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名满天下的曜帝,一定要是个君无戏言的好皇帝!
就算做不到君无戏言,也该知道底下的臣子们,不能被触犯的底线在哪里……
(8鲜币)114 无可退的决心
回程上,凌夜晴也没了逗弄的心思,轻车熟路的自己找了个火把,再带著妃情从最快的路线回到了绸缎庄。
直到火光照亮了四周,妃情才发现原来方才那段恐怖的路程,居然只是离绸缎庄不到五米!
可明明,她之前走了不止五米的路程。
虽然当时的自己,怕得几乎腿软,但妃情相信,走了多少路这种事,她还是能够头脑清醒的辨认的……想到此,妃情不由拧著眉,用怀疑的眼光看著身旁的凌夜晴。然而,後者此时浑身透出阴冷的气息,拉长了一张脸面无表情,明显是心情不对,她也就没了去追问的勇气。
哼,总有天会讨回来的!
妃情在心里这麽说著,面上便不再言语,安静的跟在凌夜晴身边。
小高倒是尽忠职守,还在原地挺直了腰杆的等著凌夜晴。
「这段时间让大夥儿小心点,不要因为任何流言蜚语轻举妄动。有什麽事要用到他们,本侯爷自会派人前来说明的。」
临出绸缎庄前,凌夜晴这麽和小高交代说。
小高再次不疑有他,恭顺的一一应允了。
夜里的旅程,似乎就这麽结束了。
回去时,一路无话。
直到离淮骏王府门前十米不到的距离,凌夜晴蓦地停下了脚步,复杂的视线凝结在某处,脸色陡然变了变。
感受到凌夜晴的不对劲,妃情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同样面带惊恐的圆睁了双眸。
只见宏伟的王府门前的石狮子边上,一道两人都十分熟悉的身影正安静的垂首而立,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归来。
那是……凤冰凝。
为什麽小姐会在这里?
妃情不解,却下意识的转头看身边的凌夜晴──看著她比方才更凝重的面色,看她专注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门前的那道倩影,看她指尖从剧烈的颤抖到逐渐收拢成拳──不自觉地,她的眸光黯淡了。
妃情启唇轻声道,「小姐真的回来了。」正如你所料的那般。
「嗯。」凌夜晴淡淡应道,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凤,平安归来了,她的担忧终於可以卸一卸了。
妃情继续追问,「为什麽你知道?」
凌夜晴沈默了好久,只拿一双承载了千言万语的眸子,看著凤冰凝。直到远处的凤冰凝似有所感,蓦然抬首望对上了她的视线,她才稍微定了定慌乱的心神。
凌夜晴道,「因为,如今的凤,已经无家可归了。」
无论是被查封的将军府,还是临时安身立命的沈香阁,凤都已经回不去了。
经历了那麽多由凌夜晴的恋慕而起,由凌夜辰的阴谋而滋长的波折,凤冰凝到了此时,唯一能去的地方,似乎只有她的淮骏王府,她淮骏小侯爷的怀抱了……
但可惜的是──凌夜晴眸光一黯,迈开步伐朝凤冰凝站立的地方走去,却坚定的牵起了身旁妃情的手──可惜的是,如今的淮骏王府和凌夜晴的怀抱,不能属於凤冰凝一人!
「妃情,记住你的承诺,什麽都不要说,本侯爷会让你和凤安全离开帝都。」
「你真的会让我和小姐离开?」
「我会。」
因为,比起让凤冰凝因自己而搭上一条命,凌夜晴更希望看著自己心爱之人,永远的离开这即将硝烟弥漫的战场,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晴儿,……」
「许久不见了,凤姑娘!」
面对凤冰凝喜形於色的快步相迎,凌夜晴以有礼却冷漠的方式对待。
「你刚刚,叫我什麽?」连一片衣角都没沾到,凤冰凝因凌夜晴这一陌生的称呼,连询问的声音都变得轻极了。
「凤姑娘,有什麽不对吗?」凌夜晴依然是面带微笑,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凤冰凝对凌夜晴有多了解,又怎麽会看不出她这麽做,到底是出於真心还是假意?
可出於理亏,凤冰凝也只能陪著凌夜晴笑,十分的灿烂,「小侯爷并没有什麽不对。错的那个人是凤冰凝。」是她没有坚定的面对两人的感情,才会让人有机可乘。「小侯爷你说,对不对?」
凌夜晴听著凤冰凝的话,原本完美的表情则像是被谁打了一拳,再也无法伪装的碎裂开去。但很快的,她就回想起自己的计划,她不可以退步。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输!
