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忘了,鲁子期希望他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再不济,至少能照顾好自己的肚子,别老吃煮面条。
把碗丢到洗碗池子里泡上后,大懒蛋李一抱着相簿就上床躺着看去了。
看着照片上九岁的的鲁子期穿着个小马褂,站在画着大船的布景前,人模狗样的拿着个扇子做遥指杏花村的样时,李一不可抑制的笑了。再看坐小板凳上同样穿着身儿小马褂的自己,竟然还能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鲁子期吗,李一小脸儿就耷拉下来了。心里又开始骂了,这摄影师怎么安排的?明明俩人都穿小马褂,干嘛鲁子期就站着遥指杏花村,他就得坐着佯装小媳妇?
他们九岁时刚时兴拍艺术照,李一他妈就带着李一和鲁子期去拍,本来是想各拍各的,可俩孩子都不干,要一块儿拍,摄影师也说一起拍有意思。
李一他妈是搞古文的,一眼就看上那些个小马褂,小长袍的,鲁子期和李一那次艺术照就没有现代装的,一水的马褂长袍。
李一虽然不太乐意,但鲁子期安慰了他:“还好是干妈带咱来,这要是我妈来,让咱光着怎么办?”
李一没明白过来,问他:“你妈干嘛让咱光着呀?”
“嘿,你这画画儿是白学了,我问你!那画里有几个穿的多的呀?我妈最近正迷那些关于圣经的画呢!”
李一一听,冷汗就出来了,好么,圣经画?他能想到的就是前不久鲁子期他妈给他看的那幅耶稣受刑图,给吓的一愣一愣的,赶紧拉着鲁子期说:“没错没错!这小马褂什么的好的很!”
其实,鲁子期说这话的时候,想到的是亚当夏娃被蛇引诱那幅赤身裸体的画,他真没想吓唬李一。看李一这浑身冷汗,他也有点奇怪,举着袖子假模三道地替李一擦擦汗,问他:“你怎么了?”
这一幕正好被多事的摄影师给抓拍上了,俩妈喜欢的不得了,觉着可自然了。
“没事,我就一想到咱俩大老爷们得赤身裸体的,就觉着别扭。”李一没敢跟鲁子期说他是想起耶稣受刑图了,他怕吓着鲁子期。后来才知道,鲁子期他妈把耶稣受刑图挂厕所门口了,鲁子期早看习惯了。
鲁子期趁热打铁,一个劲儿的说‘是吧是吧’,然后问李一:“这西方太不介在,还咱中国好!你说是吧?”
李一心说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九九?不就想让我跟你一块学诗词歌赋去?没戏!
当场李一就给鲁子期讲起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什么各有所长、取长补短的都出来了,都是平时听俩妈抬杠时学来的。
俩孩子也乖,一人学一个妈,鲁子期学李一他妈,李一学鲁子期他妈,平日里四口子斗得不亦乐乎,家里俩男人也不管,自顾自地看着,偶尔还要调侃几句。在鲁子期没结婚之前,俩妈常把**的教导挂在嘴边儿:“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李一咯咯笑着念鲁子期在这页上写的句子:“画船开,红尘外,人从天上,载得春来。”
鲁子期的毛笔字是依着曹操宗族墓砖帖练下的,一手好行书婉丽娴熟,颇有兰亭之风,和那长袍马褂的照片放在一处,当真像是一幅画。
“人从天上,载得春来。人从天上,载得春来。”李一反复念着这两句,把所有的柔情蜜意,都碾碎在口中,吞咽入腹。
鲁子期捧着李一的脸对他说:“李一,你从天上,为我载得春来。”
这话肉麻的很,李一当时不觉得,还觉着鲁子期简直浪漫的天下无敌了。
现在觉得肉麻了,使劲儿搓搓胳膊,也不知道掉下的鸡皮疙瘩够不够炒一盘子了?不屑地撇撇嘴,天仙?多高的评价呀!我都成天仙下凡了,鲁子期你个王八蛋怎么还舍得甩了老子跟别人结婚,生孩子?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5.What you are you do not see
章节字数:3475 更新时间:12-01-27 11:15
九岁时的照片被李一换过。
鲁子期放的是一张特别温馨的照片,两个人头挨着头,笑的都跟向日葵一样。李一看见以后就骂他:“这玩意你都作假?”鲁子期一愣,没反应过来,露出了少有的傻样子。李一嘿嘿笑着抠下照片,留一片空白,笑眯眯地说:“这咱们十岁时照的,你九岁时腿骨折了,我记着呢!”
