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我哪有承认喜、嗯呃……」他脆弱的根部被恶意的掐了下,讲呛的话又哽回腹裡。
应翔挺起身来,让卢尹湘趴倒在床上,以为好不容易脱离魔掌,拼命的喘息,可是应翔没打算就
此打住,用自己也越来越炽热的下身轻轻磨擦卢尹湘圆翘的臀部,一手搓揉著卢尹湘很有元气的分身
。
「舒服吗?」
真糟糕,舒服就行了吗?卢尹湘咬著下唇,发现自己居然什麼话都讲不出来,如果不是以前就认
识应翔的话,他会觉得应翔是个很资深的同性恋者,为什麼手指那麼灵活,而且专挑人敏感的部位搔
弄,该死!
「翔,求你停好不好?」他又不像应翔会去健身,顶多晨跑和夜晚偶尔去游泳,要打起来也赢不
了,他是和平爱好者啊!
「可是你这裡看起来好可怜,我想帮你,湘。」应翔笑著故意用自己下身抵住他有些鼓譟而紧密
的穴口。
他让应翔翻过身来躺在床上,全然没有方才的怒气。卢尹湘知道自己脾气很差,也很难亲近,可
是他就是没安全感,就算自己暗恋应翔多年的秘密被戳破了,他还是不想认帐。
「不要这样,我们不行的,你冷静点。」他看起来就像快溺毙的鱼,忘了怎麼游,荒谬、可笑,
而且狼狈。他是喜欢翔,但他不想代替任何人,包括蓝妶倪。
「别害怕,湘,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应翔伏下身来,轻柔的吻著他的唇和眼。
「为什麼你总是要逃开?我令你害怕?」
「不是,我……」
「我爱你。湘,其他的全都不必想,你只要问自己,究竟想不想要我。」
「……想要,我想要。」是梦的话这样回答也没关係,就当现在是做梦好了。
「想要什麼呢?」应翔满足的笑著向他确认,手心仍包覆著卢尹湘下身,与自己的磨擦著,好像
真的快烧起来一样。
「应翔,我要你。」多虚幻的感觉啊,他从来都不敢想像会发生现在的情形,他们本来有各自人
生、女友和事业,可是却在几年后瞬间发展成这样的关係。
「啊,翔、我快……」温热的体液流出了卢尹湘的体外,濡湿了两人相贴的肌肤,而且还闻到很
明显情色的气味。「对不起,我不想弄脏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只要你舒服就好,舒服吗?」
「嗯。」沦陷真的不会被怨恨吗?或许,能被应翔接受,他也不在乎被怨恨,只是心裡总忍不住
想挣扎。
应翔是突如其来的告白,直到此刻仍是令他不解和错愕,过去没有什麼预兆,更没有明确的暗示
,怎麼会忽然爆发开来了,就像意外事件。以前他认为应翔若有似无的反应,是想找机会拒绝自己的
暗恋,因为当时他们都不是单身。
「你真的是应翔吗?」他有些气虚的问,早上就这样发洩好像不太好。
「我人不就活生生在你面前了。」
「要怎麼证明?以前你完全没表露出任何喜欢我的意思,怎麼忽然就──喂!」
应翔将掛在卢尹湘腿上的短裤扯掉,拆开他的双腿并压到他身上,吸吮著微微突起的乳尖,手指
压著柔嫩的花蕾,然后顺著流下的白液伸进去,这动作让卢尹湘忍不住想闪躲,一样是男人,为什麼
他是被压的那一方,他多少不太甘愿。
「啊、还是不要,不要这样,你、你怎麼……」
「湘,别拒绝我好吗?」
「可是,我没经验。」不对,他不是要讲这个,他是想抗议自己不该被压。
「全交给我,可以吗?」他又伸了一根手指进卢尹湘身后的私密处,令人羞耻的水声不停的钻到
卢尹湘耳中,那是他自己身体的声音,他不好意思的闭上了眼,双手摀著耳朵。
「嗯……」第三根手指,然后是第四根,应翔不停的讲话安抚他,可是他好不安。
「应翔、你真的是应翔吗?」
「对,我是。睁开眼看清楚我的脸,湘。」
「哼啊……」
他不敢看,心裡有某些阴影让他不敢面对,他好怕那个人不是应翔,只是幻影错觉。长指直直的
探入,反覆的转动、轻抠著肠壁,刺激的卢尹湘忍不住要屈起膝想闪,但顶多也只是夹住应翔的腰际
。
「湘,看著我,相信我……湘……」光是吻的声音就令人羞红脸,专心吻就好了不要一直逼他看
啊,是要看什麼啦!
