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卢赤甩了甩略显沉重的脑袋,昏倒前的那一幕渐渐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小嘴委屈地撅了撅,明亮的大眼睛不可抑制地冒出了点点泪光,卢赤咬着牙告诉自己,爷爷那么好的人,一定是被那妖怪逼迫才会那么做的,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抬手擦了擦眼泪,卢赤转着小脑袋将房间打量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小的却很精致的房子里,而自己被放在一张软软的床铺上面,没上锁也没被绳子捆住。卢赤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一脸的疑惑,妖怪就不怕他跑了吗?
想了一会,卢赤忽然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扑腾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跳下床跑到房间中央的红木桌子旁站定,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小拳头往桌子上一砸!
……
“嘶……”看着纹丝不动的桌子,卢赤吃痛地皱起小脸,撅着嘴默默地收回拳头揉了两下,好疼……
难过地摸了摸丹田处,卢赤吸了吸鼻子,使劲地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呜,仙气被人封住…没办法使出神力,也没办法变大变小了!难怪臭妖怪不把自己捆起来,原来是压根就不怕自己跑掉……
卢赤恨恨地跺了跺脚,不死心地跑到门口,踮着脚把房门打开,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脑袋往外头瞄了瞄。
“哇……”本想伺机逃走的卢赤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满脸惊艳地张大了嘴。
房间外面是个很大的院子,难以计数的奇花异草争相辉映。院子的中央是一个不大却很精致的荷花池,开满了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随着清风在水面上微微地晃动,摇曳生姿。荷花池上横跨一座琉璃拱桥,直接连上池塘对面一座同样用琉璃雕成的美轮美奂的小亭子,上面挂着鹅黄帷幔用以挡风,阳光照在亭子上面,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卢赤颇感意外,自己不是被妖怪抓起来了么?妖怪明明是住在山洞里的,山洞里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还有阳光?
不解地跑到院子中间,卢赤抬头往天上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个院子其实是就像是处在一个山谷里面,只是与其说这是个天然的山谷,倒不如说是人工凿出来的一个露天的大洞更为确切。只是山洞四壁最短处也有二十丈之高,凭自己现在这没有仙气的身子,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卢赤接着往四周环顾了下,发现这院子里不仅只有刚刚他走出来的那间房子,另外还有六间跟那间同样大小的小房,七间小房以半环状围绕着一间明显是主房的大房子。
七间小房子的门梁上被挂上了不同颜色的门牌用以区分,卢赤一一看过去,居然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自己刚刚正是从门牌为赤色的房间里出来的!
难道?
卢赤被自己的猜测吓得脸色苍白,正急得原地打转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来,卢赤赶紧收拾情绪一脸戒备地看向来人。
“啧,红娃娃,醒了?”刘芒堆起一脸笑意,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
“废话!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不是醒了难道是诈尸啊!”气愤加紧张的卢赤难得地伶牙俐齿了一次。
刘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红娃娃好生可爱,真让本王喜欢的紧啊!”
“呸!谁要你喜欢了!丑妖怪!不要脸!”卢赤皱着鼻子朝刘芒吐了吐舌头,把脸撇到一旁。
刘芒脸一沉,心下不悦,这葫芦兄弟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他丑,若不是卢赤现在还是个娃娃,他非得把他捻到床上去好好调教一番不可!
其实卢赤说刘芒丑那还真是冤枉了刘芒,虽然没有葫芦兄弟那般地绝世风华,却也算得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了,只是妖仙本就对立,刘芒身上浓重的妖邪之气自然是讨不了仙体之身的卢赤喜欢了。
压下心中怒火,刘芒看了眼卢赤,径自举步走到琉璃拱桥的中央依栏而立,看着那清逸出尘的白莲忽然开口问道:“还记得万年前那一战么?”
卢赤愣住,万年前?
见卢赤一脸迷惘,刘芒便晓得葫芦兄弟虽然保留了仙体,但重出于世时却已将前世种种全部忘却了。
轻叹了口气,刘芒缓步走到亭中坐下,朝卢赤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卢赤只犹豫了一下,便抬脚往桥上走去,但是下了桥却不进亭,只是站在亭外看着刘芒。
刘芒也不强求,坐在琉璃椅上,手肘撑着琉璃桌托着脸颊端详着卢赤,直看得卢赤一阵头皮发麻了才开口道:“红娃娃,喜欢这院子么?”
卢赤歪着脑袋,不明白刘芒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下意识地想说不喜欢的时候,刘芒却先他一步出声:“这里是我为你们兄弟几个精心准备的。”
卢赤吃惊地瞪大了眼!这妖怪果然是想把他们七兄弟全都抓起来么?而且还准备了这么漂亮的院子,显然不是想杀了他们,既然不想杀了他们那为什么又要抓他们呢?
“万年前,我与你们兄弟一战,你们是记不得了,我却一直铭记于心!”不理会一脸纠结不明白的卢赤,刘芒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继续道:“那时候的你们,可不像你现在这样是个小娃娃,那时的你们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样貌,美得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当然了,不管是大是小都一样的讨人喜欢。”
卢赤疑惑地皱了皱小小的眉毛,有点点好奇万年前的事情,于是稍稍靠近了一点点,爬上亭子的围栏坐了下来,晃着腿托着下巴看着刘芒。
顿了顿,刘芒望着卢赤一上一下晃荡着的小腿,像是沉思,又像是发呆,“万年前你们不惜元神被毁也要将我收伏,你可知道,当时我大可以在你们布阵的时候强冲出去的。只可惜如果我强行冲破了你们的阵法的话,你们必定也会魂飞魄散,再无重生之日。这是我不愿见到的,所以我一时犹豫,然后就被你们降服了。被镇压在葫芦山下的时候我不只一次笑自己过于怜香惜玉,可我却没有一次后悔过我当时的选择。娃娃,我不知道我得到了你们之后会怎样,我只知道,我现在,不对,是一万年以来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得到你们!不惜任何手段,任何代价!”
刘芒直起身子直直地看向卢赤道:“娃娃,我牵挂了一万年才得到你,所以不要指望我会放了你!若有本事,自己逃吧!若逃不掉,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