周末的时候,李一拉着鲁子期回家看老妈去了。
李一他妈见到李一回来没什么太大感觉,但俩妈见到鲁子期回来还是挺开心的。
李一对两个妈不重视自己这事挺不乐意的,鲁子期悄悄攥攥他的手说:“你没两天就回来一次,他们习惯了。你要跟我似的老不回了,她们见到你肯定也特别高兴。真的,我不骗你!”
李一一琢磨,是这么回事,决定以后也少回来几回,至少也能跟鲁子期这样,走的时候还带着排骨走。
看李一恍然大悟的模样,鲁子期捏着下巴笑了,阴险至极,像极了偷到腥的猫儿。
可怜小馋猫李一完全忘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回家,就这样中了鲁子期的阴谋诡计。等李一反应过来,已经被大灰狼鲁子期摁在爪下揉揉捏捏了。李一瞪着眼,嚷着要回家,全被鲁子期用行动堵了回去。
当然,李一突然要回家不是为了蹭排骨吃,而是为了去找照片,找鲁子期腿折了时的照片。
关于‘受气小媳妇回娘家’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鲁子期算计之内的小插曲。
回到家,李一连外衣都没脱,就把他找来的相片给贴好了。
鲁子期打着石膏的腿被高高地吊着,李一拿着牙签插着切成小块的苹果喂呲牙裂嘴的鲁子期吃。李一的脸上还洋溢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李一坚持说他是在逗鲁子期开心才笑,可鲁子期怎么看怎么觉着他是幸灾乐祸呢。
这照片和鲁子期留下的话实在是太不搭配了,鲁子期要求把照片换回来,李一果断拒绝了。
依旧是花式英文,依旧是淡淡的墨香,写着不一样的诗,这诗李一没有无意中看到过,也没有查过。
Listen,myheart。
Hisflute,isthewildmusic,
Shinyleaves,brightwatermusic,
Shadowechoedbeewingsofmusic。
Theflutefrommyfriend‘slips,
Stolethesmile,thesmilespreadinmylife。
李一认识smile是笑的意思,扯着鲁子期的手说:“怎么不配呀,你看我不是笑着呢么?”
鲁子期瞥了眼照片,在瞥了眼自己抄在上面的诗句,顿生违和感,怎么都觉着照片上李一那幸灾乐祸的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蔓延到受了伤的自己的生命上。
鲁子期九岁时右腿骨折其实跟李一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鲁子期学骑自行车时撞石头台子上了,一摔一压就把鲁子期右腿压折了。
李一小时候也觉着和自己没关系,大了以后就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且不说自打鲁子期腿好以后,个子蹭蹭蹭的往上窜,导致了自己输在了身高的起跑线上,注定了被压的命运。单说大了以后想起来,当时鲁子期是冲着自己骑过来时摔得,李一就有点儿过意不去。
小李一真没觉得鲁子期是因为看见自己高兴的没看路,他坚定地相信鲁子期是冲着自己来时,刹不住闸了才摔的。
不过李一从那时候就决定这辈子都不骑自行车,太危险了!尤其是看见鲁子期打着石膏的腿时。
这是鲁子期骑车导致腿摔折这件事,是对小李一唯一的影响。
鲁子期去医院的时候,李一还没反应过来鲁子期是怎么了。
李一搬了个小板凳做楼道里等鲁子期回来。鲁子期回来时,李一先看见的是鲁子期呲牙裂嘴的脸,然后就看见鲁子期打着石膏的右腿,李一觉着有点儿心疼,摸摸鲁子期的腿,问他:“疼么?”
鲁子期看小李一一脸关心便强撑着说:“不疼!”
“不疼你呲牙裂嘴的干嘛?”要说鲁子期长大以后不长好心眼、老算计李一,真是不怪鲁子期,李一这孩子从小就嘴欠,大了以后更是欠的一发不可收拾。
鲁子期看着嘴欠的李一,眼泪差点儿给委屈出来,要不是为了让李一看自己会骑车了,他能撞上石头台子么?委屈的鲁子期用含着泪水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了李一一眼后,就拖着自己的腿回家了。
一看鲁子期那受了莫大的委屈的小表情,小李一的心都快碎了,鲁子期得有多疼呀?能委屈成这样?他压根没觉着是因为自己嘴欠,才弄得人鲁子期这么委屈。
李一搬着小板凳晃悠回家里,正好碰上要去看鲁子期的老妈。李一赶紧殷勤地接过老妈手里拿着的水果,跟着去了鲁子期家,然后就出现了照片上的那一幕。
李一指着照片傻兮兮地问鲁子期:“苹果甜么?”