应翔忽然缓下所有动作,退出了手指,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视他。「不晓得经过多久,我觉得好像
梦,你真的在我面前,湘。不要拒绝我,拜託……」
「可、可是……」
餘光瞥见应翔身下胀大的热楔,他害怕但又心软了,他知道应翔忍得非常难受。一样都是男人,
方才应翔先他帮解放,现在又忍著帮自己舒缓,他不该自私的拒绝应翔,可是这会不会是应翔的心理
战略,也许──
「湘,我想进去了,忍得好难受。」
「……呃。」
「可以吗?」
「好。」他只是同情,只是同情而已,这是梦,是梦!
「我爱你,湘。」
「啊啊、嗯……哼啊、翔……」
脑子糊成一片了,应翔真的进到身体裡,有些难受,异物进来身体裡著实令他吓一大跳,原本不
敢直视应翔身下的部位,可是他感觉到翔的分身涨得比自己还要雄伟,那麼大的东西挤进到那麼小的
地方,不难受才有鬼咧。
「痛了?」
「唔,废话,你让我插看看啊!可是好奇怪,你那裡怎麼比我的还……嗯、快点做啦,我想快点
结束。」卢尹湘索性不顾羞耻的要求,反正从应翔告白后所有状况都不受控制,他只想快结束掉这回
合,然后静下来思考该怎麼面对。
「其实我还没有全部进去耶。」
「吭?」
「湘得放鬆才行,还是太紧了。」他小力的拍著湘的臀肉,促使窄径又吸纳了一小段进去。
「你不做乾脆拿出来,你出来啊,可恶,我都这麼委屈求全了。」卢尹湘眼眶真的泛泪,要不是
他喜欢翔,就不会被这样吃死死了吧。
「好。」
应翔看了也捨不得他难受,所以真的退出他的身体,可是方才被撑大的体内顿感空虚,让卢尹湘
又开始不知所措的扭动腰际。怎麼办,刚才半吊子的进行,按摩跟爱抚完虽然有解放一次,但翔一退
出,总觉得那裡好怪异。
「等下啦!」卢尹湘双手勾住正要起身的应翔颈子,把人又扣下。「……你要半途而废?」
「你不是要我别做?」
「喂喂喂,这位先生,你挑逗完还不打算负责到底,会让人更生气。」
「这次你留我,再反悔我也不会理你,是你要求我做到底的,湘。」不对吧,他是看翔忍得很可
怜才让他抱,怎麼情况又反了,他又被应翔牵著鼻子走吗?
不久之后,房间充斥著的不再是两人斗嘴的对话,而是卢尹湘似鸣似泣的喘叫,还有应翔声声轻
唤他的名字。
陆
睁开眼,窗外美丽的粉紫色晚霞映入眼帘,卢尹湘眼睛睁大瞪向窗外,惊觉时间已是傍晚。
稍微冷静下来,卢尹湘嗅到了身上的沐浴乳香味,也闻到身边的男人有同样味道,脑海杂乱的讯
息才慢慢拼凑起来,他想起来和应翔发生了很不应该会发生的事,所以应翔才会拥他入眠。
掀起棉被一角,彼此都换上乾净衣物,身上似乎也没有任何不适,彷彿早上什麼都没做过一样,
这种令卢尹湘安心的假像在翻身的瞬间崩解。腰臀乃至私处立刻传来无法忽视的酸疼与肿痛,害他无
力的瘫软回某人怀中,最后恨恨的瞪视仍安然入梦的罪魁祸首。
「不要以为你帮我洗乾净身体,又换了衣服就没事,可恶。」卢尹湘的脾气其实很硬,他不死心
的再度撑起身体,咬著下唇要离开应翔的怀抱。
「湘,别走。」应翔感觉到怀裡的人有动静便醒了,发现卢尹湘吃力的要下床,还差点摔到床下
,连忙把人捞回怀中。「离开我身边很危险吶。」
应翔的话让卢尹湘听到想发火,不离开才危险吧!
