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钟基似乎一直在和身边的人争论这什么,脸上的神色焦急而又激烈,朴胜基跟在他们身后走走停停,似乎只是闲极无聊逛街的闲人,但是视线却一直不动声色的跟随着前面的两个人,只是眉毛却微微的皱起,什么时候健龙卫的警惕居然变得这么低了,而且,居然在大街上争论,难道就不怕有心人听到什么吗?
猛然意识的到自己正在想什么,朴胜基在心里轻轻的叹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朴副总管,这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责任,眉宇间逐渐松懈下来,朴胜基眼底一篇温柔,现在的自己只要保护好祺就好,只要自己能一直和祺在一起就好,其他的,只要不是和祺有关,那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朴胜基的眉梢逐渐染上冷意,自己在意的,想要守护的,自始至终也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前面的两个人走近一条小巷,随即闪身进了一座民居,朴胜基看了看那座民居,普通至极的一座房子,墙角处一个毫不起眼的标记,却不会惹任何人的注意,知道这就是此次出来行动的健龙卫暂时住所,朴胜基走到房子的后面,看看四周并没有任何人,随即高高跃起闪进了院子内。
小心的隐匿着自己的身形,凭借着对健龙卫行事风格的了解,朴胜基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平时健龙卫议事的处所,随即把自己的身形悄然隐藏在房前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
似乎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的原因,两个健龙卫的警惕心逐渐放松,声音也开始变得大了起来,紧紧盯着房内的两个人,朴胜基小心的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紧紧拽着眼前之人脖子间的衣袖,宋钟基咬着牙冷笑,“权泰元,你以为我们现在的健龙卫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就是太后娘娘的一条狗,是庆元君的一条狗,你以为自己很有骨气对吧,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好歹为你家里的父母亲人想想,不要忘记现在他们都在谁手里!”
权泰元失魂落魄的看着他,嘴里犹自喃喃道,“可是不行,韩大人是难得的好官,过去……过去的一年虽然我们已经暗杀了很多的官员了,但是那是他们罪有应得,韩大人是不一样的,韩大人……”
不等权泰元的话说完,宋钟基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声音冰冷,“有什么不一样吗?你究竟想怎么样?想死的话就一个人去死,不要在这里拉着大家一起跟你发疯。”
权泰元愣愣的看着他,眼神却依旧倔强,“如果,如果殿下没有死的话,如果殿下还在的话,一定不会……。”
“闭嘴!”宋钟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一闪而过深沉的恨意“你给我闭嘴!不要忘记,是他先抛弃了我们。”是他先抛弃了胜基哥哥,如果不是因为他,胜基哥哥怎么去刺杀那个女人,怎么会……
权泰元伸手抹去唇边溢出的鲜血,定定的凝视着如今形同陌路的宋钟基,眼神已经恢复清明,“钟基,你变了!而且,你真的以为杀了韩大人我们的家人就会没事吗?”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意,权泰元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们本来就已经是弃子了,杀了这么多人,等到真正的站稳了脚步,无论是太后娘娘还是庆元君,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这些健龙卫,手中沾了太多人的鲜血,知道了太多人的秘密,我们注定是要被牺牲的,但是韩大人不一样啊,韩大人不该死的,他是真正的好官,清正廉明。”认真的看着宋钟基,权泰元眼中满满的真诚,“钟基,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个样子的!”
冷冷的笑了笑,宋钟基转身离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啊,我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呢?宋钟基在心里冰冷的笑,胜基哥哥,你看吧,你为了那个人付出了所有,可是那个人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胜基哥哥,其实在你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吧,反正你已经不在了,这个高丽会变成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呢?那些所谓的忠,所谓的义,真是让人好笑……
朴胜基藏在树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曾经善良敦厚的孩子逐渐走远,眼中难得的有了丝茫然,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脑海中闪过那个孩子咬着牙,强忍着疲累一声不吭的跟着自己练剑的情形,怔怔的发了会呆,朴胜基完全没有想过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过了一会儿,朴胜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只要不伤害到祺就好,至于那个韩大人,朴胜基眼神闪了闪,现在的自己,最重要的就是祺了,所以……
轻轻的从树上跃下,朴胜基悄然无息的离开,突然迫切的想要见到心中的那个人,祺,等我……
软语娇笑,红纱摇曳,在傍晚间逐渐醒来的不归楼终于露出了那双风情万种的双眼,带着点颓靡,带着点诱惑,轻轻的撩拨着人们心底白日里不可言说的欲望,吸引着无数人的沉沦。
色迷迷的从窗子里看了眼楼内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赖大舔着脸看向身边的女子,“小楼姑娘,我这次是真的有好货色,你看看着相貌,这身段,就是楼里的墨晗公子也要逊色三分,”眼神中露出暧昧的神色,赖大边说双手已经摸上了女子柔嫩的双手,还示意女子去看那像破布般被随意扔到地上的男子。
名唤小楼的女子冷冷的看了覆在自己手上那双肥腻的手,强忍着把那双手砍下来的欲望,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自己身前红色的纱帘后面。
似有若无的一声轻笑缓缓的响起,红色纱帘缓缓的被挑开,露出一双柔白若雪的双手,泛着上好凝脂玉般的光泽,“你说的可是真的?”
被那样勾魂夺魄的声音问着,看着自纱帘内走出来的绝色女子,赖大的眼睛都直了,眼睛中只剩下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美眸,“真……真,比珍珠还真啊,不信您看看。”说着就想上前去握女子的手。
女子似怨还嗔的看了他一眼,口中娇笑着闪身躲开,“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女子说着果真俯身轻轻的看了起来,良久,叹了口气,“这样貌嘛,倒还不错,只是”女子眼波流转,似有无数情意,“这一头长发却是白色的,这就不好办了。”女子说着伸手轻轻的拈起一缕男子颈项间的白发轻轻的抚摸男子的肌肤,“这手感也不错,只是可惜了却是白色。”说着,眼光却是一凝,缓缓的从男子脖颈间拉起一条细细的红色丝线……
赖大色迷迷的将视线黏在着女子身上,口中喃喃道,“头发虽白了,但这样貌……”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赖大吞了吞口水,“这长相可真没的说。”
似是完全没有听到赖大的声音,女子看着自己手上墨色的玉佩,几近纯然的墨色,中间隐隐的有红色的光芒流转,刻着繁复精细的纹路,眨了眨眼睛,隐去其中一闪而逝的惊愕,女子轻微但长长的吸了口气,和小楼对视片刻,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啊……你……”看着突然鬼魅般站在自己身边的小楼,赖大刚想说些什么,眼睛就恐惧的瞪得大大的,小楼伸出手在赖大脖子上轻轻一捏,随着咔嚓的一声脆响,赖大身体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恍若未觉一般,女子仍在细细打量地上的男子,口中却淡淡的道,“拖下去。”
空气中传来些微的动荡,一个身影鬼魅般的出现,下一刻,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上前一步,小楼刚想说些什么,女子就淡淡的吩咐,“带他去墨晗公子那里,好好的确认一下,”顿了下,女子头也不回的重新走向纱帘后面,“我累了,吩咐下去,不要任何人来打扰我。”
轻声应了声“是”小楼唤来两个侍女,轻轻的搀扶着地上依旧昏迷的男子离开,看起来就像是在搀扶醉酒的客人那样。只是路过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正在寻欢作乐的两个男子突然间变得恍若见鬼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