹去的!
(10鲜币)103 婚前调戏厨娘
白水离开後,凌夜晴心里依旧是静不下来,眉头更是从未有舒展的一刻,从头到尾都拧得死紧死紧,就差真的打出个结来了。
明明,是期盼已久的大喜的日子,为何却开心不起来呢?
凌夜晴不懂自己,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夏梦双在一旁看著,无奈的直摇头。
居然在成亲的大日子里,还摆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个不知足的小侯爷啊!
她冥想了片刻,也不叫凌夜晴回神,径自离开了客厅,丢下凌夜晴一人与这满目的喜庆,形成鲜明的对比。
凌夜晴回过神来时,已不知夏梦双离开了多久。
只是,四周就只有自己的身影,显得有些形只影单──在这四处可见的大红喜色之中,她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新郎官该有的模样。
不行了……她要振作起来!
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不喜欢凤呢。
凌夜晴揉了揉自己似乎忘掉怎麽笑的脸,装作轻松的展露出一个迷倒众生的笑容,只除了眉宇间的轻愁,无法自由的退散开去。
但,比起之前的那副,似乎家里刚死了人的脸,已是好了许多倍不止!
随口唤来一个家仆,凌夜晴微笑地问道:「白公子回来了麽?」
「白公子已经出去半个时辰了,估计快了吧?」家仆恭敬的答道,「小侯爷放心吧,白公子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在您拜堂前赶回来观礼的。」
真会说话,不愧是淮骏王府的家仆,知道她小侯爷爱听什麽,不爱听什麽。
不过,白水已经出去半个时辰了……她居然发了这麽久的呆,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估计,双儿就是受不了她这副模样,才会偷偷离开的吧?
看来,她必须得好好道歉,恢复原来那个谈笑风生的小侯爷的架势了。
「那双儿姑娘呢?怎麽也不见她?」
「双儿姑娘这会儿大概还在厨房里吧。」
厨房?双儿没事上那儿做什麽?
凌夜晴不由又拧紧了眉,对家仆摆摆手,让他忙自己的去。接著,也没有多想什麽,快步朝厨房走去,一探究竟。
然而,才刚到厨房外头,就见两个府中资历最长的厨娘,居然并肩站在屋外,被拒绝进入原本属於她们的地方。
「这是怎麽回事?」凌夜晴见她们紧张,便也收住音量,轻声询问道。
厨娘被突然出现的凌夜晴惊得差点大叫,不由有些责怪的嗔道,「小侯爷,您怎麽跑到这儿来了?」还走路没声音的,想把她们给吓死麽?
凌夜晴礼貌的赔了个笑,「抱歉,我是来找双儿的……」
「小侯爷啊,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最年长的王厨娘忽然来了这麽一句,「双儿姑娘这麽好,你居然不和她在一块儿……」还偏偏,要娶一个风尘女子。
当然,後半句,王厨娘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我当然知道双儿是个好姑娘!」凌夜晴走到不远处,专门提供给厨房里头的人,休憩用的石桌边坐了下来,「但缘分这事,是强求不来的。」
况且,就算她想要双儿,人家双儿还不喜欢她呢!
双儿她啊,早就把心给了别人了,任凭条件再好的人上去,也是白搭……
再说,凤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妻子啊,就连皇伯伯都觉得凤是她侯爷夫人的最佳人选!
「话是这麽说,但小侯爷您都没试过,怎麽知道是强求不来的呢?」张厨娘也帮著王厨娘,她也觉得,夏梦双是个好相处的姑娘,做她们的侯爷夫人,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小侯爷,你要知道,过了这村,就再没这店了!」
凌夜晴无奈笑笑,她和双儿之间有的,只是知己的情义好吧?
还有啊,这群不务正业的厨娘,怎麽在她成亲之日,还说这种怂恿人做坏事的话?
就不怕,哪天被凤知道了,将她们一个个都割了舌头麽?
「小侯爷,你也不要嫌我们俩老妈子罗嗦。」见凌夜晴缄默不语,王厨娘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更加语重深长的道,「我们也是从小看著您长大的,都希望您能娶房娇妻,多生几个小小侯爷来,安安乐乐的过日子。那凤姑娘啊,模样是生得好,但就是性子太冷了,您哪,也别太死心眼了。」
在侯爷府这麽多年,王、张二位厨娘对凤冰凝的真实身份,也是十分了解的。
甚至,就连她们之间相处的点滴,都能说出一些旁人不知晓的来。
谁让,当初的小侯爷太纯情,只知道跑厨房偷偷拿好吃的,去哄人家冷冰冰,对好吃的根本就感兴趣的将军家的大小姐呢?
