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子期仍旧答他:“不会就甭做了,我也不会。”
到了期末,他们两个又各自在各自学校做了数学吊车尾、语文前三名的严重偏科生。
“你看看!数学英语又是不及格!”李一举着成绩单对着鲁子期抱怨个没完,嘟着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撒娇。
“我也不及格呀!”鲁同学对于自己考试不及格这件事一点不觉得羞愧。
李一拿着薄薄的成绩单往鲁子期脑袋上打,骂他不知廉耻。手腕子上的银镯子随着手的挥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有夏天的味道。
看着一直挥着胳膊的李一,鲁子期忽然觉着有点儿热,便说:“我想吃冰激凌了。”
他的提议立即得到了李一的回应,带着李一在自家冰箱翻了一通没找着一盒冰激凌,于是两人又转战李家,最后在李家找到了一盒冰激凌,两个人不够吃的,可两个懒蛋谁也不愿意顶着大太阳出去买。
李一提议说:“剪刀石头布吧!谁输了谁去!”
这种输赢各占一半的游戏说不准谁是输家,鲁子期一点都不想出了凉快的空调屋。“你家有可乐么?”
“没有呀。”李一这傻孩子一点儿没意识到鲁子期又给他挖坑呢。
“我还说有可乐我就先喝点儿可乐呢!你先吃吧!等晚上凉快了咱们一块买去。”鲁子期看着李一绷着的小脸儿特别想笑,但只能生生憋着不敢笑出来,这一笑可就露馅儿了,他的坑也就白挖了。
“我去买吧!你在家等着我回来一块吃!”李一发扬精神,开门就走。
鲁子期赶紧开门在后面儿喊:“我要巧克力味儿的!”说完赶紧关上门,外面真是热,才探出个头就感觉到了。
听到鲁子期关门的声音,李一忽然觉得自己又上当了,气哼哼地跑回去,发誓不去买冰激凌,扯过冰激凌抱在怀里也不给鲁子期吃。
鲁子期笑着说:“被你识破了,算了,你先吃吧,晚上咱们再买去!”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绝没有半分想挖坑的心思。
“你等着!”李一不好意思了,颠颠儿的跑出去买了两盒回来。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9.The petals of my heart open
章节字数:3422 更新时间:12-02-02 15:00
李一美丽的十五岁有一个美丽的女朋友,在十六岁分手。
鲁子期的十五岁充斥着羡慕嫉妒以及恨,在十六岁结束。
初三的暑假是鲁子期一辈子难忘的恶梦,也是李一始终没忘的美梦。同一个场景,由于感受与认知的不同,成为了天差地别的回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因为李一回忆起他十三岁时美好的梦而上演全武行。
不管输赢,打完了鲁子期总会问李一:“你到底喜欢我喜欢她!”
到现在为止,算上不在一起的这三年,十年了,李一从没答过,三年前他想答却再没有机会。现在李一只能捂住脸,苦笑着告诉空气:“当然是喜欢你,王八蛋,老子只爱你一个……”如今也还一样爱着,后面的半句对着空气也说不出口。
李一的漂亮女朋友姓什么他们都忘记了,只记着叫小芸。
那年暑假,李一拉着小芸出现在鲁子期面前的时候,甭提多骄傲了。“子期,这是我女朋友小芸!”
“子期你好!”小芸笑着和鲁子期打招呼,很大方很可爱的女孩。
李一记着当时鲁子期也笑着和小芸打招呼,记得鲁子期叫她‘弟妹’,记得鲁子期,他现在记得的都只是鲁子期而已。李一把手里的半根烟当成鲁子期狠狠地捻灭,却因为用力太狠戳断了并不长的指甲。
小拇指流出的血滴在十五岁照片上,小芸也在十五岁的照片上。
大眼睛尖下巴的漂亮女孩和鲁子期分别站在李一左右,两个人都被李一搂在怀里。
血就滴在小芸的白裙子上。
小芸,呵,很多事情鲁子期不曾告诉过李一,小芸却告诉过他。
如果李一现在还能联系上小芸,他很想为十六岁自己的鲁莽,和小芸说一句对不起。
李一盘着腿坐在床上,反复咀嚼着鲁子期留给他的十五岁箴言。
感情是一件毫无天理的事情,它没有任何原则,也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它甚至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人人平等。
十五岁鲁子期放弃了市重点,陪着李一一起进了区重点,一所有着美术班的高中。
前去报道的路上,李一问他:“为什么来这儿?”