凌夜晴再深深的看了凤冰凝一眼,手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勾一揽,身旁无防备的妃情便瞬间被她紧紧的锁在怀中。再次扬起笑容,她满脸的幸福四溢,「忘了和凤姑娘介绍,这位,是本侯爷的新夫人,妃情。」
(13鲜币)115 别说我还爱她
首发;未知数Q244042238群199262017
妃情是,凌夜晴的侯爷夫人?
听到这儿,凤冰凝饶是再怎麽冷静的一个人,也不由脸色剧变了。
凤冰凝也不是没有想过,再见凌夜晴会发生什麽样的场面。无论是愤怒的、伤心的、冷漠的、抑或是温馨的结局,在凌夜晴重新出现前,凤冰凝都通通在脑子里过了一次场子。
她甚至想过,只要能赢得凌夜晴的原谅,不为自己从婚礼上失踪而气恼,就算要她怎麽低声下气都可以。
然而,那麽多的假设,却没有一个实现。
凤冰凝怎麽都想不到,凌夜晴有朝一日,居然会这样和她说──
凤冰凝以为,凌夜晴这一辈子,都不会这麽一脸幸福横溢的和她说:『看呀,凤,就算我身边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过得很幸福!你对於我来说,并不是非卿不可的存在!』
可是……
凤冰凝抿紧了双唇,眸子一瞬不瞬的瞪著凌夜晴,气怒到了极点似的紧握著垂在身侧的拳头,声调似是愠怒,却让人听出了其中带著点细微的哽咽。
「凌夜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
拔高的怒叱,将她内心的悲愤之气,彻底的表现了出来。
若不是此时还是月正中天,只怕,早已引来一群路人好奇的围观。
凤冰凝简直不敢相信!
一直偏执的坚持著,告诉她会永远爱著她的凌夜晴,居然会就这样无所谓的宣布,已经有了别人当她的妻子!
明明至今为止,无论自己让晴儿如何的失望,如何的让晴儿伤心难过,晴儿都会笑著原谅她,承诺永远等著她。
可为什麽,为什麽现在晴儿现在,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难道,过往的那些包容,只是她对她有限期的爱吗?
永远,只是为了骗她,让她觉得自己可以被一个人无条件的深爱著?
凤冰凝不希望这就是所谓的真相,也不愿意这就是所谓的真相──在这个凤冰凝好不容易,才终於承认了自己对凌夜晴的爱的关卡──凤冰凝说什麽也不能接受,凌夜晴对她的爱,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看著凤冰凝的反应,凌夜晴心中十分的清楚明了。
只要自己下定决心大步走上前,伸手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两人从此後,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让这段历经了将近十六个年头的情爱,就此开花结果。
凌夜晴也好想那麽做,就算心中明白之後还要经历更多、更凶险的磨难,两人之间才能够天长地久。
可是,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克制住内心的渴望。
凌夜晴已经不确定,那些凌夜辰为了阻止她们在一起,不知还会如何的阴险的未知手段,凤真的还可以再承受吗?
这一次,凌夜辰没有伤害凤,是因为她妥协的承认了妃情是她的侯爷夫人;那麽下一次,当她先行毁约,继续和凤纠缠在一起时,凌夜辰还会放过凤吗?
如果真的要拼,凌夜晴也知道,自己未必会输给凌夜辰。
但,她已经不想拿凤冰凝的生命去开玩笑了。
经历了这一次,她真的相信,凌夜辰已经丧心病狂到,无论什麽是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的地步!
如同姚家寨的姚雪嫣,为了得到双儿,什麽卑鄙的手段都不惜搬上台面……
想到此,凌夜晴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些。
其实,凌夜晴也不是不知道,凤冰凝既然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就已然有了那个觉悟,要和她面对接下来,所有的凶险和磨难。
可是,她已经不敢再去冒险了。
拿凤的生命,来换她们之间的爱什麽的……
凌夜晴真的舍不得。
在爱情里,凌夜晴承认自己一直都是自私的那方,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从来都不管不顾凤冰凝当下心里是怎样的想法,从来都只是按自己的想法来做。
所以,就放纵她,让她就这样无限的自私下去吧!
呐,凤,你只要你好好的或者,地狱什麽的,就让晴儿一个人下去,好不好?
至少,要让晴儿帮你在那边打通了关系,让你将来能不必受任何的罪责就能轮回,你再来陪我,好不好……
所以,别再任性了,凤。
快回去吧,离开我,永远永远!
