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复去难以入睡,余果提的正是我心中一直的梦想。我爱摄影,一直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拍自己的创意,没有死板的模式与固定的流程,拍出每个人自己的特点,而不是千篇一律的举手投足,连表情都差不太多。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没有激情,我早就腻了。最重要的是,我跟封情的距离就不会相差那么悬殊了,我不再是为她打工,让她养,我有了自己的事业,跟她平起平坐。我兴奋的睡不着觉。回头来看,只能借用一句名言: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傻很天真,完全没想过封情的感受。
我们曾为这个吵的很激烈。
道格拉斯带杰西卡回了美国。封情终于又回归到我的身边。
其实另立门户的事我并没有马上跟封情讲,前后思考了差不多半个月,把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决定跟封情说。
封情最近很忙,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做她这行应酬很少,除了业务上一些必要的来往,基本没什么交际应酬。我确定她不是在忙店里的事,因为店里的事有万芝芝坐阵,她一向很少过问。我曾试探过几次,她都没有确切的答案给我,既然她不想说,我也就不再问。事实上这段时间她情绪十分烦躁。
这一晚她回来的很早,心情也似乎不错。一番恩爱缠绵,我觉的时机合适,便说出了想出去单干这个想法。
封情听了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僵住了,她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
我一点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还兴冲冲的在畅想未来怎样怎样,动作也更加剧烈。
她突然一挺腰,身子抽离了我的手,整个人翻到另一边去。
看她侧着身子躺在旁边,连亲热的兴头都没了,我举着的手有些尴尬,蹭了过去,贴在她肩膀上说:“怎么了?”
“累了,想早点睡。”
我正在兴头上就这样被她打断,当然不爽,我说:“你不想我自己出去发展,对吧?”
“我要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你根本就是不愿意,还不承认?”
她转过身,看着我,说:“你想我承认吗?”
“我就知道。”我点着一根烟,叼在嘴里:“情,我有自己的事业不好吗?”
“为什么要出去闯?我有六间店,你喜欢哪一间我都可以交给你管,这样不好吗?”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把头发拨到一边,看着我。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圈在你身边,我不想靠你养,你懂吗?”
她的语气冰冷起来,眼睛也跟着眯起:“所以你就靠那个女人?”
“什么叫那个女人?”
“非凡,我不想跟你吵。对我来说,她就是那个女人。”她不善的口吻激怒了我,我冷笑一声:“你还是不相信我跟她没什么?”
“你让我怎么相信?她凭什么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帮你,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懂吗?”
“对,我不懂,我是白痴!”我气的跳起来,抓过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封情伸手来拦,抓了两下没抓住,我已经下了床远远的躲开。
“你去哪?”
“你管不着?”我赌气的说,一把拉开卧室的门。
封情气的干脆钻进被子里蒙上头,再不看我。
两年来,我们连小吵都不曾有过。但在这几个月里,我和她却不断有冲突,每次都很激烈,她也仿佛也没有了当初的耐性,不再让着我。
我没有走,负气的躺在沙发里睡了一晚。
早上起来时,身上盖了毛巾被,我有些窝心,火也散了。抱着被子腾腾的走进卧室,但封情不在。
被子叠得很整齐,床上没有温度,显然她早就出去了。
我打她的电话,她只是淡淡的说已经在影楼了。可我到了的时候,她又不在了。中午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她却说约了老同学。
我心里有一丝不安,她在躲我,这证明她还在生气,不愿意见到我。
至于吗?