“啊?”素来伶牙俐齿、口蜜腹剑的鲁子期平生第一次让自家男人问的哑口无言,完全理解不了李一这是问什么呢。
等他明白过来,李一已经碎了一地的少女心,指着鲁子期鼻子骂他是一点都不浪漫,只知道床上风流的死色鬼,大混蛋。
鲁子期摸摸鼻子,觉着自己应该满足李一的愿望。索性站起来把正在破口大骂的李一摁倒在沙发里,直接完成李一给他的使命,成功的做了李一口中的老色鬼、大混蛋应该做的事情。
如今,独自躺在床上的李一,只能摸着照片,轻声问空气:“苹果甜么?”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鲁子期到底是小孩子,耐不住寂寞,老想着腿没好就上学去。那两个多月里,多亏了李一每天一放学,连家都不会就跑去鲁家报道,才不至于让鲁子期那么寂寞。
同学也来看过鲁子期,但都是女同学,李一没拦着,默默退出去了。十岁的孩子已是初识情爱的年纪,虽不懂得,却也晓得世上有情爱这回事。
女同学告诉鲁子期:“李一最近上课特别认真,都开始记笔记了。”原来李一是从不记笔记的,因为有鲁子期记,他看鲁子期的就成了。现在他记笔记是为了给鲁子期看,谁让鲁子期是伤员呢?
鲁子期听完了笑笑,再没提这件事,只是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鲁子期的床头都会放一块李一爱吃的小蛋糕。说不上是奖励,也说不上是慰劳,鲁子期觉着这是李一一直应该做好的事,但他还是鼓励了李一。
就这样,十多年,鲁子期的床头柜上总会有一块小蛋糕,抹茶味的。鲁子期的妻子不吃、女儿也不吃,每天晚上鲁子期自己吃,就着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玄米茶吃,却怎么也吃不出好吃来。
鲁子期吃着发苦的抹茶蛋糕,再深情不起来,在心里痛骂李一没品位,这破玩意哪有咱中国的八宝年糕好吃呀?
当然这都是后话,十岁的鲁子期还只会给李一准备巧克力和草莓味的小蛋糕,那时候连咖啡味都不流行,抹茶味和酒心蛋糕都是后来李一上了大学才改的口味。
李一回家时看到蛋糕特开心,这可是鲁子期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表扬他。鲁子期对他好是对他好,但从来没表扬过他,每次听着鲁子期夸班上同学做事认真、学习努力的时候,李一装着不在乎,其实可在乎、可嫉妒了。
其实,得到一同龄人的表扬有什么可高兴的?但那时候的班上,谁没得到过大队长鲁子期的表扬,在班里就觉得抬不起头来。
小李一觉得这历史性光荣的一刻必须得记录下来,跑过去找了鲁子期他妈,嚷着:“干妈干妈,你给我和子期照张照片!”
十岁那一页,放的正是那张鲁子期妈妈给他们照的照片。
两颗大脑袋挨到一起,手里捧着个小蛋糕,鲁子期浅笑,李一傻笑,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鲁子期是伤员。
李一看看那粉嘟嘟还放着草莓片的蛋糕,没来由的一阵恶寒,这东西太少女太梦幻了,老子才不喜欢吃!老子是纯爷们,喜欢吃抹茶味的!再一细想过去的那些破事,这才明白,敢情鲁子期一直是把他李大少爷往人妻小媳妇方面带呢!
鲁子期书:挨着靠着云窗同坐,偎着抱着月枕双歌。
照片上笑的欢快,诗句里写的缠绵。
李一起身点了根烟,他已经三年没吃过蛋糕了,下午吃蛋糕的习惯也已经变成抽烟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少女情怀,不吃蛋糕,只是因为少了鲁子期,忙碌的李一再没有时间去逛一个个蛋糕店,然后买蛋糕回来慰劳自己。
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头的时候,李一笑了,鲁子期呀鲁子期,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回去呢?
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你该走你的阳关道,我当过我的独木桥。是你,一定要弃了你的阳关道,来闯我的独木桥,你究竟有没有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过桥?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6.Young is your life
章节字数:3198 更新时间:12-01-28 08:05
十一岁的暑假过完后,他们两个就不再是小学生了。李一在鲁子期庇护下叱咤小学的时光结束了,但他当土匪的日子并没有结束,只是他不再需要鲁子期的庇护。
他曾经幻想着,是不是能有那么一天,我可以保护鲁子期?