“这儿有我最喜欢的语文老师。”鲁子期笑的狡黠,看不出一点无奈或悲哀。
上高中以后因为路远,鲁子期已经不骑车了,改坐公车。所以从上高中以后,每天上学的路上,李一总是右手拉着小芸的小手,左手勾着鲁子期的肩膀,三个人晃晃悠悠地就上学去。
李一坐在床上仰天长叹,老子的十五岁太完美了!左拥右抱呀!
因为每天三个人形影不离,一时之间也成了新入学的高一生中的话题人物。
每所学校里,难免都有人要在人前立威,想在学校里称王称霸,这种时候最喜欢挑的便是李一鲁子期这种树大招风型下手,尤其是这两棵大树间还有朵美丽的小花儿,哪个不想顺手采下?
当第一次有篮球砸到李一脑袋,李一没在意。第二次,李一也没在意。直到第三次,李一爆发了,一个操场那么大,他坐在同一个位置,被不同的篮球砸到头三次,要说是碰巧那也太巧了吧!
李一刚一站起来,鲁子期的手指立刻指向操场三堆不同的人,这就是默契。
“子期,走!”李一雄赳赳气昂昂地冲着人就过去了,完全忘了自家的柔弱俏佳人尚在身旁,还是鲁子期站起来时跟小芸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小芸也懂事,站起来就走,鲁子期又追上去说了几句。
当鲁子期到了李一身边时,李一已经嘴欠的开骂了,对面的自然也没有好话,一来二去的难免就要动手。
“咱都是同学有什么事非动手不可?”鲁子期把李一护在身后,和声细语地和对面一群人交涉着,他的原则很简单,能不用武力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武力,大家都是现代人,不要总是用武力。
李一是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不过他的武力始终没有胜过鲁子期的智商。
鲁子期的交涉有结果了,原来也不是非动手不可,也有别的解决方法。
“你既然不想动手我也不逼你,你拿五百块钱来这事儿就算了了,以前那些事儿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还有以后在学校里也别那么嚣张了!”对面儿那人有点儿大言不惭,鲁子期都替他脸红。
“嚣张你大爷!你丫没点儿事儿吧?切我钱?找死!”李一说话间一拳就砸人脸上了,鲁子期摇头叹息,也只能跟着上了。
寡不敌众是自然的,寡的是来找茬儿的,众则是恰时到来的一众同学。
开学一个多月,李一鲁子期便参与并策划指导了这场牵扯了全年级五个班的聚众斗殴。全年级九个班,他们占了一多半。俗话说的好,法不责众,这场架不过是以口头警告和写检查为结果,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苦了那几个找茬儿的,明明是想逞威风、装英雄,最终却落了个狗熊的下场。
那明明不想招风的两个,偏偏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从高中部到初中部,没几个不知道李一和鲁子期的。
鲁子期也是惯着李一惯习惯了,打上了高中成天帮着李一大架小架没少打,因办的隐蔽,不曾落下处分。也是因着时常惹事却从没落下处分,更被人传说,朝夕间,鲁子期在学校隐隐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架势,但他这风雨向来都是给李一要的,自己是从没要过一回。喜欢他的姑娘能从北教学楼排到南教学楼去,就连初中部的小女孩也会递粉红色的小信封给他。
李一笑着摸摸鼻子,幸好那时耽美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猖獗,不然,他和鲁子期的故事不知道会被迷恋耽美的小学妹写成什么样子?或许是不写的吧?现在人大都爱看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有几个能耐下心看看他们这种普通人的故事呢?
当第二十个女孩子捧着粉红色小信封递给李一的时候,李一充满好奇地问了人家一句:“你们怎么都喜欢鲁子期呢?干嘛不追我呀?”直接给人家小姑娘问红了脸,低着头跺了跺脚就跑了。
那一脚好巧不巧的正跺到了李一脚面上。
晚上回家的路上,李一同鲁子期抱怨被他的爱慕者踩了脚丫子,惹来鲁子期一阵哈哈大笑。“你跟人小姑娘说什么了?人家要踩你?”
李一答道:“不就是问她为什么追你不追我?”
“多新鲜呀!你都有小芸了,人家费那个劲儿干嘛?”
李一摇摇头:“哎,我都好几天没看见她了,老说学习忙。”
鲁子期听他提到小芸,咬咬唇没再提这事,只问:“今晚住你家住我家?”