「一心一意不好麽?」凌夜晴说著露出了一个坏笑,「两位厨娘这麽同心劝我另娶,难不成是在吃凤的醋不成?」接著,不等两人反应,又道,「啧……没想到两位这麽爱我。嗯……不然我今晚丢下新娘子,摸到你们房里如何?」
两位厨娘皆是一把年纪了,忽然被这麽调侃,赶忙红著脸骂了几声『不正经』。
真是的,狗咬吕洞宾!
她们这麽劝小侯爷,哪是图得那个心思啊?当然,前提是她们已经无法再年轻个二十岁了……不过,她们现在呐,是真心的希望小侯爷,能够好好把握眼前人而已!
「唉……你们这些女人的心啊,可真是难懂!」凌夜晴被两人的反应逗得肆笑不止,等终於笑够了,才无奈至极的摇摇头。「对你们一心一意了吧,却被你们嫌死心眼。难道,非要本侯爷三妻四妾,今日东厢明日西厢,你们才高兴?」
不过,估计那时候,就会被说是坏心大萝卜了吧?
凌夜晴看了两位厨娘一眼,却还是止不住笑意,便只好站起身子打算先行离开一步,让两位厨娘不再老脸通红。
不过,感觉经过这麽一闹,她心里倒是舒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麽抑郁难散就是了。「二位厨娘先别忙了,在此歇著吧,我进去看看双儿究竟在忙什麽。」
(12鲜币)105 婚前的警告
淮骏小侯爷凌夜晴的婚礼,办得十分的隆重。
举凡是官职在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收到邀约前去观礼。而一些小地方的官员,虽然没有出席的机会,却是早早派人捎来了贺礼。
当然,除了上上下下数不清的官员,凌夜晴身为王室子弟,这会儿好不容易成亲了,前来庆贺的人当中,自然不乏一些富甲一方,兼且权势熏天的王孙贵胄。
更让人意外的是,在两位新人即将拜堂的那一刻,当今的天子──凌夜辰──居然也正经的身著一身朝服赶了过来!
著实,让人傻眼。
不是说,小侯爷与当今皇上,素来不和麽?
怎麽这会儿小侯爷成亲,日理万机的皇上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众人匪夷所思,心中个中猜测不断。
不过,没人敢将自己心底的疑问说出来,只是後知後觉的跪在地上,恭迎圣驾。
凌夜辰冷冷的环视了一圈,淡淡说了一句『平身』,就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座上,「堂弟不介意让朕为你二人主婚吧?」单手撑著额头,笑得亲切无比。
凌夜晴嘴角抽搐了一下,委实不知凌夜辰又搞什麽鬼,但嘴里却只能顺服地说,「皇上隆恩,臣弟自然不介意。」
「不过,在你二人行礼之前,可否腾出一点时间,朕想跟堂弟好好的聊聊。」凌夜辰见凌夜晴没有发脾气,又继续的兜转著道,「毕竟,等堂弟成家後,就不能常与朕这个做人堂哥的,好好亲近了呀……」
你会想和我亲近?开玩笑的吧?
凌夜晴这麽想著,额角不自觉落下一滴冷汗,「按照规矩,吉时……」
「吉时什麽的,其实根本就不可信吧?」凌夜辰微微怒沈下嗓音,「只要堂弟和未来的弟妹真心锺爱彼此,吉不吉时根本就是场面话,不是吗?」
唔,这根本就是歪理吧?
然而,皇上堂哥您都这麽说了,本侯爷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凌夜晴暗自腹诽了一声,接著强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自然的欢笑,「皇上英明,臣弟这就随您到後堂聊聊!」
「这就对了,堂弟。」凌夜辰满意的颔首连连,率先起身转入了後堂。「朕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绝对不会害你的!」
那还真要感谢皇上堂哥您的慷慨仁慈啊……
凌夜晴无奈的望著他的背影,对四处混在宾客中的属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千万保护好凤冰凝,要是出了什麽差错,别想她会手下留情!
