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不好的事发生时总是在千古不变的月黑风高之夜。
几个黑影小心翼翼地向李府里的某一厢房移去。不同一般的入室贼人小声打着哨,黑影只是向同伴们比个手势,其他兄弟就晓得了他的意图,悄声而有序地拿出准备已久的细竹筒,穿破糊上纸的窗口,细淡飘渺的青烟缓缓地在厢房中散开来。
待到时候,黑影无声地潜了去,直往内室的红木大床迫进。一人举刀砍了过去,刀身却传来硬实的坚感。没人?!黑影暗叫不妙。
“这么晚来找萧雷叶秉烛夜谈么?怎么也不和屋主打声招呼?北国五虎原是小盗之辈呐。”平静的脆亮嗓音夹着讥讽,在死寂般的厢房里竟格外的刺耳,看不出此声的主人对黑影有丝毫的动容。
那被称为北国五虎的黑影们惊讶自己竟察觉不出房中有人,那能迷昏数十人的迷香也无法作用于此人,且对他们的来历也很是了解。定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
“要不过来喝杯茶压压惊?”李玉一个响指,桌上的烛火燃了起来。原来李玉正对着五人坐,只是没有光线让人看不到这里还坐着个人,无气息的存在,此人的功力是在他们之上了。
“我们是来要人的!识相的就把萧雷叶交出来!”另一人压着声,试图用气势迫李玉。
李玉旦笑不语。
“我在这。”萧雷叶突然在在所有人不注意之下立在了内室与外厅相间隔的屏风旁。
“北国五虎,在下略有所闻,今此一见,果是名不虚传。”萧雷叶叶恭维的话中没有半点诚意。
“萧雷叶,你别欺人太甚!”一个略粗壮的身影向萧雷叶跨了一步。他话中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各位大侠,只要你们开个价,在下便不记今夜之事。要知道我萧雷叶对各路英雄好汉向来都是敬佩不已,在下不想让大侠们为难。”萧雷叶知道这江湖的游戏规则,给人退路也是给自己一条生路。在各领域打磨多年,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不过对于李玉嘛。
萧雷叶正好瞟见李玉一脸的嘲弄。对于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人,他可不想落了面子,而且斗斗嘴的闲情逸事,有时是挺有趣的。
“你什么意思?!我们五虎岂是背信忘义之人?既是受人之托,理当是尽心效力,怎能为旁人所左右?你知晓我们的作风,又怎是用银两可以权衡?!”一人为之气极。
萧雷叶浅笑,“据小辈所知,本家的事早已是南北两国的大热话题,怕是五虎前辈也是早有耳闻。命前辈来此要小辈之命的也是小辈的大伯萧重逸吧?只是萧重逸的人品与德望想必前辈们也略知一二,让小辈想不透的是,为何前辈们竟会为此人在深夜潜入他人屋中做这些小盗之贼的耻事?看来北国五虎侠义的称号只是徒有其名?”萧雷叶尾尾道出。
五虎好是沉默,久久搭不上话。确实他们所为与小盗之贼并无二异,而为萧重逸卖命极是可耻。谁人不知萧重逸为人横行霸道,与一些官贾们坑害百姓,连自家的平日勤恳侍事的家奴也不问情理好一番责罚,弄得萧氏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终日不安。若是让人知晓他们五虎为萧重逸做事,岂不断了自个儿的声誉?
“萧兄弟,我们五虎为萧重逸效力也实属无奈之举。要不是被他握有五虎砍杀几个恶毒财阀的把柄,我们弟兄五人又岂会沦为萧重逸的走狗?今夜之事,萧兄弟就看在我们五虎之前为民除恶的情义上,放五虎一马,若有来日,萧兄弟有何需要之处,五虎定会出手相助,义不容辞!”仔细斟酌后,一略有威信的黑影说了话。
“客气,客气,小辈应是知晓五虎前辈为萧重逸效力定会有其难言之隐。”萧雷叶不忘恭维,“前辈若是与我一同连手打败萧重逸,不仅能为小辈讨回公道,五虎也能借此机会惩治这一恶人,实是两全美事。事后,萧雷叶定会重相报答。”
“好说!一切听萧兄弟差遣!”五虎能为除这一恶人而大快,且不损声誉又可得到赏赐,当是求之不得。
众人达成共识,把危险紧张的气势化解了,各自也暗松了一口气。把五虎安置好,萧雷叶露出了自信的意味。
“口才和智才不错,可惜了。”李玉叹息道。
“为何可惜?”萧雷叶不甚明白。他适才的表现还不好?
李玉斜他一眼,“可惜无情至极。”
说到这,萧雷叶也是气势汹汹,“这倒好了!我问你,水兰凭什么是你家的人?你明知水兰只属于我一人,竟还来与我抢。你这是何意?!”
