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季言誉拿起电话。
「喂,我是。」
对方说了一些话,他的脸色都变了。
「是她?!是真的吗?」他不肯定地再问一次。
真的!他终於找到了!
香港。
「叮咚。」聂贤听见门铃响了,连忙跑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季言誉站在门口。
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天啊!又来了。这次还单枪匹马咧!
「总裁,进来吧。」她扶他进去。算了,她是应该体贴一点的,他那麽老了,行动不便,而且,他是她的亲父。
季言誉没有了一向仁慈的笑容,只是眼里有著很奇特的光芒,不停地盯著聂贤的脸。
聂贤被他的盯得受不了,不知道他又在幻想什麽了,又是来叫她当他的媳妇了吧?她想到就怕,连忙打断他的幻想。「总裁,喝咖啡吗?」还没等他回答,她逃命似的走进厨房。她连忙拨了电话给季琤.可惜不通,她只好打给季修。
「修,你爸爸在我这儿,快来救我!」她一听见他的声音就马上求救。不行,那个老头子今天的眼神超怪,她怕她抵挡不住,把他的儿子叫来比较安全。
季修说他马上就到。
聂贤捧了杯茶给季言誉。
季言誉边喝茶,边露出开怀的笑容。
聂贤更是担心了。他老人家不是生病了吧?他该不是在幻想那是杯媳妇茶吧?
「总裁,您是不是生病了?季修和Zen没空那我陪您去看医生吧。好不好?」说真的,他是她的爸爸,她还是得尽子女之责的,虽然她不打算认回他。
「好、好、好。」他突然笑道。「Sam,我认识你那麽久了,你从来绝口不提家里的事,今天我很有兴趣,你说一些给我听好不好?」
聂贤心里的警钟马上响起。「没什麽好说的。我是孤儿嘛,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天知道她每次想起季言誉对她母女俩的恶意离弃,都会气得把手指节都捏得泛白。
「Sam,你的妈妈叫作聂岚是不是?」他问。他想起那个这一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疼痛。
聂贤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腔。
「聂贤,我是你的亲生爸爸啊!」他老泪纵横,他知道她恨他,是应该的,这22年他都没有尽到作父亲的责任。
「慢著!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你不是我的爸爸,我也不是你的女儿。」她连忙打断他。她是绝对不会认他这个父亲的!
「不是的,Sam,你听我解释。我一直都有在找你跟你母亲的下落的,只是这几年才有头绪,我也是今早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挂念的孩子,是你啊Sam!」他的声音满是悔恨和痛苦,他真後悔那时候为什麽要开快车?为什麽要出车祸?车祸後他在医院躺了整个月,後来回去找聂贤的母亲聂岚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从此他俩再没有交集。
「我不想听,你走!」她站起来背对著他,努力地稳住声音,不想泄露出怒气。她已经不在乎的了。
「Sam,我知道你一定是以为我恶意离弃你们母女俩,但是……」
她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不是以为,而是事实。」
「Sam,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还是要说。那天我约了小岚她在医院等候,我们打算一起迎接你的降生的。我有赶去医院的,但是中途我出了车祸,所以失约了。我在医院躺了整个月,当我可以下床走路的时候,我第一个就去找你的妈妈,但是她搬走了,然後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他想起往事,始终逃不过命运的谴责。
聂贤无言。确实和阿姨留下的信中所说的一样。但是她认为那些解释,是藉口!她不可能单听於他片面之词就原谅这个她恨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她办不到!每每想到自己因为没有父亲而被其他人瞧不起的画面,她就没办法释怀。
但是季言誉知道她还是听进去的了,只不过还是需要时间去接受。「Sam,跟爸爸回去好不好?」
「季老先生,哦,不,是总裁才对,」她故意讽刺他这几年来对自己毫无尽到责任的事实。她当然介意,她没有原谅他的理由。「我姓聂的,我的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过世了;而我爸爸?哼!我从不知道两个字也会跟我扯上干系的。」她摆明了她今生今世都不会认回他这个父亲的。
「Sam,跟爸爸回去,我会尽全力补偿你的。」他真的只想在未来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这个幼女。
「补偿?!哈!」她嗤之以鼻。「你怎麽补偿?你认为你补偿的了吗?你知道我在上小学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爸爸接送上下学的吗?那个我也不介意。我最介意的是,当我在肚子饿了,上街偷东西吃然後被人打到半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天冷了,我连一个抱著我、让我取暖的人都没有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说啊!你怎麽补偿!」她的精神状况有点崩溃,说到最後已是蹲在地上失声哭泣了。
她恨!她当然恨!她自幼就知道她在这世上有个爸爸,她满心期待他会找到她,好让她不用再捱饿,不用再捱冻,不用再流浪於江苏的街头。当她可以完全理解阿姨的遗书内所写的东西的时候,她选择相信的,她仍然愿意相信她的父亲。但老天爷从不给她机会。当饥饿、寒冻不停地袭击她薄弱的意识时,她开始恨,开始懂得恨这个字!後来她被善心人士发现饿昏在街头,那人把她送进孤儿院,她才有机会接受教育,展转来到香港,进而改变自己的一生。
但其实她可以活得更好的!她可以像季修和季彦一样,有父亲疼。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伤心的时候有人安慰,但是她没有,这全拜她这个好事多为的「好」父亲所赐!
