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说话呢?你他妈装什么装啊?”见王强那样子,徐威就来气了。他拔高了声量,大吼了这么一声。
王强给吼得一震,他忙抬起头,这一回,眼睛里依旧透着坚定,“医生说了,我要是告你,你跑不了。”
那一刻,徐威懵了。他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了句,“你……你什么……意思?”
“我们还有五个月。”其实,已经不到五个月了。王强狠狠扯开嘴角,露出微笑。
下一秒,徐威一拳头就砸在了王强的脸上。王强被砸得生疼,大叫了一声。隔壁床的老人家吓得赶紧从被子里蹿出来按响了床头上的呼叫铃。但这些铃声制止不住徐威的怒气,他的拳头如星点一样狠命地砸在王强的身上,使得王强哀叫连连。等医生闻讯赶来的时候,王强已经被打的陷入了休克。立马地,护士把徐威给拉开了,医生开始对王强进行抢救。
王强在病房里抢救,徐威出了病房停都没有停半秒就大步离开了。那时候,徐威根本没有想过如果王强就这么抢救不好而死去了的可能。因为在他看来,王强是个祸害,祸害总归是不那么容易死的。
chapter 9出院
王强终究还是活了过来,只是医生告诉他,如果再不住院接受治疗下次再出现休克就不一定能被抢救回来了。王强听后只是笑了笑,却没有遵从医生的嘱咐。他给关子旗打了电话,让他来替自己办出院手续。
当关子旗赶到医院见到猪头一样的王强时,他先是捧腹大笑了一番,接着又面露难色走上前骂了王强一句“活该”。王强被喷了一脸的口水,没吭声,只是默默抬手摸了摸。
有时候,能够说出来的委屈,其实根本就不算是委屈。
“你到底怎么想的?”关子旗抱着双臂,昂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强。的确,他和王强心中都有块疤,但是关子旗却比王强活得漂亮。只是,这漂亮需要付出极大勇气的,一不犯/贱,二要忘情。在这方面,关子旗其实算个人才。
王强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眼皮慢慢地阖了起来。梦魇般的过去排山倒海而来,而王强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现在除了爱,王强已经想不出其他能使他继续活着的理由了。因为他给徐威的爱已经成了习惯,如同吃饭睡觉,永远也无法戒掉。
“强子,无论怎么样,借故堕落的人总不会有好的结果。越是没有人爱,越要爱自己。这句话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在美国参加完婚礼之后,关子旗要死要活的惨状就好比此刻的王强。那时候,唯一在关子旗身边开导他带他走出黑暗的人便是王强。所以,现下,关子旗也想要拉王强一把。
爱,不能说痛,那就只好忍着不说。可眼泪能不流下来吗?待回神,王强才惊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让一个男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潸然泪流,关子旗已经不敢去想王强的这份爱是有多重,是有那般的情深。原来若真爱一个人,内心酸涩,反而是会说不出话来的,而那些甜言蜜语,多数是说给不相干的人听得。
“如果你不说,别人又怎么懂?你如果想死,那王八蛋肯定也敢埋。你如果真想要他,一不做二不休,先扑上去再说,这般扭扭捏捏要死要活是给谁看?别人看了也把它当笑话,笑完了就算了。那你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关子旗对王强那点心思似懂非懂,他知道王强的一往情深,却又不知道王强的爱是否有底限。就好比他,他远远没有伟大到会等谁一辈子。可王强却能做到,不求回报,犯/贱的典型。
王强还在哭,眼泪止都止不住。嘴唇咬得紧,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流泪,如此惨烈卑微的哭泣只会让身体里隐藏的灵魂更快地空洞下来,或许死得更快。他的双手藏在被窝里,拼命地拽着自己的裤腿,手背上的青筋暴露——狠狠忍耐着。
“是你自己舍不得,怪谁啊?恩?你要同意,随便一句话我就能让他光着屁股到你跟前来?可你乐意吗?你他妈就是太矫情了!非要什么两情相悦,那玩意儿早死几千年了。现在的男人,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这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物种,你丫寻死觅活的,对得起自己么?要我说,你也甭磨叽了,该来硬的来硬的,不然他还真当你是软柿子呢!”关子旗说这话头头是道,可让他自己去做,他未必就有说话时那一半豪气。这大概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代表了。
王强听到这,缓缓睁开了眼。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一张嘴就飘了句,“你被捏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动静?”
关子旗顿时泄了气,他冷哼了一声,没再吭声。谁都有个心头爱?那心头肉被人掐着,谁又能做到不动声色刀起刀落呢?
最后两两对视了整整半个小时后,关子旗还是给王强办了出院手续,扶着王强到大门的时候,王强给遇着了李成岩。李成岩开始真没认出是王强,等认出来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李成岩简直不该相信,才不久出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模样了?
