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当天早上。
Steve 望著眼前面无表情的女子,背脊骨阴风阵阵。
唉,都怪自己不好,没办法将工作如期完成。
聂贤合起那份薄薄的文件,缓缓的抬起头望著眼前双脚发乱的男人,唇边虽带著戏谑的笑容,眼里却发射出寒光冲向他。
他更是不敢动弹。
她将文件轻轻的丢在桌上,冷峻的双眸还是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我给了你多少时间?」她的嗓音温和得令人受不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这才知道这句谚语的意思,不过似乎迟了点。
「前、前前後後一、一个多、多月。」他实在没办法不口吃,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慑人。
「一个月?」她扬起眉,笑了。然而又马上收敛起笑容,皱著眉头问:「这就是一个月的成果吗?」她的怒气还是爆发,更令人觉得她那积压的怒气爆发的时候,场面会有多「壮观」。「还有,你认为这个数目可行吗?」他给的数目实是超乎意料的少,别说法国佬不会接受,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手气太小了。
「可、可行的。」Steve很小声的说。其实这是他昨晚开通霄赶出来的。
「好。」她指著他笑了。她按了外面秘书的号码,对她说道:「Wing,替我倒杯咖啡。」
「好的,请稍等。」传来阿Wing的声音。
然後她又按了尔郡雪的号码。「郡雪,替我把财政部的老黄叫来。」
「现在吗?」郡雪不确定的问。她不是在接见Steve吗?
「立刻!」聂贤不小心泄了火。
「好。」她应。
不久,老黄和咖啡都来了。
「阿Sam,咖啡来了。」Wing怯生生的道。每次她叫她冲咖啡,就代表……
「给他。」她指著她。
Wing连忙将咖啡交给他,逃命似的逃出了办公室。
郡雪看她出去了,想想她交代的工作已经办好了,也是时候出去了。
「我先出去了。」她说。
「不,你坐那儿,我还有事要交代。」聂贤指著沙发,示意她坐在那儿。
郡雪只好乖乖听话。
「黄伯伯,你坐这儿,替我算算这笔钱是否够用。」她起身让出自己的位子。
老黄受宠若惊,连忙推辞,「怕是不好吧!有事您吩咐好了。」
「好,那你坐在地上算好了。」她不客气地道,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她最讨厌。
老黄一脸无奈,他都上了年纪了,这,坐在地上,唉,没办法,她是上司,照办就是了。
聂贤见他羞愧的表情,也就气消了,连忙为他建下台的台阶。「哎,我跟你开开玩笑,你不会生气吧?」
这……「我不敢。」老黄连忙摇头。
「你是长辈,我是晚辈,你算帐的时候我还在娘胎里待著呢!你是老前辈,请上座吧!」她说出了老人家最爱听的话,虽把自己贬低了,却得到了人心,划算。
「恭敬不如从命。」
聂贤见他坐下了,便走到郡雪身边坐下。
「阿Sam,你叫我进来有什麽事啊?」不知怎的,她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你听著,待会你出去了,替我召集公司设计部、财政部,还有之前帮忙Steve搞这份Project的部门的所有员工,这个周末和星期日没我批准不准放假,全部留在公司内加班。」
「为什麽?」她的神情很慎重,郡雪从未见过她如此紧张。
「他那份Project不通,我们要连夜赶多一份。」
「好。」她点头。随後又不安的问:「那你打算怎麽处置他?」
聂贤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气道:「你顺便带他到人事部拿这个月的薪水。」
Steve闻言,马上说道:「总经理不要啊,我家里的母亲和妻儿都靠我一个人养活的,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说著便跪了下来。
聂贤完全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吗?」
「是啊!」他应得理所当然。
「那麽你在贩卖公司资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家里的父母妻儿呢?」她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森。我没打算告你私自贩卖商业机密已算你走运!
