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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禅狐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27

「我们天生就有默契不是嘛,而且一样都男人,翔又没戴眼镜,用那种露骨的眼神,我再怎麼想

装死都没办法无视啊!」

的确,交集有限却太有默契,如同蓝妶倪曾说的那样,就差在当时没人敢挑出曖昧的字眼而已。

再有默契,有时还是得仰赖言语确认,特别是在乎的人和感情。

他们双双搁下酒瓶和杯子,开始脱下身上衣物,应翔将两人的领带绑在一起,卢尹湘疑惑的揪著

一端问:「做什麼绑一起啊?」

「以备不时之须。」他抱起卢尹湘的腰将人拱到桌上,心中微讶,好瘦的腰,又变瘦了些。

「不回房间吗?桌子好冰。我屁股没很多肉啊。」

「等下。」他竟然拿自己高级的西装垫在桌面上:「这样应该好多了。」

「这牌子的一件至少以万为单位起跳,你绝对疯了。」

「跟湘比,这只是块布。」

设计师一定会大哭的,卢尹湘很捨不得,抽掉西装求情:「不要啦,很贵。而且──唔……」

应翔以吻封口,在他眼裡只有湘,谁管什麼东西贵不贵。贴著卢尹湘毫无赘肉的腰侧那双大手,

煨暖了原先感到冰凉的身体,也许大部分是无法消除的羞涩感作祟。在恋人的衣服上透过快让人融化

的方式确认彼此存在,对卢尹湘而言还是太刺激了些……

恋慕著凝望多年的男人就在面前,对他们来说都是相同的激动,压抑得太久,渴望不已却又忍不

住要小心翼翼的接近。

「呼……」好不容易鬆口,卢尹湘觉得快缺氧了,好像忘记怎样游泳的鱼,发软的双手掛在应翔

肩上,脚因为应翔贴在桌缘而呈现张开的姿态:「酒精开始作用了,好像有点醉。」

「你现在的模样,好像在撒娇。」

「才没有。」语调也更慵懒,反驳得毫无威力。

「嗯、好痒,嘻。翔,不、不要舔啦,那裡不用了……」只是搔扰胸前樱红可爱的微突,卢尹湘

发出自己都没听过的轻笑声,因为很痒。他想扳开应翔的头,摸著柔软滑亮的黑髮,发现自己没什麼

力气挣扎,只能压抑怕痒而发出的笑声。

「湘的这裡也敏感。」舌尖的恶作剧来到了下腹,因为卢尹湘习惯游泳,所以连下腹也颇为结实

,应翔忽然小力的搔啃著,有些粗暴的扯开单薄的最后一件衣料,卢尹湘瞠大美丽的眸子惊讶的看著

应翔接下来的举动,闷哼了一声。

「翔,那裡不好、啊啊……」应翔很温柔的他将半软未勃发的性器含进口中,卢尹湘从没要求以

前女友这样做,因为他觉得有些脏,却没料到眼前的男人竟肯这样对他,有些吓坏了。

他只能双手轻抚著应翔的头髮,无助的颤著略嫌单薄的身子,感觉到自己的分身被挑逗得越来越

有精神,还是在应翔口中,心裡慌乱得快发疯了。

「求你停下,翔、翔、不要,会脏的……」

应翔仰视著卢尹湘羞窘不已的模样,柔情的眸隐含著些许戏謔,而卢尹湘因为喝了酒所以很难自

制,很快就发洩了,应翔居然全都嚥下去。

呜──有必要这样欺负人嘛!卢尹湘皱眉睨著又贴到他身前的男人:「都叫你停了,你还一直、

一直闹我!那个不好吃吧!」

「不会,你的就是我的,所以那个也是我的。」

「不要讲成这样好不好。」天啊,应翔不单是眼神露骨,连讲话都这样非要害人羞死不可。

「嗯呃……干嘛?」

「先帮你润滑,不然等下会痛。」

应翔将卢尹湘的脚架高到桌面呈M字,露出令人羞耻的私密部位来。唉,卢尹湘也不是坚持谁要压

谁,一来他很懒,二来他很难想像应翔被压的样子,再说他根本不敢主动做什麼啊!

