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殿的殿门打开,好似在欢迎鹤涟雪的归来。
殿内,深处正中央的座椅上,端坐著一袭白衣,清风淡雅的男人。他一手端著茶盏,一手捏著茶盖,薄薄的双唇凑上杯沿轻轻一吹,雾气缭绕,如入仙境。
“大人!”鹤涟雪兴奋地把一只脚踏进云鹤殿。
“出去。”九尾狐的声音冷冷地从另一边传来,冻住鹤涟雪前进的步子。
“大……”
“脚,出去。”没给鹤涟雪说话的机会,九尾狐又说了一遍。
鹤涟雪收起那只踏进殿内的脚,呆呆地看著九尾狐。
但是九尾狐似乎没有再打算说下去,一直静静地喝茶。
“大人,我回来了。”鹤涟雪小声地说。
“一世未满,你回来做什麽。”九尾狐终於愿意说话了,可是语调平平淡淡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我是想来向您请教问题。”鹤涟雪有些心虚地说。
“问什麽?”九尾狐似乎对鹤涟雪想问什麽一点都不好奇,说的每句话,都好像只是在敷衍他。
“我该如何才能生孩子?”鹤涟雪话语中十足的诚恳。
九尾狐没有回答他,却不再喝茶,把茶盏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一声鹤鸣传来,天空中降下一只野鹤。
野鹤的腿上绑著信件,他轻盈飞进云鹤殿,落在九尾狐身边。
九尾狐摸摸那野鹤的脑袋,伸手解下他腿上的信,慢慢地阅览。
野鹤扭头看著殿外站著的鹤涟雪,细细地打量著。
不知道为什麽,鹤涟雪看著那只野鹤的眼神,全身都发冷。明明是一只野鹤,竟然会有那样让人不舒服的视线。
“你去吧。”九尾狐收起信说到。
可是野鹤不愿意离开,细长的喙轻轻碰在九尾狐的唇角。
“不要闹了,我还有事儿。”九尾狐抬起手温柔地推开野鹤。
野鹤离开了,九尾狐从座椅上站起身。一身的绫罗长衫如缭绕在身的仙气。
鹤涟雪看著九尾狐一步一步走到殿门边来,越近,那张清丽容颜越陌生。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麽?”九尾狐皱起眉来。
“我,我就是回来找您,想知道怎样才能生下恩人的孩……”
[啪]
清脆声响在殿内的房梁上余音缭绕。
鹤涟雪歪著头,脸上迅速浮上一道红印。
“大人……”
“我可不记得什麽时候养过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妖!”九尾狐射向鹤涟雪的目光是厌是痛,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九尾狐说完拂袖而去,徒留鹤涟雪一个人站在殿门口捂著脸发怔。
不知道站了多久,鹤涟雪恍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风扫过。
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只离开的野鹤不知为什麽又回来了。野鹤踱步来到鹤涟雪身边,眼神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你是?”鹤涟雪好奇地问。
“你就是鹤涟雪?”野鹤低鸣几声。
鹤涟雪原形就是野鹤,他当然也能与这只野鹤交流。
“是。”
“哼,”野鹤冷笑一声:“还以为你有什麽能耐呢,把九尾狐迷的神魂颠倒。”
“你什麽意思?”鹤涟雪蹙眉。
野鹤忽然展翅飞起来,细长的双腿落在鹤涟雪的双肩上,纤细的脖颈优美地弯下来贴在鹤涟雪耳边:“你跟人类上床了吧?九尾狐发了好大的火,亏你还有胆子来问他怎麽帮人类生孩子。”
“……”九尾狐发了火?这是为什麽?
“我也想不明白了,”野鹤继续说著:“九尾狐这麽好的情人你不要,偏偏自己犯贱去找个对你没感觉的人类?”
鹤涟雪终於忍不住,挥手赶走肩头的野鹤:“你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些?这都与你无关吧!”
野鹤展翅飞起来:“哈哈,你不是想要生孩子嘛?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鹤涟雪一顿,怀疑地看著野鹤。
“你是妖,有五颗精血,只要你好好利用,你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
是了,九尾狐曾经告诉鹤涟雪,他有五颗精血,不仅能帮助他,还能在关键时刻救他的命。
“要怎麽用?!”鹤涟雪著急地追问。
“这还不简单,用你的精血,混著你的法术就行了。至於细节,我不过是一个修炼中的野鹤,我也不清楚。”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激动退去,鹤涟雪的脑袋清醒了。
“没什麽目的,只不过看不惯你而已。”
“看不惯我你为什麽还要帮我?”鹤涟雪盯著野鹤。
“因为,你越是向著那个人类,九尾狐就越讨厌你。”野鹤优美地伸展筋骨:“等我修炼满了千年,他就是我的了。”
“你喜欢大人的话就自己跟他说明白,利用我来博得他喜爱,这算什麽?”鹤涟雪看著那只野鹤,觉得厌恶。
“从以前就得到他宠爱的人懂什麽?你以为每只野鹤都像你一样在他的照顾下修炼吗?你知道我们要付出多少才能有机会修炼吗?”野鹤逼近鹤涟雪的脸,长长的喙快要碰到他的脸上:“你什麽都不知道,你连九尾狐的心都不愿意去看一眼,你没资格在这里!”
说完,野鹤一振翅飞走了。
鹤涟雪隐隐约约从他的话里听出些什麽,比如九尾狐,比如野鹤,他们内心的感情。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来的。
得到了可以生孩子的方法,鹤涟雪迫不及待想要一试。
独自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鹤涟雪盘腿而坐,让气息在身体里游走寻找那五颗精血。
可是,搜遍了全身都没有发现那五颗精血。
鹤涟雪闭著眼皱眉,心里有些焦躁起来。
“不用找了,你那五颗精血,在我这里。”
鹤涟雪被这熟悉的声音一惊,立刻睁开双眼:“大人……”
九尾狐负手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再见到九尾狐,鹤涟雪不知道该说什麽了,讷讷地看著。
“拿去。”
鹤涟雪抬头,九尾狐手展开的手心里有五颗血红的珠子。
“吞下去就行了,随你怎麽用。”
“谢谢大人。”鹤涟雪伸出手,从九尾狐手中拿过五颗精血。
九尾狐的手冰冷、僵硬,仿佛最後一丝希望,也被鹤涟雪拿走了。
看著鹤涟雪离开,轻快高兴的步子就好像带著针,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心上。
无缘就是无缘,哪怕等了千年,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