被人嘴对嘴啄吻一口,卢尹湘脸色难看的反问:「你、你你、你到底做了几遍,你做几遍害我全
身酸痛成这样?」他记得大概第N遍的时候(N≦4),自己就晕过去了,虽然不全是虚到被做晕,而是吓
晕,但他深信应翔一定没有就此停下。
男人挤出愧疚的笑容,柔声道歉:「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就马上停止,但帮你清身体的时候……」
他的脑海随著回想而浮现浴室裡诱人的每一幕,觉得自己鼻血都快喷出来了,可是他不能说出这
些感受,因为卢尹湘就像容易受惊的雏鸟,讲了一定把他吓跑。
「你说清身体的时候怎样?」这男人一定有禽兽的一面,他不相信是自己虚爆了才晕过去。
「清得比较久,也没帮你按摩,害你现在不舒服,真的很抱歉。」
「算了啦,我又不是娇弱的女人家,按摩就不必了。以后你不要碰我,我最怕痛了!」
卢尹湘非常认真的警告应翔,食指都快戳到男人的鼻头,见他点头后卢尹湘才缩回手,很吃力的
钻出被窝,坐在床缘休息。
继续窝在应翔的怀裡的话,吸到的都是他的气味,到时候又会被那种眩目的笑容和太不真实的氛
围给迷晕,然后被牵著鼻子走,因此得跟应翔保持距离才行。
「你这次会待几天?」
「最久是四、五天而已,因为是临时跑来见你。」
「翔,你抱著我的时候都不会想起她吗?」
应翔明白他在问蓝妶倪,卢尹湘面对自己内心的想法跟感情时,总有太多的顾虑,因为他天生就
是个小心翼翼的人,又缺乏安全感和自信心。
「妶已经离开很久,依我对她的瞭解,她不会希望我对她念念不忘。」
卢尹湘闻言却哼笑出声:「是吗?她真的是这样……学妹实在是很纯真善良,因为如果换作是我
,绝对无法接受自己被在乎的人遗忘。」
他越来越不安,连那个备受男人宠爱的蓝妶倪都会遭到遗忘,那麼他呢?他不想当谁的替代品,
也不想只是为了迷恋翔而接受这些,翔或许是受了太多打击才转而倾向自己不是?
再说他还不是娇柔可爱的女孩子,他是个大男人。
卢尹湘不在乎心中复杂的转折有谁明白,他知道光是一个人的喜欢是不够的,他是喜欢应翔,应翔只
是想逃来他身边,就像当初蓝妶倪的遗言,他只是顺著未婚妻的话来找自己。
「昨天的事我当你是……一时意乱情迷,之后别再提了,我们都是成熟的大人,这种事越快忘记
越好。我们太久没好好发洩精力,擦枪走火也是意外,我会忘乾净。」
「湘──」
「不,别说,翔,到此为止了。我承认自己很在意你,可是我们从没有真正瞭解过彼此,也没必
要继续瞭解或混得更熟。拜託你不要为这种事就说对我负责,我根本不想要,抱歉。」
应翔望著卢尹湘走出房间的背影,神色黯然。
连告白的机会都不给应翔,只因湘心中有太多无法忘怀的事,但那些事真的比自己渴望的感情还
重要吗?
不,他不会死心的,他不想失去湘。失去妶,是无可奈何的事,而且那是昇华到近似於亲人的爱
,但若失去湘,他绝对会更难受,湘也是。
* * *
才刚修剪又很快变长的指甲敲著办公桌面,扎实的声响确切流露出卢尹湘的烦躁。
应翔可以待更久的,却在听完那些话后就飞回国,然后就没再联络。他该感到安心才是,不料心
情反而变得更加恶劣,菸也抽得比先前还要兇。
「我的天啊,你是吸烟室的王者了,湘。」连想进吸烟室放鬆一下的同事都让裡面的情况吓了一
跳,烟灰缸裡还有好几个被捻熄的烟屁股。
「Anna,吸烟室本来就是给人吸烟,我这样不行吗?」湘不耐烦的瞪了对方一眼,她耸肩笑著无
视。就算吸到得肺癌死掉也不关他们的事,他爱怎样抽就怎样抽。
想到肺癌,也不晓得是心理作用还怎的,他咳了几下,觉得胸口闷闷的不怎麼舒服。
「感冒的话就暂时别抽那麼猛。」Anna看到卢尹湘把菸当饭抽的样子,自己的烟癮彻底消失了,
好心提醒完又走出了吸烟室。
「鸡婆,哼。」卢尹湘的脾气向来都不差,但最近他很易怒,像个娘儿们,越想越不爽。按了桌
上的室内电话,接通到秘书室:「帮我跟靡菲说一声,下午我请假。」
秘书室的人认出是卢尹湘的声音,惊讶得先是用英文劈哩啪啦跟旁边同事不知说了什麼,然后才
恢復冷静的回应:「是的,我会替您转达。」
