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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浅出

作者：尔七

楔子

六月的天，特别的热。

月底的最后一天是徐威结婚的日子，王强来得有些晚，交换戒指什么的已经过了。王强见着徐威的时候，徐威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今天我娶老婆了……”。

王强刚靠近就见着徐威一个踉跄，赶紧地，王强大步过去基本出于本能他抱住了徐威。徐威显然有些愣住了，他傻了半天，竟然打了一个响嗝。响嗝里全是酒臭味，连空气都给污染了。

“徐威，你没事吧？”一旁的新娘子猛地靠了过来，把王强怀里的徐威给拉开了。

徐威摇摇头，说了句没事。然后他一定神，才算看清了眼前的人，大手一指，“强子！”

王强笑了笑，从裤袋里拿出了一个很是厚实的红包放到徐威的手里，“威哥，嫂子真漂亮啊。”

一听，徐威就乐开了花，“那是，我老婆嘛。”

说完，徐威还搂过新娘狠狠地亲了一口。吧唧一声，特别地响亮。见此，周围顿起一阵阵地哄笑声。

“哪，老婆，这强子，我兄弟。”徐威喊了新娘一声，又是一个响嗝。新娘撇撇嘴，脸上有些难看，大概是气味儿难闻。

但最后，新娘还是喜笑颜开地对向王强，“强子。”

“嫂子。”王强恭敬而疏远地回了一声。

见着王强没什么热乎劲，新娘也不好再多讲什么，连招呼王强别客气什么的她也没说。后来，还是徐威开了口让王强自个儿做，等敬完酒大伙兄弟好好喝一杯。

坐在酒席的角落，同桌的人王强都不认识，他埋着头吃自己的。等吃完的时候，徐威已经不在大堂里了。虽然想走，可王强还是决定去找找徐威，和他知会一声。

从伴郎那得到了宾馆房间的号码，王强踌躇在门外，久久没有扣下手。而就在他要转身就此离去时，房间里却传出了徐威的声音，“……那家伙就是一变态，喜欢男人的……”

王强听着，心里天下喜欢男人的多了去了。

“他一直对我好……嗝……真他妈的恶心……老子结婚也敢来……晦气……真他妈的晦气……”徐威的咒骂声很大，听得出来他很生气。

王强站在门外，越听四肢越冷。

“老婆……嗝……你等会去把那小子给弄走……看着就想吐……”听到这，王强就没再往下听下去了。

他转身，离开了。到了楼下，王强又有些动摇了。他站在大堂门口，就这么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希望，刚才徐威口里的那个他不叫王强。

“强子啊。”突然，王强的身后响起了一记女声，很响亮，让王强想忽视都难。

王强扭过头，看见是新娘，连忙低下头，“嫂子。”

“唉。强子啊，你威哥今天喝多了，人在上面吐呢。他让我告诉一声，今天你就别等他了，改天他自个去找你给你赔罪。”新娘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可王强分明在她的眼里瞧见了鄙夷。那一刻，王强的心——碎了。

有些事情不谈是个结，谈开了就是个疤。王强是个愣头子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不高兴。他把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特严肃地回了新娘一句，“我只是喜欢徐威，我不是变／态。”

霎时，新娘的脸上的面具彻底破裂了。她抽着嘴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王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帮他打架挨处分，帮他追校花，帮他四级作弊，帮他通宵排队买火车票。还有，那个红包是我所有的积蓄。我一直对他好，我，不是变／态。”当你做对的时候，没有人会记得；当你做错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王强说得很云淡风轻，可回忆起那些事儿他就有些泛酸。难受，眼睛涨得生疼。可不能哭，在谁的面前都不能哭。

“哼，哼，王强，你真是……我的天啊！你是想来毁了我的婚礼吗？恩？你这个混蛋！”新娘大骂了一声以后便霍地扑向了王强，而她漂亮的红色指甲也顺势划花了王强的脸。王强没有动，他站在那，任新娘打骂，“你这个变／态！恶心的家伙！滚！马上从我的婚礼上滚出去！滚！”

脸上全是红色的血痕子，王强一点都不在意。他看着已经停下手来的新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和他走不了多远的。”

话毕，新娘的脸直接就由红赚紫，最后呈现暗黑色。王强勾起嘴角笑了笑，笑得很诡异也很凄凉。那一个华丽的转身背后隔去了所有的喧哗，王强抬手对着身后做了个告别。

chapter 1坚持到底

五年后。

“你怎么回来了？”徐威躺在床上，一条腿打了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中。前几天徐威被车给撞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得躺两天，腿脚不太方便。他靠在病床上，看着已经五年没有见过的王强。

