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近在眼前,似雪心知不能让人发现,于是示意李玉让他下马。
“怎么,你不进去?”李玉扶着似雪下了马。
“不,要是让王府的人看到了,我怕是活不了了。”似雪苦笑道。“王大人进宫了,你快快把水兰救了,快去吧。”似雪欠了身,匆匆拐进一边的小暗巷子,往王府的后门走去。
待那抹绿影消失后,李玉才想起竟忘了问他姓氏,但现时确是没空了,便也急促地去救水兰。
“来者何人?”守在王府门口的门卫不管是谁,先用气势震住对方准没错。
“刑部管事李傲年的公孙,李玉。我有急事找王大人。”李玉报上自家的名,不怕不让他进府。
门卫一听是这等人物,马上换了副面孔,“原是李大人!小的不识相,得罪,得罪。”门卫维维。
“还不去通报?!要是出了事你担当得起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敢碍他的事?!李玉喝道。
“怎么了?怎么了?谁在王府外大声嚷嚷了?”成利开门就喊道。王大人一不在,这些下人就放肆了。成利没说两句,便见来人是李府的公孙李玉。心一惊,李府可是比王大人的官职大了好几倍,是不能得罪的主爷,成利此时恨不得赏自己几个耳光子。
“李大人!快请进,是小的不识泰山,莫要怪罪。”成利陪着笑脸打哈哈。“来人!还不快上茶!”成利大声吆喝,转而又恭敬道,“李大人里边请。”
李玉没理会他,随着他跟进了厅堂。
还没坐定,李玉急着发了话,“王大人可在?我是来要人的!”他早已从似雪那了解到王大人此刻正在宫里,只是现下说的是客套话罢了。
“哟,不巧着呢,王大人进宫了,”成利端上了茶水,在一旁候着,但听是来要人,成利也疑惑了。这王府里应是没有李大人要找的人啊?“小的斗胆,李大人是来要什么人?”他记得王大人不会得罪到李府才是。
“哼,”李玉气愤地拍桌而起,“王大人可曾在一个半月前带进了个少年?叫水兰来着。”
“这个…,”成利不好回答,要直说在的话,万一出了啥事,王大人那边不好交待;要说没有,岂不是罪了李府。成利也犯愁,“李大人,这人没王大人的吩咐,小的不好自作主张。李大人,要不等王大人回来了…”
“啪!”的声响,坚实的红木桌顿时分了两半,吓得成利直哆嗦。
“这可是我李玉的人!他竟敢来抢,分明是不把李府放眼里了?!”李玉大怒地拍案而起。他家的水兰,也敢抢?放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水兰是自愿进王府的哟,半点没强行他怎么着,小的发誓!!”成利此时也没了方寸,极力地辩说道。
“人呢?!我现在就要回!再不带路,我就把这破王府给拆了!”岂有此理!竟敢和他磨磨蹭蹭!李玉不和他多费口舌,自行朝似雪告诉他的方向寻去。而成利不知所措地跟着李玉,平时的小聪明也被吓得四处飞散,他的爷哟,这事闹大了!冷汗漓漓直下,成利一边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大力的推门而入,李玉四下寻着水兰的身影,很快便在内室里的躺上见到了水兰。只是水兰静静地躺着,也不管是谁进了来,或许他早成了习惯。
“水兰?!”李玉大步上前,轻摇着水兰虚弱的身子。不知水兰状况如何,李玉待着水兰翻身看看他。可是,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莫不是……
李玉不敢想下去,执意地把水兰翻转过身,只见水兰两眼空洞地望着天井。“水兰?!快醒醒,我是李玉呀!”李玉急道。
听闻“李玉”这名,水兰眼波流转,看清了来人后,如清泉般的泪水涌出了眼眶。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李玉一把拥住水兰,轻柔地揉着水兰的乌发。他不敢看,不敢看水兰这个样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掉下泪来,这是他不能承受的。
原先朝气蓬勃,清纯机灵的小水兰无法看到了,变成了现在这副落迫,凄惨的模样,毫无生命力地眼神可以让世间黑暗,他不敢去想水兰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他希望现在的他不会再让水兰受任何的伤害,而伤他的人,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走,我们去见萧雷叶,他会很高兴的。”李玉安慰道。水兰只是点点头,泪水如珍珠般不曾间断地滑落着。
李玉抱起水兰,不理会成利的大呼小叫,直径往前走,带着小水兰去见还在李府中的萧雷叶。
“快备马车!赶往李府!”成利待李玉和水兰离去,不甘落后嚷嚷着叫下人准备。水兰这一走,他成利怎么向王大人交待?!一跺脚,成利和随从也跟着驶向李府。
李玉急匆匆地把水兰安置在一小厅,不巧,被路过的莫玲瞧见,急忙躲在一旁偷听。
“水兰,你坐下,我去找萧雷叶过来。别乱跑知道么?我已命人去弄些吃的,一会就来。你等好了。”李玉临走,不忘多次叮咛。水兰也只是点着头。
他等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此时将要如愿了,但他的心却没有欣喜若狂,许是他经历了这些不为人知的磨难,消耗了他的气力,也消耗了他的意志吧。水兰不敢想这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只要见着了萧雷叶就好。
水兰摸出怀中的小绣包,里面的玉饰从没离过他半分。要是见着了萧雷叶,他该说些什么呢?还能像以前一样笑着面对他么?看着手里的火龙红玉,水兰的泪滴在了上面。
“你就是水兰?”莫玲一进门就上下打量着水兰。她还以为是什么艳丽佳人,想不到她嫉妒已久的人竟是个不怎么样的男娃儿。心头的恨莫名地增加了不少。她岂会比不过这一无是处的人?
