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的第三天,余果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早上破天荒的吃了点东西,让我推着她到院子里散心。
我陪着她在外面坐了一上午,担心她的身体,一直催她回病房休息,她只是笑着摇头,一直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上学时的往事,笑容不断的在她脸上绽放。
她说:“非凡,你说,如果我们还能回到上学的时候该有多好。
她说:“非凡,你还记得那棵刻了我们名字的树吗?前年我去的时候,已经刷了漆,看不清楚了。我都叫你刻的高一点了,你那么懒。”
她说:“非凡,今天的太阳好暖。”
她说:“非凡,你相信人有来生吗?”
她说:“非凡,我不想死,我好想每天都看到你……”
果果,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傍晚的时候,万芝芝来了。
她说:“封情病了。”
我的心抽了一下,不久前在医院见过她,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好。
“严重吗?”我抿紧嘴唇,不想让她看见我的颤抖。
“去看看她好吗?”万芝芝的语气突然软了,目光中多了一些我看不懂东西。
我看向余果,她浅笑着对我点点头:“去吧。我没事。”
我终是狠不下心不见她,对余果说:“我很快回来。”
刚转了身,余果在后面叫我:“非凡……”
我忙回头:“怎么了?”
“亲亲我好么?”
我一愣,余果从没提过这样的要求,我看了一眼万芝芝,她冷着脸,看不出喜怒。
我以为余果只是想在她面前示威,奇怪竟然这样的小孩心性。便笑着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抚顺了她的头发,说:“累了就睡一会儿,啊。”
她拉着我的手,紧紧握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开了,笑着说:“我等你。”
我跟着万芝芝出了病房,她走的很快,我只能紧紧跟着。到了车上,她仍不说话。我忍不住问:“封情还没好么?”
“死不了!”她冷冷的呛了我一句。
我的心一紧,我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死这个字,全身发冷,只好抱紧了双臂靠在车窗上不再说话。
心里很乱,车子开出不久,电话响了,我接起,是余果,她的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在哪?”
“还没到,怎么了?”我忙问。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想你了。”
车厢里很静,我心虚的看了一眼万芝芝,她冷冷的斜我一眼,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你好好休息。”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挂了电话后我便把电话调成了静音状态。
“这么快就想你了?”万芝芝冷笑一声:“感情发展不错嘛。”
我把电话放进裤袋里,不置可否。
她瞪了我一眼,也没再说话。
这间屋子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进了门,万芝芝指着卧室,说:“进去吧。我能帮的只有这些,你好自为之。”
我低下头,握紧双拳,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迈出脚步。
万芝芝本来转了身要走,见我不动,又回过头来,说:“怎么,还要请你进去?”
我摇摇头,声音竟有些嘶哑:“不,我……我还是走吧……”
“费非凡,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万芝芝用力搡了我一把,我低着头退了两步,她似乎还不解气,又过来扯我的衣领:“封情是上辈子欠你的是不?你非要这么折磨她?”
我咬紧嘴唇摒住呼吸,我真的很怕自己喘一口气眼泪就会跟着流下来:
“你说话呀!你不是挺能说的,怎么不说话?”万芝芝拉着我的衣服用力晃着我:“费非凡,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我又何尝不想杀了自己,我自嘲的笑笑:“道格不是要来了么……”
“你是不是真傻呀?我气你的你不知道吗?封情离婚了,你知道吗?”
我全身猛地一颤:“你说什么?”
“她离婚了,为了你,她宁可失去杰西卡,那场官司打的多辛苦,你知道吗?她为你付出的你在乎过吗?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你在干嘛?去捉她和律师的奸?去埋怨她?最后离开她?”
