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赤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殷娴的意思,是要放水么?这么轻易就让自己通过?还是有什么阴谋?
殷娴微微偏头,见卢赤迟迟没有动作,知卢赤心中所想,便有心激他一激,勾起嘴角带着点不屑,笑道:“怎么?赤公子怕妾身使诈不成?葫芦仙什么时候这般胆小怕事了?”
卢赤闻言倒也没听出什么不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脸实诚地道:“嗯,是啊,可不就是担心这事么!你歪门邪道的名堂挺多,来之前橙儿就交代我要防着你了。”
卢赤这话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但入了殷娴的耳味道就不同了,怎么听都有点嘲讽的意思在里头,莫名让人觉得这人看着实诚,说起话来倒是一点不留余地。
殷娴也不是没被人说过阴险,卢赤这话虽然不中听倒也激不起殷娴太大的情绪。只是两人这一来一回让殷娴颇有些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意思,不巧眼角还瞥到秦寿那家伙眼里掩不住的笑意。于是多少有些羞怒,敛去勾起的嘴角,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道:“我的歪门邪道那是我自保的本事,如同你的力大无穷同样是你抗敌的本领,你是凭哪般来取笑我来阴的?你一个力大无穷的七尺男儿与我一个柔弱女子对峙就是光明正大了?”
“哎?”卢赤被殷娴驳得微微一愣,觉得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又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得摆摆手道:“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啊!我只是奇怪你不是跟刘芒一伙的么,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我过去?”
殷娴闻言怒气稍减,不远处候着的小妖怪识相又狗腿地又端来一杯茶,卑颜屈膝地奉上,本是想让主子赏识,却被殷娴泛着冷光的眼冷冷一瞥,吓得险些打翻茶杯。殷娴若无其事地端过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于是好心情地挥挥手,示意小妖怪下去。
小妖怪得令躬着身子退下,拍拍狂跳的心口,殷娴刚刚那一眼看得自己像是快要死了一般,着实骇人。自己跟了殷娴一些日子,虽然主子表现的并不明显,但自己却非常清楚主子现在的心情是极端恶劣,似乎有些焦躁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吧?
“刘芒一伙的?刘芒算个什么东西?放不放,还不是我说了算。我现在没心情与你缠斗,自然就放了。你要识相就赶紧的,过会我要是心情一变不想让你通过……”殷娴拖起长长的尾声,半瞌着的眼透着森森寒意,带着些运筹帷幄的味道,继续说道:“那你可以试试,我有没有那个本事将你留下!”
卢赤犹疑了一会,而后像是想通了一般,眼中不再透着怀疑,却是不走向传送阵,而是直直地看向殷娴身后的秦寿,皱眉不语。
秦寿明白卢赤的意思,那样纯净的目光却是让自己不敢直视,不由得偏过头去暗叹了一口气,这傻孩子……
秦寿明白的事殷娴又怎么可能迷糊,一见卢赤的眼神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心想这人倒是真不知好歹,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之意,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倒是中了自己的下怀,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意味不明,道:“赤公子是不是太得寸进迟了?”
卢赤先是直愣愣地看着秦寿不发一言,而后转头看向殷娴,抿了抿唇,说道:“他是我爷爷。”
卢赤这般执着殷娴倒也不觉得奇怪,这原本就在她的算计之中。掀起杯盖拨弄了两下茶叶,摇摇头道:“是又如何?”
卢赤皱眉,眉心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形,卢赤浓眉挺鼻本就长得较阳刚立体,那眉间的川字更是带出了几分坚毅的味道,沉声说道:“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殷娴越发觉得卢赤真是实诚得过于愚笨了,这样的人要引他上钩简直易如反掌,“可他曾经差点害你们送命!”
卢赤对这样明显的挑拨一点也不为所动,仍旧坚持道:“那是因为我们没能保护好他!就如你所说,这不过是他保命的一种手段,无可厚非。”
殷娴摸了摸眉角,微微皱眉,像是在思索,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说实话,这没用的老头留在身边确实没什么用处,留着也是个累赘。”
秦寿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安,殷娴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带在身边,前来与卢赤对峙,似乎有些说不通。自己既不能打,计谋又比不上殷娴,可谓是百无一用,带他来是要做什么?这个疑问从一开始就萦绕在秦寿心头,直到听到殷娴有意将自己放走时,想到自己身上带着的毒血,这才猛然惊醒,明白了殷娴的意图,不由一阵寒气从脚底直蹭而上,浑身发寒,看向卢赤的眼里也带着掩不住的惊慌。
卢赤倒是没想太多,听到殷娴的话面上一喜,心中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但殷娴的话中已有松动,看来再磨上一会,放了爷爷也不也不能。正想开口说话,却听秦寿忽然说道:“我已决意跟随夫人,赤公子不必强求。”
卢赤微微张嘴,有些震愣与不解,爷爷应该是很怕那些妖怪的吧?怎么……殷娴也是又惊又怒,她倒是真没想到这贪生怕死的老头子居然看穿了她的意图,而且还真敢违抗她!
“夫人待我有再造之恩,而你们不过是将我拖入浑水之中,我哪有跟你们走的道理?”秦寿眼睛都不眨地朝卢赤说出违心话,抓起自己的黑发,眼神透露出贪婪的疯狂,“我原来已经年老体衰,是夫人让我变得年轻气壮再世为人,这可是求神拜佛也求不来的,我不为她鞍前马后,难道跟着你们担惊受怕?如今你我为敌,誓不两立,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殷娴知道秦寿是在演戏,目的是想让卢赤独自离开。殷娴抠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像是极力压抑着怒意,自己真是小看了他,这老不死的当真是不怕死了!轻启朱唇,用只有秦寿跟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秦公子,我说过我可以有成千上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秦寿无所谓地笑了笑,一阵风刮过,秦寿青丝飞扬,竟有种会随风而去的错觉,“我已经死过两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