大概是卢尹湘几乎从不请假,即使有女友的时期也没请过假,前几天告假已经够令公司的人吃惊
了,没想到隔不久又要请假早退,让公司同事们都开始八卦起来。
将停车场的车开到市内,他想到自己因为没心情工作就任性请假,确实不像平时的作为,以前他
在学校虽不是菁英份子,却也算得上相当中规中矩。脾气不是太好却也很能忍著不爆发,从不允许自
己任性,也莫怪认识卢尹湘的人听他要早退以及脾气变差都忍不住乱猜了。
往商区兜了几圈后,他决定到大卖场补购一下民生用品,反正家裡很多东西都快用光了,一个人
住的话就是这样,琐碎的生活杂事很多。将车驶进卖场的收费停车场,找到靠近电梯的好位置后,盯
著照后镜深深的呼气,忘记那个男人吧,他不会是你的,卢尹湘。
「先到男装部好了,一口气将内衣裤全换新,嗯,就这麼办!」
电梯门一开,他瞥见颇熟悉的身影。笔挺的高级义大利名牌西装下,是不逊於模特儿的性感身材
,那人站在眼前专柜裡挑著商品,顶著鬆鬆柔柔的棕髮,一双晶亮的蓝眸很快的瞄到卢尹湘,然后冲
著他勾起迷死人的甜笑。
「宝贝,我们真是有缘!」
「你怎麼在这裡?」
恐慌错愕全然表露在卢尹湘合不起的嘴形上,当年他就是要躲这个恶劣的变态才申请调派海外,
没想到这傢伙阴魂不散,心裡立刻飆出「杂种男人」四字。他绝对没有歧任何对象或种族,只是针对
眼前的傢伙忍不住想骂些脏话发洩而已。
「我过几天要上任,你没看到公司的公布栏吗?」
卢尹湘的嘴闭了又张,张了又闭,一时间哑口无言。
眼前好看得宛如精灵、工作能力极强的外国混血儿,名叫修达因。不少女同事仰慕他,但他私底
下是个百分百的同性恋者,以前老是对卢尹湘死缠烂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面。
「修达因,你在原本的地方做的好好的,怎麼跑来这儿?」
「哼……宝贝,因为我好想你。」你管谁都叫宝贝吧,呸。卢尹湘不齿的腹诽。
他用性感无比的嗓音叫人宝贝,如果对方是女的八成会乐很久,可是被叫的是卢尹湘,他只想马
上调头走回电梯,狂按地下三楼,开车飆离。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听说他们同公司……
「这回又会是你上司,请多指教,亲爱的。」
「掯。」卢尹湘压抑不住心裡激动的怒气,低声的飆出一个脏字。
「你想买什麼?」
「内衣裤啦,关你屁事!」反射性想回呛,但他看到修达因露出很曖昧的表情,顿觉毛骨悚然。
「我可以帮你挑哦,我喜欢素一些的花样,不过你穿花俏的一定也别有一番风味。」
卢尹湘再也不想被他调戏,冷冷的瞟了眼后转身按下楼键,电梯门一开立刻冲进电梯,疯狂的按
停车场楼层。他不懂为何杂种男人要盯上他,因为看起来好欺负?
修达因的工作能力很强,即使公司知道他的性向也不可能因此赶他离开,再者公司作风很开放,
不可能歧视同性或双性恋者。修达因曾经会在公司很明显的搔扰卢尹湘,索吻之类的根本是家常便饭
,大家都说那是开玩笑,又以为他们感情好,是好屁啦。
不溜不行,修达因在公司都那麼不收歛的搔扰人,在外面的话搞不好会更「热烈」追求他。
果不其然,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修达因扔下手中的东西,冲上前将电梯门拉开,挤进电梯内,
没几秒就变成两人独处的状态。
「你干嘛?」卢尹湘瞪大眼,腿长的人果然跑很快,他以为自己能溜得成。
「尹尹,我真的很想你。」
修达因不由分说的将人压在电梯内的镜面上,开始对他强吻,卢尹湘当然不是省油的灯,避开对
方的吻同时,膝盖不偏不倚狠狠的往上攻击。修达因果然痛到停止冒犯他,皱紧原是帅气的眉,大手
撑住墙面的镜子没弯下腰来,卢尹湘连忙退到角落。
「白痴。你再乱来,下次我直接阉了你!」
「宝贝尹尹,我是你的上司哦。你要乖。」修达因的中文讲得很标準,不过用中文叫他的名,根
本是污辱他的名字。
卢尹湘非常生气,握紧了拳很想抡过去,不过他忍下了,忍到手指节都泛白。妈的,为什麼变态
永远是当他上司咧!