不动声色的隐去心痛,凌夜晴客气有礼的对凤冰凝笑道,「凤姑娘,本侯爷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手下,却不自觉的收紧,弄痛了怀中的妃情而毫无自觉,「昨日没见到凤姑娘来参加婚宴,想来是下边的人糊涂,不记得多捎一份请帖给你……」
不愿意再听更多无情的话语从凌夜晴嘴里不断冒出,凤冰凝张合著唇瓣,低喃了一句,「晴儿,我很痛!」
凤冰凝抬手按著心房的位置,「这里,很痛。」有生以来,从来都未曾这样的剧烈的疼痛著。「告诉我,是不是你以後都不再爱我了?」
这一回,凌夜晴再也无法保持著笑容,若无其事的开口说『不爱』了。
说不出口。
凌夜晴暗自苦笑,她怎麽可能说得出口?
她痴痴傻傻的爱了十六年的人,她要如何强迫自己抹杀掉内心的感情?
即使,只是口头上的说明!
凤,为什麽要这样呢?
明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不爱』这两个字的;你明明知道,我今日的反常只是要你离开我,却还是这麽的逼我!
心痛,你心痛,我怎麽会不知道呢?
因为我和你一样,身体里象征著生命的地方,也同样倍受煎熬著呐!
「夫君!我累了,想回府休息片刻。」
听到这陌生的称呼,凌夜晴顿时清醒过来,脸上带著深深的後悔之色。
呵,怎麽就不接受教训呢?
差那麽一点儿,就又被凤牵著鼻子走了啊……
明明,才刚发誓要比凤任性的。
凌夜晴收回胶著在凤冰凝身上的视线,温柔的目光全心的投在怀中的人儿身上,「夫人累了吗?」妃情,谢谢你,让我清醒了不少。「是为夫的粗心了,忘记你身子弱,吹不得风。」
妃情摇摇头,自责道,「是妾身不争气,打扰了夫君和故友叙旧。」
「怎麽会呢?你想太多了。」凌夜晴笑得更加温柔了,接著,转头对凤冰凝道,「凤姑娘,内子身子不适,我们今日就且到这儿吧?」
本以为凤冰凝会再次怒火攻心,凌夜晴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承受住一些非比寻常的攻势。却没想到,凤冰凝只是淡然一笑,「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凌夜晴面上的笑容一僵,「咦?」她没听错吧?
凤冰凝挑眉,一副轻松的调笑,「小侯爷不是不欢迎吧?」
凌夜晴冷汗直下,「呃,怎……怎麽会呢?」
「那凤冰凝就此告辞了。」说完,凤冰凝看了眼躲在凌夜晴怀中的妃情,再转向凌夜晴身上,眸子猛然精光一闪,顿时让凌夜晴打了个寒颤。
喂──方才,凤好像还一脸绝望的说自己心痛的吧?怎麽这会儿……
好吧,就算凤看出来自己是在做戏,可也没必要露出这种,让人看著就觉得毛骨悚然的表情吧?就算脾气多阴晴不定,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小侯爷,您还想抱著我到什麽时候?」
凌夜晴还在想著为什麽,耳畔却传来一声阴阴的冷哼。
看著怀中的妃情已经咬牙切齿得像随时扑来咬自己一口,凌夜晴触电般撒手,「呃,抱歉。」
呃,是说,刚才是谁先『夫君』、『夫君』的叫她,还自动投入她的怀抱的啊?
这转变,也太突兀了吧?
凌夜晴左右望了一会儿,深觉自己真是快被搅得里外不是人了。
无奈的轻叹一声,她迈步向前。
经过妃情身边时,只听得她一声询问:「凌夜晴,你不会忘记,更不会反悔对我的承诺吧?」
「……当然。」
(13鲜币)116 往事随风荡
进到府中,凌夜晴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让妃情爱干嘛就干嘛去。
且将心中将欲成型的计划写下,她埋首研究著,是否哪里还有欠缺,又要如何去改进才好。正如她先前所说,此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然而,左右描描写写却还是无法集中精神。
凤冰凝离去时,那双似懂非懂的眸子,不停地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不让她有一刻的安宁。
逼急的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凌夜晴抿著唇想。
更何况,凤冰凝并不是什麽兔子,她的脾气,一旦上来,也只比兔子来得凶狠!
凤冰凝好不容易才开口,向她表明心意,这其中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凌夜晴心中自然是比谁都清楚的;可是,她居然就这样拒绝了她……
凌夜晴伸手揉著泛疼的额角,眉心皱得越来越紧,一脸的阴郁不散。
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凌夜晴又怎会不接收凤冰凝的表白呢?!