他的脸色惨然,无话可说。
这时有两个保安人员上来了。
「聂小姐,有什麽吩咐?」
「把他带出去,看著他收拾。」她用下巴指著他。
Steve知道无技可施了,只好乖乖的走出去。
「Wing,还是你了解我。」聂贤望著站在门边大智若愚的秘书,笑著道。
「唉,跟了你那麽久,还不知道你最讨厌喝咖啡吗?每次你请别人喝咖啡,我就要叫好保安人员上来Stand by的啦!」她也笑,自己十分清楚她的性格。
郡雪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她们之间的第三者,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聂贤没有注意到。
「黄伯伯,不用算啦!对不起,要你上来当临记。」她坐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老黄被刚才那幕吓住了。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那麽狠,难怪她年纪轻轻的就当上总经理。
「干嘛?吓著啦?」她扬眉,笑得很开心。「要不要……喝杯咖啡定定惊啊?」
他一听见「咖啡」二字,吓得连忙跳起身,边摇头边道:「不用了,我上面还有东西做,我、我、我先走了。」说著便逃出去了。
「喂,这杯不比那杯啊,这杯是甜的!」聂贤对著他的背影叫道,他却已经逃走了。望著他逃命似的表情,她笑得十分得意,这样子实在比杀人更爽!
尔郡雪和Wing分别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她应该有话说的。
她又敛起笑容了。「Wing,替我通知所有股东包括季董和季修,告诉他们星期日晚上七点回来公司开会。」
她马上面露难色。「这,只怕那些股东不同意。」
「只管通知,我会和季董说的,他老人家会劝服他们乖乖回来开会的。」临时出了事,她还是很镇定。
「好,我知道了。还有什麽事吗?」
「没有了。」她转头又对郡雪道:「刚才我吩咐你的事情你都记得吗?」她的语音不自觉变得很温和。
「嗯。」郡雪点头。
「出去作事吧!」她坐在椅子上捏捏自己的眉头,闭起眼睛道。
郡雪依言。
在走出偌大的办公室前,她回头望了那个忙碌的女子,心里疼痛难挡。
她实在孤独。
星期六凌晨。
几乎整间公司的员工都忙得晕头转向,尤其是聂贤和她的秘书。
尔郡雪在做好第一份文件後,倒了杯咖啡准备拿给阿Wing提神。经过她的桌前,只见她正专注的打字。
「Wing,喝杯咖啡吧!」
「放在那边好了,我待会再喝。」她现在没有那种喝咖啡的美国时间。
郡雪见她的桌子根本没有一处空位可以摆放杯子的,忍不住笑了。
阿Wing这时才转过头道:「算了,我直接喝掉好了。」她接过杯子便「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郡雪瞥见她的眼睛有异,连忙问道:「你的眼睛怎麽啦?」
「这是胶纸,贴住了我比较不会睡著。」她理所当然的道。「你应该给我喝「大力士」的,咖啡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天啊!她真的好想睡哦!
她先是笑,後来又觉得她很可怜。「要不你小睡一下,我帮你好了。」她说得很诚恳。
阿Wing的眼睛马上放射出闪亮的光芒,而後又黯淡了。「还是不要啦,阿Sam说你大病初愈,不能让你太过操劳。」
闻言,尔郡雪的心里甜滋滋的。她的嘴角漾起了难以察觉的甜意。「没关系,我的病早就好了,去睡一下吧,我帮你。」
「还是不大好,待会阿Sam叫人的时候没人应,她会生气的。」她还是觉得不妥。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要是真的累了才找我吧!」她笑。
阿Wing很感动,道:「我先谢谢你了。」
这时佐治过来了。
他似乎更累。
「哈罗。」他无精打采的打招呼。「阿Sam在里面吗?」
Wing有气无力的点头,又继续投入了工作。
「郡雪,你在这里干嘛?」他问。
「哦,我准备拿文件进去给阿Sam她签名。」郡雪指著手里的文件。
「哦,那顺便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啊。」佐治很快的就将文件交给她。
郡雪来到了聂贤的办公室前敲门。
没人应。
她连续敲了几次还是没人应,于是她自己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她扑在案上睡著了。
尔郡雪放轻脚步走到了她身侧,双眼痴迷的凝视著她熟睡的容颜。
