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轩台位于苍吟山最高点,没有一草一木,像是被人齐齐砍去了顶峰一般,只留一块寸草不生的平地。相传数万年前仙妖大战,天界战神与妖界妖王最后决战之地便是此处,两人最后释放全力的拼死一搏将苍吟山顶峰夷为平地,造就了今时今日的啸轩台。
此时啸轩台上一阵耀眼红光闪过,卢赤最先出现在啸轩台中央的巨大传送阵上,紧接着绿,青,紫等光芒依次闪过,卢绿等人相继出现。
“小七!”卢紫出现时正好在卢绿身边,卢绿看到变回了一身紫衣的卢紫,觉得无比的顺眼,兴奋地一把将还未到自己胸口的卢紫抱起,捏了捏卢紫的脸,笑眯眯地道:“还是紫色看着舒服,小七,叫哥哥。”
卢紫因为噬心泥的关系,起先还觉得哥哥们有些生疏,不敢过于亲近。这会儿被卢绿这般亲热的抱着,心里虽觉得有些别扭,却莫名地觉得一下子与卢绿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面上虽没什么变化,眼里却带着一丝笑意,喊道:“四哥。”
“我呢?”卢青站在卢绿身后,将下巴搁在卢绿肩上歪着头看卢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也透着一股疼爱之情。
卢紫看着跟卢绿一模一样的卢青,抿了抿唇,像是在笑,轻声唤道:“五哥。”
一只大手摸上卢紫的头,轻轻揉了揉,卢紫回头,就看到卢赤站在身后,便开口叫人:“大哥。”
卢赤点点头,看样子有些激动,嘴张了张,人老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笑道:“嗯,回来就好。”
人道长兄如父,卢赤此时的模样还真有些像盼游子归家的父亲,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卢紫却莫名觉得眼眶发酸,说不出的感动。
“唉,小七回来了,我就没人疼了,呜呜呜,小甲,我好可怜啊……”众人一愣,想起卢蓝,一齐转头发现卢蓝可怜兮兮地搂着小甲甲的脖子,趴在人家怀里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小甲还信以为真以为卢蓝是真的伤心了,手足无措地拍着卢蓝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卢绿被卢蓝小甲的模样逗的扑哧一笑,众人也跟着笑开了。将卢紫放到地上,卢绿扑上去将卢蓝按在怀里揉,哈哈大笑道:“来,四哥好好疼你!”
卢紫一看变了脸色,赶紧跑过去拉卢绿,一边道:“四哥,六哥受伤了,轻点。”
卢绿闻言也是一愣,赶紧松开卢蓝,刚才没细看,此时近了看就见卢蓝果真面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细细的冷汗。
“怎么回事?”卢绿瞬间沉下脸来,卢赤卢青也皱着眉头看卢蓝。
卢紫呐呐地张了张嘴,像个犯了错等罚的小孩,低着头道:“六哥是被我打伤的。”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想必是失去心智时伤的吧?卢赤弯下腰摸摸卢紫的头,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却很温柔,“那不是你有心为之,不用责怪自己。”
卢绿也点头附合:“对!打伤蓝蓝的那个不是小七。”
卢紫却仍旧低着头,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错,“不,六哥是我亲手打伤的。我意志不坚被妖人控制,过错在我。大哥,你责罚我吧。”
卢赤急了,张嘴就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卢紫似乎钻进死胡同里去了,还硬是不肯回头。
卢青蹲下来,让低着头的卢紫能看到自己,道:“那当时大哥二哥跟蓝蓝让你被妖人夺了去,是不是也该责罚?”
卢紫皱眉,说该责罚是不可能的,说不该责罚不就连自己的责罚也一并免去。一时间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辩驳,神色却出现了一丝动摇。
这时候靠在卢绿怀里的卢蓝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卢紫身前站定。卢紫不解地抬头,看着卢蓝。只见一脸严肃地抬起手,轻飘飘地往卢紫肚子上捶了一拳,然后展开笑颜,“好了!现在还回来了!”
卢紫抿了抿唇,低头摸了摸肚子,皱眉。一点也不疼,可是被打中的地方却一阵阵地发烫,连带着胸口也闷闷的难受。
右护法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掏出怀里的小黑猫逗弄。嘴角勾起一丝揶揄的笑意,朝卢赤他们道:“哎,我说你们,适可而止啊。”
卢赤等人不解地看向右护法,只见右护法抬起下巴往旁边努了努,一边开口道:“刘大妖王摆姿势可已经摆了很久了,你们好歹给点面子看人家一眼。”
众人顺着右护法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十丈开外拔地而起一个约十丈高的高台,看样子像是刚刚建成的。而刘芒此时正站在高台边缘,山风挺大,吹得刘芒衣袂翩翩,青丝飞扬,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众人。
卢绿只瞅了一眼便笑出了声,指着刘芒笑得有些嚣张,“妖怪,站那么高的地方,你不冷啊?”
刘芒被忽视了这么久,却是一点也不恼怒,闻言只是笑笑,道:“小绿儿关心本王?“
卢绿一撇嘴道:“我呸!你冷死了小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芒一挑眉,并不接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卢紫,转头朝一旁慢慢现出身形的殷娴道:“夫人就这点能耐?看来本王高看你了啊。”
殷娴勾起嘴角笑了笑,并不吃惊,那天看到卢紫的反应,就知道只要给他一点刺激自然便会恢复神智。葫芦娃又岂是这么容易被人控制的。
做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态,殷娴半瞌着眼,为难道:“妾身乃一介弱女子,能耐自是不高,大王将希望寄于一介女流身上,是不是太难为妾身了?”
刘芒当然能听出殷娴话中的讽刺之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却带着一丝寒意,道:“无能便是无能,诸多借口更是无能的表现。”
殷娴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开口反驳。
刘芒回过头,不再纠结卢紫的事,反正到最后,他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刘芒低头状似随意地整了整袖袍,抬眼用一种睥睨的姿态看向右护法,声音听不出情绪:“右护法。”
右护法抬头,面罩掩着容颜也是看不出喜乐,声音却有些不羁,“怎么?想问罪?”
刘芒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我待你不薄。”
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不安地动了动,右护法眯眼,“何谓不薄?”
刘芒皱眉想了想,说不出个所以然,他这人从没对谁好过。似乎只要不要那人的命,就是对他好,这是他的观念。
“左护法呢?”
怀里的小东西似乎挣扎着想出来,右护法按着胸口道:“他现在是我的了。”
小黑猫停止了挣扎,像是呆住了。
刘芒闻言以为左护法也背叛了他,于是点点头,道:“嗯,拿去就拿去吧,反正是个没用的东西。”
右护法闻言皱了皱眉,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慢慢地缩了回去,应该是伤心了吧?
刘芒站在最高点,看着底下的众人,莫名觉得有些萧条,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结发妻子与自己勾心斗角犹如仇人,本应将自己视为最亲之人的卢紫却恢复心智,回到他的哥哥们身边,连最为信任的左右护法也离他而去。而那些下等妖怪们虽说奉他为王,但若有一天他遭了不测,恐怕也是连一个伸出援手的都不会有吧,大不了另立新王便是。说倒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刚刚他在台上看着卢赤他们兄友弟恭的样子,忽然说不出来的羡慕。自己身旁若是也有一个知心人陪着该有多好。刘芒不由得想,究竟自己是没有心,还是心里还没有可以装着的东西?还是说有些东西,妖根本就不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