鲁子期没有给李一这样的机会,确切的说,应该是电脑排位的时候,李一失了保护鲁子期的机会,鲁子期也失了守着李一的机会。
两所学校离得并不远,一个在大院东边马路上,一个在大院南边的马路上。
好学生鲁子期没有经过电脑排位就直接进了东边马路上的学校,而李一,则去另一个。
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李一笑着恭喜鲁子期上了区里屈指可数的好学校。鲁子期看看他,没有笑意,只说:“李一,你到了那边一定得好好学习。”李一笑笑不置可否,心里骂鲁子期是老妈子,却也知道鲁子期真是担心他,要不早不乐意了。李一迟钝,没有鲁子期那种杨柳依依的分别之痛,满心欢喜着奔向新学校和新生活,丁点儿不带犹豫的,也没回头看看鲁子期。
十一岁的照片是他们临上初中,全班同学一块儿去紫竹院时玩照的。
紫竹院顾名思义,放眼望去都是竹子,疏竹楼台颇有些古风古韵。李一抱着个本子不合群的写写画画,鲁子期被女孩子们缠住,也没空来陪李一,等抽出身来,李一一幅画已经画完了。李一举着画给鲁子期看,鲁子期笑着拿着画,一一对照着看被李一收入画中的全班同学。
这场景被好事的女孩子收入相机,之后经了三年辗转方才回到鲁子期手中,鲁子期看着照片自动自发地套上了一句特别俗气的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李一嗤之以鼻,骂他书都读肚子里去了,俗的要命。鲁子期笑着揉他的头,难得的没有挤兑李一,整颗心都扑照片上了。
李一隔了十多年,摸着照片下面蓝黑钢笔写的这八个字,还是一样的骂鲁子期俗,俗不可耐。
上初中以后自然而然的就分开了,所幸两所学校一个上学早一个上学晚。鲁子期还能陪着李一一块儿溜达到李一学校,然后再蹬着小自行车往自己学校去。
第一天开学典礼以后,鲁子期想自己所想的那样蹬着小自行车就往李一学校去了,远远的就看见一帮小姑娘围着李一叽叽喳喳的,李一在她们中间也笑得挺自豪。
鲁子期想了想没过去,自己骑着车就往图书馆去了。他得去看看书,书上或许能有答案告诉他为什么他现在心里面酸酸的,胸口还发闷。
他翻了很久,觉着自己肯定没有心脏病和胃酸过多,就往别的方面琢磨了。他平时也没少看闲书,这情情爱爱的他也懂,但因为李一是男的也就没往那边想,这一细想,这心情可不就是林妹妹喝醋吃味时的心情?
一琢磨就福至心灵了,可算明白了,自己也不介意把自个儿比做林妹妹,压根儿不顾及人家迎风落泪、对月伤怀的林妹妹乐不乐意多他这么个半大小子当接班人,只觉着自家宝玉李一身边的宝姐姐太多了些。
按理说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情窦初开本来就是挺麻烦一事,又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半大小子,那都应该是觉得挺闹心的。可鲁子期没有,也是托了看书多的福,他甚是想得开,直接把自己对李一的喜欢给归类为青春期性冲动了,过几天过去了也就不是事了。
后来到了学校也没少跟女孩接触,这对李一产生的青春期冲动压根没消停的意思,明明早上刚把李一送进学校,这才下午就想上了。想他吃没吃饭呀,想他上课听没听讲呀,想来想去,想的一多半都是李一,就留了一小块儿自留地听课使。
鲁子期忽然发现他对李一好像不是青春期这回事,他好像还真不怎么喜欢女孩,班上多漂亮的姑娘在他眼里也比不上自家对门的混小子,这才觉着不是冲动,心里也有点儿发慌了。晚上抱着被子就想呀想呀,想了一宿没明白。第二天和李一一块儿上学,李一还笑话他的黑眼圈,鲁子期又委屈了,没给李一送到学校门口自个儿就骑车走了,李一也没当回事,直到晚上鲁子期没来接他,李一才不高兴的。
在鲁子期三夜未眠的谨慎思考和反复验证下,他得出结论了,他是喜欢李一,不是冲动是真喜欢,从小就喜欢。
要说鲁子期真沉得住气,喜欢了李一挺多年才下的手,还是李一撩拨的。可要他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还倍儿沉得住气一点儿表现都没有就有点难了,虽然没敢跟李一说,却也难免的凡心大动,上演了一出矫情至极的暗恋桥段。
这桃花开了,天气暖了的大好日子,满院儿的孩子都在外面挥洒汗水满场耍的时候,鲁子期好端端一半大小子,竟抱着本元曲坐自家阳台的太师椅上,对着开的正艳的桃花伤起春来了。
来鲁家学画画的李一把这事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老妈,末了还得来一句:“就他那伤春的样儿,跟桃花都死绝了似的,我估摸着桃花也不乐意呢!”李一他妈觉得自家儿子真是没文化到极点了,但一想这是自家爱徒的事儿顿时来了精神,问李一除了看见鲁子期伤春还看见什么了?
李一挠挠头,想起鲁子期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说:“看子期那样儿我没敢问!”
