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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长风万里迎秋雁.4

作者:清夜无尘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13

云舟没有说话,手中的短剑一点没有放松。

宇文护看着云舟手中的信函,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说:“前日我盛情相请,云大人却不赏脸,今日怎么自己上门来了?哦,我明白了,云大人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查我的。”

云舟迎着他的目光说:“我的目的你清楚!”

宇文护慢慢地靠近他:“我当然清楚。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们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十年?八年?我还以为你已经消失在大江的巨浪之中。前天在皇宫见到你,我是多么惊喜啊!为什么你见我像见了鬼似的?我知道,你不就害怕齐王知道我们以前的事,我就顺着你的意思不说了,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迦夜!”

迦夜!迦夜!迦夜……这个名字像一把利剑直刺入云舟的心灵深处,揭开了一处尘封已久的洞穴,纷纷扬扬的记忆碎片蜂拥而出,在眼前飘浮旋转,扭曲的肢体,淋漓的鲜血,死去的面孔,惨烈的嚎叫,悲愤的责难……云舟突然间觉得自己又处在那可怕的黑洞中 无边的黑暗、无望的挣扎、无穷的悔恨和永远不会平息的伤痛。。。。。。无论如何挣扎,却始终沉没于绝望的深渊。

不,这些都是过去了,这些只是回忆而已,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云舟竭力稳定心神,把宇文直的信扔在宇文护面前:“这信是什么意思?”

宇文护笑道:“这不是写得很清楚吗?卫王很不喜欢自己的亲哥哥,想取而代之。”

云舟说:“所以他就动手了?”

宇文护:“你是想问,这件事是不是卫王和我联手为之?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我向来看不起宇文直这个野心勃勃而又愚蠢狂妄的小子。这次我也猜是跟他有关,不过没有证据,我也不好跟齐王说什么,他们兄弟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云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转身要走,心里很奇怪为何宇文护没有把自己拿下。

宇文护脸上挂着冷笑,目送云舟离开。

武帝失踪已经三天,宇文宪茫无头绪,朝中的一切事情都是由宇文护打理。

云舟回来了,家仆告诉他,齐王在后山的凉亭等他。云舟心里纳闷,齐王怎么会知道他这时候回来?

半山巨石上的凉亭,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风而立,背对着来者。

云舟走上前去,叫了声:“皇爷!”

宇文宪转过身来,用一种深究的、研判的目光望着他,好一会才问道:“云舟,这两天你上哪儿去了?”

云舟说:“我到宇文护府上探听消息。”

齐王说:“太好了,云大人有什么收获吗?”

云舟觉得齐王的话语中隐隐含有冰冷的质疑,还是说道:“看来这次跟宇文护没有关系。”

“那跟大冢宰没有关系,那又跟谁有关系呢?”齐王语气更冷。

云舟的心敏感地一跳,顿了顿,还是说道:“卫王宇文直。”

宇文宪突然爆发一阵冷笑:“下次你要帮宇文护撒谎,先了解清楚情况,你知道卫王是谁?他是四哥的亲弟弟,同一个母亲,当今叱奴太后的亲儿子。”

云舟一怔,申辩道:“我发现了卫王写给宇文护的信函,谋反的企图清清楚楚,要求两人加害皇上。”

宇文宪说:“那信呢?”

“在宇文护那里,我无法带出来。”

宇文宪依旧在冷笑:“且不说我看不到那封信,难辨真伪,即使我看到了,也不能就此判断是卫王谋反,加害皇上。怎知是不是某人的反间计。”

云舟急了:“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了,求王爷快点派兵到雍州救皇上!”

宇文宪表情严肃,语带怒气:“没有确凿证据,让我如何发兵?我是皇上的弟弟,卫王更是皇上的弟弟,而且是亲生弟弟。我出兵雍州,兄弟相残,岂不大逆不道,你想陷我于不义吗?”

云舟一时无语,紧紧地咬着嘴唇。

宇文宪忽然问道:“你就这么关心皇上吗?还是担心你的大冢宰?”

云舟一惊:“我跟他没有关系。”

宇文宪的表情是从没有见过的冷酷和严厉,语气像寒冰铸成的剑,直插云舟心里:“如果你跟他没有关系,会任由你一个探子在他家中窥视查寻,然后又无缘无故放你走?你在宇文护家中做过什么我派人看得一清二楚。莫非,他就想让你告诉我要攻打雍州?你这出离间计还演的不错嘛!”

