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冬天麽?
为何,今年的冬天,居然会这麽的冷……
冷得他的一颗心,都在颤抖,像是要爆裂了般!
(10鲜币)133 完结倒数<5>
既然定了三日後行动,那有些事,就不得不提早搬上台面,尽速解决掉它们。
凌夜晴无声地抿了抿唇,看自己府邸的大门紧闭,却难掩悲伤的气息,眸光顿时黯淡了不少。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回到这个地方……
即便,这是她的家。
又或许,正是因为这是她的家,才会让她陷入如此的为难吧?
白水守了灵堂一整夜,也为了等凌夜晴平安归来。
她知道,凌夜晴此番入宫,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她很想和凌夜晴一起面对,甚至是帮凌夜晴解决所有难题。
但,凌夜晴离开时的嘱咐,又让她有所犹豫。可犹豫之间,便是一夜的时间过去了,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以致於凌夜晴进屋时,那轻微到极点的脚步声,几乎是让浅眠的白水惊吓般的清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白水快步走到凌夜晴身边,关切的询问者,「怎麽去这麽久?凌夜辰他没为难你吧?」
白水眼里浓浓的担忧,凌夜晴自然是看得真真切切。
然而,凌夜晴却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淡漠的道,「我先找几位法师商量下妃情的身後事。其他的事,稍後再说吧。」
竟然……被拒绝了搭话!
白水望著凌夜晴似是逃离的背影,双脚像是钉在原地般,愣怔了许久才恍惚的清醒过来。
为什麽拒绝她?不是,不怪她的吗?怎麽去了一趟宫里,晴儿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白水怎麽也想不明白,但凌夜晴已经走远,她也就只能怀著满腹的疑问,坐回了原来的位子继续沈思。
唔……真是莫名其妙啊;明明,昨天离开时,她的态度还是十分友善的……
召集府中的几位法师齐聚在书房之中。
凌夜晴待下人们奉上茶水,便吱声让他们离开,没有允许决不准接近这书房。
一室的静默。
可能是阴天的关系,再加上未曾吩咐要点灯,灰蒙蒙的室内只闻茶香悠远,却不闻哪一位法师出过一口大气。若不是真实看到地面有几个剪影,且茶盏与杯盖碰撞间,所发出的轻微的脆响,还真让人以为,这便是一间无人的房间。
这样高深的修为,除了真正的得道高僧,便只有深藏不露的人能做到。
很明显,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属於後者。
和尚、道士、术士。
这三种,的确是经常出现在法事之上的人物;
但,谁又何曾见过,他们这三种人,同时出现在一场法事之上?
因此,其实只要观察仔细,不难发现事有蹊跷。
只不过,当身处混乱的局面之中,大多数人都选择忽略这样的奇异……
所以,凌夜晴秘密收罗的下属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所有人面前晃荡,做著他们一早就安排好的事。
那些或许看似无奇,其实都是不知暗藏了多重危机的事。
细数来,许许多多的惊天巨变,往往就是这样的平淡无奇酿成的。
但很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看到无人缺席。
凌夜晴轻笑了一声,道,「此番叫诸位来,相信诸位都已经很明白本侯爷的用意了。」
被奉为上宾的几人左右互对了眼色,然後其中像是代表的一人,起身对凌夜晴抱拳道,「小侯爷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没有时间了。」凌夜晴摇头道,「曜帝对本侯爷的『纵容』已经到了极限。」
「难道,就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了吗?」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声,引来众人的附和阵阵。原本压抑的气氛,也因为这一句而有了些生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样的劝说,但不离一个目的:
「仔细考虑一下,可能,真的会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无疑,他们都不愿凌夜晴去冒险。
那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曜帝的城府深不可测,即便他们有江夏家的帮忙,却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说句最难听的话,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们却还是有可能无法战胜曜帝这个人。
是的。
单只是曜帝一个人,就让他们束手无策。
更别论,曜帝的身前身後,存在著多少的阻碍!