许久,她才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可是又不忍心叫起她,于是她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拿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替她盖上。
却把她惊醒了。
聂贤缓缓的抬起头,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阖上眼,很快的又张开了。
「郡雪啊?」她坐起身,松了松筋骨。好累啊!「谢谢。」她看见她替自己盖上的外套,和蔼的道谢。
她摇头。「小事而已。」她指著桌上的文件。「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佐治的。」
「现在几点了?他们都还在做吗?」她翻看著文件,随意问问。
郡雪瞥了手表一下,答道:「现在两点多了,他们都还在做。」
「这麽迟啦?」她吃惊的抬头,眼里有些愧疚。
她最後一次看时钟是一点多,看来她还睡得蛮久的。她连忙按了Wing的号码,说道:「阿Wing啊,叫他们不用做了,回家休息,明天再来。」她虽然急著要完成那份计划书,却也不是收买人命的吸血鬼。「嗯,你也是。」她最後补充。
外头传来Wing欢天喜地的叫声:「啊!收工了!回家睡觉了!全世界收工!」
「喂,得意忘形吗?明天准时上班哦!」她实在受不了那个秘书,唇边却挂著浅浅的笑容。
「Yes 总经理!」
聂贤望著还站在那儿的尔郡雪,疑惑的问:「你不回家吗?」
「嗯,我的家很远,扣掉来回的时间,只睡到三、四个小时,我还是留在公司好了。」其实她是想留在这里陪她。
聂贤点头应道:「嗯,那你进来这里睡吧,这里有床,还有棉被。」
「那你呢?」她试探性的问。
她笑得很惨然。「我没有那种美国时间睡觉啦,我还有很多文件还没有批下去。」
「那,那我帮你,行不行?」郡雪怯怯的问,希望她不会以为自己要跟她抢工作才好。
岂料她开心的笑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今晚不用睡了呢!」
郡雪望著她纯真的笑容,渐渐明白她的冷酷无情其实是保护自己的城墙。
于是她便坐下一直帮她批文件,直到再也没办法支撑住沉重的眼皮了,她才走进办公室的房间休息。
翌日清晨。
室内冰冷的空气凝结,细微的阳光虽透过黑色的玻璃射了进来,却叫不醒因为过度疲累而熟睡的人。
过了许久,当阳光再次集中火力「攻打」熟睡的两人後,只有一个人被它打败了。
尔郡雪揉揉眼睛疲惫的肌肉,缓缓的张开眼。
这是哪儿啊?
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她不禁感到疑惑。不过很快的她就想起昨晚加班加到很夜,然後在聂贤办公室的房间睡著了……
等等!聂贤办公室的房间?!
那聂贤人呢?她环顾了四周。
咦,没人啊。
她感觉到有股热热的呼气一直呼在自己的颈项,她连忙转过头去看,只见聂贤正躺在她的隔壁!
她的额头抵著郡雪的耳朵,鼻子所发出轻轻的呼吸正打在她雪白的脖子上,而手则横放在她的肩膀上,敢情她是把她当作抱枕了!
郡雪凝视著她,眸里有著浓浓的爱意,她悄悄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就这麽一下,已足够让她永世难忘了。
她真希望她是一直这样挨著自己,虽然是很不可能,但是她还是有想像的权力的。
她躺回去原本的位置,阖上眼享受她依著自己的感觉。
过了许久,就在她要重新睡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身边的聂贤已渐渐苏醒了。
她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为她而肃立起来,可她不动声色。
聂贤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躺在自己身侧的郡雪。
她和她,靠得那麽近……
她以手肘支撑住自己的体重,伸手温柔的替她拂去落在额际的发丝。才七点多,她不想吵醒她,昨晚她一定是累坏了。
而後,她继续躺回她的身侧,让自己靠著她。
不知为什麽,她现在只想看见她,和她一起。
指尖的温柔令正在假睡的郡雪紧张得快要涨开了,她终於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不过聂贤以为她快要醒了,便一动不动的躺著。