前些日子,一直独守空闺的鲁子期和李一的妈妈受到表扬,被评为优秀军属,国家奖励她们大理十日游,昨天早上她们已经收拾好行李飞大理了。家里就剩下鲁子期和李一这对难兄难弟,倒也轻松自在。
那年他们上高二,已十六岁,正血气方刚的年纪。
李一算计着这十天里如果能叫小芸来家里玩就好了,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与她关系更进一步。他与小芸已经交往一年多了,始终停留在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地步,他平时常听班上男生说床弟之事,自是心动不已,全将希望寄托在这十天。
十天,真的能改变很多,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变成恨。
这十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李一忘不了,鲁子期一样忘不了。
李一摸着右手腕上的银镯,第一件事就是他在这十天的第一天中,回送过一个银镯给鲁子期。
与鲁子期送给自己的那个不同,没有铃铛一点也不女气,是标准的素面镯子,戴在鲁子期的左手。鲁子期收到的时候笑着摘下自己左手上的红绳,把银镯子戴好冲着李一晃晃,然后进去做饭给两个人填饱肚子。
李一和鲁子期决定今天还是回李一家,因为今早走的时候没有叠被子,如果去鲁子期家,明早还要叠被子。
李一一进门就甩掉鞋子,冲进屋里,二话不说先扑倒在床上,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大声招呼着鲁子期:“子期呀,把空调开开吧!太热了。”
北方的秋老虎总是让人受不了。
鲁子期看着李一的样子微微一笑,拖着人便扔进了浴室,“洗个澡出来吃饭!别回来就犯懒!”
当李一光着膀子,裹着浴巾晃悠出浴室的时候,鲁子期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刚从浴室出来的并不知道自己在诱人犯罪,浴巾松垮垮的挂在胯上,露出的腰线很漂亮,恰是最诱人的那一种。
李一揉揉湿达达的头发,“子期帮我找块毛巾。”
鲁子期认命地咬咬后槽牙,谁让他心疼眼前这位,生怕他着凉感冒?只得放弃秀色可餐,屁颠儿屁颠儿的去帮着他找毛巾擦头发。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10.In my limbs blossom
章节字数:3551 更新时间:12-02-02 18:59
啊~今天是李一生日,这是老师给你和大家的献礼~~~~~大家吃好喝好
——————————————正文开始——————————————————
李一想起自己的十六岁,真是傻呀;李一想起十六的鲁子期,真是坏呀!
李一怎么都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怎么想的,竟会拉着鲁子期一起看AV,怎么还会无聊地取笑鲁子期呢?
他记得看鲁子期的书上写过,当一个人身体上有多处疼痛时,只会感受到最痛的。那记忆是不是也这样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发生的话,就会自动忽略掉同一时间段发生的其他事情?
别人他不知道,至少他自己是这样的。
那个十六岁他记得的事情很多,那很多事情里的五分之四都是关于鲁子期的。而十六岁的这个晚上,鲁子期认为李一最该记得的晚上,李一偏偏记得的不多,虽然不多却记住了鲁子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鲁子期听到李一这句异常文邹邹的表白时,笑着推他的头:“我那晚上总共才说几句话呀!你不记得都新鲜。”
当李一拉着鲁子期一起窝在电脑前面的时候,绝对想不到鲁禽兽会对他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他并没有后悔当天拉着鲁子期一起看AV,只是后悔为什么他非要看捆绑系呢?为什么呢?
呻吟入耳,不大清纯的李一难免面红耳赤,脑海中不知浮现了谁的脸庞。坐在他旁边的鲁子期倒是淡定的很,怀抱一团衣服,一遍遍的跟李一说着:“李一今天该你洗衣服了,李一今天该你洗衣服了。”
精虫上脑的李一听到鲁子期同学的唠叨浑然没有些应该去洗衣服的自觉,反而头脑发热地说了一句:“鲁子期!你丫是不是性无能呀!”
“我不无能。”鲁子期把衣服往李一怀里一塞,有点儿不乐意。
哪知情欲激荡的李一更不乐意,啪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鲁子期,小下巴一扬,薄唇一启说出了这辈子最贱最欠的一句话。“对,你不无能,你丫是冷淡!性冷淡!”
“你说什么?”鲁子期盘着腿坐在小椅子上,还真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意思。
“我说你是不是性冷淡呀!看这个你都没反应?”李一本来是站着叉着腰问他的,说到这时忽然觉得自己想的对,一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也蹲到椅子上小声问:“子期,你是不是真的不成呀?怎么从没见你交过女朋友呢?追你的什么类型没有,真的没有看上眼的么?”李一还在犯话痨,完全没有注意到鲁子期已经站起来,走向外屋。“啧啧,来跟哥说说,怎么咱就冷淡了呢?”