凌夜晴知道下属们紧张自己,虽然深感欣慰,却还是只能拒绝这个请求。「本侯爷心意已决,你们就别再劝了。有这功夫劝本侯爷回头,倒不如好好计划个周详,期待期待奇迹的发生。」
众人再度对视了一眼,心知无法撼动凌夜晴的决定。於是,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又是一人上前表明众意:「小侯爷,属下们誓死追随您。可是,属下们斗胆,请小侯爷务必要允诺我等一个心愿。」
凌夜晴挑眉,「何事?」
「活著。」那人坚定的道,「无论结果是什麽,都请您尽全力活著!」
凌夜晴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至少,在他们眼里是如此。
因为只要凌夜晴还活著,他们就能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相对的,凌夜晴若是死了,那这个组织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没有相同信念和领袖的众人,形如散沙。
无论数量之多少,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以,凌夜晴活著,他们便活著。
反之……
听出这话中的意义,凌夜晴强扯开一个苦笑,「你们,这不是在为难本侯爷麽?」
众人齐齐往地上一跪,异口同声,「请小侯爷务必答应!」
凌夜晴再度苦笑,还真是死心眼啊……
可如果今日不答应,他们就真的要长跪不起了吧?
面对这些忠心耿耿却固执得让人哭笑不得的下属,凌夜晴实在是没辙了。
最後,凌夜晴只有点头,「好,本侯爷答应你们,好好活著!」
前提是──
曜帝心胸宽大,能一次又一次的,放过我!
就连二度密谋造反,欲意逼宫这种事,也能一笑了之的话……作家的话:鹤兄正式回归日更……请期待……看标题完结倒数等数字变成1的时候 秦淮王妃就完结了但日更的话……是的……不用一周就完结的意思最近真的忙死了 这麽久才上来更鹤兄表示很抱歉不过……会好好补偿大家的!!!!PS:新功能好啊终於不用憋著话了感谢各位一直坚持的等著鹤兄!!!
(15鲜币)134 完结倒数<4>
再次将计划的小细节商讨完毕,凌夜晴便让众人退下,去忙该做的事。
然而,脑中灵光一闪,出声叫住了其中一位蓄著山羊胡,且做术士打扮的人留下。
凌夜晴招呼著他重新坐下,思索著该怎麽开口。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倒是被留下的那人表现得不慌不忙,既不开口催促凌夜晴,也不旁敲侧击。只等著她想明白了,肯对他说了为止。
凌夜晴踌躇片刻,终究还是藏不住心事,开口道,「邹先生,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一种名为『醉魂香』的毒药?」
似是听到什麽不得了的话,邹先生嘴边的笑倏地收起,面色丕变,「小侯爷是从何处得知此药的?莫非……」说著,担忧的双眸定定落在凌夜晴身上。
「先生多虑了。」凌夜晴知道他的心思,但她也不能告知他凌夜辰中了此毒,便语带安抚的解释说,「只不过是翻阅古籍时,看到这药名,觉得特别雅致罢了。」
邹先生又盯著凌夜晴看了会儿,或许是觉得她身上并没有中了『醉魂香』之毒的迹象,於是安心的点了点头。
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之後,他又恢复成悠闲的模样。「不过就是名字好听点罢了。」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屑之意。「这『醉魂香』毒性极其阴损,服用之人除非是再生为人,否则就得一辈子带著这毒过日子。」
凌夜晴追问,「这毒就这麽厉害?无药可解?」
「据在下所知,这毒是个女人发明的。原因嘛,自然不离情爱二字。」
「她想拴住心爱之人的心?」
「岂止是心这麽简单!」邹先生嗤然一笑,「这毒药原就是希望心爱之人对自己一心一意,所以,当中毒者对下毒者以外之人动了情,这毒随时都可能要了中毒者的命!」
「这样……」凌夜晴松了一口气。
照这样说来,对凌夜辰下毒之人并非白水──
白水心里只有蔻儿,要下这药也只会下在蔻儿身上,轮都轮不到凌夜辰!
而凌夜辰嘛,没心没肺怎麽可能对谁动情呢?
「小侯爷明显没听明白在下的意思。」瞧著凌夜晴的反应,邹先生高深莫测一笑,「这毒管的情可不单单是情爱这麽简单──这毒的情,牵扯至七情六欲之情!」
凌夜晴愕然。
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
那岂不是,连恨一个人,都要受尽那药物的折磨?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出现一丝情绪,就会引发身体内的毒物……
这麽做,被下毒的人同傀儡,又有何区别?
凌夜晴心中惆然──
想到凌夜辰几次三番被自己顶撞至吐血;虽拥有後宫三千,却无法与谁多有亲近;在朝堂之上,又不可避免的因国事而心思费尽;凌夜晴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日子。而凌夜辰,他又是怎麽熬过来的!