“没怎么。”王强显然不想多说。
关子旗在一旁看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医生,你是强子的主治医生?”
李成岩点点头,“恩。”
“啊,刚才没见着你,护士说你被主任叫去了。这巧遇上了,那个问下,强子这伤有啥要注意的不?”关子旗误会了,他以为李成岩是外科大夫。
李成岩一听就知道关子旗认错人了,他刚想解释,王强便出来打岔了,“医生,你上午已经嘱咐过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不待李成岩反应,王强就推着关子旗走了。李成岩站在门口,摸着脑袋,一片迷茫。
上了车,关子旗从来不是个容易对付过去的主儿,他凑到王强跟前,“说,你瞒了我什么?”
王强一笑,“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关子旗听这话有些受用,想想,也对。坐回椅子上,关子旗发动车子,往王强家去。路上的时候,王强接了个电话,来自他母亲的,“我找我宝贝儿子。”
王强一听到自家母亲的声音,咧嘴就是一笑,“妈,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儿子吗?”
王强的母亲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因为一直都被丈夫保护得好,所以有些不谙世事。用现下的话来说,还真有点二!“啊,宝贝儿子啊。妈跟你说个事儿,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常来咱家玩的勇勇吧?”
王强的母亲叫做刘金花,那名字搁十二朵金花风靡的时候是很洋气的。而王强这个不怎么有型的名字就是他母亲给取的。
“记得。”勇勇?谁啊?王强使劲地回忆他穿开裆裤时候的画面,可惜依旧无所收获。
“哎呀,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就给忘了啊?以前小的时候,你逮着他一次就揍他一次,整的他妈都想拿刀来修理你了。你不会真给忘了吧?”王妈拔尖了声贝。
王强一直给人的印象其实是带点内敛的感觉,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小时候会这么奔放。王强咽了咽喉咙,显然有些不信,“不是吧?”
“这么大的事儿,你妈能唬你吗?对了,就他啊,前几天你妈我在路上遇见他妈了。我琢磨着怎么也得替你积点德,正巧小家伙准备来A市工作。我已经和他说了,让他来找你,你和他合计合计,房租什么的你给别人少算点。对了,还有……”
王妈噼噼啪啪说了一大堆,王强早有对策,直接把手机开免提放到一边,对着关子旗挤眉弄眼。关子旗听着电话那头王妈的声音,使劲憋着笑。等过了好一会,王强见电话那头没了声儿,这才赶紧凑上去,“哎,妈,我知道了。”
“宝贝儿子啊,妈这辈子也不指望你给我带个媳妇回来了,但怎么着你也得给我带个人回来是吧?”王强很早之前就出柜,他妈又同别人家的妈不一样,非但一下就释然了还操足心想让王强身边有个人。说白了,这其实就是应了那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王强自从念大学以后就一直单身,毕业之后更是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王妈看在心里难受得紧。在她看来,只要儿子身边有个人也好过这么可怜地一个人。
“妈,你背着我干了什么?”王强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一次,王妈却奇怪地没有啰嗦,她阴笑了两声,留下一句,“勇勇哦,好帅的。”
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顿时,王强感觉自己的头突然好痛。而关子旗也立马大笑了起来,“强子,你妈可真有意思。”
王强没空和关子旗打趣,他揉了揉眉心,往后躺了躺。
“你妈看样子是想给你找个伴啊,好,还真挺好!那家伙叫勇勇是吧,住你家?那不是……恩,近水楼台先得月?!哎,别说,你妈还真前卫!”越想越觉得逗,关子旗一路上话匣子都没再关上过。
王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现在脑子一片乱,乱得他什么都不敢想。他快死了,他妈还不知道,要是知道怎么还会有心思给他介绍男朋友?但是,他要死的事儿,他妈总归是要知道的。只是,该怎么去说,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呢?
在得知自己身体有颗瘤子的时候,当时,他是想到过他的父母的,只是那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他想,他要死了,真好,他的父母也终于解脱了。从出柜之后,王强的父亲就和他断绝了关系,而王强只能和他母亲私下见见面。母亲的小心翼翼,让他觉得如果他死了,或许大家都会好过些。抱着这样的想法,王强断然拒绝了美国的治疗回到了A市。那时候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徐威,因为再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强大的阻挡了。
只是在后来,王强才明白什么叫大爱无言。并不是所有的爱都需要说出来,而那些深藏于内心的爱或许更加沉重——譬如父爱。
chapter 10共餐
j考虑到王强的伤势,关子旗起先是打算给他请个护工,但王强拒绝了,声称没多大的事儿。关子旗想也没强求,只留了一句有事打电话便走了。王强回公寓之后很意外地见着了徐威,徐威对他摆了张臭脸,当着他面冲进客房,然后狠狠地甩上了门。
王强的手倒是还挺灵活,就是脸肿得厉害。他在自个儿的床上坐了好大一阵子,才起床出门敲响了徐威的房门。开始的时候徐威根本不搭理王强,但见着王强敲了半天也没放弃,有些动怒的徐威拉开房门劈头就是一句,“你他妈敲魂呢?!”