「等下!」卢尹湘忽然喊停:「我自己来。」

「哦?」应翔唇畔勾起兴味的笑痕。

「你上次弄得我很奇怪,这次我自己来好了。」

他改成跪姿,一手撑在应翔肩上,另一手探到身后伸出一根手指,艰难的压进紧闭的穴口。本以

为这种姿势还算正常,至少不必被对方看到私密处,可是卢尹湘毫无自觉露出妖嬈的媚态来,无辜上

挑的眉看起来显得无助脆弱,应翔不时的吻著他的眼、耳、鼻、颈,贪婪的窃取所有属於卢尹湘的气

息。

「辛苦的话我可以代劳。」

「我自己、自己来……呵啊……」他还隐约记得上次应翔进到身体裡的东西有多大,慢慢扩到四

指应该够吧,他自己快撑不稳了,整个人从撑跪变成攀在应翔身上,不时溢出软软的哼吟。

对应翔来说真是折磨啊。

「进、进来。」卢尹湘很吃力的邀请道。

「真的可以吗?加点润滑的比较我比较放心。」

「润滑的?」这傢伙有事先预谋!

闻言,只见应翔拿著白酒瓶饮入一口,又把卢尹湘按倒在桌面,双脚又恢復成M姿。什麼润滑的?

他只觉窄逕涌入冰凉的液体,腿内侧反射性的绷紧,应翔对著方才被拓得柔软的蜜穴以口渡酒,

现在散发著香甜酒气,微微开合,顏色十分美丽迷人。

「靠,你说的润、啊啊──嗯、不要伸、啊……」

应翔以舌尖灵活的搔弄著细嫩的肌肤,羽絮轻落般的撩拨每处皱褶,然而越是细微的触碰越令人

发狂,附近不禁抽搐著,卢尹湘被刺激得侧过上身弓起腰背,斜睨了坏心眼的男人。

「这是情趣哦。」应翔很认真的解释。

「去你的!」卢尹湘完全明瞭,但死不承认,应翔如是解读著。

应翔身下其实也早就已经胀热难耐,他揪著西装一角将卢尹湘带得更靠近自己,然后拿出了早就

被遗忘的领带开始将他双手的手腕绑在一起。

「为什麼?」他很相信应翔,所以并不是害怕,只是疑惑。

「情趣,其他的等下就知道啊。」

「喔……」卢尹湘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光明正大凝视应翔,只要对方不要用太过热切的目光回视就

没问题,像现在就很温和,举止也好优雅体贴。

体贴?用领带绑起他双手环到自己颈后叫体贴吗?

「等、慢点,进来太快了,再慢点啦!」

果然还是不习惯那种地方被进入,发现自己又快发出太过陌生而甜腻的声音,卢尹湘连忙想摀住

自己的嘴巴不敢说话,却发现双手是环著对方,一时间难以如愿,窘迫得快哭出来。应翔则是亲吻著

他轻颤的眼睫,分散著彼此密合处的不适感。

「大而不当,大而不当啦!」有人开始发酒疯了,意识混乱下开始抱怨著:「唔嗯、太过份了,

为什麼又……」为什麼好像比刚才还大的感觉,气死他了!

应翔轻拍他光滑的背脊安抚道:「湘湘乖,别哭。」

「我可以动吗?」看著应翔诚恳到让人心软的表情,卢尹湘的不满又立刻烟消云散,怯怯的点头

最初只是缓缓的抽插,密合的地方变得稠湿,卢尹湘也顾不得羞耻,耳裡充斥著陌生到不安的柔

媚哼吟。逐渐的,本来狭窄的蜜径已经习惯应翔的进入和动作,彷彿融为一体,应翔的动作也越来越

快,卢尹湘被刺激的好几次缩紧内壁,箍紧的力道同时也刺激应翔。

慢不下来的动作不断攻击著足以令卢尹湘发出绵密呻吟的某一点,每次抽出都带著粉色的媚肉,

应翔觉得自己快变成发狂的野兽。

卢尹湘的本来瘫软的性器抵在应翔精瘦的腹部,随著彼此律动和急促的呼吸,也像是受了抚慰般

慢慢硬了起来,顶端在肌肤间摩娑,溢出了体液。

「翔,啊、啊啊──别、等下啦、呜嗯……不了……」卢尹湘也晓得自己开始混乱,连讲话都无

法拼凑出完整句子,应翔每一次的进入都将他好不容易凝聚的精神冲散了,最后只能咬对方好看的颈

侧小小报復。

他终於知道领带的作用,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撑起身体,抓不好对方,如果没领带可以辅助,他要

抓应翔的头髮,卢尹湘心中哼笑。

被揽紧的腰都快抽筋了,应翔只是很认真的抱著他,每次都尽可能的深入,这样疯狂却又莫名安

心的感觉有些矛盾,不过就这样失去意识的话或许不错吧,可是应翔也讲了,他要彼此都清醒啊!