二十八的王强一身西装革履，成熟而内敛。王强把手里削好皮的苹果切成了四块握在手心，刀子放好以后，他才把苹果递给徐威，“给。”

徐威眨了眨眼皮，开始没伸手去接。他没想到会再见王强，他以为经过当年那事他们已经彻底说开了，也没必要装了。爱情一旦介入，友情必然完蛋。只不过以前一个以为不说就是兄弟，一个以为兄弟就是奴隶。

“走了几年了怎么想着回来了？”徐威这会儿才伸手去接苹果，只是手指提得很高没有触到一点王强的温度。

装逼指得大概就是徐威了，王强但笑不语。以前自己隔他跟前做牛做马的时候，连内裤都是王强给徐威洗的。那个时候徐威自己都说要是以后娶不到这样贤惠的老婆就把王强给娶回去。可惜，话还在耳边，物是已人非。

“公司安排的，我不能不来。”王强蠕了蠕腮帮子，眼皮压低了一些，让人看不真切你的眼睛。

徐威咬了一口苹果，咔赤一声特别响，没再开口。

久后重逢竟然连些亲热的话都说不出来，王强还是有些难过的。王强坐在窗边，双手交叉着搁在两腿之间。他不敢看徐威，他其实是听说王强出车祸才回来了。这件事，他不敢说。

沉默占据了整个病房，冰冷的空气侵入了人们的身体。直到徐威把手里的苹果吃完，他就着被子把手擦了擦，总算大发慈悲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那什么时候又走啊？”

“不走了，以后就在分公司了。”王强的头皮一麻，说着违心的假话。放弃了总公司的高位，王强自降职位就是为了回到原点。

“啊，那样啊，真好，以后大家可以出来聚聚嘛。”徐威扭了扭脖子，看起来很不自在。

“我一直都喜欢你。”突然，王强仰起头直视徐威。

徐威一愣，随即脸色变得煞白。他吞了吞喉咙，深呼吸了几口才扯着虚假的嘴角，“当然，我也……我们是兄弟嘛。”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喜欢你。”王强猛地站了起来，他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来就想和你说一下。”

当时徐威就傻眼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王强转身离去，一点声儿都没发出来。直到很久之后，护士来打针，徐威才终于回过神来。刚回过神来，徐威就狠狠地呸了一声，低声咒骂一句变／态。

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那是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直到是爱的，也要放弃，那是因为没有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直到没路了，却还在前行，那是因为习惯了。

王强是不甘心的，即使离开了五年，他还是不甘心。大学四年，王强把徐威当祖宗一样供着。不让他饿着，每天第一时间冲去排队只是为他打饭；不让他累着，徐威选什么科王强不论喜欢不喜欢他也会跟着报，然后认真听每一堂课做两个人的笔记；最后，就连追徐威追校花也是王强打前阵安后勤，给徐威制造了无数个机会。王强干这些事儿的时候，他是甘愿的他是满心欢喜的，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秘密，他喜欢徐威，他自己知道。

可是王强错了。在徐威的婚礼上他知道了自己是个什么样得存在，也知道自己的秘密从来不是秘密。这种悲哀就好像一直自我良好突然有人说你丑，那个时候你猛然发现自己还真丑一样。后知后觉地可怕，愚蠢地可怕，自以为是地可怕。

恨徐威吗？不，王强一点都不恨。因为徐威不爱他，一切必要的都没必要了；因为他爱徐威，一切不该原谅的都原谅了。所以即使遭受了那样残酷地伤害，王强也是爱的，时隔五年他的回归还是因为他的心里住着徐威这个男人。

在爱的路上，不论再长，也要一步步才能走完。就算再短，不迈开双脚也无法到达。不论爱会在什么时候开始，重要的是开始就不要停止；不论爱在什么时候结束，重要的是结束之后就不要后悔。既然爱了，王强就要爱到底。就算执迷不悔，他也要坚持到底。

走在大路上，六月的太阳火辣辣地，它总是骄傲不死的。时间的流逝不让人们忘了痛，而是让人们习惯了痛。徐威不加掩饰地鄙夷让王强心痛，可是却也只是心痛，而不是心死。摸了摸额头，王强站在垃圾桶旁边慢慢地蹲了下来。红白相间的地砖上面有一道黑色的影子，王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摸在那影子上，心里暗暗道：跟了我这么久，辛苦了。

孤独，从来都是一个人执拗的错。

一直都在等一个人，一直在等一个回头，一直在等一份笑容。等了那么多年，王强依旧没有等到，而他自己却已经没了笑容。他真的累了，也够了。可是为什么，再次听到那个人的消息，王强以为已是死水的心还是会为之荡漾；不论向左走，向右走，还是走不出那个爱的圆。