身边所有的人,都可能是自己生命的终结……
这样的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但是,凌夜辰却什麽也没有说过,独自吞下这些苦楚。
凌夜晴想到凌夜辰种种的忍耐,深深的做了一个吐纳,哑声问,「邹先生,这毒难道就真的无解了?」
邹先生见凌夜晴面色苍白,细想了片刻,道,「有解。」
凌夜晴双眸为之一亮。
「但有解,形同无解!」邹先生惋惜地说道,「研制出这毒的解药的医者,早在多年前就过世了。」
「那药方呢?」
「按医者的遗愿,同他的遗体一起烧毁了。」
「为什麽?」
「据说,是解毒的方法,太过邪门。」
「就因为这样?!」一个救命的方法就被毁掉了,凌夜晴实在不知那医者到底是怎麽想的。「难道,当今天下就没人知道解毒的方法?」
「没有。所以说,这药的毒性,十分霸道、十分阴损!」
所以──
有解,等於无解,吗?
回到大厅,已是将近正午。
凌夜晴一眼瞧见白水还在等候,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却也没有面对白水,而是拿起三根香,燃好後谨慎的朝灵位拜了拜,才转手插进香炉。
「晴儿,你不是不怪我的吗?」种种若有似无的冷落,白水要是再没发觉,也就白做了凌夜晴多年的好友。
凌夜晴动作一顿,「是不怪你啊。」
「可是,你都不理我。」
「是你太敏感了,白水。」凌夜晴笑了下,转而走到厅子中央,摆放著少女遗体的花床边,「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心情不好?
白水定定的望著凌夜晴,像是在审视她这句话,到底包含了多少的真心。
然而,在看到凌夜晴盯著死去的少女的遗体,双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她便只觉心头狠狠一抽,痛得滴血!
晴儿,你真的不怪我吗?
是我的来迟,才让你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这样深重的罪孽,你还能保证,和我像从前一样心无芥蒂?
凌夜晴明显却又暧昧的疏远,让白水觉得自己很是无趣。
虽然有时候,她是个挺不拘小节的人,但死皮赖脸的本事,她还是无法做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特别是在越熟悉的人面前,只会让她觉得丢脸到了极点!
所以,她不会求著凌夜晴原谅自己;更不会不识趣的继续待著,碍了凌夜晴的眼。
「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就不叨扰你了。」白水说著就往厅外走去,但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回了次头,「晴儿,妃情的死是个意外。我为我的迟来感到遗憾。但我不觉得自己因此而对不起谁。」
「白水,你是没有对不起谁。」凌夜晴点头,表示赞同白水的观点。不过──「该说对不起的,只是蔻儿罢了。」
白水浑身一震,追问道,「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妃情死的时候对我说要小心蔻儿。而且──」凌夜晴伸手理了理妃情额前,被风吹乱的发,「那一日在竹林,我见到蔻儿了,和那群刺客一起。」
承受不住这话语似的,白水的双目不受控制的圆睁了些。沈默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那一定是凌夜辰的命令!」
「白水,你还是这麽偏袒她,不愿意接受真相。」凌夜晴无奈至极,干脆把自己入宫向凌夜辰要人,却遭到拒绝一事说了出来,「……醒醒吧,白水。曜帝和蔻儿是两厢情愿的,你根本无法介入他们之间!」
「我不会放弃的!」白水苦笑,存著微弱希望的双眸望向凌夜晴,「晴儿,你该明白我的。」
就像凌夜晴永远无法放开凤冰凝那样,白水也做不到离开有蔻儿的世界。
那种切肤之痛,凌夜晴该是最明白的……
凌夜晴沈默了片刻,转移了话题。
毕竟,她的确无办反驳白水的这句话。
对於凤冰凝,她从来都是那麽的执念不悔。
「白水,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我开口,你绝不会对我说半个『不』字?」
自然是记得的──
那时候,她迷恋著凌夜晴,自然想什麽都给她最好的。
即便现在情愫没了,但作为好朋友,她还是会给凌夜晴她想要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凌夜晴忽然提起了这句话,白水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无论是什麽,她都能给她;
就是,别让她对蔻儿放手!
那比直接杀了她,还让她痛苦千百倍!