「翔,翔。」他只能断断续续的叫对方的名字,泪水不是因为难受,只是很自然的就流出眼眶,

快揉成一体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他是真心喜欢这个男人,光是吻就可以融化自己的程度。

卢尹湘知道自己会变贪心,一定会变贪心的,唉。

「啊啊啊──」

腰际和腿内一阵痉挛,鸣泣般的尖叫出声,温热的体液就这样射在卢尹湘体内,卢尹湘被刺激得

性器也完全不需要按揉跟著洩出白浊。应翔爱怜的用唇蹭著他沾有泪珠的长睫,凝视著努力喘气的恋

人。

「湘,你很棒。」

「……唔……你好奸诈……」

「不喜欢吗?」

「怎麼这样问我!」因为不是讨厌,更难以讲出口啊,太奸诈了。

「喂!」卢尹湘用力的瞪人,满是情潮的双眸只是看来更加魅惑勾人,没有威胁感。

「怎麼?」

「还敢问我,你、你你那裡又、又──」仍旧很有精神就算了,还比刚才更有精神,妈的,有没

有这样,犯规!

「可以吗?我很怕你会受伤坏掉。」

「……」这男人讲话很糟糕,还是寡言点比较好啊,嘖。

「那我去浴室解决好了。」不能心软,这是他惯用技俩,绝不能心软啊,卢尹湘!

「才不会坏,我可是天天晨跑又很爱游泳的健壮男人,怎麼可能会受伤!」甫出口,卢尹湘就后

悔了。

「那还可以吗?」糟糕,是诚恳无比的眼波柔情攻势,目光被锁牢移不开啊──!

「哼,最好凭你也可以把我做到坏啦。」这话在应翔听来像在闹彆扭又像撒娇,很是可爱,但卢

尹湘本人却极度后悔,这种时候为什麼他要呛声!

「我捨不得的,湘。」应翔退出依旧硕大的性器,坐在沙发上让卢尹湘背贴胸的坐到自己身上,

一手轻捏住他下巴索吻,一手揉捏突起的胸前,慢慢移到下方刚才疲软的分身。

「够了,我不要啦。」卢尹湘急忙抗议,但应翔握住他洩过两次的性器,指尖循著冠状轻划,惹

得身上的人又开始扭动著身躯想摆脱,反而带动臀肉按摩著应翔再度勃发的热楔。

「嗯哼……翔……求、求你……」

「别求我,只要湘要求的我都乐意,湘,你想怎样?」

「我快、啊啊、那裡太过了,唔嗯……」应翔套弄著卢尹湘又挺立的欲望,最后刺激著顶端的凹

口,身下抵著的滚烫巨物摩蹭著方才变敏感的地方,前后夹攻实在太难熬了,卢尹湘觉得身体还没坏

,脑子快炸坏了。

「湘哭得好可怜,这裡也在哭,所以我才想帮你解决啊。」

「明明就、剩一点点,太超过了你!」卢尹湘也不知道自己在扯啥,反正他一定要抱怨一下。

「可以换我吗?」应翔吻著他的耳根呢喃问著。

「那你不可以又玩我这裡。」卢尹湘发现自己的话变相的允了应翔。

「好。」好个屁!才刚想譙,腰却不由自主的随应翔挑逗的手扭摆起来。

「太深、呜、好深……」

「因为坐著呀。」

「啊啊啊、那裡、那裡……先不要、呜唔……」

本来打著晕过去装死的主意,因为卢尹湘不想挑战一夜玩遍各体位,但是应翔却在在挑起他身体

的所有反应,让他连晕都无法晕成功。

拾壹

修达因住的饭店房间,亦是当地有名的观景大楼,而他的房间虽说不是总统套房,却也是豪华的

夜景套房。

「没想到一个上班族可以有钱住这种地方。」前来造访的是应翔,卢尹湘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有