郡雪睁开眼睛,轻轻的拨开她的手,而她也顺水推舟的「睡醒」了。
「嗯,早上了吗?」聂贤皱眉望著郡雪假意问道。
郡雪坐起身来,作假的看了时钟一眼,点头。「嗯,现在是早上七点多。」
「哦,那我得起身洗澡了。」望著她迷人的笑靥,她觉得很心虚,只想逃离她的视线。「啊,对了,床旁边的柜子抽屉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你自己拿去用。」
「好,我知道了。」郡雪坐在床上看著她笑,看著她进入浴室的背影,心扉马上就被喜悦给掩没了。
她以手为梳子整理了自己紊乱的头发,然後双手环抱著自己,笑得很开心。
虽然她的脑里还没有自己,可她的本能有她。
这是目前最令她欣喜的事。
星期日傍晚。
工作如期进行,甚至比逾期中的早完成。
聂贤签了最後一份文件,对阿Wing道:「好啦,你们现在可以休息了,但是还不可以回家,等会议通过了我才放人。」
阿Wing立即应道:「阿Sam,我可以亲你一下吗?我现在好感激你哦!只要可以休息就够了!让我亲一下嘛!」她的嘴唇立即嘟成O形的,眼看著就要落在聂贤的脸上了。
郡雪不由自主的瞥了他们一眼,却又假装看不见。
聂贤不经意看见了,也意会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连忙用文件挡住她的嘴巴,就这样,阿Wing的吻就落在那份文件的封面上。
「干嘛那麽小气嘛! 亲一下也不行!」她故意嘟嘟嘴,而後又笑了。「算了,我出去好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的,待要询问,聂贤就已经打断她了。
「郡雪会陪我出席的。」她头也不回的说。
阿Wing睁大眼睛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麽知道我要说这个?」
聂贤也不应她。她跟了她那麽久,不多不少她也蛮了解她这个秘书的。她平时看起来很懒散,但是真要她工作确是拚命三郎,这时让她休息了她竟然还不回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一定是觉得自己还有什麽工作还没有完成的,於是便打在她跟前说了这句话。
阿Wing见她不说话,知道再问也是没有结果,於是说道:「那我先出去罗!有事再找我。」她向郡雪打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先出去了。
郡雪笑著点头。
室内一片沈静。
郡雪觉得很渴,便去倒杯水喝,也许是杯子太滑了吧,「呯」的一声打破了。
聂贤见状,连忙跑过去,将她愧疚的表情尽收眼帘。「有没有割伤?」她至今还搞不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怎麽样的感情,自那天早上起床後她便一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倒本也相安无事,但这时见她打破了杯子,深怕她被玻璃碎片割伤了,情急关心,倒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没事。」郡雪凝望著她情急的模样,又见她握著自己的手,满心喜悦。喜的是她虽不记得前世的事,可心里终究有她。
聂贤一抬头便见她脸色晶莹,肤光如雪,脸上有道小小的酒涡,心中怦怦跳动,她吃惊的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了回去,说道:「没事就好,别收拾了,这些是清洁工人的工作。」好险!她差点就要步上弯路了。不行,她一定要坚守立场!
郡雪将她逃避的行为看在眼里,喜孜孜的心情顿时化为虚无,明亮的眼瞳也黯淡了不少。她其实可以向她言明的,可就是没有勇气,她实在没有那种可以让她相信自己的信心。眼下事情也急不来,她只好缓缓的站起来,倒了另一杯水。
聂贤努力的压抑自己不要去看她的脸,专心於待会儿的会议,可她的眼睛就是不听话,一直悄悄的跟著她转,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她实在担心她会累著。
尔郡雪面无表情的摇头,眼睛毫无焦距。
聂贤委屈的咬住下唇,她从未关心过一个人,没想到关心别人的後果是这样子的。於是,她也不再说话了。
窗外,夜幕渐渐低垂。
聂贤和尔郡雪从会议室内走出来,俩人看起来更疲倦了。
阿Wing和佐治一看见她们出来,连忙迎上去。
「阿Sam,怎麽样,那份计划书通过吗? 」他们异口同声问道,难得的齐心。其实他们是担心不通过还要加班啊!