被这么一骂,王强先是一愣,随即把自己搁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舔了舔舌头,才轻轻开口,“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有屁快放!”徐威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平日里除了有些高傲之外,礼貌处事还是做的挺周全。只是一遇上王强,他那些装逼的假斯文就全都不见了,完全展露本性。而他的本性里面,甚至还带点暴力因子。这些变化在潜意识里让徐威害怕,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徐威从未去深究过。
“过几天我有个朋友回来,住中间那屋。”王强并不想驳了母亲的意思,毕竟他能为她做的事也不多了。
徐威一愣,过了半天反应了过来,“哼,怎么?你他妈还想整个变/态进来,搞什么?搞变/态集会啊?”
“我就告诉你一声,没其他意思。还有,那人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挺正常的。”已经不愿意去反驳徐威的那一声声变态,王强无力地解释着。
看着王强那猪头样,徐威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撇撇嘴,“这是你家,谁爱来不爱,管老子屁事!老子是想走不能走,还有白痴竟然想住进来!哼!”
话毕,徐威大力地甩上了门。王强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有机会走进去呢?这是一种奢望,但人也因为有所奢望才能继续生活。
晚上的时候,王强做好了饭菜便去敲徐威的房门。徐威一出来,依旧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王强扭过头,指着身后那一桌的三菜一汤,“出来吃饭吧。”
徐威一手握着门把,一只手臂靠在门边上,他忍不住笑了两声,“你到底是有多贱啊?”
“我不是你而做,而是为了自己。”王强低下头,然后转身走到了饭桌旁边。
徐威见状,撇撇嘴,有些不屑。但最后他还是走了过去,一看,桌子上的菜都是徐威的喜爱,特别是糖醋排骨。徐威伸手把糖醋排骨端了起来,左右晃了晃,“做得挺好。知道我喜欢吃?”
“专门去学过,尝尝吧。”王强回答得简单,但其实学得过程并不轻松。
“色香味俱全啊。”徐威挑起眉瞟了王强一眼,然后当着王强的面把那一盘漂亮的糖醋排骨给倒在了饭桌上。排骨落在桌子上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但那红色的油却一滴滴到处流窜。
“不该这么糟蹋粮食。”王强有些心疼,这毕竟是自己的心血。
“王强,你可真没劲!学这些玩意儿干什么?你真当自己是女人啊?哼,别扯了,你他妈带把的!是个男人就该有男人样儿,整这些干什么?”徐威手里还握着盘子,到最后,徐威骂了句,“你他妈个变/态!”
瞬间话毕,他就把盘子朝着王强给扔了过去。这一回,王强躲了过去,盘子没砸中他,但落在地上还是噼噼啪啪地成了碎片。王强蠕了蠕腮帮子,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能换个词吗?你不你腻歪,我都腻了。”
“你他妈能再不要脸点不?啊?”徐威双手一拍桌子,对着王强便是一声咆哮。
王强依旧坐在凳子上没动,两人之间隔着桌子,但只要徐威一伸手就能碰着王强。王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以前说我长得像黎明。”
“放你妈的屁!”徐威一听王强提起以前,特别是用那种追忆过去的口味说出来他就一肚子火。王强对于徐威来说就是一大败笔,徐威真恨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认识这么一个玩意儿。徐威怒了,张嘴就骂,“我他妈说你像跎屎你怎么不往粪坑里跳呢?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子让你去死,你去啊!整天跟个娘们一样,你干脆自己阉了自己也算替社会做贡献了!”
“我只是喜欢你,你可以不喜欢我,随便你。但是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没资格管。”王强突然从凳子站了起来,他盯着徐威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徐威被看得脑屁子发毛,他立马撑起身体,扭过身似乎又要离开。可这一次,王强却先一步拉住了他。
徐威被突然拉住,他扭过头皱着眉头瞪向王强,“放手!”
“吃饭。”王强没有松手,依旧坚持。徐威狠狠抬起手一甩,王强受痛被甩开了。见着摆脱了王强,徐威有些得意,抬脚就要往大门走。而就在徐威已经走到鞋柜前面的时候,王强再次开口了,“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就马上打电话报警。”
顿时,徐威一张脸就变形了。他转向王强,从喉咙里逼出话来,“你威胁我?”