就是连做梦,凌夜晴都只期待著这一天。
但,这一天来得并不是时候。
夜幕很快在凌夜晴苦恼的彷徨中,再次降临。
这期间,仆人送来了早中晚三顿饭菜,凌夜晴只形式上动了几口晚饭,其它的一概连人带饭菜的,全数打发了出去。
也不知道,她是伤心过度,还是为了筹谋那个所谓的计划,而废寝忘食。
转眼三更天,窗棂上『笃笃笃』声响起,凌夜晴豁然睁开紧闭的双眸,就连原本瘫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瞬间变成了直坐。
「小侯爷,属下按照您的吩咐,现已查明凤姑娘的安身之处。」
「她果然没有回到沈香阁?」
「是的。凤姑娘现如今在旧将军府。」
「就她一人?」
听到此处,凌夜晴才猛然站起身子,脸色顿时阴沈得不像话。
凤冰凝没有回到沈香阁,这说明她已经和凌夜辰撕破了脸,完完全全的不会再与凌夜晴为敌,甚至,还会比从前更加坚定要和凌夜晴在一起的念头。
从各方面来说,这的的确确是个好消息。
即使,她们此刻,仍然是无法相依相守。
然而,一想到凤冰凝如今的去处,凌夜晴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想那旧将军府是什麽地方,说白了,那儿就是原来为凤冰凝遮风挡雨的家,只因多年前的那一次混乱,如今的将军府,早已成了一片被尘封的荒凉空屋。
凤冰凝如今一人待在那里,若是想起什麽往事,可还会又重新燃起怒火,继而让那烈火,烧尽了她心中的爱意,再次恨起凌夜晴来?
凌夜晴不知晓,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渐扩大,让她再也无法冷静自持。
结果,等再回过神时,她已是忍不住内心渴望,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淮骏王府,只身一人来到凤冰凝如今安身立命之处。
旧将军府。
时值隆冬之月,清冷的大街上早已散尽了人群,白日繁华的天子之城,此刻寂静得只听得到狂风呼啸而过的声响。
凌夜晴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抬头仰望著身前高大的门板上,虽然年代久远却还是明晃晃的交叉在那儿的封条,双眸不禁都赤红了起来。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手起刀落,便了断了至爱之人的至亲之人!
其实,凤冰凝的父亲,可以不要用死的。只要自己在行刑前站出来,承认造反的主谋是自己,凤老将军最多只是从犯,发配边疆或削了官职便已起到惩罚的作用。
只是,凌夜晴从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的打算。
不错,凌夜晴是恨凌夜辰当时的有心阻扰,但比起对凌夜辰的恨,她心中更恨的,是凤冰凝的父亲。
凌夜晴不知道是不是再找借口,但她心中一直觉得,凌夜辰是没有错的。他是皇帝,他不希望自己的堂弟和将军的千金联姻,因而扩展势力,等将来与他争锋,也是正常之举。
但,凤的父亲就不同了。
凤的父亲,明明是有拒绝的余地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富贵,凤的父亲却没有拒绝,而是将她父母真正的死因告诉她,并怂恿她谋反。
说好听点的,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著想;可说白了,也只是想攀上更高的地位罢了。怎麽看,都是国丈的地位,比小侯爷的岳丈来得高多了啊……
凌夜晴想到这儿,眸光又黯淡了些许。
所以,也活该她和凤,至今都无法在一起吧?
毕竟,她也是她的杀父仇人之一!
凌夜晴在寒风中站了片刻,最後呼出一口热气,顿时因周边的冷空气,凝结成霜。原本欲转身离开的动作一顿,眉心又渐渐拧紧。
这麽冷的天,凤就一人待在这种地方,即便功底是多麽的深厚,也会扛不住严寒吧?
心随意动,凌夜晴快速来到一处矮墙边,提气一跃而入。
既然门上的封条未动,想来,凤也是如此回家的。
阴风阵阵。
凌夜晴才进到空宅中,只觉这儿竟比外头还要冷上几分。
冷眼看著四周荒凉的色彩,一个念头猛然窜上心头:呵呵,不会是往日因凤家的牵连,而落得陪葬的下场的那些冤魂,见她这个罪魁祸首终於来了此处,忍不住出手对付她了吧?
不知它们会如何对付她呢?
是让她在此鬼打墙,还是等夜里鬼压床?
抑或是,悄悄的对她下咒,让她永远都过不上好日子?
越想越觉得幼稚,凌夜晴失笑的摇摇头:这世上哪有什麽鬼怪之说!