云舟万万没有料到齐王会说出这种话来。急切地申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你如此不信任?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皇上,为了齐王您!”

宇文宪冷笑:“说实话,我们认识这八年来,你还真没有做错过什么呢。但是之前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你潜伏了八年,瞒了我八年,我也信任了你八年。直到今天,我的人亲眼看见你在宇文护书房里议事,你让我该作如何设想呢?”

云舟一时无语,伤心欲绝,身上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但现在已经管不了自己了,他担心的是武帝的安全。望着眼前曾经亲如兄长的齐王,云舟哀求道:“皇爷,不管你如何看我,这次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皇上危在旦夕,能救他的只有你。”

宇文宪生气了:“我相信卫王不会害自己的亲哥哥,我也绝不会因你一面之词跟卫王反目!”

云舟难以置信地望着齐王,齐王也望着他,四目交缠,齐王面无表情,眼里尽是寒冰,云舟觉得浑身一阵寒战,终于,他彻底绝望了,转身往山下走去。

没走几步,几名侍卫在旁边的丛林里跃出,几把刀剑同时架到他身上。

宇文宪严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以为还能走出齐王府吗?”

云舟呆立原地,全身的血液被凝固了,茫然地望着前方,好像失去了意识。

宇文宪来到他面前:“云舟,我怀疑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初我心存疑虑的时候,总希望得到你合理的解释,但你从来都没有说服过我,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为你找理由,找理由相信你。但是,我最后发现所谓的信任只是一厢情愿。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怪不得你害怕见到皇兄。原来你一直和宇文护联手害他,你怕他认出你,所以不敢以真容示人。那天在御花园见到宇文护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原来是这回事。我的推断没错吧?”

云舟凄然而嘲讽地一笑,淡淡地道:“皇爷神断,就是如此!”

宇文宪闻言,猛地转过身去,手一挥,断然下令:“押下去,好好看着!”

第35章 相煎(上) [本章字数:35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31 13:33: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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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凄然而嘲讽地一笑,淡淡地道:“皇爷神断,就是如此!”

宇文宪闻言,猛地转过身去,手一挥,断然下令:“押下去,好好看着!”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回过头,却听到云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可以不信任我,但这一次请你相信我的话,就一次……”

宇文宪呆立在原地,山风呼呼作响,天空暗云密布,看来一场风雨在所难免。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皇爷!”,那清淡的语气马上让他有种奇怪的意识---是云舟的声音。他吃惊地回过头,原来是孝伯。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孝伯,有什么事吗?”

孝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到:“请恕属下冒犯之罪。我觉得云舟的话还是应该考虑一下。搞出这样天大的事情,后果是很难控制的,北齐没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至于宇文护,这不像是他一贯的手法。假如皇上有什么不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自己又不能坐这个皇位,他还得找一位堂弟来继位,那么他会找谁呢?”

宇文宪心念一动:“自然不会是我,我母亲是柔然人,而且只是一个侧室。其他弟弟好像也搭不上界,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

孝伯点点头:“对!只有卫王。他是皇上的同胞亲弟,当今叱奴太后的亲儿,身上同样有纯正的鲜卑血统!”

“还有一点,”孝伯见宇文宪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虽是亲兄弟,皇上素来不喜欢卫王,卫王这人太骄横跋扈,自小就受到叱奴太后的偏爱,从不把哥哥放在眼里。有一次,兄弟们到郊外狩猎,卫王狡诈出术,破坏了规矩,武帝狠狠地抽他鞭子,他居然敢当众对武帝破口大骂。另外,宇文护也不喜欢他,当初皇上召您回京,担任大司马之之职,其实这职位卫王已经觊觎很久了,跟宇文护要了很多次,宇文护嫌他野心太盛、利欲熏心、做事没有分寸,最后还是把位置给了皇爷您。这次逆乱密谋,虽是惊人之举,却并无周详之计,倒像是任意妄为,只有卫王能做得出来。因此,请齐王殿下快作定夺!”

