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被禁足的那几日里,苏剑锋已被任命为都尉,并调往西北边陲重地戍守。甚至,除非是皇帝下令召回,否则便是逢年过节,他也是不被允许回帝都的。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变相的将苏剑锋给流放了。
皇帝怎麽会这麽对苏剑锋?
带著战勋回朝待命的将军之子,是不该受到如此对待的。除非,当今的皇帝昏庸无能,且又多麽的不宠信苏家,才会想借此打压苏家。
可凤冰凝也知道,今时今日,掌握著天下至高权利的皇帝,并不是什麽昏君。
非但不是,还异常的心如明镜……
除了溺爱凌夜晴这一点。
为什麽凌夜晴对皇帝的影响力会这麽的大?凤冰凝有时候都觉得,皇帝对当今的太子凌夜辰的好,也不如他对凌夜晴的一半!
若是凌夜晴真的对皇帝说,不喜欢苏剑锋,皇帝是有可能依了他的。
事实,也或许就是因为凌夜晴的确那麽说了。不然……
总之,凤冰凝就是忍不住去想:苏剑锋的离开,就是因为凌夜晴的从中作梗,才使得皇帝忽然做出了这样的抉择,虽然给了苏剑锋高职,却是变相的流放了苏剑锋。
除此以外,凤冰凝不作他想。
毕竟,她也无法再做他想;因为她今生可能再也见不到苏剑锋了。
再也见不到──那就意味著──再也不能听他对她解释什麽;也不能抱著微弱的希望说:她可以不用像她娘亲那样,守著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毫无自主的过一辈子……
凤冰凝心情很糟。
因为这件事,甚至连走出房门都不大愿意了。
没日没夜的把自己锁在房里,不愿见人。
本来嘛,她当前正在被禁足中,就算离了自己的闺房,她还能离了这座讨人厌的宅院不成?
至於父母方面,呵呵……她爹见她这麽安分,又怎会有什麽微词?只是可怜她娘,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每日都过来坐上一些时候,拿那些愚蠢的观念来劝慰她。
凤冰凝也知道,她娘说的虽然都是她不爱听的,但却也是真心的担心她。
不像某些人,只知道拿她当自己平步青云的棋子……
不过,这些年都过来了,她也都看开了。
只要……只要他们的作为,没有超过她爆发的底线,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毕竟,如果事事都去上心、去计较的话,她估计早就被活活的给气死了吧?
凤冰凝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一切。
无论是明面里还是隐藏的事实,都没有什麽是值得她好惊讶的了。
然而,这其中还是存在著她无法识破的变数──例如凌夜晴;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凌夜晴的真实性别!
谁会料到,堂堂一国的小侯爷,骨子里居然会是个女子。
而这个女子,即将成为她的夫君,与她共度余生……
多麽荒诞的一件事,然而,明明有机会拒绝的自己,却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反而是,将错就错!
凤冰凝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寂寥的夜里,动作笨拙的人抱著『振夫纲』的念头,如何小心翼翼的闯入她的房间里,却被她早一步发现,用床幔捆了直接绑在床头。
「没出息的东西,是谁教你半夜跑到姑娘家的闺阁的?」看著对方耸拉著脑袋,做贼心虚的模样,凤冰凝第一次发觉,骂人也可以这麽解气。
「没人教我。」闷闷的声音传来,明显知道自己错了。
「没人教你你会这麽乱来?」凤冰凝眼神一凛:哼,就那小眼珠飘忽的,还敢骗人了!
「真……」没有。
「既然你那麽袒护那个人,我还嫁给你做什麽?你回头娶那个人去!」
「是真儿!」小可怜顿时转了口风,无情的将人出卖个彻底,「真儿说,只要我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你就不会再出去勾引男人,乖乖的等著嫁我了!」
生米煮成熟饭?
呵,居然还有这一招……
不过,勾引?!
凤冰凝自问言行检点,勾引这一词又是怎麽扯到她身上的?是这个真儿说的吗?如果是的话,那这个真儿的胆子也够大啊,「真儿是谁?」
凌夜晴笑眯眯的解释,「是我一个丫鬟。」
凤冰凝抿了抿唇,「不要了,回去你就给我揍走她!」
凌夜晴傻眼,「为什麽呀?」真儿既聪明又能干,关键时候还能给帮他消灾解难呢!
「我不喜欢她……」凤冰凝的理由绝对够简单扼要。
「……」骗人,你明明见都没见过真儿!
