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ˉ起因之二

ˉ起因之二

「江南第一才女？」凤天界惊讶的看著杨书诀，「你说的是传说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今皇上亲笔御赐的江南第一才女，柳凡尘？」

不只凤天界如此惊讶，就连身旁的霍天凯与常天靖都讶然的看著他，霍天凯补道「而且，据说她长的美若天仙，有如坠落凡尘的仙子。」

他们的话让杨书诀羞涩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搔著头，「你们……太过奖了。」

常天靖挥著手，不屑的道「又不是夸奖你，害羞什麽。」

眼看杨书诀听到他的话羞涩的模样更甚，霍天凯连忙舒缓情绪，「唉，阿靖这你就不懂了，杨兄一定很爱这位姑娘，身心都已融为一体，你夸奖他的心上人，等於夸奖他，杨兄自然害羞。」

认同的点著头，凤天界说道「就是嘛！别理阿靖。不过，按杨兄的反应来看，我们是说对了。没想到天下第一才女，天下第一美女已经心有所属，想必，有不少人伤了心呢！」

似乎说得认真，但语气中的调侃之意明显，杨书诀尴尬的笑了笑，「这……我与凡尘乃青梅竹马，自然比别人多了些机会。」

噗嗤一声，凤天界笑著道「瞧你认真的，我说说罢了，我才不管其他人心不心碎。而且，杨兄在她眼里一定有过人之处，否则又怎会交心於你。而且，我可以断定，杨兄绝对是个痴情种子。」

三个人不解的看向她，只见她好整以暇的拉过身後头发顺著，自信的道「因为啊……这麽个大美女就坐在他面前也不动色心，你们说，杨兄不是痴情种是什麽？」

呿了一声，常天靖不给面子的道「拜托，你是美女没错，但一点也不温柔，你自己看看打从你进来之後谁敢看你一眼。再说，你连要儿都比不上，怎麽去跟江南第一才女比，」

瞪了他一眼，凤天界拍著桌子站起身，「臭阿靖，你别以为咱们情同手足我就不会动手打你，小心我一掌把你直接打回霸凤寨。」

三个人无语的看著她，四周也瞬间一片宁静，感到气氛古怪，凤天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粗鲁，毫无温柔气质可言，默默的坐下身，转移话题的说著「这江南第一才女，是不是有如传说中的那般貌美如花啊？」

知道她是刻意的，年龄最长又较斯文有理的霍天凯也配合著说「就是啊！杨兄就多透漏一点让我们知道，也满足我们的好奇。」

从停顿中转醒，杨书诀很快的明白霍天凯的用意，於是说道「是的，凡尘她……呵，就像传说中的一样，像仙子般美丽，最难得的是她十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爱上的就是她善良的心。」

三人同时哦了一声，眼神都带点暧昧，杨书诀才发现自己竟在不自觉中吐露心声，又羞涩的低下头，「三位不是说了不会取笑书诀？」

凤天界笑的狡猾解释著道「我们这不是取笑，是羡慕。杨兄能抱得美人归，实在羡煞旁人，再加上杨兄又把她捧上了天，我们又怎麽不会嫉妒。」

霍天凯也帮著腔道「就是啊！若是有朝一日能让我找到如此貌美女子，肯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死而无憾。」

看杨书诀越来越尴尬羞涩，常天靖早就不客气的笑著，也跟著说道「就是，就是，乾脆杨兄娶妻的时候也请大夥儿去喝喝喜酒，顺便看看嫂子的庐山真面目啊！」

听到他的话，凤天界与霍天凯同时称好，凤天界更说道「没错，而且我们还要大闹洞房，让你吃足苦头，以泄我们嫉妒之心。」

虽被调侃，杨书诀却赞同的说道「今日难得有缘，能遇到三位如此豪爽之士，并结下友谊，等小生成亲之日定下，必会派人通知各位，届时请诸位务必到场。」

「这样口说无凭。」凤天界转过头对著掌柜喊道「拿两谭上好的女儿红来。」

掌柜应了声好，立刻取了酒给他们。

取过四个碗，分别将酒斟满，凤天界将之拿起，平举在前，「等杨兄成亲之日，我等三人绝对到场庆贺，决不食言。」

三人拿起酒杯，也同时说道「决不食言。」随後互相敲击碗口，一口乾下。

异地相遇却一见如故，聊不完的话题直至深夜才依依不舍的散席。

第二天一早，凤天界一行人整装完毕，本想与杨书诀道别，却没想到商人的队伍竟一早就先行离去，看掌柜吓的发抖的模样，他们也猜想的到，走得如此仓促是怕了霸凤寨的名号。

几个时辰过去，一行人总算回到中原边境，却在不远处听到阵阵哀号，三人心中皆怕是商人队伍遇到土匪，凤天界等人对望几眼，快马加鞭往声音的来源而去。

果不其然，远方三十几名土匪将商人队伍团团包围，有几人早以倒卧在地，长睡不起。

眼尖的凤天界看见杨书诀也被包夹在内，没有回头，吼道「快，救人。」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立刻上前设法解危。

霸凤寨之所以能成为中原第一大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各个兄弟皆有一身上乘的功夫，不论是家传或是由寨里的人传授，均非寻常之辈，而凤天界三人自小修习武艺不说，凤天界更是学得寨里各种武学，这群乌合之众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凤天界俐落的翻身下马，一剑便是一个死尸，乾净俐落，丝毫没有多馀的动作，但因土匪人数众多，短时间之内无法完全灭绝，凤天界亦无法欺身保护杨书诀的安全，只能皱著眉头，双眼直视，以求危及之际能解救安危。