否则,她做了那麽多的孽,早就该受到报应,而不是生龙活虎的在这儿闲晃了。
在昔日时常玩耍的小院中,凌夜晴总算找到了凤冰凝。
兴许是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变故,凤冰凝此刻正沈沈睡著,任由身子歪歪扭扭的靠著秋千架的绳索上,摇摇晃晃。
平日的警觉消失得毫无踪影,就连凌夜晴靠近且点了她的睡穴,都没有一点的反应。
扶著凤冰凝靠在自己怀中,凌夜晴无言的脱下身上的外衣,裹住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身子,一同在秋千上坐下了。
怀抱著逐渐温暖起来的凤冰凝,凌夜晴半眯著双眸,望著前方的那座院落。
记得小时候,她就是在那里,开始逐渐知晓,自己其实是个女子。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因为一时气不过,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事实了吧?
皇伯伯不会告诉她真相,自己本就是目不识丁,就连书也不会去碰,又如何能得知男儿与女儿的区别?
她们之所以会走到今日,其实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凌夜晴望著四周的景色,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她还记得,自己在繁花飞舞的树下,只瞥了她一眼,就彻底沈沦;
她还记得,自己为了警告她不准花心,深夜闯入她的闺房,只为得到了她亲口的承诺;
她还记得,自己知晓了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区别後,更加地黏在她身边,做更多更多能哄她开心的事;
她还记得,自己不断的努力,就连向来最讨厌的四书五经,都是挑灯夜读,深怕她一时觉得她没学识,而将她这个所谓的『未婚夫』给踢了;
她也还记得,她们之间那段纯真的点点滴滴,有开心,有懊恼,也有惶然。可最终,她们还是没有彻底的闹翻或是分开。
而这座将军府,是当年的见证,也是尘封了她们太多的过往,维系著她们二人之间的重要牵绊之一。
就连此时此刻,凌夜晴更是第一次觉得庆幸,当初奉旨抄家的那个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否则,这偌大的将军府,哪还能保持著原状,只是少了些贵重的装饰?
更别论,这当初只为一时兴起,而简单的架起的荡秋千,即使是空置了这麽许多年,却还是能够像从前一样,承受住她和凤早已今非昔比的重量!
(22鲜币)117 兄弟如手足
清晨。
趁著凤冰凝还未苏醒,凌夜晴解了她的穴道,在她还未睁眼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到还未开始一日的运作的淮骏王府。
以为天还是蒙蒙亮,自己又处处小心谨慎,大抵是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却终究漏算了一招──有人,为她守了一夜的空门。
凌夜晴愣怔地望著端坐在床沿上的妃情,片刻後收回了惊讶的目光。也不多加说明自己彻夜不归的原因,只是径自走到屋子的一侧,熟稔的打开衣柜换了件外套,遮掩外人不必要的探究。
凌夜晴不想任何人知道,她昨夜的行踪。特别是凌夜辰。那对她的计划只会有害无益。
另一方面,好歹也是新婚,虽然新娘不是她想娶的那个,却也无法否认对方已成为他的妻子。她已经很对不起人家,给不起人家任何的幸福,就不好再让些个流言蜚语伤害对方了。
「不是说,再也不去找小姐了吗?」妃情沈默了许久,直到凌夜晴要开门离开,才出声叫住她,「小侯爷转个头就忘了自己的承诺,是打定主意要出尔反尔吗?」
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点沙哑,莫不成是苦等了一夜麽?
凌夜晴见妃情此刻抬起头,才发现她脸上无不是憔悴,心中莫名的萌生出一丝罪恶感。暗自沈吟了会儿,她叹息道,「妃情,不要太过执著於过程。」
就算,她真的去见了凤冰凝,结果是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
该履行的承诺,她还是会履行。
「你果然去见她了。」然而,凌夜晴的这句话,也无疑是将妃情心中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凌夜晴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只能强硬道,「总而言之,答应过你的事,本侯爷就一定做得到!」说完,径自拂袖而去,独留妃情一人。却,又不放心似的,稍停住了脚步,嘱咐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吧。除非你有任何需要,否则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语毕,凌夜晴几乎是落荒而逃。因而也并没有发现,身後佳人的脸庞,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分不清,其中是愤恨多一些,还是後悔多一些。
晕乎乎的挨过无聊的朝议,凌夜晴以有秘本要奏为由,得到了凌夜晴的私下召见。
「还没用过早膳吧?朕让奶娘弄了点来,快趁热吃了如何?」比起上次的冷漠和争锋相对,此次凌夜辰不但言行亲切,甚至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凌夜晴初时微楞,不知他是又吃错了什麽药。
但後来稍作细想,也就释怀了。
凌夜晴不反抗也不客气,温顺的遂了凌夜辰的意思,动起碗筷来。
毕竟,她是真的饿了。从昨日到现在,进到她肚里的东西,简直就是少得可怜。若再不吃点什麽垫垫,只怕很快就两眼一闭,两脚一伸过,晕了过去。
用膳期间,凌夜晴抽空抬头看了凌夜辰几眼,发现後者眯笑著一双眸子,一改常态的笑容满面,显然是心情好到了极点的模样。心里头,渐渐浮起些什麽,却又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亲爱的堂兄啊,你到底是在高兴『堂弟』终於妥协,放弃了心中的真爱;还是,高兴『堂弟』不计前嫌,肯与你共进早膳呢?但无论是哪一点,都逃脱不了,我们之间的亲情之中,那股根深蒂固的,永远都无法抹去的悲哀!
