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一位叫云天黎的先生来看你了。”小护士把门推开一些,探进头说。
季绯宇把视线从鹤涟雪身上移开,对著小护士点点头。
门关上了,一会儿又打开了。
“我来看你了,”云天黎穿著银灰色的西装,悠然地走进来。
“哈,那我还得感激你了。”季绯宇看著他,冷笑一声。
“客气了,朋友嘛。”云天黎走到季绯宇床边,目光扫向紧挨著的另一张床:“感情真好。”
“……”季绯宇看著他,没有言语。
云天黎盯著鹤涟雪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隐隐有一些微弱的煞气,也可以说是妖气。
不过,跟之前那种强烈的气息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两个级别。
“喂。”
“怎麽?”云天黎把视线转回季绯宇脸上。
“你到底是来看谁的?”
云天黎立刻理解了其中的深意,他戏谑地看著两人:“哦,顺便看看你家的小管家。”
停顿一下:“没想到季大少这麽体恤下人,亲自陪在病房。试问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你想试试?”季绯宇翘起一边嘴角。
“免了,我可不陪睡。”云天黎清清淡淡地说。
“你什麽意思?”季绯宇的语气有些尖锐起来。
云天黎翘起一条腿笑笑:“季大少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吗?”
“你敢在外面多嘴一句,我绝对跟你翻脸!……唔!”季绯宇怒气上冲,一激动,伤口微微裂开了。
云天黎眼中暗藏笑意,目光又在鹤涟雪身上流连了几番。
两人或有或无地聊了几句关於各家业绩的事,然後,便安安静静地。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云天黎站起身来:“好了,我要走了。”
“慢走不送。”
“呵。”
病房里又回归宁静,季绯宇转过头,鹤涟雪沈沈地睡著,每天仅仅依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小小的脸颊瘦得从两边凹陷下去,若要形容他现在的模样,瘦骨嶙峋也不为过。
季绯宇伸出手,指尖在靠近鹤涟雪的地方停住。
好几次了,试著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张脸,却因为床位的摆设,总是差这麽一点。
“唉……”
抽回手来,季绯宇仰躺在床上。
有很多事需要他思考,比如,车祸瞬间的声音。比如,云天黎是怎麽知道两人关系的。比如……
一直查不清身份的鹤涟雪。
伸出手揉揉太阳穴,自从车祸以後,一旦深入地思考问题,那里就会隐隐作痛。
“恩人……”
一声细若蚊吟的喊声,熟悉无比。
季绯宇听得清清楚楚。
“鹤涟雪?!”季绯宇使劲撑起身体,屏息看著鹤涟雪。
细眉紧紧皱起来,嘴里发出细细的轻吟。
他有意识了!
“医生!医生!”季绯宇连忙按下呼叫按钮,一边高声地喊。
门外冲进来好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围住季绯宇。
“鹤涟雪!他有意识了!”季绯宇指著另一张床。
医生们马上围到鹤涟雪身边。
一群人忙碌地为他做各种检测,探查他的身体。
鹤涟雪开始恢复知觉,五感一个一个地开始运作。
睁开双眼,自己上方,许多穿著白褂的人正在忙碌著。他们不停地用仪器碰触自己的身体。
冰冰冷冷的,带著全身都发冷。
“鹤涟雪……”
转头,季绯宇就在边上,担心地看著他。
“季……”
喉咙很干燥,很多天没有进水了,声音仿佛被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
细长的手指微微抽动一下,却没什麽力气。
只好就这麽对望著,仿若500年前的那一瞬间。
医生们把鹤涟雪带走了,他们告诉季绯宇,鹤涟雪需要做全面检查才行。
苦等了很久,人群拥著鹤涟雪回来了。
经不起一个个检查的折腾,鹤涟雪已经累得睡了。
“医生,他怎麽样了?”季绯宇著急地拉住路过床边的主治医师。
“他的身体很好,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主治医师拿著好几张纸和X光片,眉头紧紧皱著:“为了安全起见,他出院以後,最好定时来复查。”
“我知道了。”季绯宇点点头,悬著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忽然,又想起来:“那他是不是已经可以出院了?”
“恩,明天就可以来给他办出院手续了。”
“好,那就带上我的一起办了吧。”季绯宇点点头。
主治医师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你的伤还要休养一阵子才能出院。”
“不必了,我在家一样可以休息。况且,我有太多事情没有处理了。”
主治医师心知肚明季绯宇是季氏集团未来的总裁,只好同意了。
出院那天,洛管家也来了。
“少爷,鹤先生,我来接你们了。”
洛管家指挥著下人和保镖们把季绯宇小心翼翼地抬出去,一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打横把鹤涟雪抱在怀里,跟在季绯宇後面上了车。
鹤涟雪昨天检查完了以後就一直在睡觉,他对身边的一切动静都像察觉不到一样。季绯宇担心他又昏迷,三番四次向医生确认他平安无事。
一路波折,两人终於回到季宅。
回到家,季绯宇立刻命令下面的人去调查这次车祸的来源。
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麽简单。
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麽邪,对鹤涟雪如此不舍。
季绯宇现在和鹤涟雪躺在一张床上,侧身看著他。
就是想要这种感觉,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属於他季绯宇的。
鹤涟雪被换上睡衣,蜷缩著睡在季绯宇身边。
大概是睡够了,鹤涟雪睡到晚上醒过来。
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肉色的……
鹤涟雪一惊,瞪大了眼睛。
“你总算醒了。”季绯宇松口气般叹了一声。
“季绯宇?你没事了?”鹤涟雪伸出双手,四处摸索季绯宇的身体。
“诶!疼……疼……”温暖的双手到处抚摸,不小心碰到了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
“太好了。”鹤涟雪抱住季绯宇,头靠在他怀里。
季绯宇也伸出手,搂著他。
因为怕受伤,季绯宇是裸著上身躺在床上的。
胸前感受到了点点凉意,湿湿的。
捏住鹤涟雪的下巴,抬起他的头。眼泪流满了脸颊,哭得好惨。
季绯宇扯起嘴角,嘴唇对上鹤涟雪的唇。
舌尖舔过有些干燥的嘴唇,撬开唇瓣,逗弄藏在里面的小舌。
一吻深长。
吻毕,他松开鹤涟雪。
“鹤涟雪,我大概……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