到了後堂。
凌夜辰似乎很疲惫的样子,随意的闭目靠著椅背打盹。
凌夜晴见状,不由暗笑在心:喂!皇上,你有什麽话倒是快说啊,我还赶著拜堂成亲呢!
「晴儿,不要成亲。」凌夜辰依旧是双目紧闭,没有任何睁开的迹象。
「哈?你说什麽?」凌夜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都已经到了这时候,她怎麽还可能有悔婚的念头?「皇上,能说点我能做到的吗?」
「我不是在开你玩笑!」凌夜辰一脸严肃的望向凌夜晴,「凤冰凝不适合你,你和她在一起,是绝对不会有幸福的!」
凌夜晴听著这话只觉得好笑,她过得行不幸福,他也能知道?
「那皇上倒是说说,本侯爷和谁在一起才会幸福?」
「周王家的小郡主不错,那天周王带她来觐见,模样生得好性子也好……」凌夜辰显然有备而来,没有任何迟疑的,就能回答道,「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也是一种福气。」
周王家的小郡主?
哈哈哈……凌夜辰啊凌夜辰,亏你也能想得出这种馊点子!
凌夜晴发誓,她听完後,就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皇上,如果臣弟没记错的话,周王家的小郡主,今年还不满七岁吧?」
七岁啊!
不是相差七岁,而是对方是个七岁的奶娃娃啊!
就算,真的是老牛吃嫩草,也不至於夸张到如此地步吧?
这若是娶回家,不知道还以为她小侯爷凌夜晴有恋童癖呢!
凌夜晴看著凌夜辰无动於衷的模样,简直就想当场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一天到晚的,究竟都在算计著些什麽鬼主意!
「你要是觉得小郡主太小了,就等她长大些了,再将人接回来不就好了?」凌夜辰虽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是变态。知道凌夜晴的顾虑,立马又说了一个计策,「毕竟你也是皇家子弟,和周王联姻才是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凌夜晴语气轻嘲,「皇上不怕臣弟娶得太好,威胁到你的帝位麽?」
「朕为什麽要怕?若你真抢得走朕的皇位,早就能如愿以偿了不是吗?」凌夜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解疲惫,「父皇在的时候,你抢不走;如今父皇不再了,你以为你抢得过朕吗?」
唔──好吧,凌夜晴承认,她的确抢不过凌夜辰。
小时候,她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当皇帝的,不过在最後,皇帝伯伯还是选择了凌夜辰。
那时,凌夜晴心里是没有怨恨的,因为凌夜辰的确是比她出色,比她更适合当一国之君,不像她只知道玩。
凌夜晴之所以想要得到帝位,只是为了报仇罢了。
可如今,报仇於她来说,似乎已经也没有什麽意义;就算真的让她成功了,死去的父母也不会重生,只会使得生灵涂炭。
况且──「成亲之後,臣弟只想和凤离开帝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凌夜晴诚恳的眼神投向凌夜辰,「难道连这点心愿,辰哥都不愿意成全吗?」
凌夜辰抿紧双唇,缄默的与凌夜晴对望。
要与凤冰凝离开帝都,永远不再回来……晴儿,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凌夜辰惯性的垂下眼帘,借此掩去眸底闪烁著的丝丝深意。
晴儿,朕知道你是认真的,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副脾气,一旦认真了就必然会说到做到。可是,你知道凤冰凝是个怎样的人吗?
你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都未曾看清她的真面目。
你更不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朕才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不是白水,不是凤冰凝,更不是你那一群暗自培养的死士,只有朕──即使,你从来都不相信朕的为人。
对峙之间,许多心声划过两人的心田。
然而,他们都读不懂彼此,因此这长时间的对视,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罢了。
凌夜辰像是终於意识到了这一点,轻声问道,「你真的这麽爱她?」
凌夜晴则答得毫不避讳,「是的!我很爱她!」
「那你便娶了她吧。」凌夜辰说完,挺直了背板离去。
「谢皇上成全。」
「不用谢朕。」
「……」
「朕只是希望,你在看清她的真面目时,不要後悔自己的决定!」
「我不会後悔的,辰哥。」
背对著凌夜晴,凌夜辰嘴边扬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不,你一定会後悔,晴儿。因为,朕是天子;天子所说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13鲜币)106 我们的新婚之夜
在喜乐的伴奏下,一对新人被簇拥著,进入了布置得红烛摇曳的新房。
期间,没有恶劣的闹洞房,也没有向新郎官不断敬酒。
凌夜晴微微惊奇了片刻,枉她还为了以防万一,找白水预先拿了一堆解酒的药散。结果,根本完全派不上用场嘛……
不过认真说起来,那群人明明是很想把她给灌醉的。可惜碍著凌夜辰在场,还睁著一双阴晴不定的眸子,不知用意为何的环视四周,热闹便也就很平息了下来。
再怎麽高兴,也不能装作看不出皇帝明显在生气啊!