李一他妈骂了李一一句没出息,就跑门口喊了声‘李一他干妈’,就把正在灶台上跟鱼奋战的鲁子期他妈给喊过来了。俩妈碰一块儿一合计,觉着不能让鲁子期再这样下去,真是怕他憋出病来。本来说让李一去问问情况、开解一下,李一又怵人鲁子期,最后决定还是由李一他妈出马,慰问并安抚下伤春的鲁子期。
李一他妈一进门,先看见鲁家阳台外铺天盖地的桃花,心说这孩子不伤春成么?桃花这么勾人思春的玩意,我们子期不伤春都对不住这些桃花!再往里一看,鲁子期正靠在太师椅上捧着本《元曲》读的正欢,细一听,读的是首正儿八经的闺怨,酸的李一他妈只嘬牙花子,过去怎么就没觉着这曲子酸呢?
“子期,读书呢?”李一他妈过去时那一脸狐狸相挂的太明显,连在旁边阳台观战的李一都看出来了,鲁子期当然也看的出来,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李一他妈又问:“都看什么了?跟干妈说说。”
鲁子期一笑,噼里啪啦地报了一串儿曲名,又是《小桃红》,又是《潘妃曲》。李一他妈一听,这感情好,全是那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想了公子又盼良人的闺怨呀!这宝贝徒儿是瞧上哪家丫头了吧?
李一他妈也是年轻过的,知道这种事大人问不得,越问越容易出事,不问慢慢地没准就淡了,索性也就没问,跟鲁子期闲扯了几句就回家了。一进门看李一和鲁子期他妈都瞪着眼睛等她答复,李一他妈笑笑,嘱咐李一没事儿多陪陪鲁子期,就拽着鲁子期他妈进屋里细聊去了。
李一本来就心疼自家发小儿,母上有令自然相从,蹦跶着就往鲁家去了。
一看李一嘻嘻哈哈地过来,鲁子期嘿嘿一笑,勾勾手指叫李一过去,李一屁颠儿屁颠儿的过去,特狗腿子地问一句:“爷,您有什么吩咐?”鲁大爷抬抬手,吩咐说:“去冰箱里给爷拿瓶儿可乐过来。”李一一声‘喳’答应的干净利索,看得出来平日里是训练有素。鲁子期看他转身过去,赶紧喊一句:“慢着点儿,别急!给你买的蛋糕在冰箱旁边儿呢,自己带过来。”这声‘喳’李一答应的更是干净利索,前几天对鲁子期的那点儿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就他妈的会弄这屁事,挖了坑引老子进去。”李一看着自拍始祖鲁子期贴在十二岁这一页上的照片,难以抑制的骂出声来,他一直觉着自己是被鲁子期一天一块蛋糕给骗到怀里的,完全无视鲁子期对他多年的暗恋。
照片上的李一脸上还蹭着蛋糕。那天鲁子期也没提前知会一声,胳膊一伸就把李一脑袋给搂怀里来了,手里傻瓜相机反过来一举,咔嚓咔嚓拍了三张,就只有现在这一张把两个人的脸都收进去了。
李一盘腿儿坐床上,看着鲁子期留在这页上的字手有点儿抖,拿了根烟想抽一口压压神,手却哆哆嗦嗦地点不着火。眼睛就有点儿发涩,赶紧把相簿扔一边,躺床上躺了会儿才定了心神,骂自己没出息到家了。
这一页鲁子期只写了六个字:李一,我喜欢你。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7.I use two hands to cover you
章节字数:3347 更新时间:12-01-29 08:04
李一曾靠在鲁子期怀里对他说:“子期我觉得我有自虐倾向。”
“怎么?”鲁子期觉着平时张牙舞爪惯了的李一,突然摆出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特别惹人疼,老想把他揉碎在自己怀里,对他说的话也没怎么太上心。
本来李一也是句玩笑话,当时没有再说下去。现在李一觉得自己说的很对,他的确有自虐倾向,明明已经知道了结局,为什么始终看不透开始,放不开过程?明明结局都有了,为什么还不舍得放手?
如果幸福的定义是内心的感受,那么生活在幻影堆砌的宫殿里已经足够了,他的宫殿便是鲁子期给的回忆。
李一靠在床头抽着烟,左手一遍又一遍地摸着手腕上的银镯子,一个银环下面是两个银铃,带了十多年也不曾损坏变色,也从未离身。鲁子期在他十三岁生日时送他的银镯子,千足银,耗费了十三岁的鲁子期所有的积蓄。
十三岁,李一看了古惑仔,交了女朋友。那女朋友倒是有几分像演小结巴的黎姿,大大的眼睛小尖下巴,李一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浩南哥,倒也不在乎,拉帮结伙打架斗殴是一样没少喽!打这以后,李一终是走上了他叛逆的小独木桥,与正奔驰在阳关大道上的鲁子期是渐行渐远。
唯一让鲁子期高兴的事是,李一一直没有放弃过画画。
其实李一一直也没有忘记过鲁子期是他发小儿,他不管学校让不让带饰品,那银镯子就没舍得摘下来过。
小孩子英雄情结重的很,成天把义气、江湖挂在嘴边,鲁子期不屑,每次陪李一上学的路上听跟着李一的那帮孩子说这个,鲁子期就不说话了。等人都散了,鲁子期才说李一:“你现在就是一没用透顶的小混子!”