凌夜晴自然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但那却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她想要的,只有:「将『醉魂香』的解药交出来吧。」
「你说什麽?」听到这个要求,白水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要她放弃和蔻儿的纠缠。但,她也甚是不解,「什麽解药?我不明白……」
「曜帝中毒了。」凌夜晴平静的叙述道,「在我和凤还有双儿掉下悬崖那段日子里。」
「所以,你怀疑是我做的。」白水眯了眯眼,虽然是在问,但其实心中早已知晓了凌夜晴已认定是自己下的手,「就因为我那时爱你,双儿又是我妹妹,所以你就怀疑我!」
「……」被说中了心思似的,凌夜晴移开了视线。
「好!真是太好了!」这样的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惹得白水怒火更甚,「凌夜晴,原来在你心里,我白水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我没说是你……」凌夜晴还想解释什麽,但白水已经不想再听。「够了!我明白。你什麽都不要说了。」
心痛的看了凌夜晴一眼,白水自嘲的笑著转身离开。
「反正,在你凌夜晴的心里,永远都是凤冰凝第一,凌夜辰第二,如今妃情也成了第三了吧?在你心里,哪还有我的位置?我早该明白的……」
「白水──」
凌夜晴挽留的唤著白水的名,但後者却早已听不到她的话。
她已心灰意冷,她已负气离去……
静悄悄的灵堂之中,只有凌夜晴一人的身影。
许久,有谁一声若有似无地呢喃:「白水,原谅我……」
只有这样,你才能不受我牵连。
欠你的,从我们相识的那天开始,早已数不清了。
只求在这最後,我没害得你,连命都搭上!作家的话:好虐啊……可怜的白水,可怜的炮灰啊为毛在女女的世界,女的也会成炮灰啊OTL白水,总有一天鹤兄会补偿你的!!!白水:给我蔻儿就好。鹤兄:呃……咳咳.这个嘛……
(18鲜币)135 完结倒数<3>
凤冰凝如计划的那般,离开了帝都。
凌夜晴没有去送,只是听著下属汇报她已平安离开的消息,淡薄的唇瓣一勾,扬起个称得上是轻松愉悦的笑容。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白水也离开了。
听说,她们吵完架之後,白水就去了趟宫里,见到了那个蔻儿。两人之间经过一番长谈,似乎达成了什麽协议。接著,白水就风风火火的收拾了行囊,独身前往海刹国──那个地方,据说是『醉魂香』的出产地。
凌夜晴无瑕去顾及她们的协议是什麽,她只知道,自己不忍心伤害的人都离开了。
这样很好。
这样,她们就不会受自己的牵连!
凌夜晴静静的坐著,环视一圈已然是人去楼空的淮骏王府,沈默了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慢慢走到灵堂的中央。
所有人都有了後路。
只有你,是我这一生所负之人!
凌夜晴抬起手,覆在由上好梨花木打造的灵柩之上。
她呢喃似的承诺道,「下辈子,就算做牛做马,我都要好好补偿你。」
说完,凌夜晴对著堂外,清一色的黑衣人马喊了一声:
「送夫人上路!」
一声令下,再也无法回头。
然而,不归路,便是从来没有回头的打算吧?
深夜,万籁俱寂。
禁宫内院,御书房灯火通明。
凌夜辰安静的坐在属於自己的王座之上,手执蘸著朱砂的御笔,双眸虽盯著桌面的奏章,却是好半晌不见他有所动作。
就连那低垂的视线,似乎都飘忽到了极点。
心思,完全不在国事之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某些画面,他心中蓦地一阵揪痛,执笔的手也倏地收紧。扭曲的面色苍白得可怕,隐隐间还可见嘴角的一抹殷红之色。
别再想了,蔻儿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之所以和那个人在一起,一定只是偶然遇到了而已。
或许,是那个人死缠烂打……
一定是这样吧?
因为,蔻儿答应了他,不再见那个人!
凌夜辰思绪正杂乱,紧闭的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说是凌夜晴求见。
凌夜辰微微怔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麽晚了,他还来做什麽?
但转念一想,今日是妃情下葬的日子,可能凌夜晴也是心情不好,来找他发发疯好发泄一下的吧?也好,正好他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但愿,这个堂弟,不要在这种时候,让他心中更加的不痛快!