因此再三思量,众人还是决定喝完一杯喜酒就快快告辞了。
由此可见,皇帝有时候,还是顶好使顶好使的!
凌夜晴将凌夜辰送到王府门口时,内心第一次悄悄觉得有个身份矜贵的堂兄在,其实帮她省了很多麻烦嘛!如若不然,她此刻还得和那群各怀鬼胎的宾客周旋,不知何时才能如愿的和新娘子独处呢!
「现在後悔还来得及。」临走前,凌夜辰还是不死心的交代了一句。
凌夜晴笑著回答,「皇上,夜深露重,您自己多多保重吧。」毕竟等明日天一亮,或许凌夜晴就不在帝都了。
凌夜辰还是没有表现出一点生气的迹象,只用闪著复杂的眸光的双眼看了凌夜晴许久,才微微转开头迈步离开。「随你吧。」
「恭送皇上。」
凌夜晴快步赶回新房,反手锁好门後边眯眼凝视著婚床上端坐的新娘。那一身红豔豔背後所暗藏的意义,让她又是忍不住一阵心满意足的笑。
她这麽多年日盼夜盼,总算是能娶得美人归,一尝夙愿了!
凌夜晴又杵在原地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心里头甜得发腻,索性迈步朝床边坐著的凤冰凝走去。「凤……」叫出口後,却又觉得似乎有所不妥,便转了个称呼,「娘子,让你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嫣红盖头的遮盖下,凌夜晴不知凤冰凝听了这话到底是什麽表情或是滋味,只能从她默不吭声的反应得出或许凤冰凝并不喜欢她这麽叫她?
呃,可是既然都成亲了,不叫娘子叫什麽呢?
凌夜晴不懂,她自幼失去了父母亲,根本就不知晓她爹娘之间是如何称呼对方的。也由於一直在宫中长大,只知道妃嫔们称呼皇伯伯为『皇上』,皇伯伯则成那些妃子为『爱妃』或是直接叫封号……
但现在立场不同了,她总不能叫凤『爱妃』吧?
於她侯爷的官品还不够这个称呼啊……
难道说,「夫人?」唔,怎麽都像下人叫主子,所以还是保持原样吧,「凤,我掀盖头了哦──」
与之前一样,凤冰凝今晚安静得出奇,任凭凌夜晴说什麽都没有做出回应。後者看在眼里只觉得别扭万分──凤今夜是怎麽了?紧张?不可能呀!凤出了名的淡定,怎麽可能比她还紧张?
凌夜晴疑惑的望著身旁的凤冰凝,沈默了一阵,伸手要去掀开那红盖头──依稀记得,好像有一条不成文的习俗说,新娘子在掀开盖头之前就不能说话──或许凤今夜的反常是这个原因?
凌夜晴望著去掉红布的遮盖,而显露出容颜的凤冰凝,蓦地圆睁了双眸愣怔在一旁。
这就是凤冰凝?
自己三书六礼面面俱到,深怕委屈了对方一丝一毫的妻子?
哈……别逗了!
她煞费苦心要娶的,怎麽可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望著眼前穿著喜服的『凤冰凝』,脑海中冉冉闪过刚发生不久的片段,凌夜晴悄然收紧了五指。
若之前和凌夜辰相处时,不知晓他为何临走前还那麽的执著,一再问自己是否不後悔,那麽在这一刻,见到她今夜的新娘的真面目後,凌夜晴若是再不懂,那她便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阴沈著脸色盯著眼前的人,凌夜晴几乎要将手中的红布捏碎,「为什麽是你?凤呢?」
做梦都没有想到出现在这精心布置的新房中的女人,竟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凌夜晴气极,却只能咬紧了牙关忍耐。「说啊!哑巴了?你平时不会能说会道的吗?」凌夜晴走到不远处的圆桌边坐下。她怕,怕自己再不远离一些,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出手了,「妃情,告诉我凤在哪里!」
居然是妃情──出现在她新房中,穿著她精心准备的嫁衣的人,居然是妃情而不是凤冰凝!凌夜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遇到这样的事!