李一在自个儿学校那一亩三分地里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上趟厕所都有一帮小狗腿子跟着,看哪小姑娘一眼,小姑娘都得兴奋半天,逢人便说:“李一看我了!李一看我了!”他正风光呢,哪儿听的进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什么狠话也说了,什么泼也都撒了,就三样儿始终没舍得。
第一样,那镯子始终没舍得摘,他知道这一摘,鲁子期准得记恨着。
第二样,绝交这话再也没敢说,他知道这一说,鲁子期算是真没了。
第三样,始终没跟鲁子期动手,他说是舍不得,鲁子期说李一不敢。
鲁子期没和李一计较,一直平静的看着李一越走越远,看着李一换了一个又一个大眼睛尖下巴的女朋友。那时候年岁小,说是女朋友,其实除了拉拉小手、喝喝干醋,李一什么越踞的事都没干过,这些鲁子期都知道,要不早跟他计较了。
等挺多年以后,鲁子期忽然想起这些日子,把李一压身子底下审了半天,问他到底是喜欢眼睛大大下巴尖尖的姑娘,还是喜欢鲁子期。李一笑鲁子期小心眼,笑完了以后没皮没脸地答一句:“女孩儿我还是喜欢大眼睛尖下巴的,但男的我这辈子就喜欢鲁子期一个,从来没变过。”
鲁子期一直没想着拉李一一把,他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李一他们那帮小兄弟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欺负鲁子期他们学校的书呆子,李一发令说谁也不许碰鲁子期一下!谁碰他我弄死谁啊!
一遍遍的叮嘱,他那帮所谓的兄弟起初还放在心里,日子久了,就不乐意什么都听李一的了,非要迎风而上跟鲁子期干一架才满意。等李一发现这事儿的时候,他们家鲁子期已经被十多个半大小子围在中间了,十多个小子手里不是板砖就是钢管的,只有一两个拿的是木棍,摆足了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们他妈的围谁呢!都给我滚蛋!”李一急的时候还是毛毛躁躁的,鲁子期一点都看不出他有大哥的架子。可那帮小子就吃这套,见李一来了也有点儿慌,气势也不如先前那么足了。
这回抻头儿的也不是个省心的,一直就挺不服李一的,这就嚷嚷开了:“李一今儿这事是哥们跟鲁子期的事!你别跟着掺和!”
“鲁子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他妈掺和定了!有种你丫连我一块儿打,没种现在就给我滚蛋!”李一书包往边儿一摔,特带劲。
鲁子期本来是不怕打起来的,可一见李一这说话冒火的劲儿,心里也着急,真怕回头打起来伤着李一。傻李一看不出来,他可看得跟明镜儿似的,今儿这帮人明着是冲他来,暗里是不服李一,冲李一呢。今儿这架是想打的打了,不想打也得打了,鲁子期不敢让李一离自己太远,赶紧招招手:“李一你过来。”
李一平时听鲁子期的听惯了,把旁边儿的人扒拉开就往鲁子期身边儿去。鲁子期看看李一乖乖的过来,满足感油然而生。
李一哪儿注意的到这些呀,横眉竖目地跟那抻头儿的谈判呢,他也嘴笨,说来说去老是一句:“你丫敢动鲁子期一下,我他妈的弄死你!”抻头儿的也不冷静,张口就对着骂,两面都是一口京骂,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鲁子期拽拽李一胳膊,示意让他先别骂了,问对方:“这架怎么就非打不可呢?杀人之前也得有个理由吧,你总不能告诉我你一大老爷们跟咱路东边儿那疯婆娘似的,看我不顺眼就得打吧?”