「你这死变态,我才不管你是谁,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也不可能爱你,听懂没有!」
「是吗?可是前阵子我碰巧看到你家走出另一个男人。」
「修达因,你跟踪?监视?这是犯法的事,搞什麼鬼啊你!」卢尹湘揪起他的领子,虽然他比修
达因矮了些,而且看起来总带点病气,但兇起来气势也不弱。
「我说了是碰巧看到,这又没什麼。我可没说你跟那男人有什麼曖昧的关係,害羞紧张呀,宝贝
?」
「别碰我,鬼才是你宝贝!」他打掉修达因快碰上自己脸颊的手,再度退回角落,高度戒备对方
。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修达因忽然大笑开来,电梯门也开了,卢尹湘快步的走出来,
修达因按著键没让门关上,但还是笑个不停。卢尹湘觉得奇怪,所以也没第一时间就逃开,而是在电
梯外疑惑的看他在笑什麼。
「笑屁啊你。」
「尹尹,你受惊吓的模样,每次都很有趣,我、我以为你会成熟很多,但现在发现你真的都没变
,还是那麼可爱,哈哈哈哈。对了,刚才我是忍不住想吓你,抱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恶作剧了
。」
「咦?」刚才是恶作剧吗?最好是啦。况且谁会相信变态色狼的保证,呿。
「真的啦,我不会再吓你了。安心工作好了,以前我太爱玩,又不甘心看得见你却吃不到,现在
我可是稳重很多了,往后请多指教,卢尹湘。」修达因帅气的挥手,电梯门又再度关上,留下卢尹湘
错愕站在原地。
看得见吃不到──这变态还真敢讲!
他以前疯狂追求卢尹湘的时候,总爱出一些诡异的怪招,可是方才他道歉时真有那麼一瞬间卢尹
湘以为他成熟不少,但相信也只是瞬间错觉。更有可能是玩腻了,他从不认为修达因是真的喜欢自己
才穷追猛缠,定是将他当成玩闹的对象罢了。
呼,不管是怎样,修达因腻了,他就放心多了。可是,卢尹湘又想起一件事:「喂,等下,我东
西都还没买啊!那个白痴!」
电梯内的修达因则露出兴味的笑,指腹搓著早上刚刮乾净不留半点鬍渣的下巴:「多年不见,依
然是迷人吶。唉,看得见却吃不到的情况,真讨厌。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这次不会那麼快吓跑你了
,宝贝尹尹。」
* * *
週休假日,最近的卢尹湘偷懒不想晨跑,可是有人不识相的按门铃,害他仍得起床开门。
「谁啊?」他口气很差的应门,见到访客的瞬间,有种做梦却还没真正醒来的错觉。
「早安吶。」
「应……翔?」这男人不是回国了嘛,难道连飞机都鬼挡墙不成,哼,不可能!
「我又来见你了,湘。」
应翔笑得有点……该怎麼形容才好……诚恳中夹杂了矛盾的狡黠。卢尹湘用力打了一个喷涕,吸
了吸鼻子,把门关上,喃喃自语:「嗯,绝对是我没睡醒,去补个眠好了。」
还未迈步,门铃又响起。他快哭了,真的是应翔,於是门又开了。
「你又请假?」
「湘,跟你说,我停职了。」
「是喔。」别告诉他是为了跑来见他,这样停职太夸张了。
「我打算再出国念书,不过短期间还没办法申请上学校,所以先来适应一下环境,再慢慢边念书
边準备申请的事。」
「念书浪费钱,你的兴趣是赚钱吧?」
「不,我最大的兴趣,是你,湘。」
「干……什麼为了我停职?」卢尹湘心裡承认,刚才是想骂脏话。
「你会收留好朋友吧?对不对?以前你就不曾拒绝过我,湘,你是好人。」
「翔,好人卡自己先留著。进来坐吧。」卢尹湘嘆了口气。
「你家的人对你的所有决定从来不提出相左意见吗?」卢尹湘很疑惑的问。
「嗯,我家的人对我都非常包容,再说我是次子。公司的长辈也很支持我留学,先前任职的公司
是我们家族企业,你不晓得吗?」
「……不晓得,我们又不熟。」怪不得应翔能轻鬆的选择停职,肯定是这层缘故。
卢尹湘从冰箱拿出一大瓶柠檬水,倒了一杯递到应翔面前,虽然脸上很不高兴,心裡却漾著细腻
的甜。翔居然为了他,拋下赚钱的事业,用进修的名义来见他,他怎麼可能不窃喜。
虽说进修可能才是主要目的,来看他只是顺便,卢尹湘也还是欣喜的,可是又懊恼自己太容易被
对方牵著鼻子走。就算应翔是次子,一般的家庭不会接受小孩变成同性恋,他不希望让彼此都陷入混
乱,只要回到以往在校园那样,久久一次交集,远远的注视对方,他也很满足了。
距离拉近,真不晓得情况会失控到变成什麼样子,卢尹湘默默的嘆息,而应翔则将他细微的表情
变化都看在眼裡,暗自的发誓,要让湘能安心的对自己露出笑容来才行。