聂贤双目无神,用力的吞了口唾液,深深的吸了口气,无精打采的点头。「这回你真的可以回家睡觉了。」不只是你,连我也可以了。她心想。
几乎是反射性的,她此言一出,欢呼声四起。
郡雪却高兴不起来。她心疼的望著疲惫不堪的聂贤,想起刚才的会议,实在很累人。除了季董和季修难得的配合之外,其他股东似乎是不忿聂贤掌权,被她逼回来开会,所以一致反对,坚持要她重新作过,除此之外还得接受他们的批评和讽刺,她看见她的手一直紧握住椅把,努力的忍住自己的怒气。若不是季董对他们那班依老卖老的老股东们晓以大义,只怕他们今晚都还得开工。
「那,大家就散会吧,明天你们可以补假。」聂贤握紧手里的文件,明天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她又说:「郡雪和阿Wing,你们明天早上九点在公司大门等我,我们还要去竞标的。」她的眼睛眯眯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OK!」阿Wing精神爽朗的应道,郡雪则是轻轻的点头。
「那我先走了,拜拜。」她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心情似乎糟透。
郡雪见她离去,心里觉得很不踏实,她这样子是不能够开车的。於是也跟著走了。
Wing和佐治见状,无奈的对望了一眼,说道:「算了,见她今晚这麽累,而且明天还有工作,明晚再庆祝好了。」他们原本是打算拉住聂贤做东的,好不容易才赶完那份计划书耶,怎麽也要庆祝一下。
「但是如果那份计划书法国佬不喜欢呢?」佐治问道。那麽聂贤的心情会严重受损的,到时庆祝也是冷场耶!多闷!
Wing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手重重的敲了他的苯脑袋一下。「你是猪哦!阿Sam的Idea有几时是被否绝的?你说啊!」她信聂贤多过信自己。
佐治无奈的翻白眼,就算是这样也不用骂他是猪吧?
星期一晚上。
兰桂坊Open Five Disco.聂贤一身轻便服饰,一件白色紧身T恤,外罩一件米色外套,Levis Boot Cut牛仔裤,Nike白色球鞋,原来除了上班服装之外,她也很会适度的宣告自己正年轻的宣言。
她任由自己的头发披散于肩,脸上藏不住的笑容,此时的她神采飞扬,心情好到了极点。
「哈罗!」她找到了他们,笑容极佳的打招呼。
阿Wing和其他人很自然的就让出了位子,她却说道:「不用,你们坐吧!」然後她很自然在郡雪身旁的位子坐下。
「我还想过去载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哦。」她顺手将手提电话放在桌子上,对侍应生点了杯饮料,望著也同样笑容满满的尔郡雪说道。
什麽?生意谈成怎样了?你是傻瓜哦,人家的脸都堆满笑容了,你还问我这种白痴问题哦,你真的很猪耶!(如果你没问我的话作废!小孩子无知,多有得罪请毋见怪。原谅!)
「哦,是啊,佐治载我来的。」郡雪若无其事的回答,她这样回答没什麽啊。
聂贤的脸很快的就黯了下来,不知怎的,一听见她和别人的事,她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哎,阿Sam,你可不可以有一天不要摆起那张臭脸啊!刚才那个表情不错啊!」阿Wing不知死活的弹她,敢情她是喝醉酒了,要不然给她天做胆她都不敢啦!
聂贤闻言,皱了下眉头,很快的又笑道:「阿Wing,你不怕我公报私仇吗?」
她伸了伸舌头,无所谓的样子令人气极。「我知道你不会的。」
岂料她笑得很赖皮,吐了吐舌头,笑道:「我会的。」
没想到她还真的不怕。「没关系,真有那时候,我有男朋友养。」
「别骗人啦,我认识你那麽久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你别死爱面子啦!」其中一个同事「踢爆」她。
「谁说啦!我的男朋友就是他!」她的手指指著佐治,实在是本年度最惊吓的新闻之一。
「是不是真的?」聂贤忽而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
佐治不好意思的搔头,腼腆的说:「是真的。」
几位男同事立即爆发出恐怖的笑声,似乎这一切很不可能。
郡雪也挑眉笑了,没想到平时的斗气冤家现在竟然走在一起了,她不自觉的望向聂贤,看见她正玩味的望著恋情中的男主角,手情不自禁的伸出握住她的。
却也没人看见,也许是迪斯可内的灯光太暗了吧!
聂贤反手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心湿湿的,于是嘴巴凑近她的耳朵,关心的问:「不舒服吗?」
尔郡雪原本在伸出手後便後悔万分,没想到她会反手牵住她,在转悲为喜之时听她如此的问,心不禁又往下沉了些。
她点头,伤心应该也算在「不舒服」的范围内吧!