水兰愣愣地看着来人,是位长得貌如天仙的女子,仪态万千,贵气非凡。但眉宇间女人特有的阴恶令那美貌扭曲了不少。
瞧那傻愣样,真不知雷叶喜欢他哪点?莫玲走到水兰面前,高居临下。“雷叶真是瞎了眼,连这种小孩头也要,哼,不知你是用了什么迷魂术勾引了雷叶。”
水兰没说话,更是激起了莫玲的恨意。扯开了恶毒的红唇,“不管怎么样,雷叶是我的未婚夫,往后结了婚我就是族长夫人了,没有你插足的余地,知道么?识相的话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别在这破坏我们美好的夫妻生活。”
水兰听了半天,才知她话中的意思,“你说什么?雷叶是你的未婚夫?”他听错了吧?萧雷叶怎么可能……水兰吃惊地无法思考,这一切,谁来告诉他这只是个恶梦,来国都的这些事,都是恶梦才对吧?
“谁准你乱叫的?雷叶是你喊的么?只有我这个未婚妻才能这样喊。想不到你纪轻轻的,竟这么的不要脸。告诉你,雷叶对你从没真心过,他只爱我一人。谁会去喜欢个男的,你别做梦了!别怪我不提醒你,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到时雷叶玩腻了,把你踢出去,看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莫玲双手环胸,尖酸刻薄地看着水兰白灰着小脸,得意万分。
呵呵,气得好啊,趁萧雷叶还没来,最好把他给撵走,这以后,萧雷叶就是她的了。
“这、这可是真的么?”水兰颤颤地撑着桌面站起了身。萧雷叶有未婚妻的,他应该想到,萧雷叶的人是哪个姑娘家都会动心,这么出色的他,怎么会没有相好的对象呢?
“这还假得了?要不,一会他来了,你去问问他不就晓得了?”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莫玲假惺惺道。
水兰紧咬着唇,不想丢脸地在萧雷叶的未婚妻面落泪。他想得太简单了,这世间的事远比他所了解的要复杂得多,怪不得他人,他活该被骗。
“还愣着干嘛?脸皮子真厚啊,被别人的未婚妻这样说,还能站在这里等人家的夫君。真不知羞。”莫玲不耐地说着狠话。再不走,萧雷叶可要来了。她个心急啊。
水兰低着头不语。你应该走的,他的未婚妻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还这么爱他么?就算他玩弄了你,也还心甘情愿爱着他么?不断地问着自己,水兰痛恨自己的懦弱。
良久,水兰把小绣包递给了莫玲,“这是、这是萧公子忘了的红玉,麻烦帮我还给他。”
莫玲见小绣包上绣着精美的花,知了水兰的用意,不客气地把绣包中的红玉取出,把绣包扔在了地上。
水兰见状,心凉了半截,默默地拾起小绣包拍了拍,小心地撵在手中,背对莫玲离去时,泪水悄然落了下来。
正当莫玲吁了口气时,萧雷叶和李玉急急地赶来。
“人呢?!”萧雷叶见没有水兰的踪影,忍不住朝莫玲怒吼。
“谁知道?他把东西放下就走了。”莫玲心虚地把玉饰交给萧雷叶,萧雷叶定定地望着手中的玉饰,无尽哀伤的表情溢满了憔悴的脸。而莫玲闪烁不定的眼神很快被李玉看穿。
李玉一把紧抓住莫玲纤细的手腕,痛得莫玲尖叫连连。“一定是你赶走了水兰!!你这贱人!!”李玉扬手做势要打莫玲,萧雷叶眼尖地挡了下来,“你这是作什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说你个头!!萧雷叶!现在我算是看清你了!”李玉愤恨地甩开手,急着追水兰,跑到半道,李玉停了下来,“萧雷叶,带你的妻子滚吧,你不配见水兰。”沉重的气息像巨大的石块压在了萧雷叶的心头。
回过神时,李玉早已不见,黑幕中的庭院不时传来几声蝉鸣,恍若一场梦。
“雷叶,我们回北国,回萧家,那里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回去吧。”莫玲依偎着萧雷叶,想用温柔的言语把萧雷叶拉回她的身边。可是,黑暗的庭院让莫玲年看不清萧雷叶的脸,也看不清萧雷叶的心。
李玉追出李府大门,哪还见水兰的踪影?“人呢?!他上哪了?!”抓过一旁莫不着头脑的卫兵,李玉发了狂地大叫。
“那人,被一辆马车接走了。”卫兵说道。怪不得方才那人急急地走呢,谁见了此时的李大少,谁还敢留在这?卫兵打着小心眼。
“混蛋!!”李玉气红了眼,骑上停在府旁的骏马,一溜烟地追了去。
李玉骑马直入王府,王府里的兵士拦截不及,任凭李玉手拿宝剑杀入府中。
兵荒马乱,李玉大喊,“若不交出水兰,今日我就夷平王府!”
成利见这阵势,只好交出了水兰,水兰见是李玉来救他,心存感激。他方才刚出李府,便被等候一旁的成利抓了回来。想不到,李玉竟会骑着马来救他,让他脱离这苦海。
“等一下,”见李玉要离去,水兰想起之前曾答应过似雪他们,走也要一起走。
“怎么?!”李玉现在正气红眼,水兰这一声多少唤醒了他。
“我的朋友也要跟我离开,我们说好的。”
麻烦!“在哪?!”
待找着了似雪和子竹,李玉一人把王大人宠爱万分的三位美人掳了。气得成利苦叫连天,顾不得什么,命人把李玉等人拿下,但凭几个无名小卒岂是李玉的对手?不消片刻,李玉挥着宝剑,驶着骏马飞奔出了王府,冲进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