宇文宪听了,皱着眉头,久久不说话,终于深深地叹息一声:“你的分析有道理,但是我没有证据啊!皇兄情况未明,我贸然出兵雍州,向卫王发难,就已经是逆乱死罪。如果能成功救出皇兄,我会不惜冒死一试,但如果失败,我颈上人头还是小事,更可怕的是皇室分裂、朝野动荡甚至天下战祸。唉 怪不得宇文护他选择袖手旁观隔岸观火,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我,因为他早洞悉了其中的关键。”

孝伯说:“皇爷,就让孝伯先去雍州探明情况 ”

宇文宪想了想,说:“你不能去,你要留在朝廷里监视宇文护的动静。”

孝伯忽然跪倒在地:“齐王殿下,现在能救皇上的就只有皇爷您了!孝伯愿意肝脑涂地追随皇爷救出皇上。”

“你起来,孝伯!我是见死不救的人吗?那是我四哥阿!”沉吟了一会,终于下决心说道:“这样吧,我马上带上一些心腹启程赶往雍州,你不能像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你留在这里密切留意宇文护的一举一动,千万避免祸起萧墙。”

孝伯遵命而去。走了几步,回头轻声问:“皇爷,你打算怎样处理云舟?”

宇文宪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

孝伯轻声劝道:“皇爷,雍州一行,势必凶险,您身边没个人是不行的。”

宇文宪深深叹息:“你刚才都听到了,是吧?你还认为我可以把他留在身边吗?”

孝伯走前一步,殷切地望着宇文宪:“皇爷,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那不是错,那是罪,罪孽深重!”

孝伯一怔,沉吟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皇爷,我只是刚才听到了一些,云舟以前的事,我也不知根底,我也不是想为他求情。只是,我跟他在益州共事八年,我感觉到他对皇爷您还是忠心耿耿的,而且,他刚才也是很急切的想救皇上。皇爷,您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将功赎罪也好,以证清白也好,让事实告诉我们真相,好吗?”

宇文宪茫然地望着前方,幽幽地说:“你觉得我对他太过分了,是吗?我还从没有生这么大的气。”

孝伯笑了,轻声说:“皇爷是关心则乱。”

宇文宪忽然哈哈大笑:“孝伯,我知道四哥为什么离不开你了!你怎地就这么善解人意呢!”

孝伯低头笑了,没有答话。

夜幕低垂,房间里一片黑暗,,云舟坐在床角,靠着墙,一动不动地。心急如焚而又无计可施,门外重重看守,宇文宪是铁了心要把他关在这里了。

突然,门开了,云舟猛地抬起头来,惊异地看到孝伯站在面前。

孝伯把桌上的灯点亮,昏黄的光线下,云舟苍白的脸上犹带泪痕。孝伯深深地看着云舟,轻轻地说:“云舟,你还好吗?”

云舟嘴角勉强一牵:“好还是不好,我自己都不在乎了。

“是的,你向来都不在乎自己。那皇上呢?”孝伯紧接着问。“你很关心皇上的安危,你会不惜一切去救他,不是吗?”

云舟有些诧异:“你刚才都听到了?”

孝伯说:“我听到了一部分。你明知皇爷对你心存芥蒂,还要冒险把皇上的消息带回来,苦苦哀求皇爷出手相救。你若不是一心为主,完全可以撒手不管,没有必要夜探大冢宰府,从而一手毁掉齐王对你的信任。在你的心中,皇上比一切都重要,不是吗?”

云舟低头不语,浓密的睫毛下似有泪光。

孝伯继续说道:“另一方面,你追随皇爷八年,一直亲密无间,皇爷待你就像亲弟弟,我从没有见过齐王生这么大的气,齐王的责难使你痛不欲生,不是吗?”

云舟眼里现出痛苦的神色:“你来就是对我说这个?是的,只要能救出皇上,只要能消除齐王对我的恨意,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尤其是我微不足道的生命。只是,现在,我连这样的机会也失去了。”

孝伯说:“云舟,我们毕竟共事七八年,虽没有机会一起出生入死,总算合作无间,这情分不算浅吧?我来只想帮助你,我不想看到你和皇爷之间只剩下冷若冰霜的仇恨,尤其在这个生死关头。皇爷明天就动身去雍州,是秘密进行,不带一兵一卒,只有几个贴身侍卫。你放心让他一个人涉险吗?”

云舟低头不语。孝伯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过了半晌,云舟抬起头,晶莹的大眼睛注入了某种奇妙的神采:“孝伯,你说我该怎么办?

孝伯笑了:“其实,即使我不来,你自己都是有主意的,对吗?”

云舟会心一笑:“我当然有主意,但是,你不来,我再有主意也没有办法实施,不是吗?”