眸里闪过一阵复杂的光,凌夜辰搁下手中的笔,整理了下面上的情绪,确定和平时看起来无差了,才应声让凌夜晴进到御书房来。
屋内只有堂兄弟两人。然而,凌夜晴还是恭敬的对凌夜辰行了个礼。
眼瞧著凌夜晴眉宇间净是化不开的疲惫,凌夜辰感觉心口的位置似乎又有抽痛的迹象,连忙移开了眼,告诫自己不要去想。
摆摆手让凌夜晴起身,凌夜辰喝了口茶润润喉,公式化的问道,「什麽事非得今天谈不可?」
话中的深意,清楚明了:
若是凌夜晴无端在这深夜扰人,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凌夜晴微笑,「家事。」
凌夜辰像是被吓到了,愣愣的看了凌夜晴许久,才嗤笑起来,「你和朕还有家事可谈?」
若是放在从前,他们可能还能谈谈什麽家事。
但现在,他们皆已各自成家,就连唯一让他们关系亲密点的先皇也早已不在。
凌夜辰实在不认为,这样的他们,还有什麽所谓的『家事』可谈。
即便,他们还有堂兄弟这一层关系在!
「仔细算起来,自然是有的。」完全无视凌夜辰的讽刺,凌夜晴兀自说著,「民间习俗,兄弟若是要分家,这祖上留下的财产,必须分得双方都服气。」
凌夜辰面色一沈,「哼,你也说了。那是民间!」
「民间尚且如此,我们身为皇室子弟,就更要做个带头的好榜样。」
凌夜辰这下,算是完全明白凌夜晴的心思了。冷笑了下,道,「那淮骏侯今夜前来,是打算怎麽和朕分这天下?」
「皇上何必说得微臣好像是那乱臣贼子那般,想要夺您的江山呢?」凌夜晴的语气之中全然是不满之意,但脸上却是挂著喜悦的笑容,「微臣只是看皇上近日来,龙体欠安,不适宜日夜操劳罢了。」
闻言,凌夜辰恶狠狠的瞪著凌夜晴,「朕的身体很好!用不著你操心!」
「中了『醉魂香』那种无解之毒,皇上还有脸睁眼说瞎话吗?」凌夜晴说著,垂著头退开几步,像是要离开似的将手放在门扉之上,「皇上累了,该歇息了。」
却,也没有真正的离去。
凌夜辰见她神色古怪,本能的想站起身反驳几句,却因为肩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重量,而浑身僵硬的瞪大了双眸。
强自镇定的坐回原来的位置,凌夜辰黧黑的双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是什麽心情。
堂堂一国之君,却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御书房,被人拿著刀架在肩膀上!
凌夜辰定定的凝望著门边,至今还低著头颅不发一语的人,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淮骏侯,你不转过身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凌夜晴还是保持著那姿势。
似乎,她也在犹豫著,不知下步到底该不该走下去。
偌大的御书房,因此而陷入无声的沈默之中。
静。
满室的寂静。
静得可以听见细微的呼吸之声。
静得连彼此的心跳都仿若就在耳畔。
这样的静,自然是挡不住屋外,风雪漫天的狂啸。
仿佛过了一世,也可能只是那麽一瞬之间,凌夜晴半转过身子回望凌夜辰。动了动唇瓣,重拾原来自信的声音,「诚如微臣所说,皇上累了,该休息了。」
然後,手下一用力,紧闭的门扉应声开启。
她微微让了让身子,不知在房外等了多久的男人便进到了屋里。
夏天岚一身戎装,披风之上沾了些许晶莹的雪花。
他就那样站著,面无表情的盯著凌夜晴,「都办妥了吗?」
凌夜晴摇了摇头,沈默地从袖里拿出明黄色的布条。
夏天岚对此仿若意料之中,也不动气,接过凌夜晴手里的东西,大步朝凌夜辰走去。
摊开在桌案上的东西,凌夜辰自然不是陌生的──
圣旨。
自他有记忆以来,几乎每天都要见到那麽几次。
可没有一次,是让他内心如此愤恨难堪的!
只因为,这还未盖上国玺的圣旨,是要他退位让贤的。
他们,今夜,是来逼宫的!