妃情倒也表现得平静,她咧开嘴角笑望著凌夜晴,好半晌才幽幽说道,「这不是摆明著的事吗?小侯爷。小姐她根本不爱你,她心里的人是──」
「是白水?」凌夜晴迅速的打断,眼中跟著露出轻嘲,「你以为本侯爷会相信你,而怀疑自己的好兄弟?」
那就太可笑了!
无论妃情对凌夜晴说凤爱的人是谁,又在她们的新婚之夜和对方逃走,凌夜晴都会有所相信。毕竟凤冰凝不见踪影是事实。
然而,若说带走凤的是白水,凌夜晴是有一千一万个不相信的!
这天底下谁都会背叛凌夜晴,唯独白水不会──白水为了凌夜晴出生入死这麽多年,到底白水为人如何,凌夜晴还不清楚麽?
妃情见自己准备多时的说辞竟被当场驳回,无言的抿紧了双唇。顿了好一会儿,索性豁出去了的说,「是小姐要我替她的!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很快就会回来。」
什麽事还能比她们的婚事更重要?
凌夜晴为这个理由心中一抽一抽的疼痛著,低垂的眸光黯淡无光:凤冰凝啊凤冰凝,到了这个时候你才说有重要事要办,凤,你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凌夜晴深吸一口气,阖眸平息满腔的悲恸,「她有说什麽时候回来吗?」
妃情道,「天亮的时候。」
凌夜晴睁眼,凌厉的望著妃情,「实话?」
「是的!」毫不迟疑的应了。
凌夜晴眸光微闪,却没有开口再问。或许,此时此刻於她来说,真假早已变得不是那麽重要了。
只要凤冰凝能在天亮前回来,她就当做今夜的闹剧,没有发生过。她和凤,等天一亮便离开帝都,永远都不再踏足。相反,若是凤冰凝没有依约归来,那麽……
凌夜晴为身前的两只龙凤杯斟满酒,取了其中一杯自斟自酌起来。
其实,仔细想来也好笑。这本来是她与凤的合卺酒,可如今,却成了她借酒消愁的闷酒。
除了,凤冰凝的那杯一直未动,等著她归来。
若是,凤能赶得及。
否则,凌夜晴真的不知道自己到时会做出多麽疯狂的事。可事实是真到了天边晨曦升起的那一刻,凌夜晴心里竟是平静得出奇,没有半点波动。
心,如止水。
「妃情,天亮了。」凌夜晴叫了一声同样是一夜未眠的妃情。「凤还是没有回来。」
「小侯爷,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凤冰凝的归来与否,她清楚的知晓。况且,她早就知道凤冰凝要在天亮之前回来,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吗?」看妃情一脸疑惑的模样,凌夜晴就想发笑。呵,这麽惊讶做什麽呢?有这样的结局,不都是她妃情希望的吗?「不管凤有没有出现,世人皆知,昨夜是本侯爷的新婚之夜。换言之,昨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们』!」
她是淮骏小侯爷,她的婚事不可能是个玩笑,也不能是个玩笑!
所以,昨夜谁和她在这间房里度过,谁就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
凤冰凝没有准时归来,这样的行为等同於放弃了侯爷夫人的位置,放弃了凌夜晴。
但,经过轰动天下的昨夜,小侯爷凌夜晴必须有妻子!
换言之,从今天开始,妃情就是她的侯爷夫人。
(10鲜币)107 凉薄的亲情
她,是凌夜晴的侯爷夫人?
怎麽可能……
妃情完全无法接受这消息,一时间只能睁大了双眸,惊恐的望著凌夜晴。「骗人,这不可能!我……我才不是……」
「你已经是了,妃情。」凌夜晴冷声道,「从你上了本侯爷的花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了!」无论,妃情是否是真的凤冰凝。
妃情不断的摇头否认,「你……我……你不能这麽做!」
「是你先逼我的!」和凌夜辰一起。
是她逼『他』这麽做的吗?
