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涟雪离开了季宅，开始凝神寻找胡菲的气息。
只要有了孩子，少爷就会原谅自己了吧。鹤涟雪心里这麽想，所以安心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来。
这麽晚了，胡菲会不会已经睡了？而且，自己上次又是不辞而别，说不定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胡菲住的地方离季宅有一定距离，但是一晚上走过去怎麽也够了。
鹤涟雪在夜路上循著胡菲的气息浑浑噩噩地走，到後来整个人都处於迷糊的状态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走到了胡菲家楼下。
天色渐亮，鹤涟雪爬上楼梯，循著胡菲的气息来到一个住户门前。
伸出手，又缩回去。鹤涟雪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就在鹤涟雪还在纠结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内出现的男人惊讶地看著鹤涟雪：“你找谁？”
“我、我找胡菲。”
“你找她干什麽？”男人皱起眉头，露出防备。
“怎麽回事啊？”胡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接著是拖鞋[啪嗒啪嗒]踏在地上的声音：“是你？”
“……”鹤涟雪尴尬地低下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胡菲的脸。
“他是谁？”像门神一样的男人打量著鹤涟雪问到。
“他啊……”胡菲停顿了一秒锺，立刻想到：“他是我弟弟啦。”
“你什麽时候多出来的弟弟？”男人的脸上明显的不相信。
“哎哟远房亲戚啦！”胡菲捶了一下男人的胸膛，脸上是嗔怪的俏皮表情。
“啊！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胡菲推了推男人，大有让他快点走的意思。
男人宠溺地看她一眼，笑著出门去了。
“呼……”胡菲松口气，又看看鹤涟雪：“你还记得我啊？”
说话口气酸溜溜的，表达著不满。
“对不起。”
“算了，不用你说对不起，你有你自己的选择，我不能牵制你。”胡菲往後退开一点：“进来吧。”
把泡好的茶放在鹤涟雪的面前，胡菲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说吧，来找我什麽事？”
“刚才那个是……？”
“哦，我男朋友啦……不要撇开话题！”胡菲瞪了鹤涟雪一眼。
“我想来请教你，我该怎麽做才能怀孕？”
“这个啊……”胡菲端著茶杯送到嘴边的手骤然顿住：“你说什麽？！”
“少爷在床上的时候，让我给他生孩子……”鹤涟雪捧著茶杯，手指轻轻地在边缘上摩挲。
[！啷！]
瓷器碎在地板上的声音惊动了出神的鹤涟雪，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一地的狼藉然後停在胡菲震惊的脸上：“怎麽了？”
“床上……你跟他……上床了？”胡菲有些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小心地问。
“恩。”
季绯宇在床上野蛮暴力，鹤涟雪完全没感觉到什麽情欲，所以也没有什麽不好意思。跟季绯宇上床，就跟上刑差不多了。
胡菲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无力地向後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天……”
“我不是有告诫过你不要跟他有牵扯吗？你们进展得还真快……”
“对不起……”鹤涟雪低下头，说著最近用习惯了的三个字。
“你趁早跟他断绝关系，还有，什麽生小孩？他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强人所难啊！你是男人，怎麽可能生的出孩子？！”
“可是，这是恩人的愿望。”鹤涟雪认真地看著胡菲：“我一定要帮他实现。”
“鹤涟雪，你脑子里在想什麽？！”胡菲忽然火了，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总说报恩报恩，你真正该报恩的人早在500年前就死了，你追著他的转世到底是为什麽？！”
鹤涟雪沈默了，人人都说他报恩是错的，连他自己都忘了当初是为什麽才决定要报恩的。
同一张脸，500年前的微笑和温润被铭记在心，到底缘何要这样坚持。
500年来的艰苦修行，每一天的细细回想。
“你该不会，爱上500年前的那个人了？”胡菲试探著问。
鹤涟雪苦笑，不语。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同一张脸，人类的魂魄一旦过了地狱的奈何桥，就什麽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胡菲眼中水光潋滟：“我知道这样跟你说很残忍，我曾经爱上一个人类，我天真地以为我可以等他每世的轮回，可是，每一世的他都会问我是谁，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最後胡菲捂住脸，失声痛哭。
“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刚才的……”
“不是，”胡菲抽出纸巾擦擦脸：“我早就不想再爱上人类了，可是，这个男人，缠了我五年。”
“可他是人类。”鹤涟雪低沈著声音说。
“我用了各种办法想让他离开我，可是不管我威吓他还是羞辱他，他都雷打不动地缠著我。所以，我见他可怜，只好先答应了他，陪他度过这一世。”胡菲强笑了笑：“我真的，不过是……可怜他。”
“你是动了感情。”鹤涟雪轻轻地说。
“我没有，我不可能再对人类有感情的！”胡菲的声音忽然变大，有些激动。
胡菲冷静下来以後，看著鹤涟雪：“离开他吧。”
“我不，”鹤涟雪也异常地固执：“不论他转世轮回多少次，他都是我恩人，他会记起我的。”
“你总是这麽容易就去相信。劝你一句，尽早回头，不然最後受伤的，是你。”胡菲似乎不再打算劝说鹤涟雪，就这麽结束了这样的对话。
鹤涟雪知道，胡菲这里是没有生孩子的方法了，如此一来，只好去找九尾狐了。
在肚子咕噜咕噜叫被胡菲听到後，鹤涟雪被胡菲塞了一大碗的蔬菜。
吃饱喝足，鹤涟雪向胡菲告辞，起身向自己的出生地赶去。
一路看著越来越熟悉的景色，鹤涟雪不由得想念起那座山深处的云鹤殿和它的主人。
对鹤涟雪来说，九尾狐就像父亲一样。
化成人之後，原本振翅就能飞上去的地方现在缺要靠著双腿一点一点爬上去。
鹤涟雪的臂力相对较好，而双腿因为不经常走动所以耐力就比较差了。
前往云鹤殿的路上，鹤涟雪风餐露宿了两天，终於逐渐看见看山深处烟雾缭绕中的云鹤殿。
“我回来了。”鹤涟雪开心的笑著，往云鹤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