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熏人,媚意惑人。
两人在床上快意地翻云覆雨,季绯宇按著鹤涟雪换了许多姿势,足足做了四五次才罢休。
双手紧紧地环住鹤涟雪的腰,把他抱在怀里,舒舒服服地睡了。
鹤涟雪也累极了,半合著眼睛缩在季绯宇怀中。
心中柔情蜜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是,将睡不睡的时候,腰上的酸痛一阵阵地传来,扰得他睡不下去。
清明的双眼缓缓睁开,定定地看著季绯宇。
激情过後,大脑冷却下来,心事也都回来了。
鹤涟雪抬起双手,缓缓地轻轻地放在熟睡中的季绯宇脑袋两旁。
他所拥有的妖术,可以窥见普通人的前世今生。
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闭上双眼,让那些通过指尖传来的,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连季绯宇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细水长流地传递过来。
鹤涟雪看见了500年前的自己和恩人。
一人一鹤,和睦地相处著。
如今鹤涟雪才发现,自己还是鹤的时候,就很爱粘著恩人。虽然一开始的几天有些出於本能的戒备,但是两人渐渐相熟了以後,只要在一起,就贴得紧紧的。
一幕幕快速地晃过,鹤涟雪看到自己离开了。
赫然发现,离开的自己身後那双从窗口望著的眼。
心里一痛,如果早知是这样,宁可放弃了修炼,他也想陪在恩人身边啊。
後来,春夏秋冬,恩人都是一个人过的。
约莫过了四年,恩人那一世的记忆,便消失了。
鹤涟雪心里一紧。
怎麽会这样?!这麽说来,恩人到最後,都是一个人独自离开?
胸中涌上浓浓的惆怅,苦味在嘴里漫开。
下一世,恩人是一个村夫,那模样,一点没变。
村夫从出生到长大干活,被喜欢的女孩子嫌弃了,亲手埋葬了相继离开的父母。
村夫到老,都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人。
再下一世,恩人的出身好了许多。
这回,是个富家子弟。从小就好吃好喝,被送进最好的学堂上学。
小小的公子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许诺等长大了,就带妹妹远走高飞。
妹妹把这当做童年戏言,小小的公子却为这句话努力了十五年。
十五年以後,公子留洋回来了,妹妹却早已嫁做他人妻。
妹妹带著自己的孩子来看他,他闭门不见。
最後,一个人出国去了,一个人生活到老。
那些影像消失了。
鹤涟雪眼中早就噙满泪水,紧紧咬住嘴唇,就这麽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恩人连著三世都孤单一人,他却不知道。
如果自己能想起来去看看恩人,他就不会一直都这麽孤独了。
看著季绯宇的睡颜,鹤涟雪的心抽痛,像被人攥在手里狠劲地捏著。
低低的啜泣声持续了很久,渐渐变成压抑的哭声。
睡著的季绯宇被耳边一声一声抽泣声吵醒了。
不动声色地睁开一条缝,看见鹤涟雪一只手捂著脸,嘴唇上全是牙齿磨出来的血迹。
“怎麽了?”
季绯宇忽然出声,鹤涟雪一惊挪开手掌,那张脸赫然跃入眼帘。
一下子更是百感交集,眼泪崩了堤似的往外流。
鹤涟雪猛扑过去抱住季绯宇,痛哭起来。
夜深人静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唯有鹤涟雪的恸哭声撕心裂肺。
季绯宇静静地搂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抖动的脊背。
就这麽默默地,等他哭够了。
哭声渐渐小下去,慢慢地没了,鹤涟雪闭著红通通湿润的双眼,疲惫地睡过去了。
季绯宇不知道他为什麽哭起来,可是很心疼。
两人一夜相拥而眠。
鹤涟雪早上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作痛。
双眼肿得睁不开,腰也动不了,整个人醒了以後只好瘫在床上哼哼。
“谁让你大晚上忽然哭起来,还哭个没完。”季绯宇站在床边,正为自己系上领带。
哼,还不都是为了你。
鹤涟雪几不可见地瞪了他一眼:“哼!谁让你那样整我的腰的!”
两人冰释前嫌,彼此看透了自己的心。
从互相对望的第一眼,就仿佛痴缠著解不开了。
再由这些个波折下来,不免也是惺惺相惜。
“你昨晚到底怎麽了?”季绯宇收拾好衣装,坐在床沿上。
“没什麽……”鹤涟雪打死也不告诉他自己趁著他睡著偷看他的前世。
趴在床上的鹤涟雪忽然感到四周往下一沈,他转过头去,赫然发现季绯宇撑著双手正低头盯著自己看。
鹤涟雪干脆地把眼睛一闭,装死。
“呜啊!──”忽然,他像搁浅在陆地上的鱼一样弹了一下:“你摸哪里啊!”
季绯宇的手一边肆虐光裸的身体和那疲软的玉茎,一边坏笑著:“你老实交代我就放过你。”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交代什麽啊?”
“你不说说看怎麽知道?”季绯宇手上一用力,掐住鹤涟雪的分身。
“少爷。”洛管家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这些天来,鹤涟雪第一次发现洛管家的声音这麽和蔼。
季绯宇松开手,嘴角带笑地站起身:“回来再收拾你。”
鹤涟雪松口气,忽然问:“你要去哪?”
“公司。”
“咦,以前看到你的时候你是个纨!子弟。”
“以前看到你的时候,你温柔可人。”
鹤涟雪被季绯宇杀了个下马威,撅起嘴:“哼,那怎麽能怪我。”
“以前那都是自暴自弃,学了这麽多东西,最後还只能看著我父亲。”季绯宇套上西装外套,接著说:“最近父亲身体不舒服,公司里需要我,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机会。我要胜过云天黎那家夥。”
一说起云天黎,鹤涟雪心里忍不住一颤。
那个男人多少算是个半吊子的道士,要是落进他手里,自己就性命堪忧了。
虽然可以用精血自救,但是精血要是用完了,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前的鹤涟雪单纯善良,可是自从妖血解放以後,他性格变了许多,做事也更慎重了。
惹不起,总躲得起。
季绯宇这座大山不就是让自己来靠的嘛。
反正,季绯宇这辈子,都要被他缠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