孝伯呵呵地笑了几声,紧紧地握住云舟的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马停在后院门外,云舟,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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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幽暗的通道,狭窄而曲折,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密室。密室里一片漆黑,寂然无声。一位男子正坐在密室里唯一的床上,一动不动,空洞的目光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忽然,密室门外传来一阵铁链绞动的声音,门开了,一阵烛光照亮了男子的脸。他神色憔悴,容颜消瘦,由于听到声音,男子的一双眼睛突然闪亮起来,此刻,正闪出两道精光射向来人。

门口的男子擎着烛台,慢慢地走了进来。看了坐着的男子一眼,似乎被男子如焰的目光炙了一下,微微偏开了头。忽然又扭过头,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哥,你想好了吗?”

坐着的男子轻蔑地一笑:“不用想,一个字:不!”

擎着烛台的男子又急又气,恨恨地把烛台扔到地上,唯一的光明消失,黑暗瞬间把两人淹没。

“当”的一生,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闪现,一柄利剑架在了坐着的男子颈上。男子一怔,却巍然不动。讽刺地说:“很好,弟弟,动手吧,一剑下去,一切都是你的了!”

“如果不是看在我们同一个母亲的份上,我早送你上黄泉,何必跟你罗嗦这么多!”

被挟持的兄长冷冷地说:“弟弟真是敬孝有加。怪不得母亲自小只偏爱你。对为兄倒是不冷不热。弟弟,你怎么还不满足呢?”

弟弟说:“母亲是世上唯一看重我的人,不像你,不像父亲,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回事了?在你们心目中,我就只会胡作非为,惹事生非!”

哥哥严厉地斥责道:“你挟持皇兄,犯上作乱,这还不算胡作非为吗?”

弟弟也火冒三丈,忿忿不平:“我是犯上作乱,这也是被你逼的,有你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弟弟的吗?你从小就不喜欢我。自己当了皇帝,更是对我步步紧逼。大司马的职位你给了宇文宪,连母亲赐给我的辰阳宫你也硬是收了回去,看我不顺眼,就把我扔到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如果不是忌惮母亲,你早找借口把我杀了吧?”

这段铺天盖地的指责,夹杂着滔滔不绝的恨意,所谓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宇文渊意识到两兄弟势同水火的矛盾已是无法化解。干脆灭绝了为自己辩解的念头,继而对这无休止的话极端厌烦,狠狠地叱责道:“你老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思?要杀我就爽快点。不过你最好想清楚,杀了我以后,怎样收拾残局,怎样坐稳这天下,如果宇文氏的江山在你手上丢掉,你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话音刚落,宇文渊感到利剑在震颤,最后,利剑离开了脖子。心里骂道:“无用的小子!”

哥哥在脸上挂上一个居高临下的微笑:“直儿,既然你提到母亲,我也看在母亲的份上,劝你回头是岸。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宇文直断然拒绝:“你不用假仁假义。开弓哪有回头箭!我没有想过全身而退。大丈夫立于世,不成功,便成仁!”

 第36章 相煎(中) [本章字数:3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31 13:48: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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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渊没有回答。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势下,沉默的较量比言语的对抗更有意义。

宇文渊从来都无法接受这位同母弟弟的性格:虚浮、狡诈、贪婪、狠毒、刁蛮任性。自己已经忍受了很多年。如果不是宇文直先动手,自己还打算一直忍下去。为什么宇文直还要逆天而行?

“哼 ”宇文渊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冷笑,宇文直不就是一个字:“贪”,贪得无厌,贪权力,贪财富,贪名利,总而言之,只要他没有的他都要,包括皇位。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要得起。

宇文直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一个侍卫走进来,附在宇文直耳边说了些什么。宇文直匆匆的走了。密室的门重新关上,宇文渊又重新陷入沉寂的黑暗。

宇文渊没有丝毫的恐惧,至少他不为自己面临的死亡而害怕。但是他忧心如焚,自己突然失踪,会掀起惊涛骇浪,宇文氏的江山社稷会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吗?如果宇文护趁机发难,有谁去对付他?五弟是否可以承托自己的信任?万一消息被有心之人传到北齐,那更是国殇之灾……

那一天,为了显示对邦国的诚意,自己远离皇城,与突厥使团相会与丝路的驿站,正在商谈结盟的事宜,一队魔兵仿佛从天而降,近两百人的御林军五十多人的使团顷刻间横尸荒漠,当武帝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

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潭,越是挣扎越是下沉。自己还有机会从见天日吗?江山还是宇文氏的江山吗?