是啊,凌夜晴说得没错,是她先逼『他』的。
是她不希望小姐嫁给『他』,才会鬼迷心窍的答应了蔻儿的提议,悄悄去了城西的『圆月山庄』,继而见到那个叫关潜月的男人。
接著,按照关潜月的计划,她在白水来找小姐时,悄悄的将迷药放入两人的茶水之中,让不知何故,居然跟著白水一起出现的蔻儿将昏迷不醒的两人藏了起来。然後,她就换上了嫁衣,伪装成小姐坐上了花轿。
可是,她真的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不要当什麽侯爷夫人,她只是希望小姐不要嫁给凌夜晴罢了。
妃情完全懵了,明明事情不该发展成这样的,关潜月和蔻儿皆在事前对她保证,等翌日天亮的时候,她就可以自由了。
她也可以去找小姐,永远只和小姐在一起……
所以,她才会按照他们说的做,她才不是什麽侯爷夫人啊!
然而,还不等妃情说离开,贴著大红色得喜字的门扉倏地被从外轻叩。是平日照顾凌夜晴饮食起居的几位侍女,「小侯爷,您起了吗?按照规矩,您该和夫人入宫面圣了。」
新婚的第一个早晨,一对新人要早起拜见长辈。
这一规矩,是特别针对新媳妇。
在皇家,父母自然是要见的,和平常人家没什麽不同,除了在那之後,还要入宫觐见皇帝、贵妃等等,将皇室的新成员介绍给众人。
凌夜晴无父无母,自然免去了见父母那一遭,然入宫这一点是断断不能少的!
单凭,她自小在皇宫长大,与先皇感情深厚且是当今圣上──凌夜辰──在这世上,最亲近的堂兄弟。
另一方面,凌夜晴父母的灵位,也摆在深宫中的祠堂中。
凌夜晴听到外头的动静,斜睨了一眼在旁不住颤抖的妃情,心中闪过一丝不忍。然而,一想到这是她自作自受的恶果,便立刻打消了退缩的念头。
她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她没有错,是妃情自身的无知,才害得自己落到今日的地步。
况且,如果没有妃情联合凌夜辰从中作梗,她凌夜晴也不会在期待慢慢的新婚之夜,受尽了被背叛的折磨!
是了,她没有错。
这麽做,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妃情,凌夜辰,无论她对两人做了什麽过分的事,都是他们自找的。
是他们非要逼著她那麽做的……
凌夜晴这麽想著,毅然的站起身子,将紧闭的房门打开,扬起笑容对著门外的几人道,「进来吧,伺候好夫人,等会儿我们还要进宫见驾。」
在凌夜晴和众侍女的半逼半就下,妃情没有选择的换上了新衣,连早饭也没得吃就跟随著凌夜晴,乘上了入宫的轿子,朝禁宫的方向出发。
凌夜辰似乎刚从朝堂上回来,脸上全然是肃然的神色。身後也跟著两个小太监,每人手中各抱著一摞奏章。
那麽多,不知,又要让他在御书房待多久呢?
凌夜晴从以前就很好奇,甚至一度为凌夜辰的日理万机,感到些许的同情和愧疚。不,或许是怜惜和心疼更多一些。她懂得的,自从凌夜辰当上了皇帝,就没有一天不如临大敌的紧张……
常常,完成任务後,回到御书房禀报时,凌夜辰还在挑灯夜战。
但,从前再多的情绪,从今日起就只剩下愤恨!
她不会再让自己有一丁点儿的亲情,不怪她凌夜晴是个无情之人,怪只怪凌夜辰早已无视他们之间的情谊,亲手毁了她仅剩的幸福。
千错万错,是凌夜辰先凉薄了他们之间的手足亲情啊!
凌夜辰见到凌夜晴和妃情,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淡淡的吩咐他们跟著到御书房,并屏退了左右。
「堂弟这麽早就来了,朕还以为新婚燕尔不会这麽快呢。」凌夜辰边打开一本奏章,低头批阅了起来。似是,并不怎麽在意两人的在场。
他是皇帝,心里怎麽高兴怎麽来。但凌夜晴和妃情就不同了。一到御书房,就立即屈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凌夜辰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
凌夜晴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就站起身,回答凌夜辰之前的调侃,「皇上自然不希望臣弟前来打扰了。只不过,这规矩是祖宗定下的,臣弟不遵循只怕会招人话柄。」
「就你这性格,还怕招人话柄麽?」凌夜辰嗤笑。如果真怕,就不会不顾劝阻,硬是要娶一个烟花女子了吧?
