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ˉ起因之一

ˉ起因之一

大漠与中原交接处，黄沙滚滚，行走之人寥寥无几，海悦客栈成了这片黄土中唯一休憩之地。

平常客人并不算多，掌柜正高兴不知走了什麽好运，来了一群将近二十名商人组成的队伍，可以大捞一笔，却在一刻钟後，咒骂老天无眼。

阵阵马蹄声响，由远而近，随後走进一批目露凶光，面露凶狠的人，这群人看似山贼，然而，带头的却是一名娇滴滴的女子。

飘逸的秀发随意用布条扎在身後，柳叶眉，凤眼，小巧却挺立的鼻梁，薄厚适中的朱唇。肌如雪白，婀娜多姿的体态，穠纤合度的身材。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貌，美的有如天界的仙女般，令人迷醉。

只是，如此古怪的组合，却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身份。

深怕惹火这群身份不明的人，掌柜卑躬屈膝的来到带头女子的面前，「不晓得各位客官是要住宿还是用膳呢？」

给他一个友善的微笑，那名女子一开口，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遍所有在场的耳里，「我们要住宿也要用膳。」

容貌给人第一印象，再加上她的声音太过悦耳，原本的防备之心立刻卸下，掌柜抱歉的说「真不好意思，由於客房都已住满，只剩一间大房，不晓得各位是否能挤一挤……」

他的话才刚落下，站在女子身後轮廓英挺，十分魁武的男子立刻上前，用著粗哑的嗓音对著掌柜吼道，「你是不是瞎了眼，站在你面前的女子如此标致，你却想让她跟我们这些粗矿的男人挤一挤？」伸手点在他的头上，语气十分凶恶，「你是脑袋有问题不成。」

被他吓的当场愣住，掌柜只能承受怒吼，双脚不自觉得微微颤抖，冷汗直流，深怕下一秒人头就保不住。

一只手抓住点在头上的手，另外一名长相十分秀气的男子阻止的道「好了，别这样，我们是出来办事，不是出来惹事。」

对於救命恩人，掌柜感激的看向那名男子，却发现他左边脸颊有一道长疤从眼睛延至下鄂，吓的他又将头低下，不敢多看。

那名长相秀气的男子无视於他的恐惧说道「掌柜，不晓得是否能挤出一间上房，让给我们大当家？」

原本身份不明的一群人，在这名男子的一句话後了然。如此称呼，唯有山贼。吓的掌柜差点昏厥，要不是凭著不想死的意志，恐怕他早已昏去，「这……各位大爷也看到了，今天小店不知为何来了这麽多人，所有的上房都给这些商人了，小的……小的实在无能为力啊！」

皱起眉，秀气的男子又在开口，「没办法挪一挪吗？」

浑身发抖，就连牙齿也因为恐惧而不停碰撞，掌柜怯懦的回著「这……恐怕得……问问其他客官……」

看他抖成这样，女子突然噗嗤一笑，「我说你有没有这麽害怕，我们又不是妖怪，也没三头六臂，更不会吃了你。」拍了拍掌柜的肩榜，「别抖了，在抖……尿都出来了。」

然而，女子这一拍，吓的掌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各位大爷手下留情啊！小的……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求各位大爷高抬贵手，放……放过小的吧！」

女子又是一笑，摆摆手道「真是没新意，每次求饶都这两句，放心吧！你的命不值钱，本姑娘不想要。一间上房就一间上房吧！」

一听她这麽说，掌柜连忙对她拜了又拜，「感谢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小的一定会报答。」

没有理会掌柜的行径，那名魁武的男子转头对著女子道「不行，怎麽能让大当家跟我们挤，不如，大当家睡大房，我们几个兄弟随便找地方……」

话还没说完，女子又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行了，大家都相处这麽久了，行走江湖就该不拘小节，婆婆妈妈的，别丢我们霸凤寨的脸。」

原本还偷瞄等著看好戏的人，一听到的霸凤寨的称号，所有人全低下了头，就连掌柜行跪拜之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霸凤寨，中原第一大寨，人数众多且各个武功了得，据说曾经上山讨伐的官兵及武林人士没有一个成功，也没有一个活著回来，只听说上代当家过世之後，所有人推举遗留的唯一子嗣继承当家之位，增添神秘色彩。

所有人怕死的不敢出声，却有一人站起身对著这群被世人视为杀人不长眼的山贼拱手说道「几位无须争吵，不如就让小生让出上房，不知意下如何？」

皮肤白白，弱不经风，一身书香气息，没想到这样的书生面对霸凤寨的人竟毫无惧色，女子眯著眼看向这名男子，眼神带点欣赏，「有意思。好了，别说了，既然这位公子愿意让出上房，就这样吧！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说完，便朝著男子的方向走去。

当家的话无人敢不从，各自散去，用膳的用膳，整理的整理。

原本挤满人的桌子，在看到女子走过来以及身後跟著的两名男子後，纷纷躲避而去。

躬身作揖，女子十分有礼，「不晓得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眼见堂堂霸凤寨寨主对自己如此有礼，男子更不敢怠慢，弯下腰恭敬地回著「小生杨书诀，是名读书人。」

招呼过後，女子毫不客气的坐下，身旁两名男子也随著入座。她笑了笑调侃著道「我想也是，若连你这付德性都是习武之人，我们的面子就挂不住了。」突然觉得自己讲话太过随性，又补了句，「抱歉，我们讲话向来都很直接，不像你如此文诌诌，千万别见怪。」