王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可以验伤。”
徐威霍地跳了起来,他转过身朝着王强就冲了过去。冲到王强面前时,徐威立马就揪住王强的衣领,似乎又想出手。但这一次,王强反抗了,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徐威的手腕将徐威的手扯开。徐威没想到王强会动手,就这么没有防备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等回神了,他气极,“王强!你他妈的混蛋!”
“别像个女人一样咒骂,很难看。”王强整了整衣领,然后绕过桌脚走到徐威旁边拉开凳子,“先坐下吃饭吧。”
“你说谁他妈像个女人?”徐威再次揪住王强的衣领,狠狠逼问。
王强眨了眨眼皮,很是冷静,“你老板说,只要我一句话,A市的设计行业没人会愿意用你。”
只那么一句话,就如同关子旗所言,徐威所有的骄傲霎时间灰飞烟灭了。他先是吃惊地看了看王强,最后似是如梦初醒般迅速将自己的手松开。连退三步,徐威这才直视王强,“你……你想干什么?”
王强昂起头,第一次将自己摆正了位置。王强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可谓是风华正茂。换言之,他的成就远比徐威来得大来得耀眼。如若不是他的纵容,不是他的舍不得,又怎么会让徐威一而再再而三地得手?而自己又怎么会落到那样狼狈不堪。
一直以来,王强都以为爱应该是一心一意的付出,然后得到回报的甜蜜。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徐威终于有一天就算不能回应他的爱也能记得曾经有他这样一个人给他带来过爱的幸福。但如今看来,这样的可能几乎为零,徐威根本不愿意敞开心扉去感受他的爱。既然用温情打动不了那扇紧闭的门,王强想,或许直接用一把斧头将它劈碎可能更好。
“吃饭吧。”王强咧开嘴笑了起来,但一笑,脸上的伤就扯着疼。立马,王强又收起了自己的笑。他指了指自己拉开的凳子,示意徐威过来坐。
徐威没动,他很生气,双拳紧握,但嘴巴却紧闭。徐威在忍耐,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强会一再地背叛他。用工作来威胁他,这就是一种背叛。这样的背叛,让徐威怒火中烧,可偏偏他却不能再用暴打王强来发泄。被王强所控制,这种感觉很无力,但也很愤怒。
“你今天没上班,难道打算以后都不上班了吗?”王强见着徐威久久没有动作,忍不住开口了。
顿时,徐威跨着大步子就到了王强的跟前。他瞪圆了眼珠子剜了王强一眼,随后啪一声坐到了凳子上。徐威不得不……听话了。
见着徐威坐下了,王强的脸上又挂起了笑意。因为脸上的伤,所以他没有咧嘴。自己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王强高兴地把桌子上的排骨夹了三块放到了徐威的碗里,“尝尝。”
徐威盯着自己碗里的排骨,扯开嘴角嗤笑了一声,随即大吼道:“你他妈玩我呢?”
“尝尝。”王强没理会徐威的怒气,他依旧满怀期待地看着徐威。
排骨是被倒在桌子上的,搁徐威心里这菜已经脏了吃不得了。而王强硬逼着自己吃,显然是玩自己呢。一想,徐威就又怒了,他抓过自己的碗直接把碗里的排骨扔到了王强的脸上。见着王强被砸中了,徐威笑了,“你自己慢慢尝啊。”
王强的脸上本来就青一块紫一块的,如今还沾上几滴油渍,怎么看怎么喜剧。但是王强倒是没动怒,他又用筷子夹了两块排骨放到徐威的碗里,嘴里还是那句,“尝尝。”
徐威手里还抓着碗,没来得及放下。他看了看碗里的排骨,真是气到不行,感觉自己的都肺都要炸了。这回,他连话都难得说了,直接把排骨又扔到了王强的脸上。王强依旧没躲没动,最后又把桌子上还剩的两块骨头夹到徐威碗里。徐威见状,咬着嘴唇恨了王强一眼,翻过手腕又要动手。
只是这次,王强却先一步抓住了徐威的手腕。王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压在桌子上方,脸凑得徐威很近,鼻子抵着鼻子,幽幽地说了两句,“想上班吧?尝尝。”
chapter 11杀了你
只是这次,王强却先一步抓住了徐威的手腕。王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压在桌子上方,脸凑得徐威很近,鼻子抵着鼻子,幽幽地说了两句,“想上班吧?尝尝。”。
从得知自己患上胆囊癌的时候,王强就已经明白了幸福其实只是一瞬的幻觉,真正的现实是痛不欲生的生活。而在这样的生活中,只有依附自己的心才能生活。无论前途是光明还是黑暗,结果是悲惨还是幸福,最后都不会迷惘。只因为,至少他想要的一件也不会再放弃了,他想要的一次也不会再委屈了。
不过,只是,从来,生活都不会照人所想。
“王强,你疯了吗?”徐威隔了好半才回过神,狠狠一用力挣开了王强的手,接着立马往后仰了仰,将自己的两只手臂搭在椅背上。昂起头,徐威一脸讥讽地看向王强。他不能相信王强竟然会如此强势地……威胁自己,这让他感觉可笑至极。
“我疯了吗?”王强挑了挑眉,然后勾起嘴角,“是啊,我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吗?恩?是你把我给逼疯的!怎么?你不知道吗?啊?”
