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凤天界温柔的牵著柳凡尘的手并肩而行,却同时有著默契的不发一语。
因为徐紫要的话,各有所思。
知道要让她忘却失去爱人的悲伤很难,要忘记在心里扎根的人更难,虽然後者凤天界并不会如此要求,但前者却是凤天界希望能够做到得。
并不是要她忘了对杨书诀的爱,只是希望当柳凡尘想起他时脸上的表情看不见悲伤的影子,而是一种拥有过他的爱感到的喜悦,那是一种快乐,而不该是一份悲伤。
只是,这点希望恐怕需要好一段时间才有办法达成。
明白自己最近身子弱的原因,除了以泪洗面之外,食不下咽,无法入眠也是主要的原因,毕竟,刚失去心爱的人,又面临嫁给不爱的人,要如何让自己过上正常的生活。
不是不知道该振作,可是,谁又有这个能力短时间内忘却一切,尽管,一时间的慌乱,一时间的奔忙让她短暂忘了些什麽,但在提醒下又很快的忆起,毕竟,她柳凡尘不是一个薄情寡异的人。
所以哭泣。所以悲伤。所以难以忘怀。
所以……要回应希望自己能够忘却悲伤的那些对自己好的人恐怕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回到屋内,搀扶著柳凡尘坐下,凤天界想化解这股尴尬的氛围,於是开口说道「小尘儿,这就是你以後的房间,我就住在你右手边这间,要儿则是住在你左手边那间,若有事直接来找我们就成了。」
眼看柳凡尘只是点点头并不回话……无声的叹了口气,凤天界又再说道「我想你累了吧!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用膳时我再来叫你。」
抿抿唇,凤天界无奈的转身,正欲离去,手却轻轻被人握住,柔柔的嗓音淡淡的道「对不起,我……一定让你们为难了。」
转过身,看见她带著歉意的面容,凤天界吐了口气,单脚跪在她的跟前,脸上尽是疼惜,「小尘儿你错了,我们不为难,却是无能为力。不希望你哀伤,却无法让你不哀伤,也许方才不该替你把脉,就不会勾起你的回忆。」
轻轻握上她的柔荑,凤天界继续说道「但是,别忘记,无论如何,我们……我……绝对会陪在你身边,所以,想哭就哭吧!别把一切都往心里放,太难熬了。」
咬著下唇,柳凡尘一直忍著的泪水在她温柔的言语之下慢慢滑落,凤天界扬起淡淡微笑,伸手抱住她。
带著温度的温柔怀抱以及那她身上能让人安定的芳香,柳凡尘在她的怀中放声哭泣。
轻轻拍著她的背,跪在地上的脚即使开始发麻,甚至有些疼痛,凤天界却强忍住身体的不适,不让她察觉的持续温柔,直至她停止哭泣。
从她的怀中仰起头,柳凡尘略带歉意的道「真是抱歉,又麻烦你了。」
摇摇头,凤天界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能得到江南第一才女青睐,愿意靠在我身上,还留下串串晶莹的珠宝,这是我的荣幸。」
被她的话一逗,柳凡尘终於展露笑容,尽管只是浅浅一笑,「谢谢。」
突然,凤天界想起什麽,纵然觉得此时不是时候,却又觉得等自己说完这番话一定又会换来她的哭泣,既然如此,乾脆做一次哭完,好过煎熬两次。
於是,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柳凡尘。
接收到她的眼神,柳凡尘疑惑的看了眼木盒,外表搂空的雕刻,显示出雕刻者的细腻,猜想她不会无缘无故拿个盒子给自己欣赏,於是说道「很漂亮的盒子,有什麽意义吗?」
聪明如她,果然明白这不仅仅只是个普通盒子,凤天界说道「嗯,的确有含意,小尘儿何不亲自把它打开看看。」
应了声,柳凡尘小心翼翼的打开盒盖。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纯白无暇,甚至有些透明,散发著浅淡光亮的满月玉佩。
不晓得眼前的珍宝为何,但看著隐隐闪著的光辉,突然,脑海中闪过杨书诀对自己说过的话,柳凡尘很快的联想起来,不敢置信的问「这难道是……双月……扣?」
知道她一定认的出来,所以凤天界刻意让她亲手打开,亲自确认眼前的物品,「是的,这就是双月扣。」
