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涟雪缓缓走到病床边,伸出双手捧住季绯宇失去血色的脸。
他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季绯宇的胸口上。
心跳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鹤涟雪心里狠狠一抽,眼眶热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它在身体里流窜,带走了一颗精血。
看著季绯宇苍白的嘴唇,鹤涟雪毫不犹豫地低头,撬开季绯宇冰冷的唇。
精血随著那口游过身体的空气,缓缓地从鹤涟雪的身体里出来,渡进了季绯宇的嘴里。
鹤涟雪不急著离开季绯宇的唇,直到精血被送入他身体深处,才放心地离开。
他又站著等了一会儿,季绯宇的气色果然有所好转。
释怀一笑,却忽然瘫倒在地上。
手术室大门的结界消失了,人群慌乱地冲进来。
鹤涟雪身体里剩下的两颗精血仿佛因为失去的那颗而慌乱起来,又仿佛在提醒鹤涟雪精血是很重要的。
它们在鹤涟雪的身体里乱窜,像受惊的鸟到处乱撞。
鹤涟雪倒在地上,看著涌进来的人,然後便昏厥了。
季绯宇醒来的时候,发现周遭的人都惊讶地看著自己。
记者和摄影师将相机和摄影机对准了他一边嘴里说著难以置信,一边疯狂地拍。
他疑惑地坐起来,看著四周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
季绯宇眨眨眼睛,脑子里很混乱,四周吵吵嚷嚷的声音更让他烦躁,他现在需要安静!
“请你们都出去!”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後面传来。
原来是季绯宇的主治医师,他板著脸,呵斥挤在病房里的人们:“病人才刚刚苏醒,你们这样吵吵闹闹的是不是想让他再昏迷啊?都出去!”
在医院里,医生就是老大,他说的话,不得不听。
人群退潮般去了,只剩下坐在床上发呆的季绯宇和他的医师。
“季先生,你最好再躺一会,这麽严重的车祸,你能幸存下来,真的是个奇迹。但是後遗症必定是有的,你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季绯宇点点头,听话地躺下。
可是大脑里依旧努力地想要回忆起所有的事情。
头好痛,什麽都想不出来!
季绯宇忽然重重捶了一下床垫,闷响把医师吓了一跳。
“季先生,听我一句,先睡觉,一觉起来都会好的。”
什麽都想不出来,季绯宇只好先遵循医师的建议,闭目养神。
车祸吗……
大脑好像有所感应一般,忽然充满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碰撞的声音。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线里,猛然出现了迎面而来的车子和人们惊恐的脸。
“你的寿命,到此为止了。”
还有一个声音,明明声音听起来很温和,说话却凌冽刺骨。
那是谁?当时车上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
头又开始痛了,还有一阵阵恼人的烦躁感。
[咄、咄]
敲门声响起。
“请进。”季绯宇疲惫的应了一声。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刚才的医师。
“季先生,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鹤涟雪的人吗?”
季绯宇一愣,随即惊坐而起:“他怎麽了?!”
“你不要激动,”医师对他摆摆手,抽出夹在腋下的一张纸:“你手术刚结束的时候,他硬闯进手术室,还不开门。後来我们进去了,发现他倒在地上。”
“什麽?!他现在怎麽样了?!”季绯宇心里砰砰乱跳,千万不要让鹤涟雪也出事!
“他现在中度昏迷,正在另一个病房里。”医师抬起头看著季绯宇:“我只是跟你确认一下他是你认识的人,不然,我们之後就要移交警方处理了。”
“季先生!”医师话才说完,季绯宇就挣扎著下床:“你现在不能下床,你现在乱动,你身上刚刚缝合的伤口又会裂开的!”
“我要去看他。”季绯宇忍著身上四处的疼痛,硬是下了床,佝偻著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不行,请你对自己负责些。”医师脸上摆明了不容抗拒。
医师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不一会儿,外面跑来了几个年轻的医生和护士。
他们和季绯宇的主治医师一起把他轻轻揽回床上,并竭力劝说著。
“不要说了!我要去看他!”季绯宇失去了冷静。
“好了,我带你去看他,你先躺下来好不好?”
听到医师这样承诺,季绯宇总算安静下来了。
“他就在你隔壁的病房,我带你过去。”
医师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季绯宇身下的可移动床板抬到了手推的急救床上。慢慢地推出病房,进入另一间。
两张床缓缓靠在一起。
季绯宇扭头,鹤涟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昨晚明明还这麽活蹦乱跳的。
“他怎麽会这样的?”季绯宇撑著身体,担忧地看著对外界毫无反应的鹤涟雪。
“这一点,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当时他冲进你的手术室,不知道用什麽办法锁上了门。等我们打开门以後,他就在地上。”
“鹤涟雪?”季绯宇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
一阵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怎麽会这麽冷……
季绯宇的眉紧紧皱起来:“给他加床被子,你看手这麽冷!”
一边的小护士在心里暗自无奈地笑笑,这位季氏总裁的儿子,自己身上还有这麽多刚刚缝好的伤口,就开始关心起别人了。
不过……
看著他眼里流露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目光,小护士又多打量了一下那个昏迷的人。
两个都是好看的男人,一个清目秀眉,一个英气绽露。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女孩们心中理想的对象啊。
小护士拿来被子,又给鹤涟雪轻轻地压上一层。
季绯宇不停地把手伸进去探视鹤涟雪的体温,反而弄得自己的身上体温下降。
“季先生,人你也看过了,请你回病房好好休息一下。”两人的主治医师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一个还在昏迷,一个身上都是重伤,在这里众目睽睽的深情相对。一来对病人身体不利,二来……这实在是有伤风化!
“我就住这里吧,给我加一张床铺。”季绯宇忽然说。
医生护士都一愣。
“季先生,这是单人病房……”
“单人就单人,按我说的做!”
季绯宇少爷脾气上来了,遇上了不顺心的事,就要吵到这件事顺心了才满意。
主治医师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叫人去外面把季绯宇秘书找来。
“季总。”年轻的男秘书戴著眼镜,很精干的模样。
“你去安排一下,我以後就在这个病房了,边上那个让出来吧。”季绯宇躺在床上吩咐了几句。
“是。”秘书恭敬地弯腰,然後就起身向外走去。
边上医院的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後来,连院长都被请出来了。
院长是大,没人敢不听。
於是,季绯宇就这样搬进了鹤涟雪的病房。
自打搬进去以後,他每天要做的,就是看著鹤涟雪,在没人的时候,轻声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鹤涟雪一点醒转的迹象都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