等李一住嘴的时候,已经轮到鲁子期居高临下的斜睨他了,手里还拿着手铐的钥匙。“李一,你再说一次!”
李一笑着揉揉手腕,好像十六岁那年扣在手腕上的铐子刚刚摘去一样,似乎还有些摩擦用力的痛。想一想,那天晚上他的鲁子期都说过什么呢?又做过什么呢?李一想起一句骂一句,他忽然佩服起银时来,吐槽真是不容易。
鲁子期让他再说一次?已经被铐子铐住的李一会傻到再说一次么?赶紧拍马屁:“爷,您能把这对儿银镯子给我摘了么?有一个就够了!”一边说一边举着爪子往鲁子期脸前送,李一知道当时自己极其没骨气。
李一的要求当然不会得到鲁子期的首肯,他不遗余力地说了很多好话,还认了错。但鲁子期都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看的他浑身发毛。
“子期子期,我错了,你别怪我。给我解开我去洗衣服,真的,不骗你!”
听到这句话时,鲁子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拖着李一的胳膊就往床边去,吓得李一大喊:“子期!”
等李一被推倒在床上的时候,他都结巴了:“子……子期,你……你别闹……”
“李一,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冷淡。”李一向毛、主、席保证,鲁子期说这句话时,眼里泛着的要不是淫光,他就去死。
李一无力地用胳膊推着鲁子期,“子期,我知道了……真知道了……你……你放开我!”
鲁子期没搭理他,继续俯着身子和李一的耳朵作战。
感受到鲁子期身上传来的体温时,李一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光膀子,为什么不和鲁子期一样穿件衣服?被情欲冲击的头脑尚未停止工作,他依旧在做着抵抗,“鲁子期……你,你要干嘛?”
鲁子期从他脸边抬起头坐直,伸手捏捏他的脸,笑的温柔:“当然是干你!”话说到结尾处,偏要挑起尾音。
那天晚上鲁子期说了不多的几句话,李一全记得一清二楚。
“李一,张嘴。”鲁子期说这句话时,李一正抿紧了嘴巴拒绝鲁子期舌头进来。鲁子期说完了也不着急,只捏住李一的鼻子,然后一遍一遍地用舔着李一的嘴唇,等他主动张开嘴。李一确实想顽强不屈的,可实在是憋得慌,刚张开嘴想呼吸点儿不太清新的空气,鲁子期的舌头就滑了进来。李一想咬他,却被他捏住了颚骨,根本合不上嘴,只好在心里一遍遍地骂鲁子期禽兽,然后沉沦在鲁子期的吻中。
鲁子期或许算得上是一个隐忍的人,却绝不是一个含蓄的人,更不是一个善于调情的人。没有任何前戏,吻罢香泽,舌便顺着唇边大喇喇地滑到了肚脐,按住李一扭动不停的身子,声音里似乎也沾染了些情欲:“乖,腿分开点儿!”
李小贞妇自然保不住贞洁,却也要搏一搏,哪知搏过之后却输得更为惨烈。
哪知道鲁子期分开他腿后忽然一改风格,极尽挑逗之能事,本就因为看AV导致激情澎湃的李一,此刻情欲疯长难免遮蔽了理智。那娇羞诱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从嘴里溢出来,一声声子期叫的尤为消魂,一句句不要和恩连在一起,鲁子期颇有些好奇,身下人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屁股抬高点儿。”当鲁子期捏着李一的小腰提起他身子的时候,要命的东西在体内一动,好死不死的磨过最不该磨蹭的地方。
“恩……子期……别……”李一跪在床上,窘的差点儿咬断自己舌头。
没容李一咬上自己的舌头,鲁子期已扳着李一身子扭转过来,该死的东西不离开身体的在里面转了一圈,引得李一死命的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来。鲁子期看着李一的脸有那么点儿心疼了,这小眉头皱的,是不是真的那么疼呀?动了两下后又把李一翻了过去,这回不用看着鲁子期的脸,李一难以抑制的叫了几声。
到了最后关头,鲁子期有点儿过于激动、头脑发昏,一不小心就用力了些。只听咣当一声,鲁子期同时释放而出,软倒在已经软掉的李一身上。
鲁子期的第一次不完美,李一的第一次更不完美,虽然都不完美,却也都结束在了李一这句似恨实为情的:“鲁子期我操你大爷!”当然,李一不承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对鲁子期有情,他说就算有也只有恨而已。
大汗淋漓的两个人贴在一起黏腻腻的,鲁子期很享受这份黏腻,把李一紧紧箍在怀里。做完之后的李一瞬间清醒了,却再没有挣扎,只把脸埋在枕头里喃喃重复着:“鲁子期,你混蛋……你混蛋……”
“恩,我混蛋。”鲁子期数着李一头顶的发旋儿,开心的没有注意到场合。
渐渐的李一就有了哭音,鲁子期也有点儿慌,赶紧掰过李一的脸,一双眼睛已经通红通红的,这时再看被铐住的手腕,已经蹭破了皮。鲁子期心疼地摸摸李一的脸,先站起来又来抱李一,被李一一脚踢在肚子上,“滚!”