突然，天轰轰地响了几个旱雷。王强仰起头，看向猛然之间变得灰蒙蒙的天。顷刻之间，豆大的雨滴砸在了他的身上。那一瞬间，王强如梦初醒哗地起身朝着前方狂奔了起来。

这就是没有伞的孩子。

×××

翌日，王强早早就到了徐威的医院。只是他没有进到病房，而是去了医院里很有名的癌症专家那里。

李成岩刚过三十，意气风发。他刚从国外领回一个医学大奖，院长对他很是器重。对于面前的病人，李成岩有一种莫名地感伤。或许是因为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总是有着不容忽视的悲伤吧，第一次，李成岩有些紧张。

“是胆囊癌。”李成岩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色眼镜，以掩饰他内心那细小的情绪。

“我知道。”如果不是在公司体检之中查出了这个病，王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即使用徐威的车祸做借口，他也没有说服自己的勇气。

“这种病很少在年轻人身上发生，有可能是先天性胰胆管合流异常引起的。已经扩散到胆管了，也转移到了肝脏，恩，不可能切除了，而且做化疗也很难有效果。”李成岩看着对面的王强面无表情，似乎将要死去的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不相干的谁。顿了顿，李成岩继续道：“首先，我们从后天开始注射抗癌药物吧。因为需要先了解你的身体状况，你就先住院再接受检查比较好。”

“我还能……我还能活多久？”王强的眼睛很黑，他直直地盯着李成岩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起来，特别地认真，特别地严肃。但也特别地让人难受。

“我没法断言。”李成岩拒绝了，他受不了那样的眼神。

“之前的医生也这么说，不过我现在想要知道。所以，医生你断言一下吧。”王强说到最后，竟然还扯了扯嘴角，淡淡地笑了起来。

李成岩愣了一下，然后悄悄地移开了目光，“我没法说。”

“说吧，医生。什么都没所谓了。”王强把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一边，一脸轻松。

“大概……六个月左右。”而李成岩则奇怪地沉重。面对生死，李成岩可谓是经验丰富。可面对王强，他却觉得自己火候仍是不足。

“六个月吗？”王强这会才低下一直不容忽视的双眼，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条纹清楚。上面有一条名为姻缘线的弯弯曲曲，特别地难看。猛地一笑，王强抬起头又对向李成岩，“医生，结婚了吗？”

“没……没有。”李成岩一头雾水，他显然已经被王强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蒙了。

“医生，如果以后遇到想爱的人了，一定要珍惜。毕竟有些人想在一起，却不能。”王强说得很轻快，他依旧带着淡笑。随即他站了起来，对着李成岩挥挥手，“我走了，医生。”

“喂！那个，王……王先生，你什么时候来住院？”李成岩见着王强就这么走了，连忙站起来喊住他。

王强已经拉开了门，他扭过头，对着李成岩摇摇头，“六个月已经很短了，医生，我想用它来陪伴我想爱的人。”

没有华丽的辞藻，那么虔诚的模样，在那一瞬间狠狠地击中了李成岩的心。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异样地，强烈地，而又凶猛地。直到很久以后他知道了王强背后的故事，他才知道有时候，想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故事。

chapter2出院

六月天，亮得很早。不过七点就已经大亮了。王强特地请了假，今天是徐威出院的日子。请假的时候，主管脸色不大好，也对，王强刚来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请假，任谁也待见。到了医院，王强站在长廊的口子上，他没往前走了，而是顿了下来。远远地，王强看过去，熟悉的病房门口他见着了一个衣着靓丽的女人走了出来。

徐威离婚的消息应验了当年王强类似于诅咒的话，徐威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注定走不远。可惜，徐威从来就是没有脚的风筝，只有有人伸手抓住他的线，他就会停下脚步。所谓的浪子，所谓的爱情高手。但那些人都忘记了，风筝是随风而动的，只要有风一个稍不注意他就会飞走，再也不见。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女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堆的药，大概是办好了出院手续了。从大学开始，徐威的人缘就很好。王强站在那，心里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好人缘的徐威竟然只有一个女人来接他？摇摇头，王强将手里的花举到了胸前，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王强刚进去的时候，徐威正背对着他收拾东西，而那个女人则在一旁摆弄着手里的药。见着王强进来，女人首先反应过来，她看向王强，一脸茫然，“你，你找谁？”