尔虞我诈。
这,就是帝王家的亲情!
我们之间的亲情。
就如同,或许哪天,我们要重蹈父辈的覆辙,用一杯鸠毒化解今世的恩怨一样。
「你找朕有什麽事麽?」凌夜晴正想著他们之间的结局,凌夜辰却已经瞧出了她有心事,不由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其实,凌夜辰心里也十分清楚。秘本什麽的,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但,只要凌夜晴肯与他说话,不舍弃这微薄的亲情,还当他是唯一的堂兄,他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至少──凌夜辰是这麽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白费!
凌夜晴回过神,拘谨的放下手中的碗筷,离座撩起袍子的下摆,坚定地屈膝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弟斗胆,恳求皇上恩准臣弟回到先皇驾崩时,允诺臣弟的南方封地。」
一句话说完,屋内顿时陷入了虚无境般的沈寂。
凌夜晴低著头,看不到凌夜辰此时的反应,却明显感觉到室内的气息已成了冰凉一片。但,却没有任何退缩的念头。
若在这里退缩了,她就只能让自己冥想了一夜的计划,胎死腹中了。
不知无言的僵持持续了多久,只感觉到凌夜辰似乎挥了挥手,示意屋里伺候的宫人都退下,继而又独自陷入了无尽的沈思。直到凌夜晴以为,凌夜辰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一直跪到改变心意为止,凌夜辰却倏地开口问道,「为什麽突然想离开?」
「并不是什麽突然。」凌夜晴稍微直起身子,却还是保持著屈膝而跪的姿势,「臣弟其实早已打算好了,一成家就带著妻子去南方的封地,过平淡普通的生活。」
「平淡普通的生活。」凌夜辰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似乎透著向往,却在下一瞬话锋急转之下,「你的意思是,帝都给不了你,你想要的生活麽?」
凌夜晴对於凌夜辰老爱扭曲她话中之意这个习惯,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为难,「皇上,臣弟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这话,让朕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凌夜辰坚持己见的怒吼。
凌夜晴无言以对。既然,凌夜辰心里已经认定了是那样,就算她再如何说破嘴皮,只怕也无法让他取消这个念头。索性,闭上了嘴,任由凌夜辰裁决。
殊不知,这沈默只会让凌夜辰更加的疯狂。
「凌夜晴,难道说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将我们二十几年的亲情,弃之不顾麽?」凌夜辰心中怒恨难挡,手掌重重的落下,震翻了一桌奢华的美食。「为了一个凤冰凝,你就连朕这个唯一的堂兄,都不要了麽?」
这话说得有些本末倒置。凌夜晴不知道,凌夜辰到底是抱著怎样的心理,才能将这些话说得这麽理直气壮。明明,先做出有损两人亲情的事的那个人,是凌夜辰而不是她凌夜晴!
凌夜晴更是不赞同,亲手毁掉亲人期盼多年的幸福的凌夜辰,真有将她当做是这是善,唯一的亲人这句话!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凌夜晴已无力再去和凌夜辰争论些什麽。
凌夜晴现下心中只想著一件事,完成自己拟定的计划,不负那最後的孤注一掷!
「你恨朕。」见凌夜晴迟迟不予回应,凌夜辰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凄凉道,「不管朕所做的这一切,最终的目的是什麽,又是为了什麽人,你心里头就只会恨朕!」
「皇上……」凌夜辰心痛的眼神,让凌夜晴心里有些发慌。
「凌夜晴,你只管走,朕绝不拦你!」凌夜辰咬牙道,「但若这一路上出了什麽意外,就别怪朕没预先提醒你!」
又是这一句威胁!「凌夜辰,你怎麽就这麽幼稚呢?」厌倦了三番四次的警告,凌夜晴终於忍不住反唇质问。
凌夜辰不怒反笑,反而有故意气凌夜晴的意向的得意一笑,「朕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的幼稚,你是知道的。但,你又能拿朕怎麽招?」
凌夜晴也报复似的,冷哼一声,「别逼我把你拖下皇位!」
凌夜辰似乎没料到凌夜晴会这麽说,顿时惊愣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凌夜晴见状,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那人是最在乎皇位的,却还是为了争一口气,抚了一把那人的逆鳞。
没罪找罪受啊!