明了的点点头，杨书诀不介意的道「能得霸凤寨寨主青睐，与小生閒话家常，小生又怎敢怪罪。还未请教？」

哦了一声，女子露出一抹浅笑，「都忘了。我叫凤天界。左边这位脸上带疤的是霍天凯，右边这位魁武黝黑的是常天靖，我们三个从小玩在一块，感情就像家人一般。」随著凤天界的介绍，三人分别拱手作揖。

对於他们的名字，杨书诀打趣的道「三位名字中都有个天字，是否有任何典故？」

闷哼一声，常天靖生气的道「不提还好，一提就生气。还不是那群死老头，嫌取名字麻烦，都选用一样的字，还好不能全部相同，不然咱们一个个的都得叫天界了。」

他怒气冲冲的模样，惹得凤天界咯咯笑著，「叫天界不好吗？谁叫你比我晚出生，要是早我一些，咱们都得叫天靖了。」

点点头，常天靖认同的道「这到不错，若全都叫天靖，你随口一喊，会有百个人同时回头看你，可真壮观。」

眼看他俩越说越夸张，霍天凯连忙阻止，「好了，没听过家丑不得外扬，说成这样，不怕杨兄笑话？」

听到他这麽说，杨书诀连忙否认，「不，不，看见你们感情如此之好，小生只会羡慕，又怎会有取笑之心。若非书诀乃家中独子，或许也能享受手足之情。」

双手一拍，凤天界说道「要不杨兄也入霸凤寨吧！咱们的感情都有如亲人，包准你能享受手足之情。」

「不、不、不。」听到她的提议，杨书诀连忙拒绝。

但这行为却引起霸凤寨其他兄弟的不满，纷纷站起身，吓的其他正在吃饭的人停止不动，连呼吸都不敢。

啧了一声，凤天界摆摆手道「干嘛呢！聊聊天而已嘛！不要这麽激动，坐下。」

当家开口，这些兄弟才乖乖坐下，不过，还是少不了几个怒目瞪视。

知道自己的举动让人误会，杨书诀解释著道「我不是嫌霸凤寨不好，当家如此豪气甘云，想必霸凤寨一定不像世人所想，是个名声狼藉的山寨。只是书诀已经答应家母，非得考取功名，为杨家争光，不愿破坏誓言，还望当家见谅。」

他的解释让凤天界对他更加欣赏，「好，重承诺才是男子汉所为，天界虽未读过什麽书，却也明白不得违背誓言的道理，总之，霸凤寨绝对欢迎你。」

霍天凯对他的说词也十分认同，「是阿！没想到杨兄有如此决心，在下佩服，佩服，以杨兄如此才识，日後必定高中，到时可别忘了霸凤寨的兄弟。」

常天靖也说道「是阿！现今武林真正遵守承诺的已经寥寥无几，没想到杨兄面对霸凤寨的邀请，还敢不怕死的拒绝，在下也十分钦佩，就算不愿加入，也记得来喝杯茶阿！。」

三人的快言快语都表达对他的好感，杨书诀站起身，躬身作揖，「感谢各位厚爱，书诀不会忘记今日相会，若有缘，书诀一定亲自到霸凤寨与诸位相聚。」

凤天界突然皱起眉问道「但，此处黄沙弥慢，随时都可能有强盗出现，既然杨兄立志考取功名，又怎会来到如此偏远地带？」

面对她的提问，杨书诀突然害羞起来，「这个嘛！书诀若说出来，还望几位莫取笑。」

向来直来直往，快人快语，常天靖挥著手道「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快说。」

瞪了她一眼，霍天凯也说道「别理阿靖，杨兄就说出来，兄弟保证不会笑你。」

依然害羞，但又觉得直说无访，杨书诀挣扎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不知道诸位是否知道一块古老的玉佩，名叫双月扣？」

知晓的哦了一声，凤天界说道「莫非是有著鬼斧神工之名的连堂所打造，纯白无暇，看似满月之玉，却可拆成两块的双月扣？」

点点头，杨书诀面露喜色，语带佩服，「没错，就如大当家所说，那块玉佩就是由连堂亲手打造的双月扣，只是，我没想到大当家竟然会知道这块玉佩。」

凤天界骄傲的笑著，「当然，这个宝物虽非价值连城，却也能换到不少银两，最重要的是……」突然笑的暧昧，继续说道「有个传说，这块玉佩若是一对情人在许下终生承诺之後配戴，便可获得幸福。我猜……杨兄想取得这块古玉，理由绝不可能是为了区区银两，对吗？」

微笑著，杨书诀发现眼前的大当家虽然并未读过圣贤书，却聪明伶俐，「是的。我想用这块玉佩当作其中一向䀻礼，向我心爱之人求亲。所以，在因缘巧合下得知双月扣在大漠的某个部落里出现，才会跟著这群商人来到这里，一来，求个照应，二来……我想亲手买下它，表示我的诚意。」

被发现心事而带著害羞的神情诉说，凤天界感慨的道「我想，杨兄的心上人若是收到这份大礼，一定会感动的哭泣。不晓得杨兄的心上人有何吸引之处？否则，怎可让杨兄不顾性命，千里迢迢跑到大漠。」

想起心爱的人，杨书诀露出柔和的笑容，「是的，她就是江南第一才女，柳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