“此事我先不和你理论,待事情办完后,我再慢慢和你算!”李玉好不气恼,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萧雷叶也知道,便不再与李玉谈及这事,于是俩人绕开话题,由此计谋着行动的步骤。
北国
黄瓦红柱,宽广的殿宇下,萧重逸听跌趴在花刚石铺就的殿堂上,汗如如雨下。
北国皇帝手拿一书,眉头紧皱。“啪!”书本打在了萧重逸身上。“北国中竟有你这个蛀虫!岂有此理!”
“皇上,这是陷害!请明察。”萧重逸手脚哆嗦。这下他完了!在知帐本不见时就应该打点好一切走人,萧氏产业多少还能得到一些,而美人也不会被萧雷叶掠走了去,他太大意了,终日沉迷在莫玲的美色中,竟连这点都想不到,他一世英名竟落得了这个下场!
“陷害?”萧雷叶冷眉一挑,“小臣恳请皇上传北国侠士五虎上殿禀明。”
“来人!传上来。”
五虎五人上殿,一一把萧重逸逼迫他们刺死萧雷叶以得萧氏家族之事描得龙飞凤舞。北国皇帝大怒,立刻命人把萧重逸拖入天牢,择日处斩。而一些相互勾结的官宦也被移送到刑部,等调清查明后再做处决。而五虎本也是帮凶,但念及其五人在江湖中多为民除恶,也就将功抵罪。五虎大谢龙恩。
然后北国皇帝亲自为萧雷叶主持,继承了萧氏家族的族长,并赏赐了大量的财物以示他为国除害;而李玉做为南国的公孙子,跨越国界对奸恶势力奋勇打击,实为英雄,也大肆送予他珍贵奇物,并考虑到他在南国朝廷的地位,赐封为北国的安国大士,并指定为北国与南国来往的外交大使。
李玉很是受用,甚是得意地谢过北国皇帝。这就是他想要的,而南国天子也会为此而嘉赏他,如此这番,他在南国的礼与南国的宰相便不分上下,平起平坐了,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高的肯定与荣耀。
气派豪华的车马队伍渐渐驶离了皇宫。
“幼稚。”萧雷叶看到李玉快要笑歪了嘴脸,不由得给他泼下冷水。
“哎,这是什么话?男人一生涂的不就是个名与利么?你萧族长不也是为了萧氏家族而出现在这里?”敢情是笑他?自己还不是一百步笑五十步?明明想得要死,还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给谁看的?哼。李玉不以为然。
“萧氏本就是我的,既是我的不管我喜不喜欢,只能我可以得到;更何况萧氏的生意从来都是我在打理,没有我萧氏能有今天?”萧雷叶不满意李玉对他接手萧氏家族的定位。不论什么名与利或是其他什么,只要是他的,他决不给人抢走,人也是一样。
萧雷叶一阵沉默,现下最要紧的是去接水兰,那天的不辞而别,不知他作何想法,一定很伤心吧,水兰说过爱他的,突然离去确是有欠妥当。
“赶紧起程回南国。”萧雷叶喃喃道。
本还想和萧雷叶斗斗嘴,耳尖地听到萧雷叶的低语,李玉岂能让萧雷叶得逞?!“萧雷叶!你那女人怎么办?丢在我家算怎么一回事啊?!我劝你还是快快把她带回你萧家,免得污了我家庭院。”
李玉不说,他倒还真忘了莫玲在李府,把她放那是为了确保没有危险,现在也是把她送走的时候,思索片刻,“我会派人把她接回萧家。我去接水兰。”
“你想得美!不行!”他可不能让萧雷叶去接走水兰,“你要把那女人弄走,是你带来的,你要负责亲自带走。这是我们李府的风俗。”为了拖延萧雷叶找水兰,让他能有时间把水兰转移到别处,便东扯西扯地拉开了话。水兰岂能落入这薄情的人手中?那个假惺惺的莫玲,不把她弄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解决了她!