「怎麽?你对於我的决定好像有意见?」对於凌夜晴有些心疼的表情,凤冰凝扬了扬眉,「有什麽不满可要趁早说,不然等成亲後才发现我们不合,那我岂不是亏很大?」
「不……没有不满!」一搬出『成亲』这俩字眼,凌夜晴顿时就倒戈了,「只要你嫁给我,我什麽都听你的!」
「哦?」凤冰凝眯眼瞧著凌夜晴,愣是止住了後半句话:如果,我要你去死呢?
可结果,很傻很天真的人,居然给了这样一个答案,「真的,凤,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这个傻瓜,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人生在世,谁能做到不说一个谎言的?饶是她自己都无法保证……
而且,将来会发生什麽,谁又知道呢?
可莫名其妙的,将那话听在耳里,凤冰凝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你真这麽喜欢我?」她问凌夜晴。後者重重的点头,答道,「当然!」
「那以後无论我说什麽,你都会听我的?」
「嗯──」凌夜晴也不是真笨,「只要你嫁给我,我就什麽都听你的!」
「好,我嫁。」凤冰凝道。横竖反正,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眼看今晚的目的达到了,凌夜晴就讨好的对凤冰凝笑说,「那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凤冰凝却干脆的摇头,冷声道,「就那样绑著半个时辰,以示惩戒,看你以後还敢不敢随便摸到我屋里。」
「可是……」凌夜晴眼神又飘忽了几下,「我想尿尿。」
「别想用尿遁这招!」
「是真的,凤,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知是否真的心急,凌夜晴的脸色忽然白了一下,细密的冷汗也音乐从额角冒出来。「凤,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凤冰凝神色微变,靠近凌夜晴身边,「你来真的?」
「我,肚子好痛……」凌夜晴费劲的解释说,「可我……我没吃什麽坏东西啊,凤……我莫不是要死了?」
「胡说,要是肚子痛就能死人,那这天下人就该死绝了。」话是这麽说,但看著凌夜晴脸上越冒越多的冷汗,凤冰凝说不担心是骗人的,「要不我差人去请大夫来看看?」
凌夜晴立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也不要!」
「可要是万一……」
「不会有什麽万一的!」凌夜晴说著顿时瞪大了双眸,抖著嗓音细声道,「凤,我……我突然想如厕──」
如……如厕?
凤冰凝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满脸黑线的解开凌夜晴,指了指寝室的某个角落:唉,得,算她白担心了!
答应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夫君。
呃,她可以收回刚才说出去的话麽?
凤冰凝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转身想往床上躺,却意外的瞥见床单上的一滩红。
那是什麽?难不成是自己不小心,又忘记月事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的月事不才刚过几日,况且就算不小心沾到床单,也不会在这种位置……还有,刚这个位置一直是凌夜晴占据著,就算她想不小心,都沾不到才对……
所以,这滩血迹大抵是凌夜晴的。
凌夜晴说肚子疼得快死了一样……凌夜晴说要如厕……凌夜晴坐过的位置上留下了一滩可以的血迹……凌夜晴长得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
凤冰凝拧著眉,脑子里飞快闪过某个疯狂的念头。
然後他冷著一张脸,迈开了脚步,『唰』的一声拉开布帘……
终於,发现了那个惊天的大秘密──堂堂淮骏小侯爷,居然是女儿身!
不死心的把人扯起来,看到了那与自己相同构造,正断断续续滴著血的私处;还不死心的拉开对方的衣襟,胸膛上微微隆起的两团肉就那麽戳进她眼里──
再也无法不信事实,凤冰凝觉得自己忽然虚脱了,「凌夜晴,你居然是女的!」
「什……什麽女的?」赤裸著全身站著的小侯爷明显还在云里雾里。
「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凤冰凝低吼,尽量不搞出太大动静,引得什麽人来围观,「你是女人,你和我一样都是女人!」看凌夜晴还迷茫的望著自己,凤冰凝算是最好的冷静都没了,「你这里会慢慢变大,」指尖戳了戳那两团,啧,弹性还蛮好的,「然後这里,」指了指私处,「这里每个月都会流血。这就代表,你长大了,可以嫁人、生子了……」
凌夜晴听完,还是不解,「我是男人,怎麽会嫁人生子?」
凤冰凝深呼吸道,「都说了你是女人了吧?」
「……」凌夜晴沈默了片刻,「是女人就不能娶你了吗?」
「嗯,常理上是这样。」凤冰凝才感叹,迟钝的小侯爷终於明白了。可结果对方的一句「那我不当女人了。」又差点把她给噎死了,「那个啊,男人女人,不是你能选的……」
凌夜晴咬唇,眼里冒著泪光,「真的,不能娶你吗?」
凤冰凝不由轻叹了口气,「你就这麽喜欢我?」就算我们都是女人,也要和我在一起?
