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黄戒备地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殷娴，自己刚拉着小妖逃出院门，就看到院子外殷娴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候多时一般。殷娴的忽然出现虽然让卢黄惊了一跳，却只能强自镇定下来，皱着眉头抿唇不语。感受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妖似乎害怕得有些发抖，便伸手将小妖揽到身后，往前踏了一步。
原本就害怕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小妖就势躲到卢黄身后，抓着卢黄衣摆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泛白，连看一眼殷娴的勇气都没有。
殷娴见状微微一笑，狭长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惺惺作态道：“嗯？看来小妖跟公子相处得挺好么，本宫还担心小妖笨拙，怠慢了公子呢！”
听见殷娴提到自己，小妖仿佛触电一般惊得浑身一抖，颤着身子使劲往卢黄身边贴近，寻找着那微弱的安全感。
“不过……小妖似乎做了让本宫为难的事情啊！这可如何是好呢？”殷娴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瞟了眼几乎将自己整个隐在卢黄身后，已经看不到身影的小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关小妖的事，是我逼他这么做的！”卢黄见殷娴似乎有意责难小妖，不禁有些着急，只是无奈他现在法力全失，即便心中担忧却也奈殷娴不得。只能将事情全盘揽下，希望不要牵连小妖才好。
“哦？”殷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掩嘴轻笑了一声，问道：“不知道公子是如何逼小妖的呢？如今的你，怕是踩死只蚂蚁，都要费上些功夫吧？何况小妖，还是只修炼了几百年的妖精！”
殷娴的话如利刃一般直刺卢黄心口，卢黄只觉得心中一窒，却是无法反驳。原本他就恼恨自己如同废人一般什么也做不了，如今殷娴居然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如同在自己原本就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卢黄咬着牙喘着粗气，那感觉不是痛，而是恨！
察觉到卢黄似乎有些不对，仍旧害怕不已的小妖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抓着卢黄衣摆，然后伸出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发抖的手，颤巍巍地握住卢黄紧握的拳头。
感受到微凉的小手覆上自己因愤怒而握起的拳头，被愤恨占据了心神的卢黄微微一愣，觉得明台瞬间清明许多。平静下来的卢黄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就见小妖苍白着脸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笑容。
殷娴在一旁静观不语，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想法。泛着寒光的眸子微眯了一下，殷娴朝小妖招招手，语调温柔地唤道：“小妖，过来。”
小妖惊地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朝卢黄靠近，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见小妖不过来殷娴也不怒，只是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道：“呵呵，小妖，那药你没有给公子喝么？”
满意地看到面前的两人都是身子一僵，殷娴继续说道：“啧，小妖说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你明明跟我说有办法让公子喝下的，不是么？”
卢黄咬着牙，虽然早已猜测到汤中有毒，但真的从殷娴口中听到，却还是不免心中一窒，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小妖则是惶恐不安地看着卢黄，不知该如何辩解，呆愣愣地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喃喃道：“没有……我没有……”
“没有什么？”温柔却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小妖惊得一扭头，就看到殷娴那泛着寒光的眸子直盯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惊呼，下一刻便被揪着头发甩了出去。
“啊！”小妖纤弱的身子被甩到石壁上，然后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落到地上，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小妖！”一切发生的太快，震愣中的卢黄直至小妖撞上石壁那一刻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趴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小妖，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呆愣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有身体凭着本能一般跌跌撞撞地朝小妖跑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到怀里。
殷娴浅笑着看着两人，如同在看一场好戏一般，冷眼，旁观。演至精彩处，兴许还会合掌赞叹。
“哥……哥哥……咳……”随着疼痛的咳嗽，单薄的胸膛无力的起伏着，嘴角又有血水翻涌出来，落在苍白的脸上，格外的醒目凄凉。抑制不住内脏震碎的痛处，残破不全的话语，支离破碎的从他沾血的唇边飘出，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小妖，没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卢黄胡乱地帮小妖抹去嘴角的血水，只觉得眼前一片雾气，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小妖那稚嫩纯真的小脸似乎在慢慢消失一般，渐渐模糊不清。
小妖摇摇头，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是想帮卢黄抹去眼角的泪水，卢黄见状赶紧抓住小妖的手覆在脸上，却看到小妖嘴角又是溢出一缕鲜血，脸上却是挂着温暖的笑容，断断续续说道：“哥……哥，真的……会担心……”
虽然小妖说的有些不明不白，但卢黄知道他在说什么，想到之前为了利用小妖而所说的话，卢黄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捏紧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小妖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一样会很着急的。”
“我要是有什么事哥哥也会着急？”
“嗯，当然了，小妖是我弟弟啊！”
“跟担心大哥哥一样担心我么？”
“嗯，一样！”
伸手将小妖搂到怀里紧紧抱住，卢黄把头埋在小妖颈间，咬着下唇，“对不起……小妖……对不起……对不起……”
小妖渐渐无神的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石壁上方，喃喃自语道：“没有什么对不起，哥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
曾经灵动的大眼缓缓被眼帘遮住，总爱歪着的脑袋无力地扭到一旁，仿佛水晶碎掉的声音轻声响起，小妖小小的身体，如同碎掉的水晶一般，消失……不见。
“小妖……”卢黄一脸麻木呆滞地捡起地上小葫芦状的坠子，轻轻摩挲了一下，葫芦上细碎的裂纹将卢黄的指尖划破，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殷娴见好戏已经看完了，便缓步走到呆滞的卢黄身后，轻轻将手覆到卢黄头顶。
“妖怪！你想干什么！”得知卢黄有危险的卢绿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此处，就看到殷娴那妖女正将手从三哥头上放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殷娴扭头看了看三人，浅笑了一下，摇摇头道：“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
殷娴话音刚落，就看到卢黄缓缓站起身，然后转身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