可惜，天不从人愿，眼看一名土匪正挥刀欲往杨书诀身上砍去，凤天界却被迎面而来的土匪绊住手脚，总算解决眼前的人，杨书诀的背部也已中刀。

或许是因为杨书诀正好背身逃跑，并未命中要害，土匪正欲再补上一刀，凤天界扬手一挥，长剑脱手而出，从土匪的侧身贯穿腰间，一命呜呼。

连忙奔到杨书诀身边，他正紧抱著包袱，奄奄一息，怒火一出，凤天界从尸体拔出长剑，朝天举起，怒吼著道「霸凤寨所有人听令，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还活著的土匪一听到霸凤寨的名号，纷纷心生恐惧，拔腿就跑，但是寨主的命令已下，这些人又怎麽逃得了。

凤天界蹲下身扶著杨书诀，安慰著道「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别忘了，你还有小娘子在家乡等你回去迎娶，撑著点。」然而，虽未命中要害，但失血却异常之多，怕是回天乏术。

杨书诀苦笑著，「大当家不用安慰书诀，书诀知道已活不久……咳咳……没想到大漠一行，竟是书诀步上死亡之路，真不甘心……咳咳……」

此时，霸凤寨的兄弟已经将土匪杀尽，纷纷围在她俩身旁。

看著杨书诀边说边咳出血，凤天界不忍的咬著下唇，「杨兄……你有什麽心愿就说出来吧！天界……绝对……绝对会做到。」

晶莹剔透的泪水下自那双迷人的眼眸流出，划过美丽的脸庞，杨书诀突然笑了出来，「只有这个时候，书诀才真的觉得大当家像个女人……咳咳……」

毕竟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凤天界几乎被当成男生在教导，行为举止自然过份男性，然而天生心软、爱哭却是她唯一身为女人无法抹灭的特质。

但在这危机之际他还有心情说笑，凤天界不满的道「都什麽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呵呵一笑，牵动背上的伤，杨书诀又再咳了血，知道不能再拖，才正色说道「我只有一个心愿，你一定要替我完成，答应我，一定要。」

眼看血越流越多，黄土早已被染一片红，凤天界慌忙的点著头回道「放心，天界一定答应你，一定。」

得到她再三允诺，杨书诀放心的点点头，「好，这样就好，我要你……替我迎娶凡尘……」

这话让凤天界吓的瞪大双眼，就连聚集在旁的众人都吓的张著嘴，「你……开玩笑的吧！我可是女的，怎麽娶？」

又咳了两声，杨书诀正色说著「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是男人，我绝对不会这样要求你，但就因为你是女人，我才能拜托。我和凡尘的亲事一直受到她爹的不满，虽然门当户对，但她爹认为杨家不够富有，由於凡尘坚决，除非我死，非我不嫁，所以，她爹才没有阻止。

「如今，书诀一死，她爹一定会立刻把她嫁给富家子弟或皇宫贵族，这些浮夸子弟，凡尘绝不可能喜欢，但父母之言，再加上已经为了与我的婚事不孝一次，又怎可能拒绝。我不希望我死之後，凡尘受到委屈，所以才如此拜托。」

他的解释合理，为心上的人心意也令人感动，但凤天界依然不解，「既然如此，我可以抢走她，但……为什麽要娶她？」

苦笑一番，杨书诀又再说道「你是霸凤寨的当家，为了不与你作对，不会有人为了一己之私而对凡尘妄动歹念，可以杜绝凡尘落入不肖之徒手中。而大当家是名女子，自然不可能圆房，这样，若是有朝一日，凡尘遇到心仪的男子，还是完璧之身的她，依然可以获得幸福。所以，大当家，你就答应书诀吧！就当书诀求你了。」

他说的太过有理，也太为他人著想，凤天界心疼他的真心与付出，只好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这件事……天界会不顾一切替你办到。」

没想到凤天界会答应，霸凤寨的兄弟面面相觑。

总算看到她点头，杨书诀安下了心，抖著手伸进包袱，却被凤天界制止，代他伸进包袱掏出一个雕功精致的木制盒子。

本想交到杨书诀手中，却被他推了回来，「这个木盒里放的就是双月扣，书诀希望你留著，并拿著它代书诀向凡尘求婚，并且对她说出这番话，从今以後，我凤天界，将会用一辈子的时间保护你，照顾你，守护你，耗尽心力，无怨无悔。这本是我向她求亲时要说的，如今只能拜托你代书诀说出，并请你好好照顾凡尘，你记住了吗？」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说著这段话时异常吃力，气虚飘渺，凤天界不忍见他硬撑著一口气，於是点头应道「我记住了……都记住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小娘子的。」

终於，杨书诀露出最後一抹微笑，那带点苦涩却又心安的笑容，随後闭上双眼，永诀於世。

一阵沉默，凤天界知道自己答应了一个十分荒谬的要求，但，眼看他在咽下最後一口气之前还坚持为心上人所想，又怎能狠心拒绝。

霍天凯虽然对这个要求也觉荒谬，但实在不宜在此刻争论，於是问道「大当家，请问现在该如何是好？」

抬起头，凤天界又回到霸凤寨寨主的身份说道「天图、天锐，你们两个辛苦点，到最近的镇上请人报官，记住，伪装商人，别被人识破。霸凤寨惹不起这淌混水，虽然人是我们救的，但听到霸凤寨三个字必定无人相信。」

接到命令，两人同是躬身作揖说道「是。」，便即刻启程。

凤天界又再次说道「其馀的人，跟我回霸凤寨，至於刚才的事……咱们回去在议。」

於是，霸凤寨一行人便离开大漠。

三天後，杨书诀过世的消息传回江南，再过两天，尸体也被运回杨家。

而这个消息，很快的传遍整个江南，柳家自然也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