季言誉听了,感到万般心疼和内疚。是!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尽快找到她,致使她守了那麽多的苦!为何命运总是差那麽一点?要不然他也不会连聂岚最後一面也见不到,更不会让自己的亲骨肉流落於外,受尽世间人情冷暖,也不至於养成如此孤僻、偏激的性格。
他伸手搂住聂贤的肩头,聂贤没有推开他,反而缩进他的怀里不停地啜泣。这两个月来她已经压抑了许多,尤以郡雪的离去为极限,她再不释放出来会发疯的!
「都是你的错……」她边哭边搥打他的胸口。她真的很恨!
季言誉流下眼泪,没有阻止她,只是任由她。「是,是爸爸的错,是爸爸迟了,要是我早些找到你就好了,你就不用……不用受那麽多的苦。」他悔恨地道,苍老的声音因为泪水的关系有点含糊不清。
聂贤忽然用力地推开他。
她指著他的鼻子骂道:「是你!是你教会我在还未懂得如何去爱之前就认识恨的!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
季言誉被她浓烈的恨意惊得跌坐在地上。她就这麽恨他吗?
门铃在这个时候想起。
聂贤拭干眼泪过去开门。她知道是谁,她不能让现在的聂贤被别人见到,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一开门,她见到季修。
他的脸色有点怪,但是她没有理会他。只是指了指那个跌坐在地上的老人家,然後就转身回房了。她不理了。体力消耗过量,她想睡觉。
季修没有说话,沉默地扶起集一脸沮丧、愧疚和伤心失望的父亲,然後紧紧地把门带上。
聂贤一身米色的长外套和黑色的牛仔裤,一头及肩长发披散於肩,她缓缓地从车子上走出。
季修打电话约她出来。
在山顶的餐厅。
山顶上的冷风打在她的脸上,她把身边的衣服拉近自己,以作取暖之用。
吃饭的时候,季修比平时安静多了。
可能季言誉告诉他了吧!
她想。
她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知道就知道,没什麽。反正对她没有影响,她不打算让他们季家任何一个人影响到她。
当然,季琤例外。她是季家唯一她看得顺眼的。如果真要相认,她也只会认她这个堂姐。
当吃过甜品後,季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吹风。
聂贤原本打算拒绝的。外面很冷。她不要去活受罪。但是当她瞥见季修那种早意料到她会拒绝的表情後,她就点头了。
车,几时轮到你猜透我啊?