“徐威，我来接你。”王强没有搭理女人，他只是盯着徐威，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徐威的背影。徐威一回头，见着王强，整个人都呆住了。自从王强回来后来见过他一面之后，快一个星期了，徐威都没再见王强了。他以为两人说开了，以后也就没必要再见了。

“你怎么来了啊？”徐威没伸手去接花，脸上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些责怪的意味。

“你肯定开不了车了，计程车不方便，我就来接你了。”王强扯开笑，那笑容很实诚。他说完，还顺带把手里的花放到了徐威的床上，挨着行李搁着，“收拾好了？那行，咱们走吧。”

“啊，你是徐威的朋友啊？”这时，被晾在一旁老长时间的女人起身走到了徐威的身边。她年轻漂亮，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水灵灵的，王强知道徐威就爱这样的女人。大学的时候，徐威就跟王强说过，大眼睛的女人哭起来最漂亮了。那时，王强就问徐威，我眼睛大不？徐威说，大。王强笑了。

王强的右手插在裤袋里，他摩擦了一下大腿，犹豫了半天，也没接话。

女人有些尴尬，作为徐威的女朋友，徐威大多朋友她都是认识的，而且相处地很融洽。可面前这人很是奇怪，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蔑视，让她莫名地紧张。女人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她伸手挽过徐威，“哎，你朋友啊？怎么不爱说话啊？”

“大学同学，刚从国外回来，时差没调好。”徐威回答地特别简短明了，没带什么感情。

王强点点头，附和道，“那咱们走吧。”

接着，王强就自个儿伸手把病床上的行李提在了手里，转身出了病房。徐威瞧着王强那样儿，他不知道王强到底想干什么？可真要他撕破脸来，徐威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大学四年的感情不是白搭的。如果不是知道王强对自己那心思，徐威是挺高兴自己有那么一个懂进退的朋友的。

“你朋友可真奇怪啊，看我的眼神跟刀子差不多。”女人见着王强拿着行李都走了，赶紧地扯过徐威跟了上去。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徐威有些不乐意，他不希望王强对自己那心思被别人知道。这事是有前车之鉴的。

“不就是吗？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你别不信。啊，对了，这花还挺漂亮了，拿回去插上！”女人临到出门前眼神一瞥瞧见了床上的花，心里喜欢，便想转身去拿。不曾想，刚转过去，手臂就被徐威给拖住了。女人不高兴了，“你干嘛呢？”

“难看死了。”徐威不想自己的家里有属于王强的东西，哪怕是他买的花也一样。就好像王强的属性是GAY，那么他所有的东西就带着GAY的标签，这让徐威很是不舒服。

女人皱着眉头盯着徐威瞧了半天，疑惑地问道，“徐威，那家伙不会是你的仇人吧？”

“不是。我和他只是……不太熟。”最虚伪的假话就是把一个日夜相处四年且形影不离的人说成陌生人。不过，幸好，王强没有听见。

徐威说完就拽着女人的胳膊出了病房，一出来他就见着王强站在长廊口和一个男医生在说些什么。显然，那不是徐威的主治医生。徐威走到王强身边的时候，那医生已经离开了。他没有多问，只是对着王强点点头示意，然后三人便前后走出了医院。

王强把车子停在医院外面的过道上，一出医院，他们就直接上了车。见着车子配置不错，女人有些八卦了，她挨着徐威坐在身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哎，你这车子挺不错的啊。对了，你是徐威的朋友，我还不从来没有见过你呢。你叫什么呀？”

透过后视镜，王强瞥了瞥女人，有些不屑。他没开口，沉默着。

女人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她第二次同王强示好被王强给漠视了。她还想再开口，但这次，徐威却阻止了她，“简丹！”

简丹听出了徐威声音里的怒气，她一撇头，见着徐威脸色不佳，便连忙闭上嘴不敢再造次。而徐威则愤恨地看向窗外。徐威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在他看来，同王强示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甚至是不屑的。可简丹却一次次愚蠢地跑去主动说话，这让徐威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一路上，再也没有人说话了。并不长的路也因这诡异的沉默而显得格外的漫长。

到徐威小区门口的时候，徐威总算出声了，“就这停吧。”徐威没有邀请王强回家的打算，甚至他不想让王强知道自己住哪一栋哪一单元。

“好。”王强特别识时务，他没有纠缠，只是平稳地把车开到了大门口边上停了下来。然后，他赶紧下车把行李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挨着徐威的大腿放到地上。抬起头，王强看向徐威，关心备至，“那你慢点回去。注意饮食。这几天天热，小心伤口。”