凌夜晴重重点头,因湿润而闪亮的眸光,异常的坚定。
凤冰凝看著他,哦不,应该是她了;看著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我可以嫁给你,但是……」罢了,就算都是女人也不理了,反正自己也对男人的秉性也失望透了。既然眼下有这个有趣的小侯爷,不如就──凤冰凝心中闪过千思万绪,面上则继续道,「你千万要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身体,除了我!」
「嗯,我会做到的。」凌夜晴抽了抽鼻子,「那,我做到你就嫁我的吧?」
「嗯……是啊,只要你做得到。」
「我一定做得到!」
小侯爷郑重的握拳,志气满满,可是那浑身光溜溜的,还不断滴著血的模样,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凤冰凝轻咳了一声止住笑意,拉著她到屏风後站好,「躲好了,我差人送点水来给你洗洗身子,再教你一些今後该注意的事项。今晚,你就住下吧……」
「可以吗?」那是不是就是真儿所说的,生米煮成熟饭?
凤冰凝再度失笑,稍微低头,便在『猎物』的嘴角蜻蜓点水的一吻,「嗯,当然可以;不过你一切都得听我的!」
自此,迷途身陷。
直到多年以後,凤冰凝都坚信著:
当初的那个依赖著自己而生的凌夜晴,实在是纯的可以。
这并不是贬义,至少,凤冰凝就是因为这点纯,才开始慢慢喜欢上凌夜晴的。
可是──
或许,她真的是没看透吧?
不然,她怎麽会这麽轻易的,就把自己给断送了呢?
遥遥望著向自己小跑而来的那人,凤冰凝脑里不断回放著与她多年的爱恨纠缠,终於释怀的笑了出来。
小侯爷似乎还像当初的那麽纯,问她道,「怎麽突然笑得这麽开心?」
「没什麽。」
「没什麽你才不会笑得这麽开心呢!」但耍赖的功夫,却比以前更上一层楼了,「来嘛,凤,娘子,告诉夫君我嘛!(*^__^*) 」
「不要……」
「要嘛!」
「……」
「诶──你别跑啊!」
「……」
「都是一家人了,害羞什麽啊?」
「……」
所以,看吧,当初的纯是多麽的好?
现在的小侯爷,就是个小十足十的小流氓嘛!
可是,待在这样的流氓身边,她却一点也不感到後悔……
一点也不!
初遇•意外的纯<完>作家的话:哈哈哈好欢乐的番外 终於写完了这篇接下来写什麽好呢嘿嘿……大家可以留言说想看什麽然後更新慢真的很对不起大家但鹤兄刚结束连续3天的打工 明天还是随时待命的位置 实在累得很熬夜到1点 写完这篇 希望大家能看的开心吧就酱鹤兄去睡了新文&番外请期待!!!大家,都不要因此而抛弃鹤兄啊泪奔……
(18鲜币)江南好--才怪!
出了帝都,二人日夜兼程南下。
凌夜晴不说目的地,凤冰凝也不问。
不过,这并不代表凤冰凝不知晓凌夜晴心里所想──或许也正是因此,故而两人才不说也不问,任那默契无声的弥绕著彼此。
冷冬过去,阳春三月,江南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一路上,能欣赏到的好风景固然是不少,可未到达目的地之前,二人心中皆无停留的意思。每日几乎都在马背上生活,直到看见了那巍峨的城门,才有所放松。
「看二位客官风尘仆仆的样子,是来住店的吧?」店小二眼毒,凌夜晴和凤冰凝才一进客栈,就立刻猜出了她们的来意。
凌夜晴和凤冰凝选了一个位子坐下,「不过那之前,先给我们备些上好的酒菜。」
接过凌夜晴的一锭金,店小二眉开眼笑的应了,「二位客官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来!」说完,转身呼喊起来,「两间天字号客房!」
「回来!」抓筷子的手忽然一紧。
「客官还有什麽吩咐?」小二谄媚的点头哈腰。
「谁跟你说本……大爷要两间客房了?」呸呸呸,本侯爷这样的自称已成过去,要改要改。「爷只要一间房!」
「啊?」店小二说著,眼珠子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这不是男女有别麽?