「皇上觉得,外头的人要是知道了堂堂淮骏小侯爷的新娘,不过一夜就换了个人当,又该如何作想呢?」凌夜晴实在不想拐弯抹角,径自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或许,皇上您已经有了新的手段来忽悠臣弟了?」
「凌夜晴,注意你的语气!」凌夜辰终於被惹怒,将手中的奏章狠狠的掷在桌上,「难道朕还要帮你看著你的女人不成?」
凌夜晴冷笑,她可不敢劳烦一国之君,「只要皇上不动臣弟的女人,臣弟就别无所求了!」
凌夜辰听罢,立即抿紧双唇,阴沈下了脸色。「你有胆就再说一遍?」
凌夜晴怎麽会不敢,张唇就想和他单挑──反正,从小大大,有什麽不认同对方的,他们向来都是直接动手或动脚的!
眼看两人又要掀起一阵狂风巨浪,一声温和、略带著些许怪责的嗓音插了进来。「皇上,小侯爷,不是才刚和好,怎麽又孩子气起来了?」
(12鲜币)108 诡异的情趣
这一声无疑来得很及时,不然凌夜辰手中攥紧著的坚固的玉石镇纸,此刻只怕早已往凌夜晴身上招呼了!
一触即发的紧张被瞬间化解,在场的几人其实都不约而同的暗松了口气。
即使,凌夜晴是真有心惹怒凌夜辰,但终究还是有些气弱。认真算起来,和凌夜辰虽然吵吵闹闹多年,但她始终没有真的惹怒凌夜辰,所以对於凌夜辰一旦真的爆发,她心里可说是一点底都没有。
而凌夜辰虽然在气势上赢了凌夜晴,可心里多多少少和凌夜晴有相同的想法。尽管他知道自己这次的所作所为,是在故意纠扯凌夜晴的逆鳞。但,他必须那麽做!
至於一开始就紧张不已的妃情就更不用说了,初时见两人口角不断,她就已经心生了怯意,不敢妄言。方才,若不是有人及时阻止,只怕真是要吓破胆了……
因而凭良心说,这场风暴中心三人皆要衷心的感谢,这个突然出现且及时阻止的神秘者。
循声望去,一位年过四旬的妇人双手端著托盘,正笑脸盈盈的款款走来。
可惜的是,横亘妇人脸上的那道殷红且狭长的疤痕,将原本的美感全数破坏,徒留下狰狞示人。然而,任谁都想不通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没什麽姿色可言的女人,竟是当今曜帝凌夜辰的软肋。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麽,也没有人有勇气去探究,这是为什麽。
众人只当这是身为皇帝的凌夜辰偶尔的任性。
可有一点是谁也无法驳斥的:当今世上能驯服得了凌夜辰的,并不是他後宫里的任何一个才人或是嫔妃,而是眼前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妇人。
单凭方才这一声,就能化解了凌夜辰的怒气,可见这妇人著实不简单。
凌夜辰的视线早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胶著在她身上。看著她眉宇间有些憔悴,顿默的拧起双眉,愠怒道,「奶娘,朕不是让你好好歇息的吗?」
这妇人正是凌夜辰的奶娘,自凌夜辰有记忆时便已经守在他身边了。
凌夜晴同旁人一样好奇,为何同样是在凌夜辰有记忆开始就陪在他身边,但他心里记挂得最多的人却是这样一个丑陋的老女人。
丑陋的老女人。
这并不是凌夜晴以貌取人,而是她口中的这个人是公认的没样貌、没青春、且除了对凌夜辰和一些凌夜辰看重的人都以疏离的态度对待。
宫里人都传,得罪这个老女人,比得罪凌夜辰还可怕!
至少,得罪凌夜辰最惨大不了凌迟。
可若得罪了这女人,下场是怎样都不知晓……
令人『闻风丧胆』的奶娘嘴角含笑,将手中的点心一边放在凌夜辰桌前,一边半点儿畏惧的意思也没有的,直直的回望凌夜辰,「皇上,老奴老远就听到您在和小侯爷吵闹,还怎麽安心的歇著呢?」
直截了当,完全不流任何情面!