「湘,你别怕。我这次来会认真念书,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就安心工作吧。」
「工作……」卢尹湘脑海蹦出修达因有些坏坏的变态嘴脸,无奈的乾笑数声:「好,我会努力工
作,啊哈哈哈哈……」
卢尹湘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散发什麼诡异的磁场,怎麼该吸的吸来了,不该吸的也一併吸
引过来,真他○的衰爆了。
柒
一早被传进新任上司的办公室,卢尹湘就知道自己不会太好过。
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投诉对方职场性搔扰,不过修达因在公司的风评一向都很好,就算讲了大家
也只以为是修达因在开玩笑。妈的,他真的很想跟蒋敏华借高跟鞋,用力将鞋跟敲进修达因的脑袋。
「宝贝,这麼讨厌看到我?」
「这份是后天签约的资料跟先前开会的内容要点,如果还需要其他相关的补充,我再mail到你电
脑。近期内的其他行程都由秘书室处理,没其他事交代的话,我想先回去忙了。」
「好冷淡啊,尹尹。」
修达因笑得微露白齿,瓷白又见不到毛细孔的人偶肌让许多女性都羡慕不已,听说他是混血儿中
的混血儿,还有人说光从他的俊美就能看出是集结了多少优秀的DNA,卢尹湘也很认同这讲法,要是他
不这麼色又烦人的话,卢尹湘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欣赏修达因。
「工作上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你多心了。」卢尹湘才不管他是混多少血统,现在他脑海只浮现
「杂种」两个字。
「晚上你有空吗?」修达因走到办公桌前,轻轻的拉起他的手细瞧,这举动或许没什麼,但卢尹
湘就是很不自在的抽回手。
「没空。」他斩钉截铁的说。
「忙什麼?」
「我忙什麼不劳你费心。」
「怎麼可以呢,你是我心爱的下属。」修达因加重了句尾,笑得非常灿烂。「是约男友见面?」
「你……」卢尹湘本想反驳,可是提到应翔,解释起来又很麻烦,这傢伙肯定又会缠著他瞎扯。
「这是我个人的隐私,工作的时候我不喜欢谈私事。」
「尹尹的事对我来说最重要。」这话听来完全虚假,再搭上那张完美到噁心的笑脸,如果信了他
就不叫卢尹湘,改叫录音箱!
「哼,算了,我再也演不下去了,你也知道我不爽你很久,拜託你不要老玩我了。」
「只是希望能跟你当朋友。」先从朋友作起,再视情况下手,修达因笑笑的藏起了私人註解。
「朋友?」
卢尹湘狐疑的瞅著好色的杂种上司,修达因是车祸撞坏脑子不成,哪可能忽视间转性!不过修达
因的确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像这样独处的时候,一定会像饿狼扑上来,从没安份过。
「相信我,可爱的尹。」可口的羊。
「我以前的一个老同学忽然跟我说要来留学,就是你先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位,他借住我家,过阵
子我会替他找房子。」
「他如果不搬?」
「要是他不介意,我也不介意跟他合租,因为合租一间房子比较划算啊。」
修达因瞇起冰蓝色的眼,嘴角抿起笑来很像无害的精灵王子,露出有些孩子气的表情,然后对卢
尹湘要求:「既然如此,我也要住尹尹家!」
「吭?」
「我也是最近才来赴任,目前还住在饭店,既然你能收留老同学,不介意收留一位认识很久的同
事吧?」
「……我可以拒绝吗?」卢尹湘还是不太相信交朋友的讲法,总觉得很不妙,修达因不但很色很
烦人,而且又很爱耍花招,谁晓得那句「朋友」是不是恶作剧的预告。
「尹果然不相信我……也难怪,以前我太爱欺负你了,是自作自受,中文是说自作自受吧?算了
,我不会怪你,继续住饭店好了,反正我家也不在这裡,我和家人也很少聚在一起,一直都是孤单的
过生活,每年过节也是,而且因为对毛过敏,连宠物都不能养,唉,以后我一定会孤身终老,我好可
怜。」
「够了够了啦!三个人分摊房租,这样你满意了吧!我要回去忙了!」卢尹湘最受不了别人打同
情牌,失去冷静的吼完冲出修达因的办公室,才开始后悔。
那傢伙不是认真要搬到他家吧?登堂入室好像很不妙,应翔不知道会不会抱怨。不过,如果应翔
也在的话,或许不至於会发生太荒唐的事……是说,他跟应翔也已经发生过很荒唐的事了,不行,要
全都忘掉、快忘了。