些事,还是别知道太多比较好。

「你很保护尹尹,不敢让他来见我?」

应翔推了下细框眼镜,坐在房间附设的小酒吧前,不以为然的哼笑:「尽可能想保护在乎的人是

理所当然,不过我不怕他见你,因为你们不可能兜在一块儿。只是不希望他捲进复杂的世界裡,有我

在,他的世界会有道稳固的防火墙。」

不可能兜在一块儿?这麼有自信的话出自应翔之口,似乎并不是太刺耳,修达因优雅而俐落的倒

著不同顏色的酒瓶,对访客的发言完全不在意,他很欣赏在识出自己真面目后还能直率应对的人。

「说得我好像毒蛇猛兽。」修达因简单的调了杯紫萝兰色的酒递给他,表情倒是很愉快。

「你比那些都还要有潜力。实际上,你知道我的人脉多广,我也晓得你的背景,我只是来确认你

不会碰卢尹湘。」

「交个朋友而已,何况调查得那麼清楚。你也没将尹尹查得那样仔细吧?」修达因自己拿了另一

瓶酒,倒在品酒杯裡浅啜了口。

「爱上就是爱上,不管他如何我都不会介意,所以不需要作调查。交朋友是吧?既然如此,为什

麼我喝调酒,你喝那瓶?」应翔拋了个不带敌意的眼神示意,眼前的紫色饮料动也没动过。

修达因笑著表示:「要是你喝光我特别帮你调的酒,我再帮你倒这瓶。这是来这边公司上任前,

跑去英国买的,20年的酒龄果然很不赖,所以要慢慢品尝。尹尹不爱喝威士忌,所以我都邀不到顺眼

的朋友一起喝。」

言下之意,修达因是真的想跟应翔交朋友吧。

他瞄了眼梦幻般紫色的酒液,是Violet Fizz吧。有些迟疑的抿著杯缘饮下,微妙的花香缓缓盈满

嗅味感官。

「不错吧?我用Parfait Amour当基酒,虽然不是正统的配方,但是就当祝福你跟卢尹湘好了。下

个月我会离开,不知道什麼时候有机会再遇到,你晓得的,我本来应该早就死了。

我从来都不曾给予过谁真心的祝福,但这回也不晓得为什麼……要是你们能幸福的话,或许我会

觉得自己还有得救也不一定。卢尹湘是个很特别的人,不过他没自觉,那样的人反而容易令自己身陷

危机。」

「你这模样看起来就像对谁动心了,忽然觉悟了些什麼,修达因。」

「讲得没错。你可以放心,我和尹尹不可能,但确实是喜欢上某人了。以前我以为自己会爱上卢

尹湘,老是追著他跑,但和你相较之下,只是种浮木心态,不是真正的爱,而是没人需要的搔扰和纠

缠。」

「离开是为了去追求心爱的人?」

「不,是为了逃开。我不能真的爱上谁,也没办法真的放手爱。预祝你们幸福,也许你们都很不

屑我,但我还是擅自将你们两个列入朋友名单裡了。」

「……要是真的当湘还有我是朋友,就试著活久一点,不要哪天忽然消失无踪了。」

换言之,应翔并不排斥多了一个变态当朋友,偶尔和清楚彼此另一面的人相处,藉此放鬆也不坏

他晓得修达因的变态和疯狂的言行,或是在职场虚假的完美人际关係,种种一切都是偽装而已,

无法用自己最真实的样貌生活在阳光下,只能仰赖这种模式,精神上的疲累是常人难以想像的,最糟

的是修达因是清醒的疯子,自知性极高。

有个国家的王室成员,曾经爆发过婚外情,甚至有私生子的传闻,不过那只是某家八卦媒体的报

导,所有文字和照片很快的就被抹煞。应翔查到的是外遇的女子和年仅三岁的稚子在一场交通意外中

丧生,但没人可以证实是纯粹意外或是刻意捏造。

无辜的三岁男孩某种意义上跟著母亲死了,但那副依旧存活的身驱却用了另一个名字,反覆换了

许多身份,进到完全陌生的家庭,跟毫无血缘的人们生活,他必须相信所有虚假的现实才是真相,这

样至少肉体是活著的,虽然不知为了什麼而活,可是他对死亡有阴影,连自杀也办不到。

唯一不曾再替换过的,是他用来生存在世上的第二个名字,修达因。

应翔留学不光是準备申请学校的事情,也同时注意到修达因这人对卢尹湘的某些执著和依赖,透

过秘密管道推测出他真实的身份时,本来想打算利用狠绝的手段让修达因自动消失在世上,好排除任

何波及卢尹湘的风险。

「还好我请你喝酒,不然你乐得我消失在世界上对吧?」

「有时跟同类人相处很放鬆,却也很难将本意藏好,唉。」应翔苦笑著,他讲得没错,本来他有

的是办法不用自己的手除掉危险分子,可是,心软了?不,仅是不希望卢尹湘为修达因担心而已。

「有些可惜,消失或许就能解脱了。我对死很有阴影,所以,没办法自杀。」修达因说。

「就算我当你是朋友,你也别想藉我的手做这种事。」

「卢尹湘在你身边,我很安心。要是生我的人和你一样坚强又爱我就好了,连恨都恨不起来,只

是厌倦而已,这种活越久被掏越空的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以后你有这种负面的想法,不准讲给湘听。」