眼前无边的黑暗似乎在冥冥中告诉他某种答案。,这纯粹的黑,静谧的黑,使他焦躁的心得到从未有过的宁静。被关到这里的几天来,硬生生地被隔断了原来生活中的一切联系。于是,他开始反思,反思自己的生命走过的是非成败。

一直以来,在使命的驱使下,他迈着永不停息的脚步急促前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就是他生命的依归。他立志终身追随,即使只是一个傀儡。面对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宇文护,他硬是为自己开辟了一条生存的夹缝。十二年了,他为了保存自己的生命隐忍了十二年!

开始的几年,他每天都扮演一个角色 一个合格的傀儡,只知吃喝玩乐,咏歌下棋。除此之外,沉默是最好的伪装。如果没人问,他可以一整天不说话。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君主心里在想什么。

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他倦极而无眠,他也会迷茫:谁能想象他内心的煎熬?脚下的路无休无止,前面的路却不知去向何方。

只要说够千百次,流言就会掩盖真相;长年累月的假装,面具最终会取代真容。

于是,最锐利的目光也无法看到真相,最狡猾的敌人暂时放下了屠刀。

最近几年,他渐渐感到形势开始逆转,宇文护的诛除异己,专擅朝政,伤害了不少人的利益,朝野中不满的声音悄然起伏;相反,自己虽无刻意的作为,但作为一国之主,克己奉公、专心修德、慎言慎行,慢慢的也追随者众。他有一种感觉,他很快就能找到机会驱散那片压抑了他十二年的乌云,重现湛蓝的晴空,一个属于他周武帝的时代最终会来临。为了这一刻,他无悔于这十二年的蛰伏。

然而,现在,忽然之间,一切都被硬生生的隔断了。

他万万没想到,要毁掉自己的竟是亲生弟弟。他忍辱偷生,躲过了宇文护的屠刀,最终却死在同胞兄弟的手下,这不是很讽刺吗?

弟弟说得对,他们从小就互有芥蒂。宇文渊六岁才回到母亲身边,在此之前,宇文直独享了六年的母爱。小小的宇文渊已经敏感地母亲对自己只有养育的责任,却没有亲密的关爱,那种水**融的母子情对于他是一种奢望。

他不喜欢这个弟弟,从来就不喜欢。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对弟弟不利。弟弟要加害自己,骨肉亲情在利欲面前不堪一击,这到底是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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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直刚到书房,一个高大的身穿黑色劲装的人正在等他。黑衣人问道:“武帝答应了没有?”

宇文直摇摇头。

黑衣人冷笑:“我早料到,只是你痴心妄想。既然你失败了,只能按我们的计划进行了。”

宇文直急忙说:“那翼王答应过我的事 ”

黑衣人打断了他:“那是你和翼王的协议,你自己问去。我只负责今夜的事。我的人已经集齐,半个时辰后就开始行动。你让手下的人好好看着,不要到了最后节外生枝,落得个功败垂成。”

说完,黑衣人转身离去。

宇文直心里直冒出一股寒意。事情一开始就失去了控制。他不惜一切出卖了自己的皇兄,继而出卖了自己的国家。如果事情败露,以他犯上作乱,通敌叛国,这两个罪名随便一个都够诛灭满门,自己死上百次都不够谢罪。

当初,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开弓没有回头箭哪!

“哥哥,对不起了,今夜之后,你我阴阳相隔,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了。”

宇文直素不是能思善谋之人,自从发动叛逆以来,瞬息万变的情势,纷繁芜杂的局面,他根本无法应付,处处受制于人,日日担惊受怕,精神已经饱受折磨,现在才体会到皇座不像看来那样风光。正在煎熬之中,一名家中的管事过来禀报:“皇爷,齐王殿下求见!”

宇文直猛的一惊:“什么?宇文宪怎么会突然而来?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是自己?”

他颤声问道:“齐王他 他带了多少人马?”宇文宪这个令北齐军队闻风丧胆的名字,现在也使他的弟弟宇文直震颤不已。

管事回禀:“没见到官兵,只有齐王一人,带着两名侍从。”

宇文直努力调整一下呼吸,平息一下急促的心跳。走到前厅面见宇文宪。

兄弟相见,四目交战,宇文宪虽风尘仆仆,双目依旧熠熠生辉,两轮精光直直射向卫王。

宇文直偷偷地移开了目光,问道:“小弟真的很吃惊。五哥不远千里,萤夜至访,究竟所谓何事?”

宇文宪深深地凝视着他,缓缓地说:“我亦无他,突然很挂念弟弟,特来看看六弟是否安好。”

宇文直吃吃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五哥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宇文宪说:“自然是有原因的。京城出大事了,六弟一点都不知道吗?”