* * *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卢尹湘是这样认为的,虽然他不觉得两个人对自己都是基於情爱,但直觉不会有什麼好事发生,
一隻看起来像獒犬,一隻看起来像恶狼。卢尹湘默默的祷告,心裡念著:妈妈、大姐、二姐、三姐,
我忽然好想回家看妳们。
他都预想过可能的情况,獒犬和恶狼万一真的处不好,第一印象就开始交恶,应翔大概会非常冷
淡的瞟修达因一眼,修达因就会嘻皮笑脸挑衅应翔,接著不是对呛就是乾脆大打出手,在演变成这种
情况前,卢尹湘认真的思考要跳出来劝架还是乾脆自己溜走算了……
结果,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同。应翔和修达因两人相见,都很有礼貌的打招呼、递名片、自我介
绍,最后甚至还无视卢尹湘的存在,互相倒酒聊了起来。天杀的那瓶酒是他藏起来要喝的耶。
「哼,早知道我就不用担心到前一晚都睡不好。而且我为什麼得削水果让那两个傢伙吃,我才是
原本的主人吧?为什麼?」为什麼~为什麼~为什麼小精灵开始在卢尹湘脑海围著一朵会发蓝光的香
菇起舞,那画面很诡异,超级莫名其妙!
卢尹湘恨恨的削著又大又多汁的苹果,而且不由自主的细心将苹果切成一片片,排列整齐的摆成
一大盘端出去阳台。
「吃苹果,敏敏女王送来的苹果。」卢尹湘冷著脸,将水果端到阳台给他们,然后逕自坐回客沙
发厅看电视。应翔跟修达因道完谢也没留他下来一起聊,其实阳台很宽敞啊。
好吧,卢尹湘承认自己是感到有些失落,一来是没及时加入野兽们的谈话,结果憋住沉眠许久的
好奇心,再者可能是失落为何两个男人没打架吧,啊哈哈哈……
暂时开录音箱的异想世界,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最近迷上的电视影集。望著影集裡性感又聪明的女
主角,他无意识的露出傻笑。对嘛,他卢尹湘还是喜欢女人,还是女人好啊!
另一头的两人──
「这麼说来,应先生是为了湘才不顾一切的跑来这裡?」
「不顾……一切……」应翔顿了下,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所为的就是不顾一切,原来自己追逐湘已
经到这种地步了。
「应先生和尹尹是大学就认识的老同学,你都不晓得他暗恋你很久吗?」修达因很直白的戳破,
虽然他瞭解的并不多,但从卢尹湘和应翔的互动间能拼凑出个大概。
「唉。」
「为什麼嘆气?」修达因又瞇起了蓝眸,看起来像狡猾、贪婪却又孤傲的雪原之狼。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不需要太努力,总是会到手。就连恋爱也都是被倒追的那方,没有什
麼事需要我太过费心。也因此,念书时期我就很有餘裕参加很多社团,虽然我不是天才,但就是应付
得来。」
「哦哦,我也是。」修达因很开心的伸出手和应翔交握,某种层面来讲他们也算同类人。
「唯独湘,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他才好……」难不成要学古代人来个七擒七纵,依湘的彆扭个性来
说,恐怕七次还不够。
「应先生知道我就是那个爱搔扰他的变态上司?」
应翔苦笑著点头:「我知道。你来之前,湘都跟我说了。」就算湘不讲他也有办法知道的,应翔
暗自轻哼。
「既然如此,为什麼你还能心平气和跟我聊天,不会想替尹尹报仇出气?」
「湘说你变了不少,而且他本人没有要求要敌视你,我不想擅自干涉湘太多。再说莫名其妙出手
去对付不认识或不熟的人,有些强人所难了。除此之外,从湘的牢骚听来,你只是在逗他而已,如果
你真的伤害他……我想自己不可能冷静的和你坐在这儿閒聊。」
应翔的个性很谨慎,不清楚状况前绝对保持冷静,一旦认定目标后就咬死不放。
「我们很像,但个性却不太相同。一开始我就知道卢尹湘不会喜欢我,见到我就像见到恐怖的野
兽,虽然他好像也有些顾忌应先生,却是基於太过在意你。」
「修达因,既然你明白湘不会对你动心,为什麼要对他穷追不捨?」
修达因扬高右眉,深邃的五官在光影下显得更加神秘性感,他想了下才这麼回:「我喜欢打猎。
其实我不是同性恋……我是双性恋,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裡清楚传来修达因讨人厌的大笑,卢尹湘不耐烦的将电视的声量调高。真是的,明明才初见
面,那两人是聊什麼笑得这麼开心!