凌夜辰抿紧唇瓣,强忍著脾气和胸腔间的血气翻涌,「二位卿家,玩笑若是开得太大,可是不好收场的。」
夏天岚嗤笑,眼角却瞥见凌夜晴别开头,不愿意朝这里看。藏在袖中的拳头慢慢握得更紧,陷入了血肉里。他暗自做了个吐纳,寒著声道,「皇上,现下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固执对你没好处!」
凌夜辰却不理他,只看著门边的凌夜晴,意味深长的道,「淮骏侯,朕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
「皇上,与其为我担心,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凌夜晴漠然一笑,朝凌夜辰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顿时白皙的颈项上多了条细微的血痕。
凌夜辰疼得脸色更加苍白,却没有喊过一声疼。
泄愤似的咬著下唇,凌夜辰咬牙切齿的看著凌夜晴,「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朕也没必要和你罗嗦。」
凌夜晴笑得有些痞气,「明明,在罗罗嗦嗦,浪费大家时间的是皇上吧?」
「呵……怎麽都无所谓了。」凌夜辰淡淡的说完,就朝桌上那算不了数的圣旨伸出手,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中,他冷冷一笑,将之扔进了不远处的炉火之中,「朕就算是死,也不会将江山交给你们!」
这一举措,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凌夜晴还没做出反应,那边将刀架在凌夜辰肩上的人却有了动作。
被激怒的人,想杀了凌夜辰。
反正,在他们的计划里,就算凌夜辰生前不肯就范,死後自然是无力再做抵抗的。
「住手!」
可就在他们要下杀招的刹那,一声女子独有的叱吒声,在屋里想起。
但,在清一色男人出没的场合里,又怎会有女子的存在?
「都不许动!」就在众人疑惑时,夏天岚低吼了一声,「谁敢动,我要谁的命!」
众人这才停了动作,而那刀刃离凌夜辰的颈子,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
紧张的望向夏天岚那边,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女人。
一个穿著铠甲,长发及腰的冷眼女人。
一个脸色寒得犹如千年冰封,长剑抵著凌夜晴喉咙的女人!
士兵们都不知知道,这个女人是怎麽冒出来,又是何时将局势掌握在了手中,保住了凌夜辰的一条命。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必然是凌夜辰的人。
「小侯爷,请你投降吧。」那个女人说道,犹如叹息一般,「外头你和江夏家的势力,已然全盘瓦解。」
凌夜晴悠然一笑,对女人的剑有恃无恐般的,转身与她对视,「你不是离开帝都了吗?怎麽又回来了?回来了,怎麽也不通知我一声?」
来人正是凤冰凝!
她本来是不在帝都的人,此刻却又出现在了帝都。
甚至,是这深宫内院之中,拿著剑抵著凌夜晴的喉咙!
凤冰凝的手微微的抖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时无异,「我是离开了。但有人半路送密报给我,说你要造反。我自然是不信的,所以我想悄悄的回来看看。只看一眼我就走。可是,你却让我看到了这些……」
是吗?
就因为接到了不知来处的密报,你就马上赶了回来。
赶回,他的身边……
凌夜晴轻笑,却难忍胸狎间苦涩得厉害,「你若是真的信任我,你就不会回来。」
「可事实证明,你不值得我的信任。」见救援的人马已到,凤冰凝收回手中剑,看著凌夜晴被五花大绑,只觉眼前水雾迷蒙,竟然看不清凌夜晴了。又或许,她从未看清眼前的这一个人,不曾知晓,她内心想著的,到底是什麽,「你知道吗,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不会相信你那晚和我说的,全都是真话。你真的,是当年我爹谋反事件的主谋!」
「我明白你的心情。」凌夜晴赞同的点了点头,毫不反抗的被宫廷侍卫押走,「正如你所说,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也不会相信,你几次三番的离开和回归,是为了凌夜辰而不是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步错,步步皆非吧?
她们二人,终究是错过了,不可能再回得到过去了──
回到多年前的那段日子,那段,她们『两小无嫌猜』的光景!
这一场仗,是凌夜晴输了……
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家。
输得,彻彻底底!作家的话:又是虐人的一章大家抗住啊……很快就结束了要相信,幸福就在虐完的前方!!!!!!