为何以前我不在乎她的时候,她处处忍让百般迁就,现在到了我在乎她的时候,她却连见也不愿意见我。
我心里烦,连午饭也没吃。
一整天也没看见她,好不容易盼到下了班,她又打电话来说晚上有聚会,我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便嚷着也要去,她把地址告诉我,我急匆匆的回家换过衣服就赶了过去。
这个俱乐部我来过几次,也算轻车熟路,直接上了4楼。
这一层是一个单独的大会场,这的老板就是圈里人,所以这一层她是专门为自己人聚会准备的,极少外用,聚会是PARTY的形势,酒水餐点都是自助式,足有上千坪。一眼望去,全是女人,花枝招展,姿态各异。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她们这些上层社会的拉拉有多了不起,最多就是穿的名牌戴的富贵,一个个优雅的端着鸡尾酒杯,三五一群小声说大声笑。这里的十个人里面起码有六个有家有孩子,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都选择了结婚,为什么还要留恋在这圈中,面子对她们来说就那么重要?
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封情,她是那样的特别,一度以为她会发光,不然怎么在这么多的女人中我一眼就能看到她。
我走过去,她正和人聊天,两个人很亲热,挽着胳膊,头近的都要贴在一起。
我压下不快,走过去对其它人微笑了一下,就拉住了封情的手。
她看我一眼,也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偏头在那女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两个人便停止了交谈。似乎不愿意让我知道谈话的内容。
封情任我拉着,也不看我,转过头投入到另一群人的话题当中。
我被晒在那,别提多不自在了。
隐隐的胃痛传来,我松开她的手按在痛处,一阵阵的痉挛令我额角都冒了汗。可能是因为一天都没有吃东西的缘故。其实干我们这行只是表面看来风光,大部分人胃都不好,吃饭永远不应时,一忙起来就没个停,实在饿的急了就啃面包饼干。饥一顿饱一顿的,胃怎么可能会好。
我痛的厉害,只好向旁边指了一下,示意她我去找点吃的东西,封情点头。
吃了块蛋糕,胃痛仍未好转,反而更加剧烈,疼的身子都弯了起来。
不想被她们见到我的丑态,我走去了阳台,夜里的风有些微凉,迎面吹来,我满头的汗瞬间变凉,打了个冷战。
我蜷缩着身体伏在栏杆上,心里一阵阵发冷。我就不应该来,被其它人漠视我倒不在乎,但这次漠视我的人居然是封情,这让我心痛。
听见身后的门开了,我没有动,以为是封情来了,她知道来这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阳台,这里没有那些俗气的令人反胃的脂粉味,一想到她来看我,心里的酸楚似乎好了许多,我抱着栏杆想,连胃也不那么痛了。
“非凡,真的是你。”
我诧异的回过头,居然看到了余果:“果果……你怎么会在这?”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大概是我脸色不好,她问:“你怎么了?”
“胃疼,没事儿。”这么一说,剧烈的疼痛又再次袭来,我呻吟一声,整个身体都趴在了栏杆上。
余果紧走几步上前来扶住我:“还说没事,你脸都白了,封情呢?”
“在里面,别告诉她,我一会儿就好……”
余果回里面端了杯热水来,扶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细心的吹了吹水才递到我面前:“喝点,会好很多。”
“嗯。”我接过来,慢慢吹着往嘴里喝。
喝了半杯后,果然感觉舒缓多了,我说:“谢谢。”
“再喝一点……”她弯下腰来固执的将杯子推回我嘴边,我只好又喝了一些,她才接过杯放在一旁。
“还痛吗?”
“好多了。”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胃,放松身体靠进椅子里。
“刚才疼的厉害吧?看你这一头的汗。”掏了纸巾,余果轻轻的给我擦额上的汗,我没有拒绝,刚才那突来的剧痛耗光了我的力气,我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余果突然停顿住动作,我才睁开眼睛,面前多出了一个人,是封情。
她的脸冷的像块冰,我不知道她来了多久,我想若是她在门那边看过来的角度,我和余果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暧昧。我慌忙坐起身体,张了张嘴,却没叫出她的名字。
回来的路上,封情的脸冷的可怕,我窝火的坐在车里,几次想说话缓和气氛,但一看到她那张冷脸,我的嘴就又闭了回去。
她在气什么?我胃疼的时候她在哪里?我受了一天她的气,连饭都没吃,她又可曾关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