我整个人硬在那,脑海里回想起那段时间封情的反常,早出晚归,甚至当街醉酒。原来是在打离婚的官司,那个酒吧门口和她纠缠的女人是律师?孩子判给了道格,她失去了宝贝女儿,当时的她该有多痛,这些,我竟全然不知。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爱你,她不想让你知道过程有多么痛苦,她最终要给你的只是结果,你要的结果。哼哼,然后呢,她一无所有了,多可笑,费非凡,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爱她的结果,你把她伤的体无完肤,然后全身而退。”
我偏着头不看她,只是紧紧的咬着牙,鼻头一阵阵传来的酸涩,让我不得不努力的控制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哭出来。
见我不躲不闪不言不语,任她拉扯,万芝芝怒极之下竟甩手给了我一嘴巴,而我,早已没了往日的脾气,打了就打了,仍是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
“费非凡!”她叫了我的名字,就再说不出其它的话。眼里有歉意,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动手打我。
也是在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封情光着脚站在门口,穿着了件短小的背心,下面只穿着内裤,她正在屋里睡觉,被外面有声音吵醒出来看。我看她的时候,她早已泪流满面,我想她是痛的,看到我没了往日的傲气,任人打也没反应,狼狈至极的模样她怎能不痛。她宠着爱着捧着的费非凡,变成了一个毫无骨气的废人,她怎能不痛。
我的眼泪也终于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封情冲过来抱住我,哭的肝肠寸断。
万芝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轻轻的带上门。
我抱紧了封情,把头埋进她的肩头,用尽全身力气去闻她的味道,淡淡的柚子叶清香顿时萦绕鼻腔,忘了究竟多少日子,只曾出现过梦中,现在终于真真切切的再次感觉到。
“非凡……”封情捧着我的脸,一遍又一遍的轻抚,呼息里带着颤抖:“痛吗?她为什么打你?她怎么能打你……”
我微微摇了下头,拉下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封情……封情……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她泪眼婆娑的望着我,鼻尖贴在我脸上,喃喃的说:“你好么?非凡,你怎么瘦成这样,你一定吃不了少苦……我心好疼……”
当我感受到她的气息喷在脸旁边时,思绪在一瞬间平静下来,接下来的欣喜充满了整个心房,她是爱我的,她和我一样的不舍……
两副唇纠缠到一起,我的手轻易的就占领了她胸前的柔软,她也发疯般拉扯掉我的衣服,此刻的我们就像两只野兽,除了欲望再无其它。从客厅到卧室,我把她压在身下,迫切的要她,她两条纤长雪白的腿紧紧的盘在我腰上,身体不断的蠕动,她叫着我的名字,一遍一遍,从轻喘到嘶吼,到最后的痉挛。
我伏在她身上,剧烈的喘息,封情夹紧了我的手,不许我拿出。直到此刻,她脸上仍还挂着泪,痛苦中带着满足,我心疼的舔去她脸上的泪水,咸咸的味道强烈的刺激我味蕾。
她抱着我,狠狠在我肩头咬了一口,我闭上眼睛,感觉不到痛,感到的,只是心里无比的满足,
或许,就是这满足淡化了肉体上的痛苦,比起之前的心痛,这点痛简直微不足道。
松口的时候,她唇上已经带了些许的血丝:“痛吗?”
“不痛。”我笑。
“我要你痛嘛。”她跟我撒娇,鼓起腮噘着嘴。
“嘶……痛……好痛。”我的舌尖滑过她的眼皮,那里有些肿。
“真的痛吗?”见我说痛,她立刻又是一脸的心疼。
我有些无奈,但这是幸福的无奈,我喜欢。
我揽着她一起靠坐在床头,她的脸贴在我胸前,双手紧圈着我的腰,轻声说:“余果找过我。”
“什么时候?”提到余果,我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僵住起来。
她感觉到我的僵硬,抬起头来轻轻吻了我一口:“那晚你去跳舞了,我本来不想去,可是……”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闭上嘴听她继续说下去。
“她说是关于你的,我心里很乱,可我想知道你的事,所以最后就拉了芝芝跟我一起去。”她叹了口气,说:“原来她受了很多苦,她嫁给许正辉也是没有办法,他真的帮了她很多,她父母的后事全是他一手操办的,那个时候余果太痛苦了,她找不到你,所以……”
“这些我都知道。”我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苦笑:“那时候的我实在太任性了,不但伤了自己,也伤了她。”
“她一直都爱着你,虽然嫁给许正辉,但她心里从未放下过你。”封情突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我,我知道,她想听我说我跟余果现在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说:“是我欠她的,要还。”
“爱她么?”她低下头,声音无比的失落,细细的胳膊用力圈住我的腰,像是在问我,也像在问自己。
我看着她,笑了:“以前是,但现在,我爱的只有你,你相信么?”
她再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闪烁着,嘴角的笑却掩饰不住:“一直吗?”
“是的,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深深的吻住她,这个女人默默为我承受了多少痛,那么多的苦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而我,除了逃和躲藏,用我自己的认为爱她的方式一次再一次深深伤害她。
所以,从现在这一刻起,我绝对不可以再自私下去,我要爱她,好好的爱她,把亏欠给她的全部还给她,用我的爱,呵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
我告诉她我想的,封情感动的痛哭流泣,时哭时笑,抱着我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真的再也不离开我了吗?非凡?非凡?”
“嗯,等余果……”想起余果即将承受的命运,我心里仍是忍不住痛了,那个死字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我吸了吸鼻子,说:“我就会守在你身边,陪着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不要一生一世。”她捧着我的脸,极认真的说:“我要生生世世。”
再一次和她肢体相交,纠缠在一起,两具同样温柔,湿滑的躯体,交错摩擦,心里只有满满的爱意,再容不下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