「难道我二人看起来不像夫妻麽?」凌夜晴怒了,凶狠的目光直瞪得店小二冷汗直冒,「你今天倒是给爷说清楚,我二人究竟哪里不像夫妻了?」
店小二汗颜,「呃,没哪里不像啊。」是哪里都不像吧!
你看啊,哪有夫妻是妻子给丈夫摆冷脸的?
还有啊,哪有夫妻是丈夫比妻子还瘦弱的?
最後啊,哪有夫妻是丈夫比妻子还漂亮的?
所以啊,两人一看,根本就是姐弟之类的关系,哪像夫妻啊!
凌夜晴就不满了,「没哪里不像你问都不问就给我们准备两间房?」
店小二更囧了,「呃……这个,这个……」
凌夜晴趁此下了结论,「我看啊,你们这分明就是黑店!」
「冤……冤枉啊!」
「晴儿,别闹了。」眼看凌夜晴要将那店小二为难死,凤冰凝饮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你……知道?」果然,凤冰凝一出口,凌夜晴就立刻不管那店小二了。
「都已经到了人家的地盘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发现凤冰凝冷著目光,盯著客栈门外的某处,凌夜晴立时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果然,待她转头去看,对上了一双满怀深情的眸子,「凤,我来江南,绝对不是为了他。」
「我知道。是夏梦双嘛。」凤冰凝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子,「我先回房了,你们谈吧。」
凌夜晴拖住凤冰凝的手,阻止她离去,「凤,相信我!」
请你相信──
我凌夜晴所爱之人,只有你凤冰凝一个!
真挚的目光,这麽说著。
「傻瓜,如果我不相信你,我就不会跟你来这儿了。」拉开凌夜晴的手,凤冰凝淡笑道,「只是赶了这麽多天路,有些累了而已。」
凌夜晴跟著起身,将凤冰凝揽入怀中,「我很快把他打发走。」
「我早该知道,这是你们江夏家的产业。」
夏天岚甫一进门,就立即有人奉上了上好的茶水点心,店里的客人也被请回房,整个大厅就只剩两人独处。
「我好像打扰到了你们。」夏天岚依然是从前的模样,除了说话时不再是颐指气使。
不过也是,无论是谁经历了那样的打击後,还能完好无损的。
「我还以为,你还待在京城养伤。」凌夜晴道,毕竟凌夜辰的天牢不是什麽普通的地方。她之所以能不受皮肉之苦,完全是因为凌夜辰还顾念手足之情罢了。
「你应该知道,京城,已经容不下我了。」夏天岚轻笑,眸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惨淡,「当今世上,除了江夏家,夏天岚别无去处。」
凌夜晴拧了拧眉,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其他。「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夏天岚却依然是笑,「爱上你,我不後悔这样的咎由自取。」
凌夜晴稍微加大了声音,「那你就该明白,我的心只属於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你!」
「我知道,我明白的。」夏天岚道,「可你来了,我无法假装不知道。」
凌夜晴摇头,「我来江南,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双儿而来。」夏天岚轻啜了一口茶,似叹非叹道,「可是,双儿已经不在江夏家了。」
凌夜晴打了个激灵,差点就拍案而已了,「为什麽?她不是……」
「杜慕雪已经没事了。」夏天岚解释说,「双儿将她从姚雪嫣手中平安带回来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什麽大碍。」
凌夜晴听完,无可抑制的冷笑,「杜慕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了,双儿对江夏家再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你们又一次踢开了她?」嘲讽继续著,「你们江夏家的男人,还真是冷血啊。这头利用双儿保夏天枫,那头就牺牲白水的幸福,来保住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她自己要离开的!」面对凌夜晴的指责,夏天岚有些失控的怒吼,「我没有赶走她,是她自己要走的。她说,她发现自己爱上了姚雪嫣,杜慕雪成了过去。」
「那双儿是和姚雪嫣离开了?」
「不。双儿是一个人走的──姚雪嫣她,死了。」
「怎麽会这样?」
「我不知道。她们闭口不谈那天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夏天岚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忍著什麽剧烈的痛楚,「无论怎麽问,她们都不肯说。」
凌夜晴没有再接话。她心里很乱,一时也说不清是为了什麽。
是因为夏梦双离开了江夏家,让她白来了这一趟;还是为夏梦双居然承认,自己所爱的居然是姚雪嫣而非杜慕雪。
双儿她,所爱之人真的是姚雪嫣吗?