宇文直牵了牵嘴角,“小弟远在边陲,皇城里的事不大清楚。”

宇文宪探究地审视着他的表情,“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皇上出事了,我担心其他兄弟的安危,特来看看才放得心下。”

宇文直装作惊异至极:“什么?皇兄出什么事了?”

宇文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皇兄不见了,我们找遍了皇宫和京城都没有下落,你知道皇兄到哪里去了?”

宇文直立即颤声说:“我不知道,我怎会知道呢?我一直远离京城,待在雍州。皇兄不在我这里。”

“哦?呵呵,卫王以为我今夜来这儿寻找皇上吗?”宇文宪眯缝着眼睛,柔声说道:“其实我也是随意一问,卫王不知道才是正常的,我今夜来不是找皇上的。我是有事相求!”

宇文宪看到卫王的脸色变了几变,冷汗隐约现于额角,心里冷哼了一声。嘴上的语气却愈发诚挚:“卫王殿下,如今皇兄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朝野一片混乱,宇文氏的江山岌岌可危。急需有人主持国事。我人微言轻,素无威望,想来想去,能但当大局的人也只有卫王你了。”

宇文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心惊肉跳的感觉很快被蠢蠢欲动的兴奋所取代。自己苦苦追求的东西竟是唾手可得。

但他还是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推脱道:“这怎么可以,皇兄的位置怎能随便取代,我可担不起这犯上的罪名。”

“这怎么算犯上?你是武帝的亲弟弟,是当今叱奴太后的亲儿子,我们兄弟之中,只有你像皇兄一样高贵,现在皇兄生死未明,为避免国家动荡,由你暂时主持政局是顺乎天命合乎民情的事情。卫王千万不要推脱。”

“不不!还是不行,皇兄现在只是失踪,我这时取而代之,分明就是逆乱。”

宇文宪笑意更深,从怀中掏出一份密诏,说:“这时皇兄亲笔写的。在皇兄即位十多年来,处处受宇文护的威胁,他怕有朝一日死在宇文护手上,江山不保,因此先写下遗诏,如果他有什么不测,你就是他的继位人。卫王,现在你还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宇文直心里腾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看到皇座的熠熠光芒。

在一旁观颜察色的宇文宪决定趁热打铁:“事不宜迟,请卫王现在速速移驾回京!”

第37章 相煎(下) [本章字数:26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1 10:2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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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宪带着宇文直离开卫王府。一路马不停蹄直奔长安而去。

他们走后半个时辰,一队官兵包围了卫王府,卫王府中的家仆和守卫很快被官兵控制。负责指挥的是一名年轻的白衣男子。

卫王府里灯火通明,年轻的白衣男子站在前院里焦急地等待着。

很快,一名侍卫长来报:“禀云大人,我们里里外外寻查过,没有发现皇上。”

“什么?”云舟大惊失色,莫非自己还是来迟一步?

云舟眉心一颦,吩咐把卫王府的总管事押上来。

此人看样子三十出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舟压抑着急切的心情,说:“走!带我去这里的密室。”

管事在前面带路,一队人举着火把进入秘道,走了好大一会,终于看到一个幽暗的密室,里面自然是空无一人。

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皇上肯定已经被转移了。云舟还是进入密室里,目光迅速在各处扫视,却发现所有蛛丝马迹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云舟的目光最后在唯一的床上停留下来,脑海里忽然出现武帝被囚禁的身影,心里不禁难过起来,高居庙堂的一国之君如何忍受这禁锢和**?

忽然,床脚有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弯腰捡起一看,是一串套在腕上的佛珠,黑檀木制成,颗粒均匀,饱满溜圆,柔润盈亮,不似寻常之物。武帝素不信佛,这是谁的呢?

云舟回头看来总管事一眼,那人正垂首而立。云舟望着他,严厉的说:“卫王逆乱谋反,已被齐王押回京城受审,势必获罪,诛连九族,满门抄斩,你助纣为虐,更脱不了干系!”

那人闻言腿一软,跪倒地上。

云舟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这样吧,我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只要你的话能助我救回皇上,我可承诺保你性命。”

总管事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说道:“几天前,卫王把一名男子关在这里,吩咐我严守秘密,谁泄漏出去,就杀他全家。后来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知道那人就是当今皇上。今晚,在你们到来之前不到一个时辰,一队黑衣人把皇上带走了。过不了一会,齐王就来了。”

“黑衣人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北齐人?”