「哦,好伟大,你要牺牲自己来当我的垃圾桶?」

「……你的朋友难当啊,修达因。」

修达因笑著替他倒了一杯方才喝的威士忌,握著杯脚轻旋,空气中瀰漫一股焦糖的气味,饮入喉

间却又觉得像榛果。

朋友能彼此分享的事物几乎无限,能承担的却有限。如果是当卢尹湘的朋友,也当应翔的朋友,

就维持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只要卢尹湘活在安全的世界裡,另外两人也就能照自己的步调生活下去,

因为卢尹湘的美好,能给他们贴近真实的温暖。

太过安稳只会造成局面僵死,太激烈起伏也迟早崩坏,修达因很高兴能认识应翔,这令他失速奔

往悬崖的机率降低了不少,再来只要逃开就好了,逃开自己恋上的人,如果终会毁灭,由扭曲不堪的

自己投入就够了。

至少,当时修达因是这麼认为。

* * *

三年后──

「尹尹!」来接机的卢尹湘被下了飞机的变态抱住狂吻脸颊,僵住半秒后,一掌巴过去,但对方

闪得快,跳开后坏坏的笑了起来。

「妈的,杂种!」

自从许久前爆发怒气后,卢尹湘越来越压抑不住人际假面,反正他认为修达因早看清自己是个爱

生气的卒仔,越压抑脾气只会让对方逗得越开心,索性就不憋著免得内伤,想骂就骂,想揍就揍。

「唉~翔养的小猫好兇啊。」

「谁是他养的,而且我又不是猫!」

「尹尹为什麼对号入座?是讲对号入座没错吧?」修达因笑得很讨人厌,但不认识的人只会被他

美好的皮相给骗了。

「翔今天也在学校?」

「对啦、对啦,不然我才不想来接机,你来这裡干我屁事,啐。」

「别这样讲,我们以前一起工作过,而且还是好朋友。」

「修达因,你的朋友真难当啊。」

「哈哈哈哈哈哈──天吶,你跟翔真的是一对,默契也太好了吧!」印象中,应翔讲过相同的话

「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好了,行李我都寄到你家了。」

「我家?」卢尹湘脸很臭,这傢伙太自动了,脸皮有够厚!

「我保证不当电灯泡,这阵子请多指教!」

「可以拒绝吗?」

「唉,我好可怜哦,总是一个人生活,跑来跑去的,朋友又多半没有深交,比较好意思麻烦的朋

友也不甩我,过敏体质的关係我都不能养宠物,甲虫或鱼那种没毛皮的我又不想养,好孤独啊~好寂

寞啊~除了钱跟外貌什麼都没有,唉~我好可怜啊~」

「够了,你要来住就住,别再疯狂碎碎念,码的,有完没完。」

卢尹湘咋了声,他很讨厌有人打同情牌,每次念的内容换汤不换药,可是他就是耳根软,修达因

为了达到目的,随时都能挤出眼泪来,偏偏他就是很怕看到人家哭,太可怕了。

其实,有钱有外貌,到夜店或哪裡都能天天换地方住啊。只不过修达因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每次出现都赖著卢尹湘跟应翔,没再过那种天天醒来身边都躺陌生床伴的日子。

心中突然一凛,卢尹湘抓住他手臂问:「喂,你该不会是因为得了爱○病,所以才过著玩到疯死

的日子,然后又因为应翔感化你,所以个性又转变得比较收歛?」

修达因挑眉,笑得神秘:「你不觉得认识这麼多年,现在才问嫌晚?」

他看到卢尹湘的脸色铁青,一下子很慌张,想安慰又拉不下脸,也找不到适切的话开口,复杂的

表情实在很有趣。只是顺著卢尹湘的想法演戏,不算恶作剧吧?至少对变态来说这没什麼,但被关心

的感觉还不错。

「我没病,安心。不过我向来都是这样,没有转性这回事,你别想太多。」

要是讲出因为朋友的真爱感化自己,修达因觉得从世上消失会好一些,太肉麻矫情又噁心。虽然

平时虚偽的事他做不少,却无法表露真心,越是真实的想法,藏得越深。

「我才没想太多,哼。」

卢尹湘比了记凸,修达因笑得更开心了。看到喜欢的朋友被自己逗的气呼呼而笑得很愉快,他也

不知道自己脑子是出了什麼问题,有时他甚至想接近卢尹湘逗应翔吃醋,可是应翔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比较不好玩。