明明是质问,但脸上却挂着笑。这样奇怪的王强让徐威感觉陌生,他皱了皱眉。将王强上下瞅了好一会儿,徐威然后放缓了表情才再次开口,“你还真是贱得让我刮目相看了!”
是啊,如果不贱,怎么能放屁却偏偏不能放弃呢?明明这个男人实在也不算好啊。王强忍不住自嘲了笑开了,“随便你怎么说。”
“如果我今天不照你的话去做,是不是明天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徐威说得隐晦,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这得看你又多少存款啊!”王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因为两人隔得近,所以连温热的气息都能感觉得到。
徐威不自在地望旁边偏了偏头,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双手紧握成拳,艰难地蠕了蠕腮帮子,徐威再次转向王强,“你是打算毁了我对吗?”
“我爱你啊,怎么舍得?”王强看着徐威的眼睛,鼻子,嘴巴,眼神越渐迷离。这样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像极了记忆中深爱的那张脸,但脸上的鄙夷却又不是。
“你爱我爱到要毁了我吗?啊?”徐威冷哼了两声,他简直想咆哮两声来表达此时他心中的愤怒。
“是啊,我爱你啊。”王强一脸的平静,说话的语气依旧那么平稳。只是眼睛里全是满满的真诚,容不得丝毫的怀疑。
“那我还真是受教了。哼,你的爱,我他妈受不起!”徐威忍无可忍,双手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王强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定在徐威身上。就这么不眨眼地盯着,徐威被心里烦躁,正要破口大骂之时王强却先一步出声了,“我爱你,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说这不是爱,可是,只有你不行。因为,我这一辈子独独只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被人告白徐威经历过很多,却没有一次像这般让他心烦气躁、怒火中烧。咬了咬牙,徐威最后也不过冷哼了两声,以此来回应。
“我可以不闹也不吵,所以,你也乖乖地呆在我身边,怎么样?不用太久,已经只剩5个月了,1825天,43800个小时……而已啊。所以,也不会太难不是吗?”王强本想试着引诱徐威心甘情愿地答应,可是如此一算,他才发现,原来他能守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时间已经如此至少了,真的不过而已啊。
“我讨厌你!”徐威往旁边移动了一步,接着指着徐威冷冷地说道:“呆在你身边还不如杀了我,更容易。”
顿时,王强原本高高悬在天上的心突然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猛地跌落而下,陷入了层层泥潭之中。曾经的心痛,曾经的感动,曾经战栗过的瞬间一一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不自觉地伸手,王强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领,试着驱赶来自内心的痛楚。可被伤得遍宇残骸的爱却依然清晰可见,多么令人悲哀啊。
王强的喉咙收的很紧,不管他如何用力,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或许,里面的苦涩已经堆积成河,波涛汹涌。他的内心无比挣扎,所坚守的就如同一块有着狭长刀状的冰块。王强只能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步步后退的徐威,但彼此都清楚一件事,那毕竟不是刀,不可能是刀,甚至连铁片都不如。这只是一块冰,永远无法像刀一样跳在半空中杀人。所以,它更加可怜,更加卑微。
“别像个女人一样看着我!你越是这样,越是让我恶心想吐!”徐威受不住那样的眼神,他先一步动作了,他大声地咆哮了。
只是一秒钟,它就碎了。在黑亮的瞳孔中,在光和影的移动中,碎了。王强一眨眼,眼睛里就已经替换成了残忍的自嘲。人嘛,要么能忍要么就残忍。王强抬步绕过桌子走到了徐威的旁边,他一伸手搭在了隔在两人中间的椅子上。轻轻一笑,王强端起桌子上的排骨朝着徐威就泼了过去。徐威根本躲闪不及,排骨直接给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落在了地上。
“你他妈疯了啊?”徐威暴跳如雷。
“既然想吐,那就别吃了。等你什么时候不想吐了,再说吧。”王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只是,那漂亮的大眼睛里面除了悲伤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活着并不代表存在,真理其实是谎言的叛徒,世界原来是一个人的游戏场所。而基佬则是有罪的异类,只被允许站在耶稣的背后,背离光明与黑暗共存。所以,直到此刻,王强才算明白,就算与世界为敌,也不过是为自己取乐。