那抻头儿的心说我不可不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抽一顿?可他也不能承认,承认了这点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跟路东边那疯婆娘似的了么?正想着怎么回答他,忽然想明白了:“哪儿他妈那么多废话!上!”说话间抡着板砖就往鲁子期脑袋上砸,抻头儿的都动手了,余下那十多个也不闲着,跟着就往上冲。
鲁子期搂着李一往边上一闪躲开迎面而来的砖头,李一本来有点儿慌,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看了鲁子期一眼,正看见鲁子期看他,交瞬而过的一眼,两个人的心都踏实下来。虽是第一次并肩作战,但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还是有的。
一双双紧张、激动和兴奋的眼睛,一块块砖头、钢管和木棍在晃动。
他们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化,也过于夸张了些,他们以为打败了李一,便是他们的天下。其实天下哪有那么小?如今的天下又哪是几根钢管几块砖头能夺下的?他们能得到无非是耻辱,只是他们不懂得。
擒贼先擒王,鲁子期抬起腿,狠狠地给了抻头儿那人一脚,踢得鲁子期脚面疼,也踢的那人抱着腿倒下去。这时候李一已经打倒了一个拿钢管的,鲁子期也捡起那抻头儿的拿的砖头,两个人一个拿着钢管站着,一个骑在抻头儿人身上高举砖头,吓坏了鲁子期胯下那抻头儿的,也吓傻了一干小混混。
“以后还惹不惹鲁子期?”李一两眼通红,手里钢管从一群小混混的鼻尖儿前面划过。
谁敢说照惹不误?一群人狼狈地点着头,这时李一才转过头对着鲁子期胯下那抻头儿的说:“刘楠你丫以后见着我最好绕着走!要不见你一次打一次!”看着匆忙点头的刘楠,鲁子期不着痕迹的笑笑,站起身来让他们快滚。
等人都跑光了,李一才去捡起书包扔到鲁子期车筐里,得意洋洋地说:“子期走着!咱回家!”鲁子期哭丧着脸看他,指指脚面:“我脚疼,走不了了……”李一咬咬牙,指着一直是自己坐的后座,低声道:“爷您请上座,老子推你回去!”说完自己先笑起来,鲁子期也笑着做上了后座。
李一边推车边问:“子期,你说咱们这算是共患难么?”
鲁子期撇撇嘴,答他:“要不是因为你树大招风,根本就没有这一出。”
“要不是我来了,你一个人打得过那么多人么?”听鲁子期对自己挺身而出挺不屑的,李一有点儿受挫,特想把鲁子期扔路上就不管了。
“你要是不来我就报警了。”
那时候打架时互相下点狠手没关系,毕竟岁数都还小,再狠的手也没多狠,最怕的就是报警,警察一参与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洗都洗不掉。
李一嘟着嘴骂他:“子期你心真黑!”
鲁子期笑笑不置可否,只说:“李一,以后别跟他们瞎混了,再一年就该上高中了。你好好学一年,考美术高中怎么样?”
李一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今天这事都是自己惹下的,虽然没伤着,却也是个祸头儿。再者他今年已经十四了,不如早早的撤出来,好好学一年考个好高中,保不齐以后还能上个美院。
“真乖!”鲁子期伸手摸摸李一的头,笑的灿烂。
李一腾不出手来打鲁子期,使劲儿摇摇头把他的手甩开,忽然想起刚才鲁子期的话,问他:“咱路东边儿哪儿有疯婆娘呀?我怎么没见过?”
鲁子期噗嗤一笑:“我随口说的,你也信!”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8.Everyday I love you a lot
章节字数:3361 更新时间:12-01-30 08:10
李一笑着看手腕上的银镯子,没有照片的十三岁,是因为十三岁的李一与鲁子期越走越远,没有机会同照一张相。但鲁子期依旧为他的十三岁留下了纪念,那不曾变色的银镯,是鲁子期留给李一的十三岁照片。
空白的十三岁上写着李一一直无法理解的话,莎士比亚的名句: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高谈阔步的可怜演员,无声无息的退下。这只是一个傻子说的故事,充满的喧哗和骚动,却无意义。
李一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空白的十三岁上,鲁子期要为他留下这样一句。
也曾问过鲁子期,为什么要留这样一句?
鲁子期笑着答他:“随手抄的。”李一懂鲁子期是要自己悟出来。
为此,李一去看了麦克白的故事,他不喜欢,他听不得那些咏叹调,看不得那些淋漓的鲜血,他很怕有一天也一样失去自信与勇气,然后无声无息的退场,做一个说着毫无意义的故事的傻子。
十四岁再不是一片空白,十四岁李一和鲁子期一起打了一场架,十四岁鲁子期拉着李一一同回到阳关道上,与他并肩而行。
照片上的十四岁,静谧且温暖,放在这满是阳光笑脸的相簿里,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年少的李一在夏日的午后抱着一本书与年少的鲁子期头抵头睡去,阳光铺陈在他们身上,发梢都是淡淡的金色。李一右手腕上的银镯似乎在照片中叮铃作响,鲁子期左手腕上的红线是不是他与李一一生纠缠的红线?
