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涟雪迷茫地睁著的双眼,左眼变成了诡异可怖的血红色。
“少爷?”鹤涟雪被季绯宇的反应弄得发愣,从床上坐起来想要靠近季绯宇。
“别过来!说,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麽回事?!”季绯宇惊骇地盯著鹤涟雪。
“眼睛?”鹤涟雪疑惑地看著季绯宇,恩人那一脸被惊吓到的样子让他十分担心。
季绯宇看著鹤涟雪,心里阵阵发怵。
“你这个怪物!”
[!]
门被大力甩上,留下鹤涟雪一个人呆呆地看著紧紧关上的门。
[你这个怪物!]
犹如猛烈抨击撞在心上,鹤涟雪只觉得心脏被捏成一团,喘不过气来。
体内高昂的欲火瞬间就消失贻尽,衣裤松松垮垮地挂在鹤涟雪的身上。
在恩人眼里,自己千辛万苦才能化出的人形,只不过是个怪物……
鹤涟雪细长白皙的手指揪住滑落的衣襟,攥成一团捏住。
後来几天,鹤涟雪一直没再见到季绯宇,也没有人来告诉他一个管家该做什麽。
每天一个人独自在房间里坐著发呆,或者从窗口张望远处是否有车子来,车上的是否是自己的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洛管家每天三次定时来送饭,鹤涟雪心情好些的时候,就挑一点菜叶吃,心里烦躁的时候,看都不看。
最後,鹤涟雪终於忍不住了,自己悄悄打开房门,探出头去。
左看看,没人,再往右看。
季绯宇也正好要出门,刚关上门,一抬头见到了几天里不停出现在自己的梦里的人。
梦里,这个单纯的青年乖乖地依偎在自己身旁,眼中是眷恋和不舍,可是忽然间他的左眼变成了血红色,把季绯宇从梦中惊醒。
季绯宇皱紧了眉,一脸嫌恶地看著鹤涟雪:“看什麽?你不是在里面过得很舒服吗?”
鹤涟雪不明白恩人到底怎麽了,几天不见就成了另一个人一样。如果这样的变化归结於自己的眼睛,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鹤涟雪後来对著房内厕所里的镜子看了很久,两个黑溜溜的眼珠子,没什麽异样。
没再说什麽,季绯宇挎著西装下楼去了。
按理说这麽个诡异的人,早就该把他赶出去了,为什麽自己就是想看著他在家里呢?哪怕他什麽都不干也好,只要看著他,就觉得安心。
鹤涟雪看著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落寞。
“鹤先生,你有什麽事吗?”洛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年过半百的脸上带著些许细纹和干练。
“少爷他……”
“少爷今天要参加一个商界舞会。”洛管家不等他问完,就先一步回答了他想问的。
“那我也去。”鹤涟雪想都不想就说。
“不行,”洛管家垂著眼睛:“少爷是代表季氏公司参加舞会,而且老爷要他在舞会上选择心仪的名媛。你是什麽身份?你有什麽资格去舞会?”
洛管家的一席话把鹤涟雪说得无地自容,脸红红的。
鹤涟雪说不出话来,洛管家也自顾自下楼去指挥下人打扫房间去了。
心仪的名媛?
鹤涟雪坐在床上反复地想著这句话。
少爷未来的妻?好想看一看会是什麽样子的。
越是想,鹤涟雪越是坐不住,内心的焦躁把他烤得想悬空於火堆的木柴。
鹤涟雪猛地站起来,不声不响地跑到衣柜前打开来,挑出一件西装,也不看尺寸就往身上套。
穿好衣裤,鹤涟雪凝神追寻季绯宇的气息。
气息是有了,可是要怎麽出去呢?
从正门走是不可能了,那就跳窗吧。
拉开窗户,鹤涟雪左右看看。窗户正对季宅的後院儿,平时这里也鲜有人路过。
鹤涟雪爬上窗框,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草丛里,只发出[唦唦]如风掠过一般的声音。
“呀,脏了!”站起来鹤涟雪才惊讶又迟钝地发现衣摆上不知什麽时候沾上了树叶上的泥印。
拍了几下,拍不掉,鹤涟雪寻人心切,也管不了许多,偷偷摸摸地摸著墙壁往外走。
一路走来,竟然相安无事。
鹤涟雪偷偷松了口气,终於跑出季宅偌大的正门,鹤涟雪循著季绯宇飘忽不定的气息撒腿狂奔而去。
可是鹤涟雪也仅仅能感知到他的方向,至於距离,就不得而知了。所以鹤涟雪跑了一阵以後,依旧没有到季绯宇附近,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现在想想,自己要还是野鹤多好,想去哪里,只要一振翅就去了。
鹤涟雪身无分文,想打车又不行,光靠跑的,不知道要跑到什麽时候去。
也许,可以搭顺风车?
鹤涟雪看看四周来来往往的车子,忽然发现一辆正停在车站边上的公交车,他偷偷走到公交车後面,伸手抓住上面的小梯子。
公交车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开动起来。
鹤涟雪搭在後面,就这麽一路被顺出了好远。
季绯宇的气息渐渐近了,正当鹤涟雪凝神的时候,公交车停下了。
报站的广播里说终点站到了。鹤涟雪松开手,跳下车,再甩甩手。拽了这麽久,有些麻了。
真该说鹤涟雪天生好运,随手搭上的车子竟然一路来到季绯宇的附近。
抬头望望四周如曾天大树一般的高楼,鹤涟雪屏息探查。
御露酒店。
这家店占了一整幢二十层的楼,似乎除了吃饭,还能住宿。
鹤涟雪走进酒店,华丽的格调,精致的装潢,还有周到的服务让他在心里暗暗赞叹。
“先生您好,请问你需要什麽服务?”穿著制服的娇小女服务员走过来和蔼地笑著。
“啊,我……”鹤涟雪顿了一顿:“请问季绯宇少爷在哪里?”
“季绯宇?”女服务员微皱秀眉,这名字挺熟的,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鹤涟雪睁大双眼盯著女服务员看,期待她说出答案。
女服务员被他看得很是尴尬,一个美男子,睁著一双纯真的眼睛看著你,回答不出他的问题简直就是罪过啊。
正在女服务员被鹤涟雪盯著快冒出汗来的时候,边上路过的一个人一手拿著对讲机,一手推著一车子的瓷盘:“我马上拿来了,十八楼是吧?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商业舞会。”
说完就挂了对讲机往电梯里走。
鹤涟雪一听,耳朵都快竖起来了,赶紧撇下女服务员跟著拉货员进去了。
看著显示屏上一层一层楼地网上跳,鹤涟雪的心情也激动起来。
虽然几天前才被那样对待,可是比起见不到恩人的难受劲,那根本不算什麽。
[叮──]
悠长的一声铃响,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打开,正对著的大门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想必有不少人。
鹤涟雪出了电梯往大门走去,轻手轻脚打开大门,尽量不想引起别人注意。
只听见里面门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接下来我们的季氏集团下一任总裁季绯宇季大少将会出现,季大少才识过人,善於社交,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站在主席台上的主持人光顾著对著稿子夸奖季绯宇,完全没注意慢慢打开的大门。
当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站在门口的清秀青年的时候,他还在一个人念著:“接下来,有请季氏集团的季绯宇!”
抬头的一瞬间,主持人愣了,门口那惊慌失措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