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火红打破九尾狐的幻境横冲直撞进来,落到地上扬起一地灰尘。
可见其冲击力之大。
幻境一破,九尾狐不免分神,季绯宇也得到解放。
大口大口地吸新鲜空气,目光搜寻那团掉下来的一团火红。
“鹤涟雪?”惊讶大於欣喜。
欣喜的是他终於出现了,而且看起来平安无事。
惊讶的是,鹤涟雪似乎并没有被九尾狐囚禁起来。
季绯宇使劲打消心中的猜忌,鹤涟雪不会骗他的。
他不会的。
“少爷!”鹤涟雪抬起头,从地上站起来跑到季绯宇身边,心疼地看著他一身的灰尘和身上的伤口。
九尾狐气得脸色发青,双手握拳在身体两侧。
“你怎麽……”季绯宇看著鹤涟雪,想问些什麽又不知道该问什麽。
“你又浪费了你的精血?”九尾狐变得低沈的声音传来,仿佛极力忍著什麽。
鹤涟雪站在季绯宇身边看著九尾狐,脸上因为妖血浮出一个振翅欲飞的鸟儿的图腾来。
“什麽精血?”季绯宇转头问他。
季绯宇记得之前鹤涟雪也说起过精血的事情。
鹤涟雪不说话,只是一笑置之。
精血……
云天黎站在一边,仔细地咀嚼那边三个人的对话。
“大人,虽然你一直都照顾著我,但是,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得的。你这样强取豪夺的行为,只会让我讨厌你。”鹤涟雪对站在远处的九尾狐说。
“讨厌?”九尾狐嘴角向上一翘:“只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还怕你不会回心转意?或者说,我也可以把你的记忆抹光。”
鹤涟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下缠绕著爬上身体。
九尾狐已经完全变了,就好像一滴落进黑色墨水里的水珠,完完全全地融进那片黑。
就算想要将原先的找出来,也难比登天,甚至可以说没那可能了。
“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
九尾狐冷哼一声,保持著轻蔑的笑容。
“你还跟他废话什麽?”季绯宇打断鹤涟雪的劝说。
到鹤涟雪的出现,季绯宇和九尾狐更是相看生厌。
九尾狐一声不吭,却猛地从身後生出许多黑色的爪,齐齐向著鹤涟雪冲去。
看著样子,是想先把鹤涟雪抓了再解决季绯宇。
鹤涟雪敏捷地躲开了。
“啊!”忽然惊呼一声。
原来那些黑色的爪没有抓到鹤涟雪,趁他背对著的时候竟然握成拳头打在他背上,把他打飞出去。
“鹤涟雪!”季绯宇跑过去把他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著:“你没事吧?”
背上有些刺痛,但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带著季绯宇和云天黎逃出去。
摆摆手,鹤涟雪站起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九尾狐冷冷地看著,好像这三个人就是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想捏死就捏死,想抓住就抓住。
一个火红的球体从鹤涟雪的手中射出去,打在九尾狐的幻境上。
原本应该爆开的火球,却泥牛入海似的消失了。
“看来这家夥比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直保持沈默的云天黎忽然说。
“哼,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季绯宇不甘心地瞪著九尾狐。
云天黎瞄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人家好歹是三个臭皮匠,我们什麽在他面前,什麽都不是。”
“少爷,”鹤涟雪拉拉季绯宇的一角,让他靠过来,自己附在他耳边:“我有一个办法,等会儿我会过去缠著他,在他分神的时候伺机把这里的幻境打破,你和云天黎就快点逃出去。”
“不行!”季绯宇立刻否决了:“我来就是来带你回去的,怎麽能让你独自留在这里?”
鹤涟雪一愣。
[我来就是来带你回去的]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坎上,却并不痛。
鹤涟雪眼眶热热的,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等他和季绯宇都离开这里,再痛痛快快地发泄一番吧。
“少爷,求你了。”鹤涟雪目光一转,转到了云天黎身上,犹豫了几秒,开口道:“云天黎,你和少爷是朋友,也不想看著他出事吧?拜托你,带他逃出去。”
云天黎看著鹤涟雪脸上那怪异却妖冶的图腾,顿时觉得这个有些法术的小妖不是在拜托自己,而是在威胁自己。要是说不,自己很可能成为第一个牺牲在这里的人。
暗暗叹口气,云天黎有些哀怨地想,自己不过是吓吓他,他就记仇了。
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不许你去!”季绯宇拉住鹤涟雪的手臂,阻止他的脚步。
鹤涟雪转头,刚张嘴。一团黑色的针球飞过来,撞在他抓著鹤涟雪的那只手上,痛得他不得不放开鹤涟雪。
“嘶──”季绯宇恼怒地看著九尾狐,那个黑色的针球,正是来自他。
被撞到的地方,迅速地浮肿起来,好像无数根针正深深扎在皮肤里一样的疼。
“我去了!”鹤涟雪虽然担心季绯宇的手,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他们逃出去为上。
高喊了一声,向九尾狐冲去。
面对鹤涟雪的攻势,九尾狐怡然不动。
反而,像是设好了陷阱的猎人,等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鹤涟雪!”季绯宇想追上去,却被云天黎拉住往後拖。
“你放开!”季绯宇不停地挣扎,想摆脱云天黎。
“你现在过去等於去送死!那是他们妖的事,我们管不了的!”
“放屁!”季绯宇一急,忍不住爆了粗口:“鹤涟雪是我的人,我不能放著他不管!”
“鹤涟雪是妖!你相信他好不好!”云天黎对著季绯宇狂吼,生死攸关,他一分都不能退让。
季绯宇大脑里顿时清醒了一些。
鹤涟雪曾经很多次都要自己相信他,相爱的人除了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也应该相信彼此才对。
季绯宇放松下来,跟著云天黎往幻境的边缘跑去。
这边,鹤涟雪在空中双手结印施法,让带有攻击性的法术浮动在自己的四周,直直地冲向九尾狐。
“你还不死心?”九尾狐对著鹤涟雪微笑,抬起的手上滚出一个形状更大的黑色针球。
鹤涟雪一边制作身边的攻击结界,一边对九尾狐的法术给自己造成的伤害做估算。
心里还是会感慨世事无常,两人竟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喝啊──”鹤涟雪终於下了决心朝九尾狐冲去。
与此同时,九尾狐手中的巨大针球也被推了出来。
横竖就是这麽一下,不会有太大伤害的。
一黑一红两道光互相向著对方冲去,眼看著就要撞在一起,黑色针球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偏离开来。
鹤涟雪与九尾狐近在咫尺,他惊恐地察觉到了九尾狐的阴谋。
难道……
九尾狐被鹤涟雪打飞出去,嘴角溢出血来。
与此同时,那个黑色针球直直地撞进了季绯宇的身体里,然後穿透过去。
季绯宇和九尾狐几乎同时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