见到应翔不解的神情,修达因心情愉快的解释:「其实我从来就没真正迷恋过谁,就只是喜欢玩
耍而已,或许有人认为我很恶劣,可是玩乐人间是我的生存原则,人生指标。那时只是喜欢逗尹尹,
万一他屈服的话就两个人都赚到,就算吃不到,彼此也没什麼损失。」
「……嗯……修达因先生,你真是个危险分子。」
太随性反而难掌握的傢伙,的确是危险,应翔不知为何却没有反感,大概是对方的态度很坦然,
而且卢尹湘绝不会喜欢上这种追求刺激的对象,他所知的卢尹湘贪恋安全感。若是那种阴险卑鄙的傢
伙,应翔也不会马上攻击,至少要掌握对方弱点一击毙命再出手。
如果修达因是桀驁不驯的狼,那应翔应该是沉稳的獒犬。
修达因越来越欣赏眼前有著同类气息的傢伙,俊眸含笑说:「彼此彼此,我们是模式相异,骨子
裡却都潜藏著攻击性啊。应先生,如果你认为这情况下我对你没威胁,那可就轻敌囉。」
「哦?」
「没什麼啦,只是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刺激而已,哼呵。」修达因笑得很神秘,心裡彷彿在算计
什麼,应翔也不蠢,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散发出危恐天下不乱的气息,可是他们都是湘自己招惹来的
,所谓的引狼入室就是这样。
有他在,湘应该还不算是已入狼口,而应翔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 * *
论文指导教授的办公室外,应翔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背光的身影更有比以往高大的视觉感,
卢尹湘瞇了下眼,适应太过眩目的光线。
「应同学,你也来找方老师吗?不过我记得你的指导教授不是──」
应翔忽然走上前握住卢尹湘的手腕,后者总觉得这幕似曾相识,心裡又感觉哪裡不对劲,因为前
者从来不会用这麼……炽热的眼神看他。
「应同学?」
「湘,跟我来一下。」
卢尹湘早习惯对方忽然出现,不是说社团忙不过来需要支援,就是功课上的问题或打工临时想找
他代班,其实他们并不是很熟,只是恰好有共同认识的朋友,所以他不明白应翔怎会老是第一个想找
他帮忙。
八成是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或是像逆来顺受的类型,卢家当军官的大姐也总笑说他看起来很好
欺负。
这次不知道又要他帮什麼了,他肯帮应翔,多半也是因为应翔会给报酬,所以他从来不觉得吃亏
,只要自己有空就会配合应翔。
应翔带他来到理工大楼的地下室,平常附近人烟稀少,而且大楼位在校区较偏僻的角落位置,所
以还有不少灵异传说。他们都不是理工科,卢尹湘对应翔带他来这种地方相当不解。
「这裡都没半个人走动,怪阴森的,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烦事要我帮?」卢尹湘的口气有些不耐
和焦躁,可以的话他想回宿舍掛网玩游戏。
「湘,你喜欢我吗?」
「……吭?」
「我想向你确认一些情况,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可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卢尹湘愣愣的望著应翔,翔是系上人缘很好的傢伙,就算别系甚至别校都有他的仰慕者,无论男
女老幼对他印象都好到没话讲,言谈修养佳,既聪明又能干,到哪裡都吃得开,站在这种人身边,卢
尹湘觉得自己只能当影子。
这样耀眼的人为什麼会喜欢自己,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不对,他相信应翔不可能输,会输也是放水,因为应翔很优秀。儘管翔不是系上前三名的成绩,
也没拿过书卷奖,但那是因为他不需要那种东西,如果他稍微用点心的话,名次跟奖都唾手可得。
「湘,你有听懂我的意思吗?」应翔难得露出笨拙的模样,卢尹湘觉得很诡异,一切都虚幻得像
梦一样。
「我不是同性恋。」他记得他说了这句话,接下来的对话却开始模糊,连应翔讲什麼都听不清楚
,但他记得应翔的表情,由不安、失落,转为苦涩的笑。
「嗯,我明白了。」
应翔明白什麼?他不明白呀,刚才他们聊了什麼?
「你就忘记我刚才讲的话好了,抱歉。」
不要离开,望著应翔转身的落寞身影,心裡被揪疼的卢尹湘很想叫住他,他是不是讲了伤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