「我知道有间气氛很轻鬆的咖啡厅,老闆人也很随和,偶尔会聊几句,要去吗?」

「走啊。」卢尹湘不耐烦的应声。

「尹尹要请客。」

「咦?」

「我们是朋友吧?是朋友对不对?」

「请客和是不是朋友完全是两码子事!」

「唉,我这样一个杂种变态的朋友果然不值得你请客是吧?对,我是杂种,但那不能全是我负责

,杂种得那麼好看错不在我,变态归变态,我又没有杀人放火,你瞧不起我吗?尹尹。」

「请客就请客,不要念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听,你到底是自怜自艾还是自恋啊!」

修达因貌似认真的想了下:「自怜是10%,自恋是120%。」

「你数学这麼差吗?告诉我怎麼算的。」

「不是加减法那麼单纯的,尹。」

两人斗嘴斗没停,一路开车到他说的咖啡厅,咖啡都送来眼前了,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呛,多半

是卢尹湘忍不住想呛声居多。

卢尹湘不明白这傢伙怎麼忽然和应翔变得很要好,有别於普通玩乐或谈心的朋友,更不是曖昧或

纯粹利用,不过是应翔和修达因的话,他倒是不感到奇怪,他们有某些气质很相似,深沉的心思,但

表示出来的言行却大相庭逕。

「看到你的时候,都忍不住会想确认一些东西。」

「什麼?」卢尹湘顾著加糖,他很怕咖啡的苦味。

「温暖和脆弱,为什麼你看起来那麼好欺负,却矛盾的散发出温暖的感觉?」

「抱歉哦,话题太抽象,我无法回应。唔、蓝山好酸,我果然不能喝太纯的蓝山!」被酸到的卢

尹湘又忍不住加了两颗糖,实际上他不怎麼喝咖啡。

「很像是夜晚会发光的蕈类,或深海闪烁柔和光芒的水母,背景很冰冷,却矛盾的让人感到舒服

柔和,可以全心全意爱上你的应翔很幸福。」

「你你你、你吃错药是不是,没头没脑的提、提应翔、做做做什麼!」卢尹湘很容易害羞,没自

觉的时候还好,有自觉会硬要装死的那种,真有趣。

「不会喝咖啡为什麼不拒绝?」

「嘎?反正重点是聊天,又不是吃吃喝喝。」真难得修达因会这样善解人意的问他,以前不管修

达因做什麼,都带著目的性或是游戏人间的感觉,大约三前年,他就察觉修达因慢慢的有所转变。

「如果应翔永远都不主动的话,你该怎麼办?尹湘。」

「……我……不知道。」卢尹湘被他的话刺中,这是他心裡埋很深的问题,自己都不敢提出的问

题,变态好友却自然的挑了出来。

「有根刺梗著,一开始或许不会死掉,但伤口可能会感染,发炎,最后溃烂败坏,剩下的是什麼

呢?」

修达因扬起柔和的笑痕,他其实并无恶意,却只会以最直接的方式去关心朋友。那根刺,就是卢

尹湘不想面对的恐惧,其实咬牙拔掉再消毒就好,逃避并不是坏事,却不能每件事都逃,特别是面对

最在乎的对象。

「我这次来是为了尝试去面对我的刺。最难受的不是死,而是死不了却得一直被掏空。你曾跟我

提过梦见应翔死掉的恶梦,也许现在拔刺还来得及,应翔不顾一切的呵护你,你该为了得来不易的幸

福做点努力,让美梦成真吧。」

「能做什麼……现在这样不好?」

「是不够好啊。你要是真的满意这种模式,所以坚持被动,然后累死应翔,那我这个局外人也没

意见。我可是尽了朋友的义务,别怪我只顾看戏都没提醒你。」

修达因不单是个变态,还是个拥有许多假面又擅於洞悉人心深处景况的资深变态。

「所以如果是你梗到一根刺,你也会勇敢的拔掉?」卢尹湘反问他,许是又忍不住想暂时避掉话

锋。

「假使我爱的是那根刺,我会让它插到最深,再也拔不出来,直到生出新的皮肉把那根刺都包起

来为止。」

「掯,妈的超噁心!」没办法,想像力太好也很可怜,卢尹湘也不是讨厌修达因,只是受不了这

傢伙极端又疯狂的内心世界。

「以前我大概会拔出来,因为我只爱自己。抱歉,让你听见这麼深情肉麻的回答,我也是很害羞

啊。」

如果哪隻眼睛看到修达因会害羞,那隻眼一定要去好好仔细检查,卢尹湘默默的想著。慢著,所

以这变态忽然个性大转变是因为爱上谁吗?

卢尹湘再次直视修达因的眼神,几乎是非常怜悯的想著被爱上的无辜牺牲者。试想看看,当修达

因的朋友都很难了,何况是当修达因独一无二的对象,可怜吶。

註:Parfait Amour,完美的爱,有可饮的香水美称,其实不是紫罗兰酒,而是有柑橘香的利口酒。

拾贰(完)

如果应翔永远都不主动的话,你该怎麼办?