听到这样的嘱咐，不论换谁说，徐威都会感激的。但除了一个人，那就是王强。徐威的脸上变得很差，他控制着自己。他受不了王强这弄虚作假的脸，他们之间早已经支离破碎，这些虚伪地造作又是做给谁看？徐威很想问王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变相地折磨自己吗？徐威的心里，特别地不舒服。

“恩，这些医生都有跟我讲，你放心好了。”简丹见着王强这么体贴，说话句句都是对徐威的诚意，她便又热和了起来。

王强撇了撇简丹，这一回，他没有漠视她了，而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结婚了吗？”

“啊？啊！没，我们准备要结婚了！”简丹先有些愣住了，这王强的问话来得太快，她险些没反应过来。

“那记得给我发请帖吧。”王强从西服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简丹，那表情认真而严肃。

“好，一定的啊。你和徐威是朋友不是？那肯定的。”简丹接过名片一瞧，大公司的经理啊。瞬间，她对王强的好感倍增。

“是啊，我和她结婚你一定得来。简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要用一生来爱她。”徐威示威似地伸过手揽住简丹，他昂起下巴，气势傲然地看着王强。

王强淡淡一笑，很轻地回了一句，“那就好。”

随即，王强道了别，不待简丹反应他便开车先离开了。见着王强的车飞快地离开，简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地异样，她挣开徐威，“徐威，你怎么回事啊？我瞧你说话的样子感觉你不是娶老婆，倒像是示威来着。”

“你不懂。”徐威扭扭脖子，又动了动手臂，这才提起地上的行李。

“什么你不懂啊？你们男人之间秘密最多了，搞不明白。真是的。”简丹跟着徐威走进了小区大门。

“对了，把名片给我扔了。”徐威在进电梯之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了。

“你这是干嘛啊？”简丹完全懵了。

徐威自个儿伸出空余的手从简丹的皮包外夹层里掏出了名片，这时，电梯门开了。徐威把名片揉成一团，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冷酷地走进了电梯。茫然的简丹看了看垃圾桶，又看了看徐威，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chapter 3同学会

得了消息要开同学会的时候，徐威已经出院一个礼拜了，正好上了一天的班。徐威念大学的时候人缘是出了名的好，可在公司里则相差甚远。徐威做人其实算得上是玲珑八面了，可为什么公司里的人对他敬而远之，这缘由则是因王强而起。

徐威和前妻闹离婚的时候，那时，徐威年轻气盛风华正茂。他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过人一等的能力已经被内定为业务部经理了。可他的前妻倒好，为了分得更多的钱，她就跑到徐威的公司来闹。什么难听的就捡什么，起先徐威让着她不愿搭理她。后来，她怒了，嚎哭大闹着骂徐威是骗子，是同性恋。那一刻，公司里的同事都惊呆了。后来婚是离了，可徐威内定的业务部经理则没了，那些亲近的同事也都不见了。徐威是个好强的人，他容不得别人看不起他，所以，就算在公司的处境如何之差他也不愿离开。他想用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这家公司需要他。

两年了，离婚整整三年了。虽然公司里的人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对待徐威，可徐威却也已经不是当年刚入社会开朗健谈的徐威了。他内敛而又冷漠，待人处事都藏了一分疏离。就连简丹，也搞不明白徐威的心思。

见见大学同学，徐威是高兴的。可要是碰上了王强，他就不乐意了。所以，左磨右蹭的，一晃就已经六点钟了。部门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还剩一个上了年纪的主任见着徐威还在，以为他在加班，忍不住开口说道：“徐威啊，还加班呢。”

徐威抬起头，看了过去，眼睛噌亮，没出声。对视了三秒钟，徐威又把头给低了回来。

若是换了个人这样没礼貌，主任肯定是会发飙的。可对上徐威，主任就不好说什么。本来徐威的工作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因为那件事上头怕徐威有不好的作风问题影响到公司形象所以一直都把他给压着。这么多年，徐威非但没有埋怨而是更加勤奋这让主任心里挺佩服了。至于这脾气，人嘛，终归都是会有的。

主任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对着徐威又伸出了橄榄枝，“徐威，要不要陪主任喝几杯啊？瞧你辛苦的。”

徐威握着笔，紧了紧，心里咒骂道老子又不是三陪。可这样的话任徐威如何有脾气自然也不敢说出来。想想，徐威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等收拾好了，他这才提着包走到主任的跟前，“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剩下主任呆呆地愣在那。