“小人不知,他们大概有五十人,带头的一个之前来过几次跟卫王密谈。但他们全都黑布蒙脸,来去神速。他们好像提到过一个冀王,这个冀王跟卫王好像有什么交易。”

云舟把珠串递到他面前,问:“这是卫王的?”

总管事仔细一瞧:“应该不是,我没有见卫王戴过,卫王素来不喜黑色。”

云舟没有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倾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总管事的口中。总管事马上昏迷倒地。

云舟召侍卫长过来,指着地上的管事,说:“林将军,你带一半兵马把他押回长安,尽快追上齐王的队伍,把他交给齐王。这人可是唯一的证人,一定要严加看守,绝不能让他逃脱!还有,你替我向齐王禀报,说皇上不在卫王府,我立即前去追寻。另外,这件事跟冀王有关。请齐王彻查冀王的情况。”

侍卫长应到:“属下遵命!”

“好!立即启程,万事小心!”

云舟带着剩下的人马集中在卫王府门口。几个派出去探路的侍卫陆续回来汇报:前方并没有以“冀”字为名的地方。

云舟无奈地皱起眉头,仔细看着前方的路。路上依稀可辨马蹄的踪迹,直通往西北方向,心中暗存希望,便循迹追寻而去。

驱马疾驰,一路上,云舟暗暗责怪自己太过轻敌,低估了宇文直。此人比自己设想的狡诈得多。竟然及时把皇上转移,并且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还有,宇文直分明已经与外敌勾结,那个冀王到底是什么人?

好不容易兵至雍州,还是没有能救出皇上,线索又再次中断,现在,怎样向齐王交待?齐王实际上已经背负诛灭九族的风险将卫王带回长安禁锢,如果万一皇上有什么不测,那卫王肯定趁机夺权控制朝局,并藉此诛杀齐王。如果他们有事,自己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云舟觉得如坠冰窖之中,全身被冷得麻木了,心里的痛楚却异常尖锐。

已经走了半天,渐渐进入戈壁荒漠,天地苍茫,人烟灭绝。云舟越往前走,心里越茫然。皇上,你到底在哪里?

忽然,前方一道裂谷切断了所有的去路。他们一直追踪的马蹄印记到此戛然而止。

深不见底,有如天堑的裂谷,断绝了一切希望。

云舟跳下马,跪倒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插进粗砾的沙石里,尖利的石角在手上留下斑驳的血痕。

一串黑亮的珠子从身上掉了下来,在灰黄的沙地上闪耀着不同寻常的光芒,云舟凝视着它,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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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途中,齐王与卫王并肩而行。宇文宪一边应付着宇文直不时提出的疑问,心里不禁担忧这个谎言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云舟他们为什么还没有赶上来?

前面出现了一处驿站。齐王决定在这里稍作休息。宇文直素来不堪劳苦,自然同意。

一行人就在驿馆内住下。

单独回到自己的房间,宇文宪走到窗前向远处张望。希望看到云舟的身影,自己已经抛下身家性命作赌注。如果云舟能及时赶回,必然是已经救出皇兄,那么自己这次冒险就算功德完满;如果皇上救不回来,那么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只能设法在回京途中多耽搁些时间,希望云舟能赶上。

正在出神间,一名贴身侍卫来报:“林将军求见!”

宇文宪一阵惊喜,把林将军迎进房中。

林将军跪在地上,把他们在卫王府的情况和云舟的话复述了一遍。

宇文宪无法掩饰失望的情绪。救不回皇兄,这场赌局已宣告失败。他挥挥手,林将军退了出去。

宇文宪努力把心里的绝望感驱散开去,努力思考着当前的形势,寻求对策。现在关键之处就是找到那个所谓的“冀王”。但我们北周朝野上下,所有受封的宗室子弟中,并没有“冀王”这个封号。

由此可以肯定卫王不仅是谋权篡位,更是通敌卖国。那么他通的是北齐吗?但北齐也没有冀王啊,到底还有什么势力牵涉其中?宇文宪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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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跪在茫茫沙漠中,久久没有起来,只是呆呆的望着手中的黑檀木佛珠串。随行的侍卫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听到。

在细心辨认下,小小的佛珠上刻着不同的梵文,云舟认得那是大悲咒。但除此之外,珠串连接处,一组三颗串联的略小的珠子上却是别的图案,好像是一种动物,类似猛兽 是狼,对,狼的图腾!