凌夜晴心中轻叹不已,索性站起身子做到凌夜辰身边,拉著他的手到一旁的榻上坐了下来,柔声道,「皇上,臣弟离开帝都,对你的皇位就没了威胁,难道不是好事麽?」
凌夜辰还是一言不发,只看著凌夜晴和自己相牵的手,眼波复杂流转。
许久,他才硬挤出一句,「不好!」
「为什麽不好?」凌夜晴问,却再也得不到回答,便只好继续道,「当年,凤老将军一事,不就是皇上您怂恿的麽?皇上当初既然下得了手,怎麽就对臣弟这个乱臣之首不予追究呢?」
像是怕被凌夜晴责怪似的,凌夜辰快速的接口道,「你是朕唯一的亲人,朕不会看著你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东西蒙蔽了视线!」话毕,又顿时後悔一时口快。这麽一来,就是承认了,当初找凤的父亲说什麽要娶凤,根本就是他蓄意而为的!
凌夜晴虽然早就知晓,这一刻听著凌夜辰亲口承认了,心里却还是有些苦涩,「皇上,既然你那麽害怕我夺了你的皇位,遂了我的意,放我离开帝都不是很好吗?」
「你以为朕只是在乎朕的皇位才那麽做的麽?!」凌夜辰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连带著抽回了被凌夜晴握著的手,「在你眼里,朕就是那种麻木不仁,为了皇位可以无情的残害手足的人麽?!」
「皇上,你冷静一点!」凌夜晴真的是头疼,「臣弟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你不用再作什麽解释了!反正在你心中,朕就是那种不念亲情只为权力的冷血动物!」凌夜辰却一早定了她的罪,拂袖走回内室,在凌夜晴追上之前,将房门反锁了。而後,里头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狂响。
显然,幼稚的曜帝陛下,正拿屋里那些贵重的瓷器发脾气呢!
凌夜晴无奈,只得耐著性子等里头平静,可人曜帝屋里的东西像是砸不玩似的,将她的耐性全磨没了。深吸一口气,破釜沈舟地喊道,「辰哥!」
「……」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这句还真是有用!
凌夜晴只觉得好气又好笑。都是这麽大个人了,又是一国之君,这脾气怎麽就这麽强呢?不过,他肯静下来听她说,也算是莫大的恩赐了。
「辰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要皇位不要手足的人。」否则,哪会容忍凌夜晴这麽多年来小动作不断,却从不治她罪的?更别论,执行那些机密的任务时,遇上什麽危及性命之事,都有自己手下前来营救。不摆明了,有人存心泄露出去,不想她凌夜晴死麽?
听屋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凌夜晴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为我好才会这麽对我;可是,我已经长大了,辰哥。无论是对人对事对物,我都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思想,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跟在你身後,听你说天就是天,说地就是地的顽童了,你明白吗?」
「你这麽说,是怪朕多管闲事了?」又是一连串破碎响,「那你走啊!滚啊!你给朕走得远远地,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让朕再见到你!这样就再也管不到你了!」
瞧瞧……才说不到几句,就又来了。
凌夜晴知道他说的是一时的气话,便也顺著他的话说下去,「既然皇上让臣弟滚了,那臣弟也只好明日就起程,走到皇上看不到地方去了。」
「你……你站住!」
「皇上一会儿要臣弟走,一会儿要臣弟留,到底是要臣弟怎样呢?」
「谁要留你!朕才不会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凌夜辰的声音这回离得近了,估计是稍微消了点气,「朕只是不想对下头的大臣不好交代,要为你办一场道别宴罢了!」
「皇上真的肯放臣弟走?」凌夜晴惊愕。好像,她也没说什麽深明大义的话,致使让这比她凌夜晴还恶棍的小霸王,能改变心意的吧?
「自然是君无戏言。」凌夜辰对凌夜晴的怀疑不满的冷哼了声,「但是,你如果非要去南方的封地,就必须得逢年过节回来报道一次,朕寿辰不可缺席,先皇生辰、冥辰不可缺席,凡是朕有任何传召,均不得以任何借口推搪之!」
换句话就是说,他凌夜辰要她凌夜晴什麽时候来,凌夜晴就得什麽时候来;就算病入膏肓离死只差一步,也得乖乖的回到帝都听他差遣!