修达因在咖啡厅对卢尹湘说的这句话,其实可以解读出许多意思来。卢尹湘还是摸不透修达因的

想法,也许是在指应翔爱的更多、付出得更多,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因为应翔的一切就是卢尹湘这

个人,那麼,卢尹湘呢?

那天喝完了咖啡,修达因说有个地方要独自去一下,所以两人就分开行动了,卢尹湘绕进了一间

花店,碰巧遇上正在挑选花束的Miss.Leo,染著深紫黑的及肩捲髮,戴了副半框眼镜,穿得很休閒自

在,在私人时间看起来依旧迷人又不失魄力。

「嘿,真巧,小湘。」

「难得碰见妳。」以前的卢尹湘见到美女多少会紧张和不自在,可是现在却只会在应翔面前这样

,大概害羞这种感觉已经被应翔订光了的样子。

「来挑花,送女友的?」面对她笑问,卢尹湘摇摇头。

「是给男友的。」莫名其妙的,卢尹湘对信赖的心理諮询师出柜了。

Miss.Leo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点点头,一贯亲切的说:「我也是,挑来送女友的,呵

。」其实卢尹湘不打算拿秘密交换秘密,可能她习惯这样令道出自身秘密的人安心也不一定。

「我私下比较可怕吗?」她问。

「什麼?」

「你看起来平常顾虑就很多,防备心太强也很累啊。不过,好久没见到小湘,感觉上比以前好很

多。」

「哪方面?」

「气色或整个人的感觉都好很多,天天看可能不会自己察觉,可是隔一阵子没见的人就能分辨出

不同。今天我要买紫丁香送心爱的人,有些话实在很难说出口呢,所以时常送很多不同的花来表达心

意也不错。」

他看Leo笑得很灿烂,多少也感染了相似的心情,彷彿能更加体会到喜欢又能付出的幸福感。

「你呢?想买什麼。」

「还没想到……」

「我懂一点花语,如果有想传达的心情,可以挑适合的花,对吧?汎。」

汎是花店老闆的名字,来买花的人都叫他汎,不过没人知道更多了,老闆是个寡言的人,虽然不

笑却能给人平静的感觉,因此来买的熟客不少。如果有需要问的事多半是向店员请教居多。

被点名的老闆看了他们一眼,挑眉不语,继续埋首替玫瑰花将刺去掉。

「想传达的心情哦……」

「是呀,比如说紫丁香代表不朽不灭。噢,当然还得挑对象,不同国家的人有不同国情,相同的

花在不同地方不见得是一样的意思。怕对方不懂可以附张小卡片加註,这方法不错吧。」

「我希望可以告诉那个人我其实很在乎他。」

很在乎,在乎到无法想像失去的时候会怎样。

以前还没获得彼此感情认同时,他只能害怕和逃避,有工作、有亲人能支撑他生活的动力,现在

的重心全都是应翔,他没办法想像哪天应翔不见的情况。

「这样啊。」

她很认真的在替卢尹湘找适合的花,但卢尹湘又问了转移注意力的问题:「Leo也是因为害羞或难

为情,所以用花语传达吗?」他实在看不出她是个会不敢表达爱意的人。

「不,因为我希望她能知道才送花,就算我想讲,也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妳们分手了?」唉,他不想失礼的问这些,却停不下冲动发言啊!

「也不是啦,呵。我买的这些花都是要送到小洋的墓前,小洋就是我爱的人。虽然她不会再对我

说任何话了,最起码我希望能透过这些花……」她顿了顿,深呼吸后才又讲:「……总想替心爱的人

做点什麼的,虽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如此平淡的道出这些话来,却深深憾动卢尹湘心裡某个角落,有个人的模样清楚的刻在他脑海