那个在苗疆之地,她宁死也要逃脱之人?
凌夜晴不明白,夏天岚就又道,「还有梦泉,她嫁给凌夜辰的事,我是回到江夏家才知道的。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她的幸福,保我江夏家。作为大哥,我不会让双儿的事,再发生在梦泉身上。可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之後还说了些什麽,凌夜晴基本已处於茫然的状态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想为之前的利用,向夏天岚道歉;可後者已陷入无止尽的自责当中,根本听不进她的只言片语。
看著夏天岚落寞的样子,凌夜晴忽然间有所感悟: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却,忽然而已。
这生死来去得太过匆匆,一旦做错了什麽,可能就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夜里,将所爱之人抱在怀里,凌夜晴却怎麽也睡不著。
痴呆的视线放空,凌夜晴轻声呢喃著,「凤,你告诉我,在处理夏天岚的事上,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凤冰凝许久之後才答说,「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命。无论夏天岚为何会落到今日的田地,都是他的命,与人无尤。」
凌夜晴失笑,「你这是在安慰我?」
凤冰凝道,「你既然问我了,不就是希望能从我这儿得到安慰吗?」
凌夜晴静默了许久,才喟叹似的道,「或许吧……」
说不愧疚,是假的。
可是,别无他法。
至少,在所有能预想的结局当中,如今的这个已是最好的……
「凤,我想去找双儿。」
「她对你很重要?」
「嗯……」
「好,我们就去把她接来。然後找个地方,无忧无虑生活在一起。」
「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
「误会什麽?」
「双儿啊。我只当她是妹妹啊。」
「是妹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麽?」
「哦……哈哈,看来是我误会了。」
「呵,你误会了什麽?反正睡不著,说来听听啊?」
「……」嗯?怎麽忽然间好像有杀气?
「做贼心虚不敢说啊?」
「……」啊疼!别……别掐我!
「说嘛,我们现在可是『夫妻』,无论你做什麽,我都会支持你的。」
「……」凤,你确定不是想杀我麽?
「你是想纳了白水?还是夏梦双?还是夏天岚?嗯?你倒是给个准信啊?」
「……」暗,暗器都亮出来了,你真的确定你不想杀我?
「难不成,你三个都想要?」
「没有!怎麽可能?凤,我有你一个就够了。真的真的!」
「哼──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说没有!」
信你才怪,看招!
翌日。
顶著一对黑眼圈的小侯爷耸拉著脑袋,无精打采的退了房。
身後则跟著精神奕奕的美娇娘。
十分的引人侧目。
「客官这是怎麽了?」店小二惊呼。这可是大当家的吩咐要善待的贵客啊!
「嗯,你们店的床不够大,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滚到床底。」脸不红气不喘的扯了个谎,凌夜晴继续吩咐道,「你快快准备些干粮,我们好早点上路。」
临走前,店小二鬼鬼祟祟的对凌夜晴道,「啊,对了客官,这是今早有个小孩送来的信,指名是给您的。」
「小孩?」凌夜晴刚想说奇了,後脑勺就仿佛被狠狠剐了一刀,立时靠近凤冰凝耳畔,慌忙的解释说,「冷静!凤,你想想,我哪能把人家肚子搞大?对不对?」
凤冰凝的眼神更冷,「那就是……」
「冤枉!人家我……你是知道的嘛!」使劲眨眼装纯。
「哼,我怎麽知道,我离开帝都的那两年,你有没有……」
「那你来检查!」为证明清白,让人後悔莫及的话,就此脱口而出!
「检查?」凤冰凝挑眉,垂首在凌夜晴耳畔吹了口气,轻声道,「那你想我怎麽检查?」
「你想怎麽检查就怎麽检查。」凌夜晴头脑一热,精神一个恍惚,又是让她过後捶胸顿首的一句。
「呵呵,你这句承诺,我可是记下了。」
「嗯……」
很久很久以後。
小侯爷才省起一件事。
「凤,其实你吃醋都是装的吧?」
「此话怎讲?」
「你就是为了让我著急,然後跳进你的陷阱里吧?」
「你有证据麽?」
「……」
「没证据你就闭嘴,乖乖等著我的检查吧。相公。」
「呜呜……」
「呵,有什麽好哭的?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我也可以让你舒服……」
「娘子照顾相公是天经地义的,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凤……」
「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最後的最後。
关於那封罪魁祸首的信件,谁白了就只有一句话。
──若是见到了夏梦双,请转告她,有人在以穷尽今生,耗尽来生的决心,等她归来。
出自谁的手笔,早已不言而喻了不是吗?