这到底是,何等的不平等条约?
凌夜晴一时算不清,但既然凌夜辰松了口,她自然就乐见其成了。「谢皇上恩典!」
「淮骏候无须多礼,若无他事,就且先退下吧!」
凌夜晴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不由连脚下的步伐都轻了许多。但未曾走出妓院,身後似乎传来声小心翼翼的叹息,「晴儿,你真的不怪朕麽?」
凌夜晴也不管真虚,只道,「皇上,您永远是我凌夜晴唯一的『兄弟』!」
一句『兄弟』,道尽了凌夜晴未说出口的心意。
兄弟如手足啊,呵呵,凌夜晴和凌夜辰是彼此的手足;手足之间,从来都是和睦相处,不曾有过任何反目成仇。更别论说是,彼此间存在著什麽隔夜仇了……
(6鲜币)118 浓烈的不安(上)
这头刚得到凌夜辰的首肯,凌夜晴转头就吩咐起府中众人,收拾家当准备南下。
「小侯爷,属下不是很明白。」待众人退散之际,隐於暗中的一名暗卫悄然走到凌夜晴身後,阐述自己的疑问。
呵,还真少见,居然主动提问。
凌夜晴悠闲的喝了口茶,「下江南不过是个转移凌夜辰视线的借口罢了。」
「那小侯爷真正的目的是……」
「扳倒曜帝,自立为王!」
暗卫心下一惊,竭力自制却还是不由睁大了双眸。
凌夜晴也不管他有多吃惊,随手放下茶杯,站起身子,「好了,没别的问题,就且退下吧。」利落的转身,朝自己所住的院落出发。
本想迅速换掉繁琐的朝服,好去办一些别的琐碎事的,却看到妃情还保持著她离开时的模样,在屋里的床沿呆坐,凌夜晴顿时僵住了嘴边的笑容。
收敛地留下几件里衣,只简单的套上平时的衣服,视线不时往呆坐的人身上集中──虽然,就目前看来,真实的身份被妃情知晓,对凌夜晴并不会有太多实质上的影响,但能够避免掉不必要的麻烦,凌夜晴还是不愿意去招惹的。
或许,她该考虑考虑搬去隔壁的书房住上一阵?
凌夜晴拧著眉整了整腰带,思考著这一念头,是否可行。
但,再三思量後,她还是放弃了这想法。
不是凌夜晴不想将这一想法变成事实,而是妃情毕竟是她明媒正娶,且昭告天下的新婚妻子,即便是掉了包的,她也不希望见到妃情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
这不是爱。
凌夜晴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凌夜晴只能说,之所以这麽偏袒妃情,只是因为在将来的一段日子里,凤冰凝身边极需要妃情的陪伴。
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这一点,凌夜晴发誓她绝不会管妃情的死活。
因为没有理由。
与公与私,都没有。
「你若是不想到外头,本侯爷等会儿让人送点吃的来房里。」整理好行装,凌夜晴临出门之际,头也不回的对几乎成了石雕刻的妃情这麽说。
「你要去哪里?」闻言,妃情总算有了新的动作──霍的站起了身子,追到门口。
「放心。」凌夜晴有些无奈的笑笑,「总归不是去找凤便是了。」
「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里?」
「……宰相府。」
「我也去!」妃情说著伸手拉住凌夜晴的衣袖,眼里闪著深深的不信任,非要亲自跟著去,眼见为实才算是相信。
凌夜晴对此只觉得头疼,无奈只好一再的强调说,「本侯爷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许下的诺言,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不要再疑神疑鬼了,妃情。你真的没有必要和我走这一趟!明白吗?」
妃情坚持道,「我一定要去!」
「夏天岚不会想见到你的。」最後,凌夜晴只好折中的搬出,据说是帝都恶人之首的江夏家大公子来。见妃情虽有些退缩,却并未完全放弃,便立即警告道,「妃情,本侯爷的耐性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再一再的挑战我的底线!」
否则,凌夜晴倒是不介意,到时候所有人同归於尽!
似乎是被凌夜晴眸中的寒光吓到,妃情不甘愿的松开了手,让凌夜晴离开。
「你……早点回来。」
眼角,警觉的瞥见西北角,一闪即逝的黑影。
那人却并不是她的下属。
对此,凌夜晴只能无力的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继而,伸手猛地揽过妃情的腰肢,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会的。夫人。等我回来。」
(8鲜币)119 浓烈的不安(下)
宰相府
凌夜晴一得到通行的允许,就累得像是的刚打了场硬仗似的瘫坐在客厅座椅上,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惹来主座上的夏天岚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