除了公司，徐威犹豫着这漫长的夜晚该找谁来度过。这几天简丹出差去了，所以徐威的日子有些不好过。突然，徐威的手机响了，摸出来一瞧，是军子，以前的室长。

“徐威，你杂还没来呢？王二妹大排档，大家都吃起来了，等你老半天了啊。”军子一毕业就去当海军了，那是一个有着大海胸襟的男人。

“唉，我来了，路上呢。”徐威听着军子的声音就有一种从心里而升起的愉悦感，就像回到了大学那段快乐且意气风发的时候。

“你丫的是不是爷们啊？这速度都快赶上女人撒尿了。好了，好了，你抓紧点时间，我这挂了啊。”军子是个直来直去的东北汉子，这年纪大了说话还稳妥些，以前念书开口闭口都是生殖器官。

徐威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脸上不由地牵起了一抹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在其中如是有一样如了意，便也足够了。这就是当时徐威的想法。只是这想法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也不定笑成什么样。大学里那样一个挥手即是一群兄弟的好男儿短短几年的社会生活竟让他踌躇了半生的志气，也消退了他该有的精彩。

坐着计程车到王二妹大排档的时候，一下车，徐威就见着了一张长长的大桌子摆在马路边上。军子眼尖，立马挥手招呼。徐威对着他扬起下巴也回了意思，下面得其他人都热情地迎接起了徐威。徐威心里高兴极了，可没一会，他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

“徐威，你可真不够意思。前段时间出事儿了也不跟哥几个说一声，怎么？真当是感情淡了，你当尿该撒了？”军子拍着徐威的肩膀，调侃道。

徐威看着坐在斜前方的王强，他知道他出车祸的事儿肯定是王强跟徐威说的。徐威很不高兴，他一张脸摆在那，语气也臭了起来，“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都要通知一声，是不是我以后放个屁也得宣传一下？”

“徐威，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军子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也消失不见了。他搭在徐威肩膀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本来大家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了，军子也就想热火一下气氛。徐威这几年什么情况同学哥几个都没少了解的，所以刚知道点事儿便打算拿出来说说。说白了，就等于没话找话说。可让军子没有想到的是，这也能处霉头。

“没什么意思。”徐威明白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了了，他脾气也大，偏过头看向军子又扔了句，“以后别什么都叫上我，我还吃得起饭。至于闲事，也别吃饱了撑得瞎管。”说完，徐威就一转身往外跨去。

“你他妈说什么呢？徐威，你丫今天是发神经了吧？”军子当过兵，家里有点背景，所以说话做事都挺大个的。他见不得徐威这阴阳怪气的样子，赶紧地，他一把手便把徐威的胳膊给抓住了。

徐威挣了挣，自己的手也弄痛了也没甩开军子。不得已，他只得咬紧牙齿正对军子，“你他妈放手不放？”

“你嘴臭什么啊？老子是看的起你才问你两句，你得瑟个什么劲儿？恩？徐威，你真以为你有了不起啊？瞧瞧，你混得什么样？连部车都没有？哼，当年跟你屁股后面的王强现在都是大企业的经理了，你算个毛啊？”军子心里有气，说话便是口无遮拦的。

徐威听得心里是直冒火星，王强王强王强……要不是他把自己的事儿到处宣传，自己至于在这丢脸吗？徐威一激动，猛地甩开军子的胳膊，转过身操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就砸向了王强。王强触不及防，只听哐当一声，王强的头开花了。顿时，血流不止。

“你他妈疯了啊？”军子首先反应过来，他赶忙拖开徐威。徐威还维持着刚才丢瓶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没回过神来。其他的同学愣是被吓了一跳，离王强最近的同学赶忙帮着王强止血包扎伤口打１２０。而至始至终，王强都只是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面无表情。

“你怎么回事啊？你疯了是不是？啊，徐威你倒是说话啊？王强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你这是干什么啊？”军子抓着徐威的胳膊不停地质问他，徐威被问的很是烦躁。他的眼前全是王强满头是血的模样，猛地一撒手，徐威趁军子不察，竟飞快地冲出了马路。任军子怎么叫喊，徐威都没有回头，就这样，很快没了踪影。

其他同学见着这情景哪里猜得到其中的几分啊，他们只能战战兢兢地把饭钱给了，随后１２０急救车来了，王强平淡地谢了谢身旁的同学自个儿上了急救车。临关门的时候，军子想坐上来，王强挡住了门对他摇摇头，“我自个儿能行。”

说完，护士就关上了救护车的门。到了医院后，王强被检查了一番倒是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不过，王强却意外地通知了警察，也让警察验了伤。

李成岩刚准备下班，就瞧着急救室外站了两个警察。不经意的一瞥让他发现被围着的是王强。想想王强这个奇怪的病人，李成岩挨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走了过去。李成岩靠过去的时候，警察已经离开了。他只得开口询问王强，“王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王强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还会遇上李成岩，但他很快就收起了惊讶，对着李成岩礼貌地点点头，“没什么事儿。”

