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树枝松了松地上的火堆,微弱的火光嗤地一声瞬间炽热明亮的多,卢绿托着下巴无聊地拿着树枝在火堆中这戳戳那戳戳,看着火光忽明忽暗,觉得似乎也能缓解几分无聊。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树枝已被烈火烤得焦脆,经不住卢绿的折腾,纤细的树枝啪嗒一声在卢绿手中断成两截,掉入火中的一截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雄雄燃烧,瞬间变得焦黑。卢绿看着被火焰包裹的断枝微微一愣,随即皱着眉头嗤了一声,将手中另外一截断枝也扔入火中,拍拍手上的尘土,继而拾起另一根树枝继续拨弄。
卢赤看着因卢绿的拨弄而扬起的火屑微微皱眉,不过也能理解卢绿此时躁动不安的心情,于是没有出口责备,只是不动声色地替沉睡中的卢橙轻轻掩住口鼻,细心地留出一条缝隙,让卢橙既可以呼吸又不至于吸入灰屑。
卢青无声叹了口气,走到卢绿身边蹲下身子,伸手将卢绿手中的树枝接过放在一旁,然后握起那只空荡荡的手掌,轻柔地拭去手心的灰尘,半瞌着的眼在火光的照映下虽然映出雄雄燃烧的烈火,却并不显得炽烈,反而温柔如水,微微扬起的嘴角,轻启道:“火已经很旺了。”
卢绿愣了一愣,然后感觉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看到被大哥掩住口鼻的二哥,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失态,还握在卢青手中的指尖动了动,讷讷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卢蓝抱着佟小甲,皱着鼻子挥了挥衣袖,蓝色的袖袍上沾着些许白灰,厥着嘴道:“四哥,好多灰哦!”
“阿嚏!”怀里的佟小甲也应景地打了个喷嚏,眼里含着泪看卢绿,像是在无声抱怨。
卢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也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卢青。
卢青微微一笑,施法将空气中的湿气增加了一此,四处飘扬的灰尘顿时老实了许多。伸手抹去卢绿脸上的一点灰尘,笑里带着些宠溺,道:“不要担心,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卢蓝也抱着佟小甲跑到两人身边,刮着脸喊羞羞:“四哥真是胆小鬼!两天后的决战你要是怕的话那就不要去好了!”
卢绿闻言不知道是羞红了还是恼红了脸,瞪着眼看卢蓝,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气道:“哪……哪有!我才没有怕!我……我是担心三哥还有七弟……他们……”
卢赤感觉到身旁的人微微地动了动,像是要醒了,赶紧竖起手指抵着双唇朝卢绿轻轻嘘了一声,另一只手则是安抚一般轻轻抚摸着卢橙的头,看到卢橙又渐渐睡去,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着卢绿,眼中透着一股坚定,道:“我们要相信黄黄跟小七,他们不是任由他人践踏,只能等待别人出手相救的弱者,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而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提身自己,两天后的决战,只能胜,不能败!”
“相信他们……”原本沉睡着的卢橙缓缓睁开眼,支起上身。一旁的卢赤见状赶紧将人搂在怀里,卢橙顺从地任由卢赤将他揽入怀中,迷蒙的双眼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凭感觉看着庙中央的火堆,继续说道:“也相信自己。”
“迷惘,彷徨,不安,动摇,恐惧,退缩……拿一颗摇摆不定的心去救人,救与被救,对彼此都是一种亵渎。”卢橙看着火堆的眼睛,像是越过了火堆看到了火堆后的卢绿一般,嘴上毫不留情:“绿儿,你若直至决战当日都是如此,那不如跟我一起待在这里等待大哥他们的凯旋归来,反正去了,也不过是个包袱!”
卢绿呆呆地看着卢橙无神的双眼,只觉得浑身一震,明明那双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卢绿却感觉那目光犀利地看到了自己心底的最深处,穿过自己的迷惘,彷徨,不安,将自己最原始的信念勾了出来。
卢绿想起那日三哥被蛇妖控制时自己说的话,【我死也不会让三哥死】【我才不管什么妖蛊不妖蛊,给我听好了,我绝不会杀了哥哥!】
对啊,那时的自己,是如何的坚定,不曾迷惘,不曾彷徨,即使知道哥哥已无生路,却从未放弃。现在为何要因恐惧而放弃了本心?卢绿自嘲地一笑,拍拍额头,走到卢橙身前握起那只因虚弱显得愈加纤白的手,傲然道:“迷惘?不安?恐惧?二哥,你从哪得出这样的结论?弟弟我,是要将刘芒殷娴踩在脚下的人!你要是想让我陪你,那可找错人了!”
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坚定,卢橙知道那个一根筋往前冲的毛躁弟弟回来了,于是放下心来。脸上却是露出难过的表情,从卢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环着卢赤的脖子,委委屈屈的模样,看得卢赤一阵心疼,卢绿也是慌了手脚,不知道自己哪又说错话了。
“哥哥,你听到没,绿儿说不要陪我……他不喜欢我这个二哥么?我哪里做的不好……”说着,卢橙将脸埋进卢赤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像是在抽泣。
卢绿一脸呆滞地看着埋在卢赤胸前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卢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刚刚那话,根本就不是卢赤理解的那个意思,这算是……被误会了么?
“二……二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那什么……”卢绿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将卢青拉到身前求救:“哎呀青青你来帮我说句话啊,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吧?”
卢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卢蓝就跑到卢赤背后,正好卢橙不知道是因为憋得要换气了还是怎样,从卢赤怀里改成趴在卢赤的肩上,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卢蓝看到卢橙的脸微微一愣,随即一脸很生气的样子看卢绿:“四哥是笨蛋!把二哥弄哭了!二哥我们不理四哥了!”
趴在卢赤肩上的卢橙没有说话,却是点了点头,始终不肯回过头来。卢绿这会儿是真着急了,以为自己刚才的话伤了卢橙的心,正想转到卢赤身后去向卢橙赔罪,哪知卢橙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捧着肚子在卢赤怀里打滚:“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绿儿真是一根筋,居然当真了,哈哈哈哈!”
卢绿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二哥一脸无语,转头看卢青,卢青望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再看卢蓝,也是跟卢橙一样抱着佟小甲笑的在地上打滚。卢绿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想打人的念头格外的强烈。大概是肚子笑疼了,卢橙捧着卢赤的手让揉肚子,一边还在哈哈笑着:“笨蛋,骗你的啦!这算是对你的惩罚!再有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卢绿无奈地点头,满口应道:“是,是……”
“啊,小甲你怎么了?”原本抱着佟小甲还在地上笑得打滚的卢蓝忽然一声惊呼,卢赤等人心下一惊,寻声看去,就看到佟小甲蜷缩在卢蓝怀里,身上的银麟泛起一阵银光,双目紧闭,一脸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