这句句分明的责怪,固然是凌夜晴这样无法无天的人,也不敢对凌夜辰这麽说话。可对方只是区区一个丑乳娘,居然就这麽轻松 的 就 说 出 来 了?
凌夜晴愈加收紧眉心,更觉凌夜辰和这乳娘间的传言的真实。
如果可以,凌夜晴还真想质问一声,到底是谁给区区一个乳娘如此大的胆子,对著皇帝也敢这麽说话!
但,如今正是和凌夜辰抗争到底的非常时期,凌夜晴才不会帮凌夜辰说话。
更何况──哼,没准凌夜辰那变态就爱这调调,被一个丑老女人骂,还当作是情趣呢!
凌夜晴嫌恶的忘了两人一眼,自发自觉的到旁捡了个位子坐下。
凌夜辰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今天是存心要得到一个答案,否则是不会轻易离开,但奇异的是,心里头却没有了之前的暴躁。
他沈默了片刻,对自己的乳娘道,「乳娘,带新侯爷夫人去御花园逛逛吧。朕和小侯爷要在这儿谈国家大事,只怕会闷坏了弟妹。」
「这……」乳娘心头一惊,有些游移。
凌夜辰却马上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乳娘。相信朕,朕会处理得很好!」
「那,老奴便先告退了。」乳娘颔首,利落的将妃情带离了战场,留下『堂兄弟』俩人好好的交谈一番。
凌夜晴撇撇嘴,暗自冷嘲。
哼,真是会做场面,什麽谈论国家大事,他们接下来要谈的,可是她凌夜晴的终生大事!
如果凌夜辰不给她一个交代,她绝对不窝囊的罢休!
两人皆选择缄默。无言的对望,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的情绪。
但很显然,他们有那麽一阵都无法了解对方的想法,不知从何处入手,才能攻破对方心中最薄弱的一处,成为这场争执的赢家。
直到──
凌夜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首先提问说,「你知道,朕为什麽要让妃情上花轿吗?」
「皇上不如告诉我,到底妃情是你什麽时候安排在凤身边的?」凌夜晴嘲风的怪笑,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堂哥,虽贵为天子却是那种爱安排眼线在他人身边监视的人,「不,或许不是妃情,而是一个假冒的妃情!」
据之前的调查,妃情的的确确是个弃婴。从小就被沈香阁里的妈妈收养,从未有过任何贵人或是形迹可疑的人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去寻过妃情这麽一个人。
但,妃情如今却和凌夜辰的阴谋,扯上了关系。依凌夜辰的谨慎,他是决不允许任何不定因素破坏他的计策。除非,妃情这步棋是凌夜辰从多年前就埋下的。可,多年前的凌夜辰又怎麽知道,事情会有今天这一局面呢?就算,凌夜辰当时再聪明伶俐,也才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啊!
因此,凌夜晴实在是怀疑,是否自己见到的这个妃情,早已不是真正的妃情了。
「这你就想得太多了,她是如假包换的妃情。」凌夜辰道,「妃情不是朕的眼线。但有一点朕却不得不承认,她是这天下间最适合你的女人。比凤冰凝有过则然无不及!」
凌夜晴道,「可我不爱她。」相同的,妃情也不会爱凌夜晴。
明明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人,凌夜晴不懂为何凌夜辰能将她和妃情凑成对。
凌夜辰轻笑,「你又知道凤冰凝就是百分百的爱著你了?」
「难道不是吗?」经历那麽多磨难,凌夜晴若还不相信她们之间是有真情的,那还能相信什麽呢?「凤是个认真的人。既然答应嫁给我,她就一定是真心的!」
「是,她是真心嫁给你的。」这点凌夜辰从不否认。
凌夜晴不解的望向他,既然他知道凤是真心的,那又为何……
「但是──」凌夜辰迅速的话锋一转,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推放到桌沿,「你能确定她嫁给你的真心,是爱你而非恨你呢?」
凌夜辰蓦地噤声,陡然间心里不祥的预感萌生。
「你自己看吧。」凌夜辰却不直接说明,起身整理起衣裳打算离开,「当局者迷,堂弟。等你看完这封信的内容,你就会知道朕为什麽要那麽做了。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一再自欺欺人,堂兄会如你的愿将凤冰凝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