从山顶鸟瞰整个香港的夜景是最幸福的了。香港的夜景举世闻名,去到香港不去看夜景根本就不算到过那儿。
聂贤深深地吸了口晚上冰冷的空气。记得她刚到香港的时候,她第一个来的地方就是这儿。那时候,她指著维多利亚港,喊道:「香港,我聂贤会征服你!」
当然,每个人都以为她神经病。但要是那些人今天再看见她,肯定会觉得她是非常正常,而且非常有本事。如今,她已是香港商界拥有超高地位的高层人物。每个人都巴不得她跳槽,只是她在季氏待得很爽,所以他们都没有机会。但今天可能有了。
她从口袋拿出一封信交给季修。是辞职信。
季修摇头。「我不能够收。没有那个资格。」他笑得很沧桑。
聂贤悻悻然地把信收回。「算了,我明天再回公司辞职吧!」
「真的就得辞职吗?」季修觉得就算她不认回他们,也用不著辞职,撇去他喜欢她的事实,她确是人才。
「免得见面的时候尴尬嘛。」聂贤笑道。
季修看著她。「那为什麽你今晚会出来?」
聂贤又笑了。「我以为见个朋友不需要什麽理由。」就算她以前怎麽讨厌他都好,其实也是自己妒嫉他,现在她清楚这是长辈造的孽,不关这个笨蛋季修的事。
「真好。你还当我是朋友。我也不想当你哥。」他喜欢她。就算她是他的亲生妹妹。他还是没有办法说不爱就不爱。
聂贤敛起笑容,低头道:「你爸说给你知道的?」
季修摇头。「爸爸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里,刚才叫吃晚餐都没有出来。妈妈被他吓坏了。知道吗?他在美国探望阿彦时,一接到电话就坐飞机赶回来了。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没有告诉我。是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的谈话的。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你。对不起,未经同意……」
「没事。」聂贤勉强地笑。
「Sam,我还是喜欢你。」他知道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不会喜欢自己,更遑论现在她是他的亲妹妹。
「阿修。」她要他不要这麽傻。
「我也希望自己不要那麽喜欢你。」他笑得很无奈。「没办法,我没办法阻止自己。呵,我不喜欢骗自己。」自从喜欢上聂贤之後,他变得成熟多了。
聂贤没有说话。她明白他的感受,就好像她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爱郡雪。
「知道吗?今天阿彦打电话回来说他要结婚了,和郡雪。妈妈就问我几时轮到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我喜欢的是我的亲妹妹。」他说。
「季彦要和郡雪结婚」这个事实就像把锤子重重地打在聂贤的心崁上!
郡雪要结婚了?!
哈哈……骗人!
她不相信,郡雪明明说此生此世只会爱自己一个,现在又怎会嫁给季彦?!
可是,她从不明白郡雪所想的。或许,她真被季彦感动了也不定。
「是几时的事?」她问。
季修突然被她打断,一时不知道她在问些什麽。「什麽?」
「他们几时会结婚?」她也只是问问,反正她也没办法阻止。
「哦,季彦说今年6月份。」他不知道她问来干嘛。忽然会意她和郡雪是好姊妹。「你要一起去吗?你和郡雪的感情那麽好,要不要一起去向她祝贺?」
还有一个月。
聂贤沉默无言。
祝贺?她怕她看到她会忍不住质问她为什麽要嫁给季彦,到时她们可能抓破脸皮,昔日为了维持良好感情而分开的目的岂不被她打破?
还是算了。只要她快乐就好。真的。希望季彦好好照顾她。
不要像她这样,只会让她流泪。
「Sam?」季修拉回她渐行渐远的思绪。
「不用了。」她摇头,嘴上卦著浅笑。嗤,她怎麽还会再去相信别人啊?对方是郡雪,她没办法恨她。她说一辈子爱她,她不应该傻得去相信的。
「哦。」季修有点自讨没趣的感觉。他以为聂贤会高兴的,因为她们以前时常黏在一块儿的。
聂贤沉默了一阵。「阿修。」
「嗯?」
「你有没有郡雪在美国的电话?」她还是想打给她,她还是挂念她,她还是爱她。
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
季言誉没有接受聂贤的辞职。聂贤也没有说什麽,继续做下去就对了。
偶尔,季琤会发现到他们两宾主之间的关系有点怪,但是她还是故作粗心大意,扮作什麽都没看见。
没有人知道聂贤的心情为何一天比一天的差。
除了季琤和Wing.当郡雪要嫁给季彦的消息传遍公司上下的时候,大家都著实吃了一惊,最教他们吃惊的,是郡雪居然是全美唯一华人大臣尔远的独女!
9点多了。
如往常的,聂贤吃了晚餐便回到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季琤坐在梯级等她。
当她看见她也正望著自己,她们交换了个笑容。
她们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听著季琤带来的CD.Mariah Carey的声音低哑有力,听起来十分舒服。
只一下子,她们俩就喝下接近一打的啤酒了。
现在播放的是她的经典名曲,I still believe.季琤推了下聂贤。「陪我跳舞。」
「嗯?不要。我好累。」她拒绝,无力地躺向沙发的另一边。嘴上虽说不,但她还是拉著她站起来。
季琤唇角边挂著胜利的笑容。聂贤看得有点恨,很想打掉,但就是狠不下心来。
季琤把整个人靠向她,手紧紧地围著她的脖子,头亲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聂贤也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手环住她纤细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亲密地搂在一块儿,随著音乐轻轻摆动。
聂贤轻拍她的背,示意她松开她。
季琤会意,让彼此的上半身多了些距离。
她望著她的眼睛,唇边挂著美艳的微笑。她对她眨了眨眼睛,问她什麽事?