恍然间电光火石般,一连串的念头在脑海里呈现。这分明是突厥皇族的标志 狼的图腾。相传突厥的祖先与狼结合,生下十男,十男长大后分别娶妻生子,从此诞生了十个部族。后来其中大部分都日渐式微,只剩下阿史那部落蓬勃兴起,横扫整个漠北,成为今日的突厥王国。

他们就是沙漠中的狼。

当今的突厥可汗也十分推崇佛教,自己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那他身边的皇族宗室子弟笃信佛教也是必然的。

那么,可以断定卫王把武帝出卖给突厥了吗?

但是,突厥使团不是为和亲结盟而来吗?

云舟一时无法揭开这个谜,但是这是唯一的线索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都要追寻到底。他立即翻身上马,领着队伍,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第38章 玉碎(上) [本章字数:26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3 01:27: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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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宪回到长安,也顾不得回自己府上,立即前往皇宫,急召孝伯前来商讨对策。

他简要地讲述了雍州的情况,孝伯听到皇上依旧下落不明,脸色立即苍白起来。

宇文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越是情况凶险,我们越要设法力挽狂澜,否则我们如何得起宇文氏的江山!”

孝伯凝重地点点头,宇文宪又说:“现在局势很严峻,在卫王对我发难之前,我们一定就要找到确凿证据,否则,到时候,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孝伯语带哽咽地叹息道:“可是我真的不知该做什么。回京这些天来,只有干焦急。”

宇文宪皱起眉头:“孝伯,怎能这样说。你要时刻留意宇文护的动静,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完全把他排除在外。一丝一毫的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停了停,又说:“现在关键就是找到那个所谓的冀王。”

孝伯灵机一动,说:“所谓的冀王未必是朝廷册封的,也许是一个自封的代号而已。”

宇文宪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孝伯说:“皇爷不记得了?我们在益州时,那些匪帮不都喜欢自我称王吗?每座山上都有一个王呢,贵王、栗王、商王…。。我们见得还少吗?”

宇文宪细细思考他的话,最后点点头:“说得对,也许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他们又是怎样卷入到此事之中呢?他们目的何在呢?”

孝伯陷入了沉思中,忽然眼前一亮:“前段时间,刑部曾查获审理了一个案子:一队百人左右的暴民冲击崇州府衙,挟持了州府令,要求释放监狱里关押的一个囚犯,那囚犯原是北魏废帝的一个贴身侍卫。打着复辟北魏的旗号招摇撞骗,聚集一群乌合之众,在远离朝廷的地方兴风作浪。后来全被捉获。在行刑前,那帮人高喊 冀王不死!冀王不死!当时刑部奇怪为何他会是冀王?后来多方查证,冀是北魏孝静帝的出生地。冀王不过是他们复辟的代号而已。”

宇文宪忙追问:“这个冀王的组织还有人在吗?”

“当时可能没有全部歼灭吧?现在看来还有余孽未清呢。皇爷,我马上传令刑部彻查他们的下落,把他们全部捉来审查。”

不一会儿,刑部李大人匆匆赶至。宇文宪对他细细叮嘱了一番,李大人应命而去。

宇文宪坐下来,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看似山穷水复,忽而柳暗花明。只是这错综复杂的局面背后隐藏着怎样一个真相呢?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在操纵全局呢?

云舟最后一次遣人来报,他在关皇上密室里找到了属于突厥皇族的一串珠子。因此断定是突厥人带走了皇兄。

但是突厥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要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邦交吗?

宇文宪自言自语地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跟突厥结盟?是为了对北齐形成合围之势,震慑北齐。同样道理,难道北齐没有这样的图谋吗?如果突厥成了我国与北齐争夺的结盟对象,那么突厥会作何选择?”

孝伯不解地问:“但是 早在先帝时期,阿史那可汗就答应与我们和亲。”

宇文宪嗤之以鼻,“你以为他们真的想和亲吗,都快二十年了,他的女儿一个个嫁走了,始终没有轮到我们,试问诚意何在!”

孝伯说:“齐王的意思是,阿史那这次终于要把女儿嫁过来了,又出现了这种事。让他们知道了,还不马上趁机反目?”

宇文宪冷笑着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一个猜想,这根本就是突厥人自编自演的一场戏,由于我方多次示好,他们就勉为其难假意派人过来商谈,然后派人把自己的使团杀了,嫁祸给我们,名正言顺地撕毁盟约,让我们哑口吃黄莲。”

这个想法实在是出人意料,孝伯吃惊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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