捂著唇,原本止住的泪水再次顺著脸颊滑下,柳凡尘问道「这……难道是书诀……」
轻叹口气,凤天界回道「是的,他就是为了亲手买下双月扣,所以才到大漠的。在我承诺会娶你之後,他便给了我这个。」
小心捧起玉佩,凤天界将手指按在满月的圆的右下侧轻轻往下一压,一个小圆就这麽脱落,形成一个与铜板大小相似的满月玉佩,而另一面则是缺了一角的上旋月玉佩。
凤天界抬起头看著柳凡尘继续说道「他还说,本来他要用双月扣向你求亲,然而,他却做不到了,所以,要我代替他。虽然……我也希望为你戴上它的人是杨兄,可如今……你愿意,让我亲手替你戴上吗?」
不管是顺应杨书诀的愿望,还是眼前人的温柔,柳凡尘只能哭著点头答应。
凤天界将小型的满月玉佩系在她的腰带上,然後握住她的柔荑轻柔的说道「从今以後,我,凤天界,将会用一辈子的时间保护你,照顾你,守护你,耗尽心力,无怨无悔。我,会用我的生命当作承诺,绝不反悔。」
她眼神里的坚定加深承诺的真实,一字一句敲打著柳凡尘的心,留下的泪水已不全然是哀伤,还夹带著淡淡温馨,为自己遇见如此温柔善良的人。
细柔的手抚过她的颊,凤天界道「我希望未来的每一天,小尘儿的脸上都挂著笑容,但我知道,过去的伤痛不是那麽容易遗忘,所以,请别忘记,当你回过头,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守候著你。」伸手将上旋月玉佩拿起递给柳凡尘,「你愿意替我戴上另外一半吗?」
点著头,柳凡尘接过玉佩细心的系在她的腰带上道「凤故娘,谢谢你,也许我真的忘不了书诀,但我会尽量让自己想起他时脸上挂著笑容,而不是掩面哭泣。」
欣慰的伸手将柳凡尘抱住,凤天界说道「小尘儿能这麽想就好,我相信杨兄也不愿意看你为他劳心伤神。」
抿著唇忍耐因为她的话又要滑落的泪水,柳凡尘点点头回应著她。
放开了她,凤天界微眯起眼,略有不满,「我说,竟然你已经允诺了我,让我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还叫我凤姑娘,是不是太过生疏了些?」
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这麽唤她,柳凡尘感到些许奇怪,「你怎麽现在才提?我以为你该像刚才在凉亭那,早早得就要我换个称呼。」
捎了捎颊,凤天界反驳著道「时机不对嘛!」
笑了笑,对於她的贴心,柳凡尘很是感谢,「那,怎麽叫你才好?和他们一样叫你界儿?」
摇摇头,凤天界不满意的道「这样太普通了,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一般般,要不……你叫我凤吧!这个特别点。」
用姓氏当小名?柳凡尘挑了挑眉,为这特殊的叫法,「这的确够特别的,你确定?」
点点头,凤天界道「我喜欢,所以,就这样吧!」
点点头顺应了她,柳凡尘却发现另一个奇怪的地方,於是打算开口询问,「凤姑……」刚出口两个字,却被凤天界眯著眼直盯著,於是连忙改口,「咳,凤……你怎麽还跪在地上,快起来吧!」
听到她这麽唤自己,凤天界露出满意的笑容,解释著道「我是很想站起来,不过,我的脚麻掉了。」末了,还附上两声尴尬的笑声。
噗嗤一声,柳凡尘说道「都麻了还不说,这麽逞强。」慢慢扶著凤天界站起身,看她一脸痛苦,不忍的问道「很痛吗?」
摇摇头,凤天界艰难的开口说道「不是痛……是太酸麻了……有些难受。」
坐下後,柳凡尘伸手取过椅子让她的腿能平放、舒展,等到酸麻退去之後,在轻柔的替她按著,「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安慰我,还让你跪到麻。」
挥挥手,凤天界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啦!这不算什麽,小时候被罚跪那才惨,每次都跪到站不直,心里超哀怨的,不过,每次我爹也会被我娘骂个狗血淋头,那个时候就爽快多了。」
听她提起父母,柳凡尘这时才想起来到霸凤寨这麽久都见过,於是开口问道「你的父母呢?我怎麽没看见?」