聂贤对上她的眼睛,嘴上也漾出笑容。
看来她的好友今天心情不太对劲。
「你有心事。」她只稍一眼就知道。她把头重新靠著她的肩膀,耳朵亲热地贴著她的。
季琤背著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靥。
「我讨厌郡雪。」她把头更紧紧地贴著她的。
聂贤没有说话。
「郡雪把你的心带走了,把这个只剩下空壳子的聂贤留给我。她太不够朋友了。」季琤的话透露出一些对聂贤难以言喻的感情。
聂贤有点吃惊。她没有推开她,只是笑道:「Zen,你醉了吗?」
季琤又再次离开她的身体,跟著笑道:「是啊,我醉了。」她迷蒙的双眼凝视著聂贤,笑了。
破天荒,聂贤不敢直视她。今晚的她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不敢和她正面交锋。
季琤注意到她的失常。她推开她。
「不跳了,我累了。」她坐在白色毛茸茸的地毯上,拿起刚才未喝完的啤酒,继续喝。
聂贤也没有说话。她坐在她身边,也拿起啤酒猛灌。
也许是酒精效应吧,季琤整个人靠著聂贤,伸手搂著她的腰,把头靠著她的肩膀。
聂贤也没有抗拒,只是让她搂著,她把手放在她的长发上,轻轻的抚著,头靠著她的。
暧昧的气氛弥漫整个室内,两人都无法从这气氛中逃脱。
聂贤知道她应该推开她的,就今晚,就这麽一次,但她没办法抗拒。鼻息闻到的全是她发丝的馨香,有力地一直在挑逗她的感官,她无力推开她,反而更贴近她。
「Zen,你今天真的很怪。」她接过她递给她的酒,顺著她的唇印喝下金黄色的啤酒,让冰冷的液体顺著她的喉咙流下。嗯,很舒服,尤其现在软玉在怀。
「我每天都那麽怪。」她有点淘气的轻点她的太阳穴,亲腻的动作让人感到很贴心。「只是你的眼中只看见郡雪。」
聂贤以为她是在埋怨自己没在她伤心的时候陪伴她,心里感到很愧疚。她将嘴唇抵住她的发丝,声音不知道为何变得如此沙哑。「Zen,对不起。」
季琤抬头对上她的眼眸。不巧,她也正望著她。她拿下她手里的啤酒,把它放置於一旁。然後,她再次抬头和她对望。
聂贤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不是不清楚那鼓从小腹部不断上升的热气代表著什麽,只是她不知道她为什麽会对季琤她……有感觉。
她以为,这种感觉她只会在面对郡雪的时候才有的。
她的眼睛现在只见到她;而她也可以从季琤半眯半睁的眼睛内看见自己的倒影。
是多麽的清澈,多麽的……诱人!
她先也正看著自己。她温暖芬芳的身体正靠著自己的,她的衣领还是和往常一样,开了两粒扣子。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是她不知道为什麽今晚的她看起来特别迷人。
像是受到了季琤的魅惑,她的唇不自禁地靠近她的。
季琤也微微昂起头,承接她温暖的嘴唇。
聂贤轻柔地吸吮她的嘴唇,上唇、下唇还有唇角。直到季琤反主动为被动,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她才发现到自己只用一只手搂著她是不够的。她很快地就加深了这个吻,她趁著她喘息的时候,舌头顺势溜进她的口腔,她的舌头勾住她的,吸噬著她的甜蜜,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体内。
也不知在何时,聂贤已经把她压倒在地毯上。季琤的热情回应让她迷失了,她更热烈的给予她所有她所需要的。
聂贤的唇已经顺著她的颊骨来到了她的脖子。
「Sam……」季琤抬起头让她的唇能够顺利的到达她的下巴和脖子,忍不住唤著她的名字。
「嗯……」她吻她,耳朵听见她在叫她,她的喉咙也忍不住发出呓语。
聂贤拉出她塞在裤子里的衬衫,温柔地挑开她的钮扣,在看见她的凝肌脂肤後,唇马上移到她的锁骨,轻轻地啃咬、挑逗。
季琤没有因为她的挑逗而停下来,她也热情的拉开她衣服的拉鍊,手不停地游走她温烫的背脊,然後,挑开她胸罩的扣子。
她像是被她刺激到,唇边漾起戏谑的笑,她恶劣地把左腿放在她的双腿间,轻轻地,磨蹭她的敏感地带。
季琤有点受不住。她拉下聂贤的头,覆住她的嘴唇狂吻她。
聂贤对她的反应感到惊讶。她趁著她在喘气的时候,轻呼她的名字:「郡雪……」
有那一瞬间,季琤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凝固。