“脑袋都破了还没事？”李成岩指着王强绑着纱布的头，忍不住质问道。

王强会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竟然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幸运。”

“啊？”李成岩显然没有听明白。

王强摇摇头，然后从病床上站了起来。他看着李成岩，脸上是难以言说的快乐，“医生，原来有时候死亡也能给人勇气，这就是我的幸运。”

挥挥手，王强便辞别了李成岩，独自落寞地走出了医院。那一刻，李成岩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王强的那一句话，虽然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却让人感觉到了悲伤。直到很多年后，李成岩才明白有种爱，只有执着，没有忘记，更没有放弃。

chapter 4六个月的契约

昨天才砸了人，第二天，徐威竟然像没事儿人一样西装革履地上班去了。到了公司的时候，上午开了报告会，经理在会上特地表扬了一番徐威的工作能力。那一刻，徐威是骄傲的。

到午休的时候，主任忍不住又来拉拢徐威，“徐威啊，一个人呢，要不要和老头子一起去吃饭？”

徐威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又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夹，就是没有搭理主任。主任没得好，心里有气，气徐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也不该他点好脸色。心下不痛快，脸上也就没了好脸色，冷哼了一声，主任就同他的狗腿出了办公室。刚出办公室，主任就撞见了两个穿警衣的警察。警察见着主任，一头就走了过来，把主任吓得不轻。

“同志，请问你们这有叫徐威的人吗？”其中一年长的警察对着主任笑了笑，一脸和蔼。

主任连忙点头，转过身指着徐威，“那，那个穿西服的就叫徐威。”

“啊，谢谢你了啊同志。”警察对着主任点点头，表示赞许。

主任摸了摸肚子，忍不住好奇心，“警察同志，你们找徐威干什么啊？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就是问他点事。”警察嘴巴紧没有多说什么就别了主任走进了办公室。经这茬，主任自然是不可能安心去吃饭了，他赶忙跟着警察回到了办公室。

两个警察走到徐威的桌子前面，仍然是那个年长的先发话，“请问你是徐威吗？”

徐威闻声抬起头，一脸地冷漠。他上下地打量起面前的警察，半天才应了一句，“我是。”

“那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说话很有礼貌。

徐威心里一哐当，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了违法的事儿？可这也不能怪他，在他的心里他是吃定了王强的。他根本没有想到王强会报警，会告他，所以徐威对警察的到来很迷茫。但好在徐威也算个懂事故的人，不管警察来找他做什么他都不愿被公司里面的人知道。所以，他对着警察点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随便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徐威就跟着两名警察出了公司。出公司前，徐威让主任替他请一下午的假。主任有些懵，但还是点头应下了。在坐上警车的一瞬间，徐威的心开始不安分地狂跳了起来，不一会，连手心都出汗了。

外面的太阳很大方，不过，警车里开了空调，倒是恨舒适。坐在徐威身边的警察瞧着徐威从额头冒出的汗，忍不住打趣，“同志，你该不是中暑了吧？”

徐威扭过头看向那名警察，眼睛发愣地看着，眨也不眨，眼珠子也不转。像是准备发怒，让人捉摸不清。

警察被看得一头茫然，觉得自己是有些失言了，他对着徐威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不再搭理徐威。接下来的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了。

到警察局的时候，徐威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王强，而报警抓自己的人正是王强。照警察的话来说，王强不单告徐威恶意伤人，还要告他伤人逃逸。要是量刑的话，这两项罪名加起来还挺严重的。

“你他妈的！”徐威听到这，整个人都炸了。扑过去抓着王强的衣领，便挥过一拳，直击王强的鼻梁。顿时，王强的鼻子出血了。而旁边的警察也立马拉开了徐威，还用手铐将他给铐在了椅子上。

王强被打了一拳，久久都没反应。坐在旁边的警察忍不住喊了一声，“嘿，你没事吧？”

王强慢慢地偏过头，眼睛扫向徐威。过了好几秒，他才抓向办事的警察。那看人的眼睛让警察觉得像是在笑，摇摇头，警察觉得是自己看花了。哪有人挨了打还笑得出来的啊？

“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吧？这算是恶意伤害了吧！”王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勾着嘴角说道。如果说昨天被砸开脑花还不能够算是恶意伤害，毕竟还可以打酒醉之类的。那现在，徐威清醒得很，还有众多警察见证，这恶意伤害徐威是跑都跑不了了。

点点头，警察表示明白。他见着王强血流不止，赶紧从桌子上扯出一张纸递给王强，“哎，见着了。你先擦擦吧。”