不过,穷尽今生,耗尽来生,吗?
呵,这决心,还真大啊……
正如那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江南好--才怪!<完>作家的话:本来是欢乐的一篇的但想到双儿,鹤兄的心就开始痛於是 变成欢乐+悲伤 的段子有没有打一下给颗糖的感觉呢?哈哈……鹤兄真的罪过啊打工依然继续中更新无法稳定了……以前那种日更的动力不知道什麽时候才回来。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家里最近出了问题吧?啊啊 鹤兄不是装深沈啦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真的无处倾诉就在这里罗嗦一下吧家庭即将破裂鹤兄毕竟是成年人……还是蛮好接受的而且……来加拿大这麽多年父母也异地分居了这麽多年其实心里也有底了只是,有点担心家里的小弟啦毕竟还小鹤兄都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和他说……远目……为毛又想哭的感觉好啦……废话就这样了……私人情绪影响了文章的质量,在此道歉以上……
(13鲜币)西行 01
离开江南,两人一路西行。
根据凌夜晴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夏梦双往贫瘠的西域去了。
凤冰凝没有去追究──或者说是懒得去追究──有关凌夜晴的消息来源之类的事。她只沈默的接受凌夜晴所说的一切,任凭凌夜晴往何处,她就去往何处。
换句话说,凌夜晴若是觉得那消息可靠,凤冰凝便不去质疑。
但其实,就算凤冰凝质疑了,目前的状况也不会有什麽改变吧?
因为,如今的凤冰凝,身边有凌夜晴就好。
无论去到哪里,都没有什麽所谓。
只要有凌夜晴就好……
所以,质疑什麽的,真的一点意义也没有!
是夜。
赶路的旅人们终於停下了脚步。
「往前就是黄沙大漠了,我们先在此休息段时日,待准备妥当再出发。」将马匹将给客栈的小二,凌夜晴对凤冰凝安抚的道。一双手,体贴的扶著面有倦色的爱人。
自从离开帝都,她们二人就没消停过。
日夜奔波的赶路,从未好好休息。
但,凤却不说一句疲惫,凌夜晴心中真是感激又愧疚。
「不直接出发吗?」凤冰凝有些奇怪,她们马不停蹄的赶路,不就是要追上夏梦双吗?怎麽到了这会儿,凌夜晴却又不著急了?
凌夜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更觉心里暖烘烘的,「我们来得太过匆忙,没有半点准备,倘若鲁莽进去,只会事倍功半。」荒漠不比水陆之地,先不论流沙到处都是,光是日与夜的温差,恐怕都难以应付。再者──「凤,我们必须得喘口气了。」
凌夜晴说得一脸严肃,「虽然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但这段时日终归是太劳累了。」
她并不是不急,只是比起双儿来,凤冰凝显然更为重要。
况且,双儿那边,有好几股势力盯著,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完全不需要凌夜晴担心。
凌夜晴之所以要追上去,只是舍不得夏梦双一个人在外吃苦,迷茫得不知今後该如何继续走下去罢了。
凤冰凝怔了会儿,随即扬起一抹淡笑,「那你要准备多久?」
或者说:
你是打算休息多久,更加的准确一些?
「看著办吧。」
「二位客官来得巧,明儿个就是一年一度的『春神祭』,那场面,只怕连在帝都都是难得一见的。祭典要连著三天,到时候,镇上可有得热闹了哩!」不过才说了一句『投宿』,掌柜的就滔滔不绝的向二人介绍道,殷勤味十足十。
凌夜晴不懂这『春神祭』是什麽节日,本想说是春节,可转念一想,春节也要个把月才到呢!
这麽早就庆祝,怎麽可能?