王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但很快,徐威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王强一偏头,徐威一个拳头就冲了过来。顿时,王强的脸便被打了正着,直接歪到了一边。过了好一会儿,王强才扭过头,他伸手摸了摸嘴角,因为原本脸就肿得厉害,现下情况就更糟了。一摸,便是一手的血。吞了吞喉咙,王强盯着徐威瞧了半天。他记得以前的时候,两人还是勾肩搭背的兄弟,徐威从来不曾将拳头对向他。
“我果然不该太惯着你了!”王强低低地说了一句。接着,在徐威毫无反应的时候,他操起面前的椅子对着徐威的脑袋直接劈了下去。只听徐威啊了一声,便被打倒在地。王强两只手抓着椅子,手背上全是爆出来的青筋,他舔了舔干干的唇,双眼发直地盯着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徐威。徐威的额头上已经流出了几道血痕,显然被打得不轻。可这一回,王强却丝毫没有留情。在徐威快要站稳的时候,王强的椅子再次砸了下去。徐威虽有所准备,可因为刚才被伤得厉害,双手不过挡一下,最后还是再次倒回了地上。
“呃……”徐威头贴在地上,只能发出弱弱的闷哼声。王强见状,这才放下椅子,慢慢走到了王强的头顶上方。
以前念书的时候,徐威是阳光的天子骄子,虽然学得是跆拳道之类的可遇上了外面的混混,一般出手的都会是王强。因为,这些触碰界限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就有可能遭到退学的处分。徐威多聪明的人啊,他怎么可能去做?所以,这也造就了如恶狼一般的王强。对敌人,王强从来是不留一分。因为,如果心存善念,那些混混就会要了他的命。
轻轻地伸出手,王强摸上了徐威的头发。那么柔软,就和想象中一个样。低下脑袋,王强如虔诚地教徒吻住自己的手背,然后一点一点往下移动,最后,难掩激动地嗅了嗅徐威的头发。突然之间,时间仿佛停止了,安静地,似乎连呼吸都能听见。王强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亲近。
“啊……”最终还是徐威打破了安静,他挣扎地想要起身。但王强却狠狠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一分。盯着身下的徐威,王强一眨也不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蹿了出来,幽暗而深邃。
“有种……你他妈……放……开……”徐威拼命地扭动着,使劲地叫嚣着。而王强的眼神却越见阴暗,突然,他一伸手将徐威的脸板向自己。接着,两只手往上一抬狠狠按住了徐威的双眼。徐威被吓了一跳,连忙抓着王强的手腕想要拉开,但王强的力气却在此刻显得出奇的大。
徐威害怕了,他的眼珠子好像快要被王强给按爆了。徐威浑身一激,咬紧牙关,奋力一震。终于,他推开了王强。赶紧睁开眼睛,徐威担心自己真给弄瞎了。可这已睁眼,首先入眼得全是一张丑陋的、泪流满脸的一张脸。
眼泪其实是一种罪,如果不小心让它流到心里,它就会化成沼泽,一点一点将你吞噬。从那时起,便是一生的受罪。王强从第一次为徐威而流泪开始,他的罪孽便已深重。太多的牵挂,太多的感情,早已让他失去表达的权利。现在的他一抬手便能触摸到死亡,所以他的身体已不过是一个躯壳,不是灵魂,只不过每一个笑,都嘲笑着疼痛。只有眼泪,来得更真实。
“我……你……”徐威愣住了,这一次,他没有想要破口大骂的心情,也没有想要嘲讽王强的烦躁。他的眉头在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感觉迷茫。一个男人为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就好像世界将他抛弃了一样。那样无助,那样让人……莫名地心疼。一直以来,徐威都是有着自己的计划,他也是照着自己的计划在奋斗在努力。可是王强一出现就将他的计划打碎了,这让他感觉很糟很慌乱。可是就现在看来,已经不能不去认真了,也不能再取敷衍了,徐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头就疼得厉害,嘴巴也不利索。
“哈!哈哈!哈哈哈……”猛地,王强扑一声坐到了地上。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大笑了起来。只是,他的脸又红又青,那模样十足地一个疯子。笑了半天,王强又扁着嘴巴可怜巴巴地摇晃着脑袋,他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一会儿,霍地整个人躺在了地上,横在徐威旁边。
徐威被王强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怔住了,直到王强躺下,他才回过神,赶紧伸出手摇了摇王强。那刚刚那一瞬间,他害怕,王强就这样倒地不起了。
“我把你杀了,然后你就是我的了!那样你就能每天待在我身边,就像以前一样。”王强偏过头,睁大了双眼看向徐威。徐威一惊,眼睛瞪圆了没敢回应。王强咧开嘴一笑,“真是……听起来好变、态啊!”