她的心被刺痛了,但是她没有推开正在热烈地吻著自己的聂贤,她的嘴巴伸到她的耳际,吐气。「Sam,我是季琤.」她还挑逗性地含住她的耳垂。
聂贤闻言,揉了揉迷蒙的星眸,睁大眼睛看著躺在自己身下的人。
对,她是季琤,不是郡雪……
像是在补偿她,她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鼻梁,还有长长的、浓密的眼睫毛。「对不起,Zen,对不起……」
季琤闻言,笑容重新出现在嘴边。最起码,她现在还会在认错她之後继续她们刚才的事,这证明她在潜意识里还是有她的存在的。
聂贤随即加深她的吻,她的手顺著她结实的腹部来到了她的裤头,她解开她的腰带,然後裤头,最後,她准备把手伸进去……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她们的动作。
聂贤停住她的动作,怔怔地凝视著身下的季琤.她在做什麽啊?!
季琤看她反射性地「弹」到另一边去,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痛。她坐起身子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机,强逼自己不要去看在一旁发愣地聂贤。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季修。
「喂?」她的声音很低哑,很性感。
季修调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琤姊,你刚刚在干什麽?我不是破坏了你的好事了吧?」他也是个情场老手,他明白她那种沙哑低沉的声音代表什麽。
季琤望了聂贤一眼,刚好她也正望著她,她们的视线一碰上,聂贤马上就把眼睛转开了。季琤低头清了清喉咙。「你不要管。干嘛?」
季修还是不识趣地追问。「欸,对方是谁?」
季琤的脾气马上就来了。她直接把电话挂上。她的心情现在糟得很,那个笨蛋季修竟然还蠢得来招惹她。
电话很快地又再响起。
季琤接了,却没有说话。
季修道歉。「琤姊,对不起嘛。」他应该记得季琤最讨厌别人追问她的事情的。
她没有应他。
「琤姊,爸爸要我跟你说我们明晚搭夜班机到美国。」他知道她在等他说话。
「为什麽?」她记得郡雪和季彦的婚期应该是下个星期,他们那麽早过去干嘛?
「後天是我们男方过大礼,爸爸说阿彦在美国没有亲人,之前他受枪伤也只有他和妈咪过去,所以最好是我们这次可以全部一起去,也不好在女方面前失了体面。」
她看了聂贤一眼。摇头。「不要。」
「什麽?」季修被她的答案吓到了。季彦和她感情挺好啊。他的好日子她应该不会缺席的。
「公司没人不行。你们过去就好,我去也帮不上忙,而且我不可以把Sam一个人丢在这里。」她说。没有看到聂贤正看著她。
「别玩了,Sam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季修在那儿眉头紧紧地皱起了。
「我没有在跟你玩。我挂了,拜拜。」她的脾气一来,谁都没面子给。
「欸、欸、欸,等等!」季修连忙叫道。「爸爸说叫Sam一起去。反正她和郡雪的感情那麽要好。」
季琤下意识地摇头。叫聂贤去看著自己的爱人嫁给别人,一刀杀了她岂不更快?她虽然希望郡雪的出嫁能够让聂贤死心,但还是不忍心叫她去受苦。
「我问她,你等一下。」她转头看了聂贤一眼,问道:「Daddy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美国?」
聂贤没有马上应她。她看了季琤很久,才道:「你也有去吗?」她的声音也很低哑。
「我不打算过去。婚礼那天我才去。」
聂贤有点失落。「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季琤的心动了一下。「那如果我去呢?」
聂贤点头。「那我也去。」她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季琤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吗?
她还在想,季修已经在那儿哇哇大叫。
「琤姊!你在Sam的家?!」那她俩刚刚在干嘛?