鲁子期忍着疼欺身而上,一把薅起床上的李一,苦笑道:“好,等你洗了澡我就滚。”
李一还记得鲁子期抱着他一起坐在浴缸里,他反抗过,却被鲁子期无声地打败,当他看到那些浊物从他身下流出时,他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下了男儿泪。
鲁子期坐在浴缸里抱着他,等他哭完,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水汽氤氲的浴室中,没有一个人先开口,唯有低低的呜咽在水声中徘徊。
李一在鲁子期怀中异常安静,没有开口,也没有挣扎,静静地把头靠在鲁子期肩上。李一发誓他当时真的是没有力气了,不是心软了,更加不是心动了。
“把手铐给我摘了吧。”被鲁子期放在床上的李一伸出手去。
鲁子期替他卸了手铐又帮他盖好被子,这才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离去,那时候鲁子期心里想的是什么,李一不知道。
李一并不记得自己看着鲁子期出去的时候想过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文艺地在脑海里回播他们的往事。他只记得他在鲁子期即将出去房门的时候叫住了他:“别走了,关灯睡觉吧!”
他记得鲁子期像得了特赦令一样露出惊愕的神色,匆忙地关灯然后跳到床上,生怕李一改变主意一样。他把李一搂在怀里,轻柔地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李一闭上眼转过身去,背对着鲁子期。
十六的鲁子期扼杀了李一没有结局的爱情,夺取了李一尚还青涩的躯体。
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背叛的鲁子期,却在六年后,离开了将爱与身体都交予自己的李一。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11.Your soft tenderness(Ⅰ)
章节字数:2137 更新时间:12-02-02 16:51
人们常说,十六是花季,美丽的不得了。
李一记得自己的十六也很美,至少很温馨,有一个鲁子期曾经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怕碰了、更怕惹恼了他。他原谅了鲁子期,却不代表接受鲁子期,他们之间有了一道鸿沟,有了不近不远的微妙距离。
当李一第二天早上洗脸时,忽然发现自己脑门正中间有一个大肿包时,他打算不原谅鲁子期。他还为昨晚的事想出了个回目:鲁禽兽恃强凌弱,苦李一头顶大包。想完了觉得不好便没同鲁子期提过这事。不同鲁子期提起,就更不能同别人提起了,难道要告诉别人,鲁子期恃强凌弱,霸占了他李一的身体?
当晚起的鲁子期看到李一头上的大包时,颇为不仗义地笑了,完全忘了自己正是罪魁祸首。李一怒了,指着鲁子期额头痛骂他为禽兽。鲁子期笑过之后见李一仍是怒火难消,气焰顿时萎靡,蔫头耷拉脑的坐在一旁,怯怯地说道:“我下次注意!”
鲁子期蔫头耷拉脑的样子逗笑了李一,完全没去注意鲁子期说了什么,而是颐指气使地让鲁子期去煮鸡蛋。
昨晚的事就在两人的嬉闹间过去了,李一如今再转回去想,只觉得年轻真好,什么都不过是一时烦恼,说说笑笑便过去了。
暖暖的鸡蛋缓缓滚过额头,温度正好不烫不冷,想来是鲁子期费过心思的,李一感动地很,也忘了鲁子期正是罪魁祸首。
李一正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鲁子期告诉他一个噩耗:“李一,已经十点了……”
听到这话,李一一把推开鲁子期,窜进屋里就开始换校服,拖着鲁子期的校服外套和两个人的书包就跑到外屋。“麻拎儿的!”鲁子期笑着套上外套挎好书包,两个人就开始往学校没命的狂奔,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是十一点多。
李一在学校门口扶着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哀叹:“完了,完了……”
“你腰不疼?”鲁子期边问边递过张字条给他,李一接过来一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字,瞬间感动了,就差抱着鲁子期吧嗒亲一口以示感谢了。
这要是搁在昨天之前,李一肯定这么干,昨天那事之后,李一肯定不能这么干,回了句谢谢就要进学校。
鲁子期跟在他身后又问了一次,“你腰真不疼?”