王强接过纸巾，面带微笑地说了一声，“谢谢。”

警察被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还奇怪。他转向徐威，准备做做昨天晚上的笔录。可徐威根本不理警察，一双黑亮的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王强，一动也不动。警察隐约瞧出了些端倪，问道，“你俩啥关系啊？”

徐威没开口，王强便接话了，“大学同学。”

“啊，那不是铁哥们吗？那你们怎么闹这么一出啊？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咋地？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有些事情说开了就好了，要是闹上法庭你俩就彻底散了。”警察劝人这话其实是有一个模子的，劝闹事的夫妻、吵架的兄弟姐妹或者是不孝的逆子，只是称呼给换了换。毕竟，现在的人都怕上法庭，不说别的，那时间和金钱就耗不起。

王强点点头，看样子是听见去了，“我能和他单独谈谈吗？”

警察见着事态有所改变，便把徐威的手铐给解了，顺道警告徐威别再犯事。然后徐威就跟着王强出了警察厅，到了外面的院子。因为徐威的身份证压在警察局里的，所以，警察根本不担心徐威逃跑。何况，这犯得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儿，要是他们能私下解决好，那就最好了。

院子的周边上排列着的是榕树，榕树中间放着一个个圆形的花坛。王强伸手拍了拍花坛上的灰尘，然后自个儿坐到一边，把刚才拍干净的地方腾给徐威，“先坐下吧。”

徐威本来琢磨着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揍王强一顿，可看着他这模样又心软了。他冷哼了一声，没坐，挺直后背站在王强斜对面。他抱起双臂，昂起头，一副高高在上，“王强，你现在厉害了，跟我玩阴的。你想干嘛？直说！”

既然徐威都说到这样的份上了，王强也就不打算拐弯抹角了，他抬起头，直视徐威，“我可以不告你，但是你得和我在一起。”

此话刚出，徐威便又是一拳挥向王强。王强躲都不躲，直中鼻梁，刚堵上的血又喷了出来。徐威抓着王强的衣领，气得一张脸都青了，“你他妈变／态的啊！”

其实这话，以前徐威就说过了。所以，王强也痛过。只是，这痛痛得不够深，让人不能忘记，反而更加铭记。王强忘不了徐威，他清楚的知道这辈子自己都忘不了这个男人。之所以这么清楚则是因为王强只剩六个月的生命了。人最悲哀的就是在知道自己将要死去，却连握住爱得时光都不曾有。所以，王强决定，既然心不能得到所有，不如，让它碎得更彻底。

“六个月，你呆在我身边六个月就可以了。”王强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这个男人陪在自己的身边。不管他是否爱着自己，只要存在，那他就不会有遗憾。

从来，爱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抛弃，不曾受害，又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爱？王强的爱就是这样过来的，他可以接受徐威不爱他，但他不能接受自己所爱的人厌恶他。他希望用半年的时间去换取一份没有爱情深厚却比友情更甚的感情，而因为这份感情可以让徐威永远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人那么爱他……那么爱他。

“什么？你他妈说得什么啊？什么六个月？你当老子是ＭＢ啊？”徐威是骄傲的，他骄傲地看不懂王强眼中的悲伤。在他的眼里，他只看到了王强变／态的爱意，以及为了得到他不折手段的丑陋面相。

“恶意伤人，伤人逃逸，如果我不松口，最严重你会被判四年牢。徐威，六个月换四年，你觉得划算吗？”徐威于王强就如同一面镜子，王强能看到徐威的所有。他了解徐威，包括他的想法，包括他不爱自己的事实。

徐威是不能坐牢的，他的辛苦努力马上就要迎来胜利的结果了。经理已经暗示过他，不久经理退休，就该他坐那个位置了。徐威握紧拳头，他咬紧牙齿，想要再在王强那张小人嘴脸上补上一拳。在他看来，王强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背叛，他背叛了徐威对他还残留的一丁点的感情。

可惜，那时的徐威还不明白，有时候的确爱你的人会背叛你，可背叛你的他却并不代表他不爱你。或许相反，他爱你已至血肉之中。因为爱到极致，才会选择背叛。毕竟背叛所承受的痛苦比相爱而不能爱还要痛上千百倍。

最后，在那个昏黄的太阳映照之下，徐威缓缓地松开了抓住王强衣领的手。那缓慢的移动，透着沮丧、愤怒、还有失望。待手抽回，徐威将手插入裤袋里，脚步略显飘虚地往后退了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对视王强，“我答应你。”

那一刻，王强欣喜若狂。他满是疮疤的心突然开出了七彩的烟火，绚烂了他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