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
眼前的人,跟之前判若两人,桀骜不驯、放浪形骸。
“季绯宇,你太小看我了。”鹤涟雪站起来,走到季绯宇跟前,伸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我好好地对你,你不稀罕,非把我逼急了。你以为我现在这样是谁造成的?”
季绯宇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沈重的呼吸和一股化不开的,掩藏在愤怒下的悲伤。
“跟我回去。”二话不说,季绯宇抓住鹤涟雪的胳膊往外拽。
“回去干什麽?”冷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季绯宇一顿:“你是我季宅的管家,跑到这种地方来,害得我被别人说苛扣员工工资!”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鹤涟雪回的,是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季绯宇放松力道,转身看著笑得很是灿烂的鹤涟雪。
“我跟你回去,作为交换,你以後只能看我一个人。不要激动,”看见季绯宇皱起来的眉毛,鹤涟雪笑意更深:“只是个游戏而已,季大少不愿意玩就算了。”
季绯宇看著他,心里诧异极了。
这麽个小纯情,怎麽一转眼,就变成了心思沈重的人。
风流成性以後,要怎麽才能改了这习惯呢?可是,又不想放过眼前的人。
“好,不过,我也有条件。”
鹤涟雪看著季绯宇,不发一语地等著他说下去。
“告诉我,你怎麽会变成这样。”
鹤涟雪[哈]地一笑,心里很是不屑:“我是妖,本性再好,被人逼急了,身体里妖的血液也会沸腾起来。”
鹤涟雪毫不隐藏地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季绯宇。
交易达成了,鹤涟雪当即就被季绯宇套上衣服拖到自己的车子上。
车子发动起来,季绯宇打开音响,流出的音乐让鹤涟雪全身一颤。
……
我在心里偷偷喜欢著你
时光流逝却还无法忘记
下雨天
黯然你我对望的眼
你是否还是从前的你?
千百年後再一次见到你
俊眉朗目还是喜欢的你
不一样
你的眼中不再有我
我是否还能坚持到底?
我爱你 舍不得 放弃你
也不管 你是否 记得我
这辈子只要能与你在一起
我便已经满足
再无所求
……
怎麽又是这首歌,听著跟钻子在身体上打洞一样疼。
鹤涟雪垂下眼,他无法坚持到底的,他知道季绯宇是什麽样的人。
提出玩这样的游戏,也不过是回到他身边的一个借口。
五颗精血,一颗碎了,一颗逼出了妖血,现在还只剩下三颗了。
哈哈,明明九尾狐千叮万嘱过这是保命用的,自己却把它浪费在这种事上,可笑,可笑啊。
车子一路驶进季宅,洛管家出门来迎接季绯宇,一眼瞧见了他身边的鹤涟雪。
微微一怔,却没有说多余的话:“少爷,主卧边的客房每天都打扫得很干净,鹤先生……”
“不用了,”季绯宇有些烦躁地松开领带走进屋子:“他睡我房间。”
洛管家一愣,鹤涟雪也愣了。
季绯宇转头看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两人默默地上楼,气氛压抑著。
季绯宇打开主卧的门,站在门口等鹤涟雪进去。
等了好久,那人却站在外面不肯进去。
“怎麽?”
鹤涟雪回神,嘴角翘起来,凤目眯起:“季大少晚上睡觉嫌冷吗?”
季绯宇皱眉看著他:“你这话什麽意思?”
“我听说了,以前多少人想上你的床,你都不让,怎麽今天这麽主动?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以後不能出去寻花问柳,干脆,就把我当做供你发泄的东西?”鹤涟雪说得很是刻薄,脸上的笑越来越冷。
“你还有完没完?!”季绯宇压著的怒火终於炸了:“我已经一再退让了你还想怎麽样?”
“哈哈,你这麽快就嫌我烦了?还是说,你开始想念以前那个鹤涟雪了?”
季绯宇语塞,看著鹤涟雪,情不自禁想到了鹤涟雪最初的样子。
单纯,善良的固执,温柔。
眼前这个呢,每一句话都对著别人的伤处扎,甚至还在夜店里玩得风生水起。
“不愿意在这里睡就算了。”一股疲乏从身体里涌出来。
季绯宇走进房里,想要关上门,隔绝那人的样貌。
“等等,”鹤涟雪手一挡,身体跟著钻进来:“谁说我不愿意了,说你两句你就生气了?”
懒得再说话了,季绯宇走到床边,松开领带,脱了衬衫,换上一身睡衣,一会儿工夫,就躺在了偌大的床上。
鹤涟雪笑著跟过去,把季绯宇的西装脱了,很是煽情地用一根手指头勾著悬到季绯宇上方。一松,衣服就掉在他身上了。
身上,又恢复成那可以透见身体的衬衫和低腰紧身裤。
鹤涟雪就这麽爬到床上,掀了被子钻进去,一个劲地往季绯宇身上贴。
“你够了没有!”季绯宇忍无可忍,从床上坐起来瞪著他。
“我冷。”鹤涟雪的语气没有之前那麽张狂了,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像是筋疲力尽了一样无力。
季绯宇盯著缩在被子里的鹤涟雪看,然後躺下。
“你抱著我好不好?”才没一会儿,鹤涟雪又出声了。
季绯宇没有动,鹤涟雪缩著身体,苦笑了一下。
鹤涟雪懒懒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独自裹在厚实温暖的被子里。
身上还是那两件衣服,他下了床,打个寒颤。
房间里的窗户大开著,对於刚从被子里出来的人来说,一点点的微风吹在身上都很冷。
鹤涟雪走到床边,望著楼下忙碌的季宅仆人们修花剪草,清理道路。
门开了,季绯宇一身正装走进来。
“起来了就到楼下去吃点东西,季宅管家有很多事要做。”季绯宇一边说,一边松了松领带。
“你去哪了?”鹤涟雪靠在窗边看著他。
透过窗户的光线给他蒙上一层柔和,就算是近看,也好似一幅优美的图画。
季绯宇看著他,却没有回答。
大概,这也是冷藏的一种吧。明明就在眼前,一言一行却都当做没听见没看见。
什麽东西忽然罩在鹤涟雪头上,一时间眼前一片黑。
抓著从头上拿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套崭新还散发著衣柜独有樟脑味的西装。
“我叫洛管家给你准备的衣服,吃完以後去洗洗澡,换上衣服去洛管家那里报到。”
季绯宇说完,又转身出去了。
鹤涟雪没什麽食欲,他拿著衣服走进主卧的浴室里,放了热水,把自己整个儿泡在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