“滚!”怎么可能不疼?老子不光腰疼,脑袋还疼呢!鲁子期你丫就是个禽兽!
鲁子期跟传达室的大哥套了近乎以后,朝着李一笑笑就跑了,留下李一一个人扶着腰往自己班里挪。刚才跑得时候没注意,现在一松下神儿来,别说,这腰还真挺疼的,鲁子期你个王八蛋!
到办公室把鲁子期写的假条交给班主任后,班主任一笑,抖着假条问他:“你爸回来了?这又是六班那鲁子期帮你写的吧?腰怎么了?”
“昨天跟他摔跤摔了。”
班主任哼了一声,在考勤上写了病假三节,就轰李一走。“把上午落下的都给我补上!”
李一诶了一声,就往画室跑。坐在画板前面,李一有一笔没一笔的铺着颜色,心早已不知飞到何处。
李一记得自己当时是在思索着什么,似乎是在想为什么鲁子期会对自己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行为呢?是因为自己平时太不介在?总是对鲁子期又亲又抱的么?想着想着看到鲁子期的脸出现在画板之后,他经不住吓,沾满了普蓝的画笔直接就杵到了鲁子期脸上,白白蓝蓝的好不精彩。
班上自有那好事且好色的女孩子,拿着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画板前的李一一脸惊恐,画板后的鲁子期带着普蓝色的脸颊,同样是一脸惊恐。
鲁子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这张照片,贴在了十六岁这一页上,下面写着:万紫千红总是春,万般情意总是笑。
李一收到相册时看到这一句噗嗤一声喷了出来,疑惑地问鲁子期:“爷,您这是自嘲呢么?”
鲁子期摸摸他的头,颇为赞许地说了一句:“都知道自嘲这词儿了,为夫甚是欣慰。”
“你大爷!你丫一天不损我你心里不好受吧!”李一跳起来跟鲁子期又开始上演全武行,企图以武力压倒对方,却被鲁子期再一次借力打压。
李一举着被铐住的双手看着鲁子期,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一个早在六年前就该问的问题:“这手铐你到底哪儿来的呀!怎么还随身带着呀!”
鲁子期晃晃钥匙,道:“你们家工具箱里的,本来是坏的我给修好了。”过去捏捏李一气嘟嘟的脸,笑道:“本来为夫是打算拿来防身的,只是没想到小娘子自投罗网,只好拿着它振夫纲喽!”
李一这个恨呀,恨什么?
当然是恨怎么不是自己发现的那坏了手铐,不然振夫纲的就是他了!其实他一直没想明白,鲁子期需要重振夫纲么?他的夫纲几时崩坏过?鲁子期所谓的振夫纲不过是哄着他玩而已。
李一看着照片想起鲁子期当天和自己的对话,再也笑不出来。
“你来我画室干嘛?”
“我听说你没吃饭,来看看你。”
“饭呢?没有饭你来看什么?”
“看你呀,顺便告诉你我准备对你负责。”
最后一句,鲁子期是趴在李一耳边说的,说的李一面红耳赤。
没想过,六年后,好男人鲁子期对别人负了责,李一只好安慰自己,又不是大姑娘,凭什么要他为我负责?只是怪鲁子期,为什么上了李一这辆车,又要上依依妈妈那辆车?是因为李一不要票么?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12.Your soft tenderness(Ⅱ)
章节字数:2188 更新时间:12-03-01 09:43
李一坐在台阶上看着哭着跑开的小芸,唇边逸出一丝苦笑,抬手捂住眼睛,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说不清是为了什么而哭。
小芸说:“李一,其实我喜欢子期。”
小芸说:“我和子期说过了,子期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小芸说:“我没想过,鲁子期喜欢的人竟然是你。”
小芸说:“李一,你真变态,竟然勾引鲁子期!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半个小时里,李一只说过两句话,在小芸所有的话都说完以后,李一揉揉充血的脑袋,指着她说:“滚!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抽你!还有,管好你这张嘴,别出去胡说八道,胡说一句我打你一次!”
然后呢?然后漂亮的女孩子哭了,一点不伤心,只是害怕而已,她没见过狰狞成这样的李一,她很怕,怕到很快就转学了。
当鲁子期在楼梯间找到李一的时候,李一仍旧在捂着眼睛哭,鲁子期蹲下来递给李一纸,李一没有接,只是捂着眼睛,一边笑一边哭。鲁子期抱着李一的头让他靠到自己肩膀上,半跪的姿势像极了在求婚,当然,对面正叉着大腿又哭又笑的李一定要换成一个娇羞的美人才成。
李一哭够了,抽抽鼻子说:“子期,我是不是特别差呀?”