纵然笑得灿烂如花,可却掺杂着万般心碎。爱情,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王强无疑是一个输家,藏在心底的话没有说不来的机会,甚至连疼痛都不可以呐喊。王强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暗恋不被察觉,那么是是不是可以一直在幻想中获得幸福,自欺欺人、自娱自乐。
“你……”徐威眨了眨眼皮,他一张口,头就晕眩了下,险些让他倒在了地上。用两只手撑在地上,挂着几行血痕的脸,徐威难得的狼狈。
“奇怪啊,奇怪……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呢?”王强像个孩子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徐威。扁着嘴巴,似乎好委屈。忽而,他的眼睛一眨,抿起嘴巴,又嘟起喃喃道:“我快死了,我快死了啊……”
“什么?”徐威皱着眉头,他没听清楚王强后面声音变小之后说的什么。
王强没回声,他鼓起腮帮子看着徐威。一直以来,王强都固执地以为面对怎样残忍的对待他都可以坦然接受,可是,在徐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下,王强痛得厉害。甚至,泪如泉涌,无法抑制。他想要放弃了,可又不甘心。到最后,竟然产生了想要与徐威同归于尽的想法。
不能开口,一开口,王强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他的心里想的都是徐威,只有他,只想要他,别的什么都不需要。王强不敢相信,偶然回国念大学的决定会让他落到如今这境地,倾覆了所有。
徐威见着王强没有出声,觉得奇怪。可他的头疼的更厉害,想要起身,可刚站起来,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因为是后脑勺着地,这一次,徐威直接给晕死过去了。王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像个诡秘的教徒,闭着眼睛,享受着徐威在身旁的甜蜜。而此时,徐威额头、后脑勺正不断地流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地板。
chapter 12摊牌
关子旗没有想到,昨天他才把王强从医院里接出来,今天就要去医院看望徐威。徐威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关子旗原本以为他是在家里反思。可没想到,两人一见面还是出事了。
在去往的医院的路上,关子旗的轮胎被扎了。不得已,只得叫人把车拖走,自己坐计程车赶去医院。之所以如此积极,无非是担心王强又吃亏了,遭了罪。对于关子旗而已,除了心底那个人就只有王强能让他如此上心了。
到医院的时候,关子旗首先见到的是包成阿拉丁神灯的徐威。扑哧一声,愣是没憋住,关子旗抱着肚子就在病房里大笑了起来。徐威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关子旗笑得很是肆无忌惮。大概是笑得实在太过分了,连躺在床上的徐威都给弄醒了。
徐威眨了好半天的眼睛,才睁开眼皮,看清了把他给吵醒的混蛋竟然是自己的老板。徐威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发现自己身处医院,顿时想起王强拿椅子砸自己的情景。愤怒的徐威一咬牙,啊,这才发现自己的脑皮好疼。松开牙关,徐威眯起双眼看向关子旗。对于自己身受重伤却能哈哈大笑的人,徐威真是不想搭理他。
不过,关子旗却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轻易看清了徐威的恼怒,关子旗他挑了挑眉,抱起双臂,屁股一撅一撅地走向徐威。走到病床边,关子旗突然咬着嘴唇低低笑了起来。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阴险有多阴险。徐威见状,狠狠地吞了吞喉咙。
“我早说过,你整个就一窝里横,出门一废。要是强子不爱你了,你他妈就什么玩意儿都不是。”关子旗说话说得毒,眼睛还眯成了缝,全是笑。
徐威抽了抽嘴角,试着开了开口。见能出声,徐威不甘示弱地回应道:“啧,你还真是可笑。除了你是我老板,我的事儿压根轮不上你插嘴。哼,你和王强的友谊真是让我感动啊。”
“每个人对朋友的定义都不一样,我周围每一个人都是朋友。你也算其中一个。”关子琪指着徐威。
徐威撇着嘴巴,白了关子琪一眼。
关子琪一见,立马咧开嘴大笑了起来,两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过,除了王强,我谁也不信。我倒是挺乐意见你这德行,要我说,强子早该对你下狠手了。就你那招揍的性子,放我跟前,那不是两拳头能招呼过去的。这下也好,你就顺了强子,让他乐乐。”
“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们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吗?”徐威大怒,双手狠狠一拍床铺,撑起半身,指着关子琪咆哮道。
“毁谁不是毁,灭谁不是灭。说白了,就你徐威,不过是动一根指头的功夫。”关子琪勾起嘴角,笑得阴险,一副贼兮兮的模样。
“我操!你妈!”徐威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跳下来。可没想到脚一刚落地,脑子就是一阵头晕,赶紧地徐威反过双手撑在床边,勉强站稳了身体。
一旁的关子琪瞧着心里高兴欢了,拍着手,“哈,你以为自己什么玩意儿?还操!我妈?”