萧雷叶想想也觉得有理,必竟是他把莫玲带到李府的。“那好吧,我去的把莫玲接走。”
“那是当然。”李玉舒了口气。
“不过水兰,我不会让你抢走的。” 恨恨地丢了话,萧雷叶不会忘记这个李玉曾经极力反对他和水兰在一起。
李玉但笑不语。他会在萧雷叶没到之前命人接回水兰,到时可由不得你萧雷叶了。
而这边的萧雷叶也自有打算。虽然他暂时不能接水兰,但为了不让李玉碍着他,他得密派人去接水兰才是。
但这俩位自认为聪明的公子哥,怎么也不会想到勇气可嘉的水兰,早已来到了南国国都,又被骗入王府,现下正痛苦地受着王大人的凌辱。
夜幕降临,夏天的闷热此刻被夜间微凉的风冲淡了不少。一水绿色的倩影在李府外张望,然后确定没人注意时,小心翼翼地来到李府的大门。
“又是你!说过多少次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守卫喝声道。
“我找李玉大人有急事,麻烦通报一下。”似雪不敢大声叫喊,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发现。他可是趁王大人不注意,才偷溜出来的,若是让他知道了,他似雪有多少条命也不够给王大人折磨。
“走开!要不是见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我早把你拖到衙门了。我们李玉大少是你能见的么?再不走,我可真要处置你了!”守卫收起玩笑话,一脸的凶恶。
似雪怏怏地退到一旁边。唉,水兰,我似雪有心帮你,可老天没眼,不能让我见到李玉,或许你的命中注定是不能脱身了。
看看无望,似雪也只好作罢。这段日子,他几乎都是找各种借口偷溜出来,但时间短暂,让他无法多等片刻,要不,他会一直等到李玉出府为止。
一步三回头,似雪哀伤地目视着不远处的李府。怎么也要把水兰救出去才行,要不然,水兰……
正想着,一匹白色骏马飞奔而来,让似雪大骇,避让不及。正当似雪惊恐地闭目时,高大的骏马在他面前嘶哄地前蹄腾空,煞是雄伟。
“不要命了?!这么想死也不要死在我马下!”李玉极为火大。他刚回来南国不久,才从南国天子那领了赏,原还高兴着,想不到方才差点出了人命,这不是触他霉头么?害他也出了些冷汗。翻身下马,看看那人是不是还活着。
“谁不要命了?!你骑马就不能多看看路么?怎能怪罪别人?”似雪也受了惊吓,在马蹄下捡回条小命,胆子也大了,不管是谁,他都要为自己讨个理。
“你自己还不是……”呵,这人的声音还蛮听动的,想不到竟会这么牙尖嘴利。李玉刚想教训那人一下,让他知道和他李玉斗嘴那可是差远了。但当李玉看到似雪时,却惊讶地发现,此人是何等的美,美得让人眩了目。而似雪看到李玉时,也想不到骑马的人竟会是长得这等的风流倜傥。此刻,俩人都看着彼此没了话。
阵阵木车滚动的声音不知情地由远到近,拉车的车夫见这俩个翩翩美公子竟对望得失了神,在路过他们的身边时不禁好奇地打量。俩人这才难为情地收回目光。
李玉发现自己竟迷了眼,不禁粗声粗气地道,“看什么看?”
车夫捌捌嘴,没趣地离开了。
似雪不好意思地红通了脸,他曾几何时像这样狼狈了?竟这样看别人。没出声,转身想匆匆地越过李玉离去。
“喂,你有没有事?”李玉出声唤住似雪,没发现自己竟会关心别人,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不肯承认吧?
“没、没事。”似雪回了声,低着头想赶他的路。
“这个时候不正是用晚饭的么?怎么跑到李府前徘徊?”不知怎的,他不想让似雪这么快消失在他眼前。
似雪回过头,不知该不该答,但见李玉仪表堂堂,不像是那种下流之人,也就略略地说:“我来是想找一下李府的李玉大人,不想门卫不让传话,几次都碰了壁,看来我的朋友注定是无法脱身了。”思至此,似雪哀叹道。
听到是来找自己的,李玉一阵纳闷,“本人正是李玉,你朋友是谁?莫不是我认识的吧?”
似雪一听,惊诧不已,“你就是水兰说的李玉?”
“水兰?”他怎么认识水兰?该不会水兰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知晓水兰的?他不是在小镇么?”李玉心知不妙,也不由得心急。
似雪知道他找对人了,忙把李玉拉到一旁,“水兰他现在正在制管北区的衙府王大人那。他来国都有一个多月了,为的是想找你和那位叫萧雷叶的,只是刚到国都的第一天,就被子王大人骗入了府里,”似雪一想起这些日子水兰过得生不如死,就心酸地直掉泪。要是他有法子,就不会让水兰被这王八给糟踏了,但是他也不过是王大人的宠物,哪来的权势帮他?
“快说!水兰他到底怎么了?”李玉长在国都,当然知道这里的官员是什么德性,但他只希望似雪说的不会太严重。
“水兰,水兰他每天都被那混蛋欺辱,但是我也没办法啊,只好一有偷溜的时间就跑来李府找你,谁知都无法见到。现下你快去救救他吧,他都快成死人了。”似雪说到此,早已泣不成声。
“什么?!”李玉大惊,无法想像水兰糟人凌辱的场面。“快、快带我去。”颤抖的声音不再有往日意气风发的姿态,急切地带着似雪骑上马,直奔北区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