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给我量过体温后说:“已经不烧了,收拾收拾出院吧。”
我们三个人拎着两个空保温桶走出了医院。
“回家吗?我送你。”余果指指停在门口的车。
“先不回,我有点事儿……”摇摇头,我站在她车前对着镜子拉拉衣服,又拍了拍脸,让自己看来精神些。
“你想去看封情啊?”南茜扒在车门上,歪着头看我,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
“啊……”被拆穿了索性大方承认。
“我送你过去。”余果开了车门,往里推我。
“不用了,也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我特别强调了自己两个字。
余果犹豫了一下,说:“那好,自己过马路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南茜说:“她是怕我们一起去会挨封情的骂,走吧,余果姐姐,别给人当电灯泡了。”
余果微笑,看看她,回过头说:“我们走了,非凡。”
“嗯,开车小心点。”我摆摆手,目送她们离开。
在医院楼下买了点水果,又扎了一束鲜花才上楼。
封情见到我来,不冷不热的招呼了一声,就背转了身去对着病床上沉睡的杰西卡。
我暗自叹了口气,明知来这里并非为讨好她,就是想亲眼看看杰西卡没事好能放下心,但见了封情这样对我,心里还是酸溜溜的难受。
心里很茅盾,给杰西卡吃冰淇淋是我不对,但不知者不怪,凭什么把错赖在我一个人头上?孩子明明是托付给万芝芝,是她自己为了跑骚,才把孩子扔给我,我辛辛苦苦照顾她两天,难道我就容易么我?
一句感谢都没有也就算了,还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费非凡在你眼里就连杰西卡的一根汗毛也比不上,亏得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爱我,最在乎我,狗屁!
“杰西卡”我走过去,轻声叫着,她小小的身子是那样绵软,小手正放在嘴里吸吮着,似乎正在做什么香甜的梦。
我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脸上不自觉挂上了微笑。这一笑,满腹的劳骚也稍减,转过头想跟封情说话。
但见封情趴在床边,眉头紧锁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呆站了一会儿,愈感无趣,我说:“我走了。”
“没有解释吗?”封情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要不是我知道她在跟我呕气,那口吻听来就像在跟我闲聊。
我心里升起了无名火,冷冷的问:“你想要什么解释?”
“你说呢?”封情抬起头,悠悠的望着我,眼神里全是漠然的神色,跟我打起了哑迷。
无外乎是因为昨晚我跟余果还有南茜一起出现在她面前。
最讨厌的就是她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我撇嘴一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非凡……”叹了口气,她说:“别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我梗着脖子看她:“你老公来了,我乖乖的就靠边站,难道这样也不对吗?”
她有些烦躁,站了起来,上前两步走到我面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怕吵醒杰西卡,声音压的很低,那副紧张的神情再次刺痛了我某条神经。
我并非要跟小孩子争宠,可我就是看不惯她现在的样子,只要一站在家庭面前,她对我的态度就完全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冷冷的说:“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吵?”
“是我要吵吗?”
她抿紧唇,盯着我,我一脸理直气壮,我们就这样僵住了,半天无语。
“IVY……”道格拎着早饭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我打招呼:“HI,费,你来了。”
“嗯。”我闷闷的哼了一声:“现在,我要走了,再见。”
我用力的踏着医院的大理石地面,仿佛跟它有仇一般,直踩的脚底生疼。
“非凡,你站住!”封情追了出来,一把扯住我的衣服。
我挑着眉转过身,甩开她的手:“还有事?”
“昨晚你为什么跟那两个女人在一起?”她的手被我硬生生甩开,眼神里很是受伤。
封情穿了高跟鞋,比我略高,我不喜欢这种微仰的视角带来的压迫感,活像在被她审问。
“无可奉告!”扔下四个字,我转身要走。
她又一把扯住我,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语调颇高,冰冷纤细:“为什么不敢说?做了亏心事?”
我笑了:“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3P!要不下次一起试试,保证你也喜欢……”
刚说完脸上就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其实之前我已经看到她手有动,只是没想到她真的敢打我,不信她真就舍得打我?我心里揪痛,有个声音在心里叫嚣:她不相信我,原来我在她心里如此不堪。
生气无好言,明明知道彼此在呕气,一些事若放在平时是绝不会相信,但气愤使人失去理智,封情也正是如此,她打我并不是代表不相信我。只不过气愤同样使人想法极端,现在在我眼里,她的举动就是在告诉我她不相信我,她认定了我跟余果或南茜发生过什么。
“好啊,好,封情,你舍得打我?”我不怒反笑,嘴角一抽一抽的,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封情气的浑身发抖,她的手落下捂住了之前开刀的地方,额角也有汗冒出,应该是打我的时候太用力牵动了伤口。
我视而不见,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她没有叫我,因为她知道我绝不会回头。
我倔强,带着那么一点点可笑的自尊,自以为天生傲骨,不可一世。而那可笑的自尊和骄傲,一直以来带给我的只有痛苦,我却乐此不疲,从不知悔改。
走出了医院,我一口气走回了家。
并不是我想回来,而是我无处可去,家里充满了封情的味道,干脆我赌气的翻出一个一次性口罩戴在脸上。
在沙发上又坐又躺的折腾了半天,最后找出之前买的还没有看的碟子《杀死比尔》。
一共两部,片子血腥暴力,很是过瘾。女主更是神人,怎么打也不死,装进棺材埋在土里仍能爬出来,最后那一幕,她杀死了自己孩子的爸爸,蜷缩在卫生间里痛哭,让我的心里有一丝触动,她的女儿正坐在外面看电视,她哭完了走出来搂着孩子一起看,仿佛刚刚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屏幕上播放着字幕,电影完结。我咬着垫子盯着电视发呆,想起了封情看杰西卡的眼神,那是一种无私的爱,蕴含无限的希望。我在她心里不及杰西卡的十分之一,她不肯离婚最终是为了杰西卡,也许有一天,为了杰西卡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我。
打了个冷战,一想到和会她分开,我心里竟痛的酸胀难忍。
倒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梦里出现了封情,她抱着杰西卡和道格站在一起,脸上的微笑是那么幸福,这画面和谐的竟有些刺眼,我站在原地,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陷入了梦魇。
大口呼吸着醒来,我身上已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