转眼间,关子琪脸上的笑意就被阴狠所替代而下了。说完,关子琪三个大步冲到徐威面前,揪起徐威的衣领大力提起,接着另一只手迅速地握成拳打向了徐威的脸颊。徐威被狠狠地打偏了,待他转回头,赫然,脸上一片红肿嘴角血迹斑斑。那模样,极其狼狈。徐威抬手想要反击,可关子琪不是王强,他从不会手下留情耶不会给徐威反击的机会。紧接着,他一抬右手将徐威压在床上,猛揍起了徐威。徐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要紧牙关,保存最后的骄傲。
过了好长时间,关子琪才停手,而这当口,徐威已经被打得呼吸急促脸色尽失。关子琪松开徐威的衣领,往后退了退,站直了身体,昂着头,拽得很地发话了,“我喜欢聪明人的觉悟。徐威,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哼,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强子护着你我他妈迟早弄死你。”
徐威要紧牙关,他的头已经晕得没有方向了。脸上全是痛觉,连眼皮子都睁不开。握紧拳头,徐威努力保持清醒。他不明白为什么关子琪对他有如此大的恨意,毕竟在王强没有出现前,他同关子琪虽说不熟络但相处也较为客气。可如今,这般糟践他,让徐威很是气愤,既恨关子琪更恨王强。
感情的事很奇怪,关子琪没有得到幸福。而他有相同遭遇的王强则让他感觉格外地强烈,就好比,他得不到他从内心极度希望王强能替代他得到幸福。不会同他一样后悔,不会同他一样不幸。所以,在关子琪的眼中,徐威那样对待王强比自己所受更难受。只是,这人不是他所爱,他不会因舍不得而不能动手,相反,竟可以用暴力来发泄自己。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变/态的,但也注定他是可怜的。
至于徐威,就只能说他倒霉了。而很多时候,倒霉是不需要理由的。
关子琪看了徐威半天,才扭过身体走出了病房。他没走几步,就在到走廊的岔口看见了几步之外的王强。关子琪本想出声唤王强一声,可王强似乎正和旁边的医生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关子琪怕王强吃亏,赶紧几步跨过去,抓住王强就把他往自个儿身后拉。挡在王强面前,关子琪一抬头,一瞧,这医生不就是昨天遇见的医生吗?见着也算个熟人,关子琪也就没冲动,转过头询问王强,“怎么回事啊?”
“没事儿。”王强摇摇头,但脸色却略显沉重。
关子琪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瞧出来王强肯定有事儿瞒着他。转回医生面前,关子琪问道,“医生啊,我是王强他兄弟。你们刚扯什么呢?”
“我说了,真没事儿。”王强立马甩开关子琪的手,走到关子琪面前,将关子琪挡在了身后。接着,他对着医生说道,“医生,你就别说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能做主。”
李成岩真觉得自己不对劲!自己明明做医生这么多年了,看过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像王强那样让他如此之上心。昨天晚上李成岩值夜班,碰巧,王强在守徐威的病房时又给晕倒。一查病例,值班医生就将李成岩叫来了。经过对王强的检查,李成岩发现王强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了。显然,五个月都已经保不住了。所以,在刚才王强醒来之后,李成岩便一直劝说王强住院进行治疗,可王强却执意拒绝。
李成岩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不想活了就等死了?王强也回到得很是认真,“我想活,我比谁都想活下去。”李成岩更糊涂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王强到底在矛盾什么,有什么让他连生命都不敢继续了?
“强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当我是兄弟不是?”关子琪看着医生的眼珠子来回地转动着,心里有些担心。他抓过王强的手臂,将他的身体扳过来对向自己。
“没什么,就这些伤让包扎,我嫌麻烦。”王强指了指脸上的淤青红肿,解释道。
关子琪挑了挑眉,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想想,在医院里又会有什么复杂的事儿啊?他耸了耸肩,也没再继续追问,转移了话题,“哎,你一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刚从徐威那出来,你可下了重手了啊,了不起。”
知道关子琪很讨厌徐威,王强没说什么,只是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一些尴尬,又有一些后悔。
“你要不包扎,那咱们就走了。这地方多晦气啊!”关子琪伸过手搭在王强的肩膀上,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王强点点头,转过身就要同关子琪离开。可没等他踏出两步,他的手腕就被李成岩给抓住了。王强被惊了一跳,他也有些不明白怎么李成岩会如此固执地要求他住院?难道每一个医生都是这样的吗?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李成岩满怀期待地望着王强。
“谢谢。”王强抿了抿唇,然后挣开了李成岩的手。接着,他拍了拍关子琪的肩膀,“走吧。”
关子琪扭过脖子,将关子琪好好地瞧了一番。这才面有所思地转回头,同王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医院。坐上计程车后,关子琪好奇地询问道:“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