向来,该是这关边人民独有的风俗吧。
凌夜晴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那热心的掌柜就劈里啪啦的全讲了。
别瞧他说得天花乱坠,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那『春神祭』就是祭拜春神,乞求这春神能带来雨露,为这边关戈壁、大漠等干燥之地带来丰收。
好不容易打发了说个不停的人,凌夜晴终於可以和凤冰凝二人世界。
不过,这二人世界也持续没多久,就在凤冰凝精神不济之下,匆匆结束;主要是凌夜晴本人也舍不得爱人受苦,解决了五脏庙的需求,就让凤冰凝早早洗洗睡了。
翌日,凌夜晴早早便起身,凤冰凝显然是累坏了,还在酣睡。
凌夜晴也不打扰,俯身吻了下爱人的额头,轻声道,「凤,我先去镇上探探情况,你好好休息。」
凤冰凝迷糊的睁了睁眼,看凌夜晴已经在穿戴,「有什麽不放心的吗?」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疲惫。她实在是累坏了。经历了法场的那次『殉情未遂』事件,她就算是功底再好,恐怕也养不回来了。
「并不是。」凌夜晴说,「就是例行公事的看看罢了。」
自古以来,这越是边关之地的人民,就越是不怎麽欢迎外来人。凌夜晴之前虽然什麽地方都去踩过一脚,但这边关还是头一次来。为了两人的安全,她还是先去探听一番的好。总比之後不懂,触犯了禁忌来得好。
凤冰凝沈静了片刻,抱著被子又蜷缩成一团了,轻哼道,「那你小心点,别又在外头惹事了。」特别是女人!她听说,边关的女人都十分的豪放……
凌夜晴低笑一声,语带甜蜜,「怎会?」
有她一个,她就已经吃不消了呐!
结果,这一探查,到天完全黑了才结束。
凌夜晴回到客栈时,凤冰凝已经用完晚饭,又躺在床上看书打发时间了。
凤冰凝听到门开的声音,本有心来个笑脸相迎,却在看清凌夜晴怀里抱著的物体後,顿时挂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了。「凌夜晴,我不是警告你不要在外头惹事吗?」
不过出去一天,居然搞回来个奶娃娃!
凌夜晴笑说,「放心,不是我的。」淡然自若的模样,像是早就料到了凤冰凝的反应。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凤冰凝瞪她一眼,起身下床。
「今日镇上太热闹,估计这孩子的爹娘一时没看好就走散了。」凌夜晴说著,将不过三四岁的孩子放到床上,「我看著挺可怜的,就先抱回来了,等明日一早再还回去。」
明日一早?哼,你知道人家爹娘是有意还是无意丢了孩子的?找不找得到人都是问题呢,还说什麽还回去?
然而,虽说心里是这麽个想法,但凤冰凝却也没有坦白地说出来,只沈默著帮凌夜晴将孩子安顿好,继而转到圆桌前坐下,不再开口──在她眼里,为这样一件事和凌夜晴吵架,是十分不值得的!
凌夜晴哪里会感受不到凤冰凝此刻的心理,讨好的笑著黏过去,从身後紧紧抱住爱人纤细的腰肢,「生气啦?」
「没有。」说著赌气的话,却也终是没有推拒凌夜晴的臂弯。
「还说没有,你这儿都快拧成麻绳了!」凌夜晴好笑的伸手揉开凤冰凝的眉心,然,看後者依旧抿唇不语的模样,一颗心便彻底软了,「其实,没什麽好担心的不是吗?我们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涉足那些生死局,我们和那个地方的人和事,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对於凤冰凝的担心,凌夜晴一直都是知道的。
或许,表面上,她们已经离开了帝都,不会再被牵扯入帝都的风起云涌。凌夜辰放过了她们,抹去她们的存在还她们自由。可,事实真的就是如此了吗?
白水的委身下嫁;盯著夏梦双的其中一股力量;凌夜辰的这些动作,是不经意所为,还是蓄意?毕竟,这两人在凌夜晴心里颇有分量!
