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涟雪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醒著就想想心事,想累了就睡。
昏昏沈沈地过得不知道时间。
[咄咄]
门忽然被人轻轻地敲了敲:“鹤先生,您要用饭吗?”
鹤涟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努力让昏沈的脑袋消化耳边的声音。
您……
鹤涟雪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是洛管家的声音?
什麽时候这总管对自己用敬称了?
“鹤先生?”
鹤涟雪打个寒颤,抬高声回答:“我不饿,不用了。”
“是。”
然後,鹤涟雪就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
鹤涟雪找到床头的的座锺,下午四点了。
不知道季绯宇回来没有。
“唉……”鹤涟雪尝尝叹了口气,腰还是酸酸痛痛的,只要试著爬起来,就会不停地抖,然後摔回床上。
动也动不了,鹤涟雪只好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
百无聊赖中,他视线瞄到了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太好了!可以看看电视!
鹤涟雪伸出手摸到遥控器,拿在手中,对著吊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一按。
随手调了几个台,没有自己感兴趣的节目。
无聊地换了几个台,鹤涟雪想要关电视了。
“现在为您插播一条新闻。关於今天中午枫京大桥的重大车祸,我台记者已经进一步了解到。出事的两辆车其中一辆是传闻季氏集团即将继任总裁的季绯宇的车子,另一辆是……”
後面的报道鹤涟雪已经听不下去了,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般。
季绯宇?!
不会吧……
“肇事车主在送到医院以後抢救无效已经身亡,季氏集团的总裁之子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鹤涟雪的鼻子猛然发酸,眼泪接著就滚了下来。
季绯宇……你不要有事……
鹤涟雪硬撑著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中间,好几次把衣服穿错了,不停颤抖的双手又慌忙把衣服穿好。
他觉得自己虚脱了,心上有什麽沈重的东西压著,喘不过气来。
胸口微微抽动著,想哭又哭不出来,整个人仿佛被关进了一个被隔绝了空气的空间里憋得慌。
打开门,鹤涟雪踉跄地走出去四处寻找人影。
“鹤先生。”洛管家不知从什麽地方走出来跟在鹤涟雪身後。
鹤涟雪仿佛忽然见到了救星,走过去抓住洛管家的肩膀:“季绯宇……季绯宇他出车祸了!”
“是,少爷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鹤涟雪忽然松开手,他不明白为什麽洛管家作为季宅的管家,主人出事了怎麽会这麽冷漠。
“作为总管,越是在这样的时刻,就必须要冷静。少爷在医院里,这里还需要人管理。”洛管家仿佛看穿了鹤涟雪的心思,冷静地说。
“我要去医院。”鹤涟雪不想跟他纠缠了,现在只想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季绯宇才能安心。
“您不能去。”洛管家挡在鹤涟雪跟前。
“为什麽?!你让开!”鹤涟雪往旁边一闪。
“少爷现在需要安静,你去了,只会扰乱他的神智。”洛管家挪了一步,又挡住他的路。
鹤涟雪恼火极了:“你让不让?”
洛管家没做声,但一直站在他面前。
“你给我让!开!”鹤涟雪猛抬起头瞪著洛管家,双目赤红。
洛管家一惊,饶是他平时再镇定冷静的人,也被鹤涟雪这异样的瞳色吓了一跳。
情不自禁向後退了一步。
鹤涟雪抓住机会,飞快地跑下楼,甩上门出去了。
一路飞奔,双腿一刻都不敢停下。
鹤涟雪发动寻人术,循著季绯宇微弱的气息狂奔而去。
天色晚了,医院里依旧人来人往。
或带著愁容或带著欣慰的人们此刻都注视著一个从外面忽然冲进来的长相漂亮的年轻男子。
他的脸因为剧烈运动蒙上淡淡的粉红,额头上有些微的一层薄汗。
鹤涟雪跑到护士站,看见里面的护士就冲进去:“季绯宇……季绯宇在哪里?!”
“季绯宇?”小护士抬头看著鹤涟雪,心里荡漾了一阵:“啊,是那个因为车祸送来的吗?他现在还在抢救室……咦?”
小护士一愣,鹤涟雪已经不见了。
鹤涟雪跑到三楼的手术室,灯还亮著,门口站了许多他不认识的人。
看著那鲜红的灯光,鹤涟雪一阵心悸。
季绯宇,你不能死……
三世的情,我还没还你,你不能死!
鹤涟雪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曲起双膝,头靠在上面,默默地祈祷。
周围的人低声交谈著,内容无非与他们的利益有关。
鹤涟雪觉得很烦躁,这些人的交谈内容让他忍不住想打人,他需要静一静。
他猛地站起来,同时,手术室的灯也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手术室的大门,鹤涟雪也是。
他死死盯著大门,好像要把它看穿一样。
门被缓缓地推来,一声一脸严肃地从里面走出来。
所有的人心里一沈。
“抱歉,我们用尽一切办法了。”沈重的语气落实了大家心中不好的猜测。
医生的话,在人群中引起轩然大波。
记者们纷纷围到医生的身边向他询问季绯宇的伤势。
甚至有现场直播的记者已经拿著话筒,对著摄像机说:“季氏集团的未来总裁抢救无效!季氏损失唯一继承人!”
鹤涟雪的眼前一片黑,一瞬间,他只能听见自己无力的心跳声。
季绯宇,你为什麽又要离开我?我……我还没有报恩,我还没有给你那些你失去的幸福!
鹤涟雪抬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季绯宇死了,季氏股份有可能迎来重大冲击……”一边的记者还在对著摄像机滔滔不绝。
烦死了。
鹤涟雪突然伸手拍掉了记者手里的话筒:“他没死!”
记者和摄影师,还有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那记者捡起地上的话筒,伸到鹤涟雪面前:“请问你是季绯宇的什麽人?为什麽你可以这麽肯定季绯宇没有死?你这是在对医生做出质疑吗?还是你仅仅是想借此机会来警告那些对季氏蠢蠢欲动的人呢?……”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袭向鹤涟雪,炸得他烦躁不已。
不欲再跟记者废话,鹤涟雪瞪了他一眼,拉开手术室的门,走进去後重重关上。
最後,用妖术锁住。
“喂!你要干什麽?!”
“把门打开!快点!”
外面的人群慌乱起来,不停地敲打手术室的门。
鹤涟雪一挥手,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鹤涟雪的眼神柔和下来。
“季绯宇,我不准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