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哀伤,但很快的退去,凤天界扬著小小无奈的笑容说道「他们已经过世了。娘,在我八岁那年突然染上急性风寒,寨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隔没两天就过世了,要儿想要学医也是从那时开始。至於爹,他年轻时和人对峙,受了内伤,伤到五脏六腑,一直都没有好,去年旧疾复发,那时要儿已经很出色了,可惜,还是无力回天。」
叹口气,凤天界继续说道「要儿很自责,但爹说是他的气数已尽,不关要儿的事。临终前叫要儿好好照顾我,所以,每当我要离开,要儿都会要求跟随,不然就像今天这样,十分紧张。唉,都说她姐姐我武功天下第一,老是这麽担心害怕怎麽得了。」
双手依旧按著结实的小腿,柳凡尘轻柔说道「倘若是我,我也会担心的。」
不解的偏著头,凤天界问道「为什麽?就这麽不信任我?」
摇摇头,柳凡尘回道「我想,不是这个问题。你想想,虽说霸凤寨的人都是一家人,可对她来说你才是她真正的亲人,接连失去母亲、父亲,如今只剩下你,你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可你又是霸凤寨的当家,怎麽可能不身处危险,所以要儿才如此紧张,若是你有个什麽三长两短,我想……要儿是无法接受的。」
低下头,凤天界思考著柳凡尘的话後说道「嗯,你说得也对,是我不够细腻,猜不出要儿的心思。」
放下她的脚,柳凡尘微笑著说道「既然你已经明白,我相信你以後会小心保重,除此之外,我也要求你千万别让我担心,如今我也只剩你能依靠,倘若你有个什麽万一,我又该如何是好,所以,答应我,凡事深思熟虑,别乱来,好吗?」
点点头,凤天界拍胸脯保证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和要儿担心的。」
这时捧著药汤站在门外的徐紫要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不是要偷听,只是端药上来时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趁她们还没发现自己的存在,於是敲了门道「姐,我端药来了。」
只是,凤天界武功造诣不浅,怎麽会没发现徐紫要已站在外头,刚才的话也只是故意说出,好让徐紫要能够多安点心。假装哦了一声,对著门外喊道「进来吧!」
微笑著进入房间,将药放在桌上,徐紫要说道「尘儿,趁热把这药汤喝了,然後休息一下吧!」
凤天界皱著眉看著黑乌乌的药汤道「是啊!小尘儿快喝了吧!对你身体好的。」
看她那付厌恶的模样,柳凡尘知道她一定十分害怕吃药,於是故意说道「要儿,我看你也替你姐姐把个脉瞧瞧,这两天够累的,要是累出病,我良心不安。」
娇媚一笑,徐紫要了解她的意思,於是说道「嗯,说得也是,姐,来,我替你把个脉吧!」
连忙站起身,凤天界害怕的倒退好几步说道「不……不用了,我强壮的很,一点事都没有。」
两个女人同时噗嗤一声呵呵笑著,凤天界这才发现自己给耍了,没好气的说道「真是的,你们两个竟然连成一气。」
她的反抗再次让两个女人笑了出来,之後,徐紫要又再提醒柳凡尘多注意身体才离开。
待徐紫要离去,凤天界扶著柳凡尘上床休憩,伸手取过矮凳坐在床头,温柔的拨开她额前的发丝说道「小尘儿乖,休息一会儿,用膳时我再叫你。」
看她似乎打定主意坐在这不愿离去,自己现在也确实需要人陪伴,想要依赖的心情,让柳凡尘不打算说出要她也休息一下的违心之论,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柔声的道「谢谢。」然後,闭上眼,安心的慢慢入睡。
我的天……这一篇从三千多个字修到四千多个字
或许,等阕凡把之前打完的部份全部修完,总字数就超过十万了……
总之,努力把欠的文债还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