Wing见状,连忙从手提袋里拿出药油问她。「要不要这个?」
她摇摇头。聂贤却接了过来,她将药瓶紧握在手里,对众人说了声:「我想我还是先送她回家好了。」
「阿Sam,那你待会还来吗?」佐治连忙问她。
「嗯……」她迟疑了阵,转头望了望脸色苍白的郡雪,摇了摇头,笑道:「玩的机会还不多吗?这个星期六连续3天董事长放所有人的假,一起上他的邮轮渡假庆祝这次竞标成功。」
现场马上可以听到欢呼声,其他座位的客人频频望向这里。
Wing说道: 「唉,算了,你们先走吧。」本来还打算好好玩一场,看来现在没机会了。在聂贤的眼里,尔郡雪的健康甚至比什麽的重要。
犹如锤子般重重的打在心坎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只是想起自从郡雪的出现後,聂贤的改变,又不是不可能的事,她顿时感到惊讶。
聂贤笑著迎上阿Wing惊奇讶异的眼神,感到很奇怪,遂问出口。
「阿Wing,你没事吧?」她的手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捉住了她的手,顿时清醒了。唉,不可能的,阿Sam她是自负了点,择偶的条件高,所以至今都还没有男朋友,对!一定是这样的,聪明一世的她不可能是个同性恋者的!「啊,哦,没事!」她笑得很勉强,可聂贤没那种心情去发现她的思路,她现在的心里只有郡雪到底要不要紧。
可尔郡雪注意到了。她不安的握紧聂贤的手,心想自己对她的感情决不能成为有损她的名誉或是名声的包袱,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还……还是算了,我没事,无谓扫大家的兴。」她对上聂贤关心的眼神,心里抽搐了下,或许最终她们还是难逃世俗的眼光。
她说算了,却非她说了算的,聂贤跟著她又再坐下,不放心的摸摸她的额头,然後又轻抚她的脸颊和颈项,她的脸色真的不大健康。「真的没事吗?」
尔郡雪咬著下唇,皱著眉头摇头,示意没事。
聂贤还待再问,佐治就自做主张说道:「我说阿Sam啊,不如你带她到休息室或是外面看看吧!」
她听了,拉著郡雪就往外跑,连招呼也不打声。
到了门外,聂贤拉著她仔细打量,实在看不出她哪里不舒服。
「没事。」郡雪微笑,街上的路灯灯光比较明亮,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却看不出哪儿不舒服。
聂贤有些懊恼的凝视她,手温柔的替她将风拂乱的发丝放到耳背,嘴里说道:「你总是「没事」、「没事」的,到头来最让我担心的就是你!」她的语气虽然带有责备的意思,却也带著令人心甜的关怀。
郡雪将她的柔情和自然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她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脖子。「不要推开我,一下子就好。」
聂贤听出她话里的无奈和渴望回报的情绪,这才明白她是「心」出了问题。原来她是得了心病,她最近都是这个样子的,一直不经意的接近自己,然後又很刻意的和自己保持距离,其实她也明白她的心病或者、也许、可能和自己有关,只是她对感情本就迟钝,而且不在行,就是想帮也无从下手。
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不要推开她,或许抱紧她会比较有效吧!
她伸手搂紧她纤细赢弱的身子,顺著她柔滑的发丝轻抚她的头,轻声说道:「这样可以吗?」老天,她和她在家乡的初恋情人也没有这样子抱过呢!想不到她的初「抱」就这样给了她!
郡雪不言不语,只是依著脸颊点头。
也不知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郡雪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怀抱。
「谢谢。」她低著头,像是擦拭什麽的,头发遮住了视线,像是故意不想去看她。
聂贤看不清楚她的动作,却也有点明白她应该是拭泪的,她木讷的开口:「呃,你要继续呢?还是要回家啦?」天啊,她平日的机伶口才死去哪里啦?
「进去跳舞吧!」她抬起头,笑脸迎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笑得很勉强。
聂贤望著她的背影,心里化起了岂只点点涟漪,还有一种很陌生,却又很熟悉的感觉,只是这个时候的她没有拉住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