(15鲜币)136 完结倒数<2>
谋反的事,很快便有了决策。
凌夜晴被判三日後问斩,淮骏府上下仆役因她的早有安排,全数幸免於难。
凌夜辰念他多年为朝廷为自己鞍前马後,便只降罪与他一人。
可是,江夏家就没那麽幸运了。几乎是所有的势力──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皆因参与了这一场叛乱,被曜帝毫不留情的连根拔除,判了江夏家个株连九族。
这个结局,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至少,当朝的律法早已讲明,密谋造反者,罪无可赦。
但,由於凌夜晴特殊的身份,这消息一传出,还是无可避免的让人震惊不已。同时,也让帝都的子民们,好好的茶余饭後了一番。
一时间,帝都的街头巷尾热闹非凡。
流言纷飞,关於这件事的各种猜测都有。
有说凌夜晴忘恩负义的,愣是将曾经先皇对她的养育之恩,曜帝的栽培之恩都扯了出来,说得凌夜晴好像该死十万次那般。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凡事皆有多面。
有了痛斥凌夜晴不义的,自然就不乏说凌夜晴抢帝位是能者居之,错不在她的。
这并不是什麽让人意外的说法。
虽然说,凌夜晴表面看上去是个闲职的小侯爷,但在以往的很多时刻,她都立下了不少让人称赞不已的汗马功劳。
然而,无论外头的百姓们怎麽想,这些都传不到凌夜晴的耳中。
凌夜晴此时此刻的日子,可以说是平静到了极点。
波澜不惊。
天牢。
阴冷的空间。
刑具挂满了墙壁。
但,它们没有任何一件曾贴近过凌夜晴的身。
隔著铁栏,身著囚衣的凌夜晴淡笑著,和来意不明的凌夜辰对望。看著他难掩虚弱,几乎是瘫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凌夜晴就觉得心有愧疚。
挑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她还真是嫌他不够凄惨呐!
不过,她也是没其他的办法,才会这麽做的。
──若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机会了……
幸而事实证明,她的计划,还是挺成功的。
至少,她达到了她的目的。
凌夜晴想著,便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得更开心。眼见凌夜辰因她的笑,脸上的神色渐转阴郁,才赶紧收敛了下满心的喜悦。
凌夜辰瞧著她的小动作,冷冷哼道,「这个结局,还符合你的期望吗?」
被凌夜辰这麽直接了当的问到,凌夜晴心头一跳,唇瓣开了又合,沈吟了好半晌,只能做出疑惑的样子望向他,「罪臣不明白皇上这话是什麽意思。」
「你还给朕装傻!」凌夜辰怒吼了一声,想是怒火攻心,而引起『醉魂香』毒的发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待稍微平静下来後,声音都已经有些嘶哑了,「你以为朕当真那麽蠢,看不出你玩的是什麽把戏麽?」
「皇上,我没有在玩……」凌夜晴还想解释什麽,但凌夜辰根本不给她机会,劈头盖脸的就送她一句:「你闭嘴!」
碍於再多说什麽,凌夜辰恐怕会更加痛苦,凌夜晴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
罢了……既然他想教训就随他好了。
反正她只要抵死不认,他也拿她没法子。
更何况,凌夜辰对她,还能有比斩首更厉害的招数麽?
凌夜辰看她似是屈服了,眼里的光芒更加复杂,「晴儿,以你的聪明才智,若真要反朕,又岂会这麽轻易的,就被朕送入这天牢里。」
「凡事皆有意外。」凌夜晴无谓的耸肩,「凤冰凝的出现,就是我失败的原因。」
凌夜辰坚持著,「你撒谎!」
凌夜晴禁不住拧眉,「皇上凭什麽这麽说?」
「如果真是意外,你又怎会提前就送走了你府中上下百十口人?」
「这只能说明,我有先见之明,防范於未然。」
「既然你这麽能防范於未然,那你怎麽不帮江夏家防防?」凌夜辰一针见血的分析道,「尤其是夏天岚,为你造反他也义无反顾,怎麽就不见你也教教他这招?」
凌夜晴好似被人打了一拳,脸色十分难看。顿默了许久,才低著嗓音道,「我都是自身难保的人了,还哪里管得了那麽多。」
「你还是不肯承认……」凌夜辰最後的耐性终被磨光,他叹息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但是,你什麽都可以不认,这封信你却不能不认。」
凌夜晴看著他手里的东西,不可抑制的面色一白。
那封信,怎麽会在他手里?