「你不要理。我们会去。明晚几点的班机?」季琤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喜悦。她现在没时间和他讨论她的性取向。
季修不甘不愿地说出时间,还待再问的时候,季琤已经把电话挂上,按了关机。
季琤起身穿好衣服,梆好了裤带之後她拂了拂长发。她低声道。「明晚8点。」说著她拎起手提袋就要离开了。刚才的事,当它是大家喝多了,意乱情迷就好。至少对聂贤是这样的。
「Zen.」聂贤叫住她。她的语气有很浓烈的感情,她希望她留下来。
季琤的脚不听使唤地停住了。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她想怎样?
「对不起。」她道歉,还是坐在一角,没有什麽动作。
她笑,有点失望。「大家都喝醉了。」
「没有。」聂贤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脚间。「我知道你没有醉,而我……我也没有醉。」她说。她到现在还记得她刚刚的吻,是那麽地震撼著她的每一条神经线。
季琤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意思是否是她也喜欢她了?
聂贤走过去搂住她。「今晚,留下来好不好?」她搞不清楚她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最起码她知道她和郡雪是没希望的了。她也知道现在她不希望自己一个人,於是很自私地想把她拴在自己的身边。
季琤把手提袋放在地上。
然後聂贤扳过她的身体,狂野地吻住她潋滟的嘴唇,再次解开她的衣衫……
聂贤的手机响了。
季琤挣扎著起床要去接电话,聂贤一个翻身就搂住她了。
「睡觉。不要理它。」她低语。嗯,好暖,她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郡雪走後。
季琤的嘴角漾起温柔的笑靥。她吻了她的嘴唇一下,笑道:「乖,我一会儿就回来。」她下床拾起散落在床四周的衣服穿上,然後过去拿起聂贤手机。
是郡雪……
接,还是不接?
季琤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於还是接了。
她没有说话。
郡雪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她们沉默了许久。终於,郡雪开口了。
「Sam?」她低低地叫著聂贤的名字,声音满是浓浓的思念。
季琤吸了口气,道:「郡雪,我是季琤.」
她马上就听到郡雪倒抽了口气。
「郡雪,你等等,她在睡觉,我去叫她。」她要她等一下。是她的电话就得由她来接。她不是那种会破坏人家讲和的机会的坏女人!她走到床边,轻声唤她:「Sam,你的电话。」
聂贤拉著她躺下。「我说了,不要理它。」她翻身压住她,吃吃地笑道:「闭上你的眼睛,我现在要吻你了!」
季琤吃惊。糟糕!那岂不被郡雪听见了?
她连忙推开聂贤,对著电话那头道:「喂,郡雪,她喝醉了,你别理她。」她知道自己在睁眼说瞎话,但是她更不希望郡雪听到那番话。
郡雪沉默了一阵。「没关系。呃,Zen,别让她知道我有打来。」她像是在笑,却笑得很勉强。
「我叫她打回给你。」季琤说道。
郡雪像是在极力忍住喉咙的哽咽。「不用了。算了。拜拜。」然後就挂了。
季琤望著又倒头大睡的聂贤,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聂贤在一起,是对还是错?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何时爱上她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扮演著撮合她俩的角色,却没想到这个扮演著红娘的她竟然爱上了聂贤。
她不是存心希望刺激郡雪,只是,刚才那种情况,她没办法控制。
郡雪,现在肯定很不好受吧?
郡雪怔怔地挂上电话,眼泪不知在何时已经夺眶而出。
她只是一时抵不住思念才打电话给她的,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她,而是,季琤.最後,聂贤还是跟季琤在一起。
呵呵,是她一手把聂贤让出去的,她现在怎麽能够後悔?
傻瓜,你自己不遵守承诺嫁给季彦,又怎能要求聂贤在被你遗弃之後还要继续爱著你?!
你说过爱她一辈子的!
现在呢?
你已即将嫁作他人妇,你又怎能三心两意要求聂贤在你出嫁了还要继续爱你?!
是啊,是没错。
郡雪怔怔地点头。
是她自己首先放弃她的。她不能够那麽自私。她不能够阻止她和别人在一起。
季琤比自己好多了。
聪明、漂亮,在事业能够帮助她。最重要的是,不管发生什麽事,她都会无异议地待在她身边,鼓励她、安慰她。
只除了,她是她的亲生堂姐之外。
可是又如何呢?既然能不顾一切地放下尊严爱上同是女子的对方,又何必在意其他的呢?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让聂贤伤心。
她比她好多了。她比较适合聂贤。聂贤和她一起会比较幸福。
她们的感情很好吧!
她叫她不要理会她的电话,而且当著她说要吻季琤.她真的不爱她了……
思及此,眼泪又如泉水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