鲁子期写:花比他不风流,玉比他不温柔,端的是莺也消魂,燕也含羞。蜂与蝶花间四友,呆打颏都歇在豆蔻梢头。
二十二岁的鲁子期小心眼,忘不了十四岁的李一时不常的要换女朋友。
初二的暑假,李一为了补上前两年落下的课,每天都住在鲁家,与鲁子期抵足而眠。
李一睡觉不老实,爱抢被子不说,还爱挤人,挤着挤着就挤到人鲁子期怀里去了。要求十四岁的鲁子期能跟柳下惠似的坐怀不乱,实在有点儿难,趁着李一睡着了亲亲小嘴、拉拉小手也是在所难免的。其实,就算真是柳下惠,那坐在怀中的佳人若正是自己的心上人,究竟能不能把持住谁也说不准。
当然,鲁子期不会傻到让李一知道这些,通常都只是亲亲额头,绝对小心不会惊醒李一。
李一想起十六岁的时候,当他知道两年前的自己就已经被鲁子期占过便宜后,怒气冲冲地扯着鲁子期耳朵骂他是闷骚的臭流氓时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开了怀。那时候的自己,像极了丘龙居士家中悍妇。
鲁子期的语文历史很好,英语数学很差,连带的李一也变成了个语文前三名、数学吊车尾的严重偏科生。
“子期,这道题我不会……”
鲁子期看到李一指着的那些数字和xy就头大,摇摇头道:“不会就甭做了,我也不会。”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李一换了班上的数学科代表当女朋友,那是他唯一一个不是大眼睛尖下巴的女朋友。
鲁子期对于李一出卖色相以求学业的做法,口头上给予了肯定。
不过鲁子期不大会挑时机,没有把这话藏在被窝里偷偷跟李一说,而是一不小心站李一学校门口,当着李一的数学科代表女朋友说的。
戴眼镜的数学科代表指着李一大骂:“李一你混蛋!”小姑娘委屈的泪水把眼镜片都打湿了。仅仅几分钟之前,她还特别腼腆的笑着,站在李一身后听李一跟他的发小儿说:“子期,这是我女朋友,数学科代表哦!好学生!”
李一的色相算是白出卖了。
小姑娘哭的伤心,鲁子期略有些不落忍,递给她包纸巾,说:“姑娘你别怪我们家李一,我数学也不好,李一是实在没辙了才想出这损招儿!我代他跟你道个歉吧!”他说完小姑娘哭的更凶了,鲁子期扯扯李一:“安慰安慰她去!”
李一本身就不怎么喜欢这姑娘,她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模样李一就更不待见,何况她刚刚还骂了他?可毕竟也是自己先招惹的人家,就此不管也不太好,随口安慰了几句却不见效,心里也就烦了,拉着鲁子期就要回家。
“你别哭了。”鲁子期说完见小姑娘还是哭个不停,就又掏出包纸巾给她,说:“我们要回家了,你再哭下去也没用,李一根本看不见!”
小姑娘瞪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鲁子期,眼镜片后面透出来的绝对是恨意。
究竟是恨鲁子期破坏了她和李一的姻缘,还是恨鲁子期一语点破她的心事,便不得而知了。
李一坐在鲁子期自行车后座上说:“鲁子期你太讨厌了!”
“我那是不忍心你的青春扼杀在这么难看的女孩身上!”鲁子期在前面儿边骑车边哼着小曲儿,对李一的控诉丝毫不以为意。
“那数学怎么办?”李一想起数学科代表的脸也有点儿心有余悸。
鲁子期笑道:“我们班的数学科代表比你们班的好看多了。”听李一在身后笑得奸诈,鲁子期暗暗叹一口气,傻李一,我才不会像你似的出卖色相,有不会就问她呗!
“对了,你怎么勾搭上的你们班数学科代表呀?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戴眼镜的么?”这件事情鲁子期是绝对不会忘记问的。
李一笑笑,说:“她一直就喜欢我!我就满足下她呗!还让你破坏了!”
鲁子期勾勾嘴角,难怪那么恨我,原来一直就对我们家李一心怀不轨呀!
“你怎么不说话?”李一在后座上看不见鲁子期无声的笑。
鲁子期笑道:“我琢磨着要不要带你回去找她?”
“找她干嘛?”
“你不是怪我破坏了你们吗?我带你回去找她挽回呀!”
李一有一次叫道:“鲁子期!你实在是太讨厌了!”
骑车回家的两个人当时并不知道,李一班上的数学科代表在学校门口哭着控诉了李一的罪行,以致于全校女生都知晓了李一的累累罪行。
从那天起,李一的初中生涯再没交过一个女朋友。
鲁子期很开心,初三毕业时送了个漂亮的胸针给那有些花痴的数学科代表以示感谢,险些又惹出一段孽缘。
李一现在想起自己的十四岁,发现他的青春不是被花痴课代表扼杀的,而是被鲁子期扼杀的。
李一把数学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鲁子期身上,可他们的对话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李一依旧是说:“子期,这道题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