“不是,你很好。”鲁子期在心里补上了后一句,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好的。
李一又确认一遍,“真的么?”鲁子期自然是答他真的,李一笑了,好一副阳光少年郎的模样,满是冲劲儿地说了一句让鲁子期纠结至今的话:“一个小芸倒下去,千万个妞迎上来!子期呀,你看我们班班长长的怎么样?”看着李一已经定下了下一个目标,鲁子期只能默了,毕竟他家李一还是喜欢女人的呀。
李一身边的女孩儿不停地变换着,今天是班长,明天又不知换了哪个。鲁子期在旁看着,说不上心如刀绞,也说不上有多伤心,只能权当那一夜是场了无痕迹的春梦,只是每每想起,略带不舍。
李一现在想起那些日子,亦觉疯狂,那时候才是他与鲁子期离得最远的时候。
鲁子期依旧在他身旁,给着他关爱,可他们确实越来越远了。
原来的李一,除了鲁子期,鲜有要好的朋友,那时的李一用句很是文艺的话来说正是‘交友遍天下,知己独一人’;可是现在的李一,有那么多所谓的知己,套用他过去说自家爸妈的那句话正合适,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鲁子期远远地看着,不多说一句。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说一句。
没有等到更多,两个人就迎来了十七岁,转而进入忙碌的高三,他们谁也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挥霍。所以当鲁子期看到李一身边的女朋友仍如走马灯那样、轮流变换时,他只能在替李一补课的时候,在他耳边规劝着:“李一,你别成天瞎玩了成么?”
李一笑着拍他肩膀,“子期,我是艺术类考生,不要求那么高的分数。我去画画了,你好好学!我的鲁老师!”笑着跑走的李一,只留给鲁子期一个挽着佳人的背影,鲁子期一直看着他,直到李一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才垂下眼继续看书。
李一身边的女孩中并不是没有懂事的,她们亦规劝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李一也同样一笑置之。
很快大家都裹上了厚重的大衣,迎来了新年,也迎来了李一最忙碌的时刻,艺考前的最后冲刺。鲁子期每天推开家门都会看到李一,看到他蓬头垢面地坐在画板后面挥洒色彩,铺陈调子。
两个孩子只好又一次交换妈妈,鲁子期住到了李家,李一则住到鲁家去。
春节还没有过完,李一就开始漫漫艺考路,他考了北京的两个美院,又远赴天津考了天津美院,许是功力深厚,或是命运使然,他的艺考成绩并不算低,三所美院的考试都过了。不过高考时但有艺考成绩还是不够,文化课的分数也要跟上,为此鲁子期他妈又带着李一去考了几个二类本。
晚上,李一趴在床边仍不肯入睡,心心念念着考试的事情,鲁妈妈拿了热牛奶进来,柔声道:“明天北师艺考,你要去么?”李一从没有过当老师的打算,他想学纯绘画,上师范便意味着不能学纯绘画了。鲁妈妈见李一不搭话,微微一笑,放下牛奶道:“子期是很想上北师的,他今儿吃饭时还跟我说,你要是大学也能跟他一学校多好呀……不过我跟他说了,我家李一是要当画家的,才不去做老师。干妈现在跟你说这事,也不过是问问你的意思,别我回了子期,你却心里也想着当老师,却因我的原因去做了画家。等到你长大后,心里恨我替你做主。”
李一确实像他干妈想的那样,只想做个画家而已,可是,子期很想大学也和他在一所学校,这当真让他动摇了。他确定自己不是gay,也确信自己对子期除了兄弟之情并无其他,只是,子期也曾为他放弃过重点中学,为什么他就不能为了子期去参加一回北师的艺考呢?此刻尚谈不上放弃,高考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李一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去参加了北师的艺考,就能让鲁子期高兴这么久。他忽然觉得,就算真的不上美院,陪着鲁子期去当老师,也值了。
当鲁子期看到李一在填志愿的时候,第一志愿填的是北京师范大学时,鲁子期一直在笑,笑得异常开怀。打那天起,鲁子期便日日拉着李一一同复习,最终双双考入北师大,鲁子期仍是一如既往稳稳当当的考进,李一仍是过去那般打着擦边也算是考进了,这一回,他们仍没有分离。
收到录取通知那日,两家一同庆贺,鲁子期在桌下握住了李一的手,李一难得的没有打开。
先上车还是先买票 正文 13.the light in the sky(Ⅰ)
章节字数:2246 更新时间:12-02-05 17:02
十七岁这一页上与十三岁那一页一样,没有照片。不同的是,这一页上是一片空白,鲁子期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正上方用钢笔写着漂亮的楷体‘十七岁’,看起来异常孤独,字体一如既往的俊逸潇洒,正如写字的鲁子期那般潇洒。
李一想,十七岁时鲁子期对他定是失望透顶,要不怎会连句话都懒得留给他?