她们猜不透,只能被动的等待哪天,再次陷入身不由己的囫囵。
「真的能彻底逃脱吗?」凤冰凝轻叹一声,道出了这一路走来心中最大的担忧,「晴儿,你能保证,他留我们活路真的就没有其他目的了吗?」
凌夜晴摇头,她的确不懂凌夜辰。但是──「无论他目的如何,都与我们无关。大不了,我们将这条命还给他,就当我们早已死在那次的法场之上!」
「晴儿……」
「凤,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你愿意陪我共赴黄泉吗?」
「你说呢?」凤冰凝反问。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凤冰凝既然已经陪凌夜晴走到了这儿,就不可能再轻易地做出退让了啊!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够。」凌夜晴动容的抱紧凤冰凝,一丝喘息的缝隙也不给,「凤,对你,我永远都觉得要不够……」作家的话:迟来的新年快乐这一个番外是最後一篇了吧接下来会有插炖肉的情节之类的等写完……王妃就真的完结了可以撒花吧毕竟,再写下去真的有种在骗钱的感觉……远目……然後,大家等更新辛苦了,依旧多谢支持。因为鹤兄又病了,哈哈哈……这次没有严重到住院,庆幸一个……嘿嘿大过年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最後,还是照例吐槽一下凌夜辰真坏啊,看看你把人家小两口给欺负得!不过,也因为有辰哥,两小情人才能终成眷属……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啊……郁闷凌夜辰:……好人坏人都不关你的事,短命鹤!鹤 兄:π_π我要炮灰你,一定要炮灰你!
(14鲜币)西行 02
由於『春神祭』的庆典还在进行当中,镇上依旧如昨日一般热闹。
即便,凤冰凝昨日不曾出门,但通过凌夜晴的解说,还是能预见一二的。
不,应该是更加的热闹了才对吧?
否则──凤冰凝浑身散发出郁结难解的气息──她不会才出门没多久,就把凌夜晴给丢了!
想著凌夜晴若是回来找她,却不见她的身影,该是如何的著急,凤冰凝思索了片刻,最後在附近找了个小茶摊坐了下来。
嗯,她还是不要随便乱走的好。
可其实,她也是可以回客栈等的……
毕竟,凌夜晴若是四处找不到她,最後还是要回客栈的。
只不过,凤冰凝并不想回去。
她也不是坏心眼,想要凌夜晴找不到自己焦急什麽的;她只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悠闲的融入人群,寻找能好好的喘一口气的感觉了。
真的是好久了……
久得她都不记得,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不,或许该说她都已经习惯了?
所以,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之中,她都能迅速进入自我保护的状态……
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凤冰凝实在是不懂!
本就是日短夜长的春初,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日头就开始渐偏西斜了。
看著眼前仍旧如川流不息般的陌生人群,凤冰凝好不容易得到舒展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深锁起来。带著忧虑的双眸左右看了一圈,在某处稍作停留後,又不动声色离开。
凤冰凝垂首抿了一口凉茶,内心却是焦躁不已,就连握著茶杯的五指都默然收拢了。
可即便她是竭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最终却还是无法真正做到。
那力道,几乎就要将手中的茶杯捏碎!
凌夜晴一直没有出现。
这种事,在以往都不曾发生过。
更何况在经过昨夜那样的深谈之後,凌夜晴又怎麽可能放任她一人,多添她心中始终无法放开的的不安呢?
凤冰凝抬眸──
不远处的几个小巷转角口,行色诡异的人,正不断往她的方向观望……
那些人,分明不是本地人的样貌!
凤冰凝也说不上是自己多心还是其他,只看了那些人几眼,便无法控制自己,不往坏的方向去想。她只知道,凌夜晴此刻不在自己身边,而那些人出现得太过巧合!
干涩地咽下梗在喉间早已冷了的苦茶,凤冰凝重新将面纱戴好,留下些许碎银在桌面後无声离座。
事实证明,凤冰凝并不是得了什麽『妄想被虐症』。
不过一离开茶摊,那些人便也跟著她行动了起来。
感觉身後紧追不舍的纠缠,凤冰凝眉心深锁,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来著,不善!
凤冰凝快速的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借著身体轻盈灵巧的优势,很快将距离拉开些许。等她终於漫无目的地,躲到一个不显眼的死角,才总算是甩掉了那群人。
但,凤冰凝也没有安心多久。
未等她喘口气的功夫,安静的窄道入口便响起一阵悠闲的脚步声。
来人的脚步是那麽的从容,好似猫戏老鼠般的胜券在握,让人找不到任何的破绽与慌乱。
由远而近。
无人的小巷,冷风悄然而至。
凤冰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抿唇将随身携带的匕首紧紧我在手里,屏息等著对方的一切动作。
她要逃,她要活著,她不能落入任何人手里,成为凌夜晴的软肋!
「出来吧,别躲了。」属於男人的低沈轻叹,充满了无奈,「就算你再怎麽躲著我,事情也不会改变的。」凤冰凝听著,不知为何对那声音,竟有了些许熟悉的感觉,「到了这个时候,为什麽你还不接受凌夜晴已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