但转念一想,也就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
是啊,这封信该是到了凌夜辰手中──凤既然赶了回来,并且救下凌夜辰,那这封信就迟早会落到凌夜辰的手里。当初,她不也是为了测试这一点,才给凤送去那封,写满了她谋反的计划的信件的。
本来就是她在赌。
赌凤冰凝最在乎的是不是她。
如今她赌输了,胜利者自然能轻易的得到她所有的筹码。
眼里闪过一种名为狼狈的色彩,凌夜晴深呼吸了下,自嘲一笑,「辰哥,这结局很好,我做梦都想要这样的结果。所以,求你不要破坏它。」
「为什麽你要这麽做?」凌夜辰不解。为何凌夜晴明明下定了决心要谋反,却要将这个计划一字不漏的透露给凤冰凝。从而,导致了全盘计划功亏一篑!
「理由很简单。」事到如今,凌夜晴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只有这样,一切才会回到原点。回到那一年,我们形同陌路的开始……」
那一年,他们不再是手足情深的堂兄弟。
因为些个搬不上台面的矛盾,他们越来越背道而驰。然後,互相猜疑,一方面想著要对方死,一方面却又因为昔日的情义而舍不得对方死。所以,他们的任何决定都开始出现了反反复复。而矛盾到了极点的结果,就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从而像个疯子一样,随时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一年开始……
那一年,凌夜晴失去了凤冰凝;
那一年,凤冰凝失去了温暖的家;
而凌夜辰那一年失去的也有很多很多。
凌夜辰听著她的说辞,蓦然苦笑了起来,「说到底,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凤冰凝。」他攥紧了手中的信件,隐忍地道,「无论朕如何阻扰你们在一起,你还是放不下她!」
「是啊,我是放不下她。」凌夜晴不避讳的承认下来,但其实,到了这会儿,她也没有什麽好不认的了吧,「辰哥,你知道吗?就算她心里从不曾有过我,我还是放不开她。」
「为什麽?」这恐怕是凌夜辰今日说的频率最多的一句了。
凌夜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从来都不知晓是为何而执著,只是回过神时已无法再回头。
但,也从来都不後悔。
凌夜晴看著与自己一栏之隔的男人,看他陷入沈思中而无可自拔,终於忍不住红了眼眶。
到底,今日这样无可挽回的局面,还是不可避免的,刺中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凌夜晴不知为何要这样说,但她已经开了口。
她说,「辰哥,对不起。」
「你不必觉得愧疚。你的死,足以弥补一切。」凌夜辰摇摇头,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凌夜晴一眼,转而撑著虚弱的身子离去。
呵呵……对不起?
将死之人才来说这些,还有什麽意义?
晴儿,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凤冰凝不值得你爱,她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害死你!
「皇上,您没事吧?」
刚出天牢,凌夜辰便踉跄了一下,惹来等候已久的乳娘的惊呼,赶紧上前搀扶住他。同时,两指搭上他的腕间,不意外的触摸到一阵无节奏可言的跳动。
动唇想说些什麽,凌夜辰却已收回了手。
他漠然的整理著衣襟,低垂的眸里闪过一阵杀意,「凤冰凝呢?」
「照您的吩咐,一直待在您的寝宫。」
凌夜辰回头看了眼天牢,「让她到御书房来。」说完,他收回视线调头离开,「另外,准备一壶酒,朕要好好的感谢凤姑娘,也……为她饯行!」
永、别、之、行!
可惜,来自凌夜辰的这杯践行酒,凤冰凝并没有喝到。
她不知在何时,离开了皇宫,如凭空消失了般,到处都不见她的身影。
凌夜辰在御书房等到这个消息时,面无表情的阖眸凝思。
许久──
低沈的嗓音再度响起,「明日便要行刑了,怎麽说都是兄弟一场。乳娘,你替朕准备一顿丰盛的,让小侯爷千万别饿著肚子走。」
转眼。
日落西山。
天边最後一缕阳光也燃烧殆尽。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潜入皇宫内院。
似乎轻车熟路。
不稍片刻便已直达腹地──
天子寝宫。
抬头。
月黑星稀。
明日,还会是个大晴天麽?作家的话:好压抑啊好压抑啊……打滚为毛满满都是BE的前奏啊……TUT……然後,抱歉昨天有点卡文所以没发可能是舍不得完结吧……OTL鹤兄是罪人……大家原谅啊然後……曜帝又腹黑了明明鹤兄才漂白的他啊……杯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