等到李一做出那些令他喜悦的事情时,已到了最忙碌也是最紧张的时刻,不管是鲁子期还是李一都没有时间可以为这份说不清、道不明,又不合情理、不知所谓的感情浪费,及至高考结束,他们已进入了十八岁,走过了那十七岁的雨季。
所谓十七岁的雨季,正该如鲁子期这般,有烦恼,有忧愁,有泪有笑,有苦有甜,淅沥沥地下一场又一场说不清痛痒的小雨,间或有着一两场极大的雨,但最终定可看到雨后彩虹,初晴阳光。实不该似李一这般,沾染满身花香,徒留遍地风流,生生用一桩桩风流韵事,掩去应当落下的云雨,只将那云雨送去给了鲁子期,也给了那些被他抛弃或者并未注意过的女孩子们。
有时候,李一会想,是不是他的眼泪、他的雨都在十六岁的花季中下完了,所以他的花季与雨季颠倒?雨季在十六岁,花季却延迟到了十七岁?事到如今,谁又能说得清楚?他所记住的,想记住的,无非都是他的鲁子期而已呀!
鲁子期曾经问过李一上北师大是不是为了他?李一笑着扑倒在鲁子期身上,笑着说不是。鲁子期微微一笑,说:“不是我也当是,李一你为我放弃梦想,我自然会还你一个不会醒来的美梦!”
到头来,果真只是场美梦而已。只是场美梦,仅此而已。为什么还要恋恋不舍?
高三的那个暑假,李一每夜都流连于夜店或酒吧。
十八岁初长成之际,总想着把所有没有体验过的东西都体验一回,体验着便沉沦了。
鲁子期又一次在夜店门口从朋友手中接过醉酒的李一,朋友说:“李一这样你不管么?”
“我管了他会听么?”鲁子期搂着李一,听他又喊着要喝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朋友摇摇头,告诉鲁子期李一在夜店玩的很疯,总是喝很多酒。
鲁子期搂着李一,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又忍不住笑意。李一不管是什么时候,都知道要找鲁子期,就算喝的再多也会打电话给鲁子期,虽然只喊着子期,却已经满足了鲁子期不为人知的虚荣心。
酒后吐真言,是不是这个样子?酒后最信任的那一个,是不是最爱的那一个呢?鲁子期不得而知,李一更已是醉的人事不知。
十八岁的照片也是在那个暑假照的,成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的军属鲁子期其实迷信的很,求神拜佛的事没少干,更是白云观的常客。
十八岁这个暑假,李一第一次陪鲁子期去了白云观。
李一还记着去白云观那天是一个早晨,他直接从夜店出来吃过早点便过去了,鲁子期看到他后摇头叹气的样子像足了老人。鲁子期拉着他回家洗过澡后又睡了一觉,方才再来这里参拜,唯恐他亵渎神灵,造了罪业。与鲁子期分开后的日子里,李一也来过两回白云观,每次来他都不拜,只是在里面随意走走。
原来这个城市那么大,要走很久才能到白云观;原来这个城市那么小,走到哪里,都有着关于鲁子期的回忆。
李一站在白云观门口时,会听到鲁子期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着:“神仙本无踪,只留石猴在观中。”也会听到鲁子期悄悄附在他耳边说的:“这观里有三只石猴,门口那只已被摸的锃亮,剩下的两只见了门口那只受到这样待遇,觉着害怕就藏起来了,唯有有心人,才能找到。”声音极轻,神神秘秘的模样甚是讨喜。
那个暑假鲁子期是带他来请本命元神的,李一夜路走得多,鲁子期总怕他惹上什么不干净的。
从鲁子期手里接过装有本命元神的小红布包时,李一拿着新买的手机拍下了这个小红布包,也拍到了两人交接的手。鲁子期递过来的手,李一接过去的手,在小红布包上碰到了一处,指尖相对。
指尖相对的照片下,仍是鲁子期留下的字。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李一看到一部电影提到仓央嘉措,念着他的诗。李一才想起,佛原是佛教的,而他和鲁子期去的白云观实属道教,他又被鲁子期糊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