中。

「那不是意外死亡,我喜欢的人是生病死的,在她生病的期间,我一直想著要让她能安心,但最

后她失去意识,开始呈现弥留状态,我才发现很多事不会等你做足心理準备才发生。就算做了心理準

备,眼泪还是会掉下来,只能庆幸她病到都看不见我在哭而已。」

「Leo,妳买的花要加钱。」汎冷冷的讲,但她只是笑出声来,似乎只有卢尹湘状况外。感觉上老

闆和Miss.Leo认识很久了。

她凑到卢尹湘耳边小声说:「汎其实是个超级心软的烂好人,为了要我快点走出伤痛,都想办法

不让我买花去看洋。加钱也不够狠,所以我还是会白目的到他的店来买花,嘘,不可以让他听见。」

「呃,妳真的没事吧?」故意买贵的花来惹老闆不爽,也许她交到像花店老闆这样不错的朋友,

所以才撑下来了。但刚才听见那些话实在很可怕,别说是心爱的人,光是认识的人在自己生命中走向

死亡,他就觉得太难受了。

Miss.Leo耸肩,轻鬆的笑:「我很好,只有我过得好,才可以有力气去保存我对小洋的爱。」

「妳很坚强。」

「呵,也没这回事啦。人都是会变的,不可能一直坚强,也不会永远脆弱,你也可以拿出点勇气

去做想做的事啊。一定是男友太宠你了,所以你根本没去反省自己吧。」

「Miss.Leo,妳私下讲话比较一针见血。」有戳到他痛处,唉。「改天再来买花好了,妳和老闆

慢忙。」

这样不算夹著尾巴落荒而逃吧。

* * *

不管是什麼场合,想找到应翔的话,只要从最多女孩簇拥的地方看去,就能马上发现他。比如说

现在卢尹湘就见到便利商店外大树下的露天座位,七、八个女同学围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讨

论功课还是又要拉他去联谊。

那些女同学肤色、髮型、风格全都不一样,现在是八国联军就对了?

「翔。」

「你怎麼忽然跑来学校找我?」应翔有些惊讶,卢尹湘理所当然的接收了所有女孩们的注目礼。

看什麼看,没看过帅哥啊!卢尹湘很想讲,但是女同学中疑似也有听得懂华语的,说话带著粤语腔。

「因为想见翔,所以来找你啊,不行?修达因厚脸皮的要我请喝咖啡,不过现在他又去办事情了

,我今天都没事,忽然閒下来了。打搅你和同学联络感情,真不、好、意、思、啊。」

「这怎麼会是打搅,我们只是在閒聊而已。」

「翔,你朋友吗?很帅气耶。」果然有个讲华语的女孩,她也叫他翔,听起来怎麼有些刺耳啊,

明明其他人叫都没感觉。

「我叫卢尹湘,各位同学好。」他尽量保持顏面放鬆,心裡彆扭得乱七八糟,也不晓得为什麼自

己要跑来学校找应翔。

女同学们纷纷的好奇著卢尹湘和应翔的关係,卢尹湘笑了笑不知道该怎麼解释,因为他们不是朋

友,怎麼办、怎麼办,他讨厌说谎。

「湘是我的恋──」

「练习!」卢尹湘连忙大声的乱接一个词,差点被应翔呼之欲出的话吓死。

「练习?」女孩们迷惑的望著他们。

「练习跑马拉松的朋友……」好烂的谎,居然真的有人相信,还点点头,那个猛瞅著自己的同学

是南美洲来的吧,她也想跑马拉松吗?呜──

「卢先生的皮肤好好哦。」

「对啊,跟水煮蛋一样光滑。」比较会讲华语的两个女同学开始研究起卢尹湘的皮肤,其他人则

是调侃应翔为什麼有这样可爱的朋友不介绍,场面有些混乱。

注意到卢尹湘的不知所措,应翔和她们打过招呼,带著卢尹湘离开,两人来到校区内较偏僻的小

喷水池。附近偶尔会有情侣出没,但不是所有师生都晓得这麼隐密的地方。

「对不起,我擅自跑来了。」

卢尹湘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道歉归道歉,他还是觉得自己心裡不舒服,不光是吃醋,而是自己

居然幼稚到乱吃飞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应翔那麼受欢迎,这样就吃醋实在太差劲了。

「我没有怪你,为什麼要道歉?」

「因为、因为我……」

「不喜欢吃醋的感觉?」应翔笑问,卢尹湘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抿嘴回视他。

「原来你真的在吃醋啊。」细框眼镜男笑得好甜,腻死人的那种。

「难道你都不吃我醋?像是修达因啊,他常常闹我,还有公司女同事和我很要好的话,你也不吃

醋吗?」

「我不是用吃的,是用灌的,都快呛死了。」这不能怪应翔,他天生就是内歛。

「骗人啦,我怎麼都不知道!你从来不讲也没表现出来呀!」

「我抱你的时候表现不明显吗?」

这话堵住卢尹湘,哑然无语。他以为是自己太冷感了,没什麼洩欲的需要,所以憋得应翔很难受

,才会久久爆发一次好像要做到死那样,原来不是憋得很难受,而是醋海翻波……

为了自己的安危,以后还是跟修达因保持距离好了,他不想在醋海裡溺毙。虽然应翔会很温柔,

噢,不行,卢尹湘慌忙的甩开脑海的马赛克画面,他不想老是被影响啦。

「湘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咦?」

「你来见我,我真的很高兴。」即使平常天天都会见到面,可是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看到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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