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石门轰隆隆地转开,露出里边昏暗的密室。秦寿跟着殷娴走了进去,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密闭的石室内唯有墙上一盏幽暗的烛火晃动着,石室右边立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看起来有些像是药房。微微耸了耸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说臭不是臭,说香不是香,总之让人有些作呕。秦寿皱了皱眉,不明白殷娴带他来这密室意欲何为。
“把衣服脱了。”殷娴回过头看秦寿,没想到这人变年轻后虽说不似葫芦娃他们那般的天人之姿,却也是眉清目秀颇有几分看头,尤其是现在,虽然有着年轻的面孔却因为实际年龄已近花甲,显得有几分沧桑之感,莫名多了几分味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的时候长残成那个样子?
“啊?”秦寿下意识地抓着领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非礼也非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看到秦寿的动作,殷娴嗤笑出声,不屑道:“你觉得我会看得上你么?快脱!”
秦寿有些窘迫地放开抓着的衣领擦了擦手,不太确定地问道:“全脱?”
“废话!”殷娴脱口而出,却又停下来想了想道:“还是留条亵裤吧,我可不想长针眼。”
秦寿闻言松了口气,悉悉索索地脱了起来。虽然他好色,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尤其面前还是这么个人,他实在是色不起来也硬不起来,要脱光了也实在是别扭的紧。
当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时,初秋的寒冷让秦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看着殷娴。
“到浴桶里去。”殷娴指着暗处的一只浴桶毋庸置疑地说道。
秦寿这才发现这房间里还有个浴桶在那放着,只是这浴桶有些奇怪,一般浴桶都只是用木头做的,但这浴桶表面居然还包着一层铁皮,这是做什么用的?
颤颤巍巍地朝浴桶方向走去,敏感发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直到走到浴桶旁边的时候,那味道甚至有些刺鼻了。秦寿狐疑地朝浴桶中看去,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那水似乎是……黑色的?秦寿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恐慌,仿佛水中有什么怪物会将自己吞噬一般,双腿有些发软,害怕地退了两步,转身欲逃,却看到殷娴眼神一冷,下一秒自己便噗通一声掉进了浴桶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寿措不及防,没顶沉入水中,不可避免地吞了两口黑水,惊慌之下哗啦一声冒出水面,口鼻中怪异的味道刺激得自己一阵阵反胃,扶着浴桶一个劲地作呕,感觉肠胃都快让自己给呕出来了却还是驱散不了那股怪味。
“咳……咳咳……这是什么……”秦寿擦了擦嘴,难受得恨不得将自己的五脏六俯挖出来洗洗。
“啧,你不要命了,居然吞下去!”秦寿刚想说还不是你害的,结果殷娴隔空一掌拍在自己胃部,于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口血水就混着黑水吐了出来。
“老实在里面待着。”见秦寿将黑水吐了出来,殷娴一挥袖袍,浴桶底下居然燃起火来。秦寿这才发现浴桶底部居然放着柴火,殷娴这是要将他煮了吃么?看了看自己置身的黑水,但这汤料……会不会太特别?
“别想太多,我只是打算将你炼成毒人。”看到秦寿的眼神,殷娴就知道他又想歪了,为了不让自己的品味被质疑,殷娴开口解释到。
“毒……人?”秦寿目瞪口呆。
“浴桶里的水,分别由三十六种毒草跟三十六种毒虫的毒液熬制而成。全是天下奇毒,经过我的调配,可以让你的血液含有剧毒却能不死。”殷娴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坐下,托着下巴看秦寿,气定神闲,颇有几分看戏的味道,“当然了,前提是你能扛的了被剧毒侵入血液的痛苦。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你吃回春丹的原因。一个花甲老头在这毒水中,想都不用想,必死无疑。但现在的身体嘛,秦公子,我看好你哟!”
明明是在热得发烫的水中,秦寿却是一阵寒意流遍全身,他已经隐隐感觉到皮肤开始有痛感了,也许接下来是血管,内脏,骨髓……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痛不欲生。求生的本能让秦寿想要逃,可手指刚碰上浴桶边沿,就听殷娴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若是敢跨出一步,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享受比这更加过之而无不及的痛楚。到时候你就是求我让你死,都没可能。”
秦寿害怕地打了个冷颤,伸着的手停顿了一会,最终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蹲回浴桶里,抱着膝盖等待地狱的到来。不是没想过挣扎,但挣扎又有什么用,在殷娴面前自己不过是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就如殷娴所说,她有千万种方法让自己痛不欲生。如果挣扎的结果只是换成另外一种方法倍受折磨,那又何必再费那个力气……
感觉到薄弱的皮肤上渐渐传来的刺痛,秦寿知道地狱的历练已经开始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毒水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自己的毛孔跟血液混到一起。然后渐渐的,筋脉开始疼痛,秦寿咬着牙,如果只是身体一小部分的疼痛,也许可以置之不理,但当整个身体所有部位都向自己传达着痛楚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的。所以此时的秦寿死死地抠着浴桶边沿,指关节因痛楚而用力,显得格外的苍白。
秦寿的大脑有些空白,却仍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毒水跟血液混为一体流遍全身,流到内脏,那感觉清晰到秦寿甚至以为那只是他的臆想。然而内脏却如同回应他的感受一般火烧火撩,好像有只恶犬在体内肆意狂掠,将自己的五脏六俯撕咬地血肉模糊。
“啊啊啊!!!!!”受不住煎熬的秦寿开始在毒水里翻滚,浴桶下的火越烧越旺,桶中的水也越来越热,然而秦寿却全然感觉不到一般,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身上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让我死吧!求求你,让我死吧!”痛楚的本能让秦寿抠着浴桶的缝隙,却因用力过度指甲生生翻了过去脱离手指,潺潺地冒着血。牙龈也受不住牙齿的用力咬合而一点点地渗出血水。身上的痛楚让自己恨不得昏死过去,然而大脑却不争气地清醒无比,秦寿如被困的猛兽,拿头一下一下地撞着浴桶,生生地撞出了血来,意识却仍旧清晰。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久到秦寿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身上的痛楚却忽然一下消失不见,秦寿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一轻,像是得到解脱一般,终于是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